光芒消散，地下空间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只是原本艾米所躺的地方已经没有了她的影子。

    不过忒伊亚的手中却多了一座满是年代感的塔。基座处镌刻着自衔其尾的巨龙。

    “现在，你就先好好睡一觉吧。”忒伊亚低声说着，像是害怕打搅艾米的安眠，“我过上几年就来叫你起床，然后我们再一起去迎接命运。”

    随即，他将塔轻放在地上，蓝色的竖瞳最后看了几眼时间之塔，像是能从中看到艾米和过去——以及未来。

    他转过身，竖瞳碎成星河，就好像泪珠跌在地上，成了细碎的光点。艳红的头发沐浴着不知何处的风，轻飘地抖动着。

    走过漫长的甬道与昨夜来时的路，他又一次推开教堂的门。

    只不过这次是离开。

    随着大门的彻开，刺目的晨光迫不及待地灌进教堂，将阴影赶跑。

    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光芒的忒伊亚顿在门口，沐浴着略带些金色的阳光。

    这就是真实的阳光？我来到那边了？

    忒伊亚难掩内心的惊讶，喜形于色。

    他看着远处地平线上的明星，仿佛那里有着未来。随即，带着过往的烟尘，他迈步向前，走进满世界的光芒。

    那光芒炫目而耀眼，将迈步而前的少年吞噬。亦像是拥他入怀——拥入未来的怀抱中。

    ……

    忒伊亚倏地缓过神来，仿若刚才那么久的回忆都不过镜花水月。

    眼前的书中那金色的光芒逐渐暗淡。

    他把书收起来，随即把目光又投向时间之塔。

    我来叫你起床了。

    忒伊亚心中如此想着，轻抚着时间之塔。

    只是刚拿在手上，忒伊亚就明白了艾米所说的“残缺”是什么意思。

    就好比相伴相随的光与暗，如今却只有光而没有阴影存在似的，不完全的感觉充斥着这座塔。

    “你！”随后赶来的弗兰肯打断了他的思维，“把它给我！它对我来说很重要！”

    “对不起，她对我来说更重要。”忒伊亚哂笑着，“更何况就算对你比较重要，我凭什么就要把她让给你。”

    “凭什么？”弗兰肯快步接近忒伊亚，“就凭你没有拿到它的资格？！”

    忒伊亚的讥笑声越发夸张了。“你怎么就确定我没有资格？你得到守护灵的认可了吗？”

    他停下了脚步，没有反驳。

    忒伊亚转过身，嘲讽的表情一直没有变过。

    “说起来，收到的消息中只有‘略略略’三个字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意思？”

    “是啊，真的很有意思。”弗兰肯有些冷静下来，他的语气平和了许多，“没想到我的‘眼睛’竟然彻底瞎了，拿不到一点有用的情报。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能告诉我么？”

    “对不起。”忒伊亚做了一个推眼镜的动作，“无可奉告。”

    弗兰肯觉得自己的一分钟冥冥之中少了一点。但是那种感觉又突然消失，令他难以捉摸。

    弗兰肯觉得自己可能多心了。他把刚才的感觉抛在脑后。“无可奉告么。”那种感觉又一次出现，随即又消失，“那真是有点可惜。我还想聘请你当我的魔法老师，教我一些有用的知识。”

    弗兰肯的嘴角突然勾了起来。

    “不过，既然你不愿意说，就请你去死吧！”

    一道雷光从天而降，转瞬间出现在忒伊亚的头顶。

    忒伊亚眼皮动都没动，眼瞳有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在汇聚，淡然地看着突然狞笑的弗兰肯，像是在说

    ——“无聊”。

    不好的感觉涌上弗兰肯的大脑皮层，令他头皮发麻。尽管不停地安慰自己也依旧难以抹消那种不安的感觉，反而愈演愈烈。

    雷光霎时间吞没了忒伊亚，炸响一声惊雷，却扬起两处尘埃。

    本应被雷光吞没的忒伊亚此时出现在他的背后，仍维持着出腿的姿势。

    “年轻人，你很厉害。”一个听起来略有些衰老的声音响起，“能躲过老夫的惊雷的年轻人，你还是第一个。”

    “客套话就免了吧，没用。”忒伊亚将目光投向老人，对一旁的弗兰肯看都没有看一眼。

    “不，这可不是客套话。不过我再怎么说也没用，就不说了。”老人抖了抖身体，“但是为了一座塔搭上一条命，很不值当的。我劝你不要干这种蠢事。”

    忒伊亚完全没有退让。“这可说不定。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如果真打起来的话，就算我会死，你的那位皇子大人也一定会死。只是为了一座塔却要牺牲一个帝国未来的继承人……这不太好吧？现在各族间的关系都有点紧张，要是人类帝国突然失去了继承人，后果怕是难以想象吧。”

    “他会死？不见得吧？”老者笑了笑，“我还真不觉得他死得了。”

    “好吧。”忒伊亚耸了耸肩，有些无奈，“谈判破裂，来打一架吧！”

    “真的只能用武力解决么？”老人突然严肃起来，“小伙子你可要想清楚啊。”

    “我不会放弃她，你想要从我手中抢走她，结论不是显而易见么？”

    “诶呀……”老人感觉有些伤脑筋，“那还真是没办法，现在的年轻人啊……”

    老者突然目露凶光，裹挟着雷霆之势扑向忒伊亚，转眼间出现在他的面前。

    “——真是需要好好治疗一番！”

    ……

    “你为什么在这里！”蕾蒂西亚高亢的声音回荡在教堂中，“你不是说要保护我一辈子的吗？！为什么会出现在弗兰肯身边？！你是已经背叛了，还是说从一开始你就是他派过来的奸细，只是为了取得我的信任所以才那样做，那样说！”

    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说话啊！”蕾蒂西亚更加愤怒了，“你这样一句话不说是什么意思！是因为我全都说中了所以懒得理我么！是因为反正已经暴露了，之后也不会再和我有任何交集所以也就不用辩解了么？！如果你心里还有我就给我把路让开，我要去下面！我要当面问他！”

    说完，蕾蒂西亚就径直朝甬道跑去，完全无视了挡在她面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