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白了他一眼，选择岔开话题。“发生什么了？你看起来颓废了很多。”

    “没什么。”忒伊亚“啧”了一声，偏过头去。

    “不！肯定发生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罗斯一步跨前，强行把他的脸掰了回来。带着强烈感情的目光紧盯着忒伊亚。“不然你的眼神不可能逃避。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话，你就用你那欠打的眼神瞪过来啊！用你那嘲讽的眼神瞪过来啊！用你那蔑视一切的中二病的眼神瞪过来啊！为什么会错开视线！”

    忒伊亚沉默着，视线下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罗斯的手从忒伊亚脸上离开，无力垂下。她紧咬起嘴唇，悲伤悄无声息间在她身上弥漫。“为什么就不能和我说啊……我知道你背负着重要的使命，也知道总有一天你会离开这里很久，我亦知我什么都做不到——但你还在的时候，我想为你分担一点苦难啊……”

    “不可能的。”忒伊亚的声音低不可闻。

    兀然间，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忒伊亚哥哥……要离开我很久么？”

    霎时间，忒伊亚和罗斯的视线一同转向门口，一个梨花带雨的小萝莉站在那里，用有些胆怯的眼神窥视着他们。

    忒伊亚砸了咂嘴，欲言又止。视线却又一次逃避了。

    “不是……”罗斯有些慌乱，想要安慰她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不是……”娜塔莎呢喃着。突然，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严肃起来。“也就是说，你们两个是要抛下我私奔么？我娜塔莎绝不允许你从我身边抢走忒伊亚哥哥！”

    说着，她小跑到忒伊亚身旁，紧紧抱着他的胳膊，用防狼般的视线盯着罗斯。

    忒伊亚突然有些哭笑不得。他刚想开口解释，就被一旁的罗斯用视线警告了。

    “不会的，不会的。”罗斯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我们只是要去做件事，在思考怎样才能保证你的安全而已。就算要私奔，也一定会带着你的。”

    “对对对，就是这样。”迫于罗斯的淫威，忒伊亚不得不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说起违心的话。

    “真的是这样吗？”娜塔莎偏过头，四十五度角抬头，有些困惑的眼神看向他。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忒伊亚继续撒谎，“我难道会欺骗可爱的娜塔莎你吗？”

    “有哦。”娜塔莎看着他，啪啪打脸，“而且还骗过我很多次——虽然每次都是为了从我手中骗走棒棒糖，要不是罗斯姐姐出来制止，我可能至今都不知道棒棒糖的味道。”

    忒伊亚：“……”罗斯用杀人般的目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双手抱胸站在一边。

    娜塔莎的视线在他和罗斯之间徘徊了好几次。

    最终，她看着忒伊亚。有些老成地叹了口气，“我再相信你一次，不要再骗我了。你再骗我我一定一定一定不会再原谅你的。忒伊亚哥哥不在的话，我可是会很无聊喔。”

    “嗯。”忒伊亚答应地有些肤浅。

    娜塔莎的眼神暗淡了一瞬，随即又开心起来，说着满是孩子气的话。“那么！我要忒伊亚哥哥和我玩！”

    “额……”被罗斯的眼神刺痛的忒伊亚汗如雨下。

    罗斯“哼”了一声，“那么，我就去工作了。你们不要乱来，请务必不要给我添麻烦。”

    “好～～”娜塔莎欢快地应了一声，随即扑倒在忒伊亚身上，欢快地蹭来蹭去。

    罗斯叹了口气，女仆似的低下头。

    “那么，我就去准备晚宴了。”

    “嗯，好。”忒伊亚赶忙回应着，“那就麻烦你——好好好，我这就和你玩奥特曼打怪兽……”

    罗斯看着被娜塔莎缠住的忒伊亚，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随即大踏步离开了房间。

    ……

    在月光的阴影中，随着“啪”的一个响指，微弱的火焰就那样在指尖诞生，如新生的精灵新奇地探索世界般摇曳着。

    昏黄的光亮倒映在忒伊亚眼中，让他的脸上蒙起年久发黄的纸一般的暗黄。

    忒伊亚的脸在朦胧中更显沧桑。

    他控制着手中跳动的火苗，点燃口中叼着的烟。

    兀地，灰白的烟雾弥漫在一片朦胧的暗黄中，像是一张老旧泛黄的相片。

    烟雾在弥散中逐渐变得虚幻，忒伊亚就在模糊的光影中逐渐不真切。

    他目光深沉，看着不知名的远方。

    随即——

    “咳咳！”忒伊亚剧烈地咳嗽起来，良久才停下来，“号称能使人上天的吉里塔尼亚的香烟我怎么根本就体会不到妙处啊，这种东西分明只有一种令人难受的气味——真是搞不懂那群喜欢这东西的人。”

    “我也不喜欢，所以你能把它灭了么？怪难受的。”罗斯从月光的阴影中走出来，像是从月光的篇章中走出来，“而且，那个能‘使人上天’是哪种意义上的‘上天’麻烦你先了解清楚好吗？”

    罗斯那淡褐色的眼眸在月光下莹润着光泽，裸露的锁骨在清凉的银白下透着惊心动魄的美。

    忒伊亚看着她，无奈地笑了笑。魔法的光芒一闪而逝，随即，缭绕而刺鼻的雾和朦胧且斑驳的暗黄一起消失，月光和阴影再一次无声地降临。

    同样从阴影中走出来的忒伊亚耸了耸肩。“别这么说我，我只是认为这样会很有感觉而已。”

    “什么感觉？”罗斯嫌弃地看着他，“很蠢的感觉么？”

    “分明是种令人着迷的男人的深沉啊！才不是蠢好吗？！”忒伊亚驳斥道，声音不禁大了些。

    罗斯挑起了眉。“可是我只看出了蠢。”

    “那是你不懂浪漫。”忒伊亚故作高深，“没有经历又怎么能体会到专属于我的沧桑呢？”

    “那么，就请忒伊亚大人告诉在下什么是浪漫吧。”罗斯谦虚地垂下了头，女仆似的立在一旁。

    “浪漫啊……”忒伊亚思索了一瞬，随即单手指向远方。另一只手叉起腰，像是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似的豪迈地说起，“巨舰大炮就是男人的浪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