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天 二

    (31+)

    “啊，搞什么啊……”今剑假装轻松地叉腰，“居然会到这种地方吗，一看就很危险的说~”

    夏侯川环顾四周，突然发现这里有点眼熟。

    和本丸里的景色十分相似……但是这里更加黑暗，没有一丝光亮，血色的月亮把周围染上红色。无视这些不正常的景色以及眼前的古堡，那和本丸里的布局一模一样。

    夏侯川把小老虎放到地上，把手按在门上。

    一期一振看到夏侯川打算推开古堡大门，有些担忧：“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一点。”

    “如果我们不进去，我们可以做什么呢？跳进水里吗？但我并不认为那是一条生路。”夏侯川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大门，“与其等死，还不如进去看看。”

    推开大门，就是花园。

    毫无生气，种植的都是带刺的红色玫瑰，几只蝙蝠落在了枯树干上，盯着他们。

    夏侯川有些发寒，呼吸变得急促，小老虎也不安分地在她脚边蹭了蹭。

    一期一振感觉到夏侯川的不安，安抚性地握住了她的手。

    “谢谢。”

    一期一振并没有回答，沉默地穿过了花园，站在一道门面前。犹豫了很久，他才伸出手准备推门。

    但指尖还没有碰到门壁，门突然就被打开来了。

    他们面前铺着一条金边的红毯，整个大厅十分空荡，悬挂着的水晶灯闪着诡异的光芒，红毯尽头就是一级又一级的阶梯，阶梯的顶端放着一个华丽的椅子。

    金发碧眼的男子高坐在上面，含笑着撑着脸看他们。

    “你们好。”男子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打了声招呼。

    “你是谁？”今剑警惕地后退几步。

    “唔……你们可以叫我赤森，啊呀，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叫什么都可以啦。”赤森摆摆手，“嘛~我在你要摔成骨折的时候救了你哦，小川~”

    “你知道我？”夏侯川指了指自己，“我觉得你可不只是救我这么简单哦。”

    “聪明。”赤森翘起二郎腿，打了个响指，“我想让你留下，他们走。”

    “不要想这种不可能的事情了，我绝对不同意！”一期一振把夏侯川挡在身后吼道。

    “这可不是你说不行就不行的。”赤森站了起来，“抓住他们。”

    “是！”几把刀剑男士从暗处窜了出来。

    一期一振拉起夏侯川往回跑，今剑跺了跺脚也跟了上去。

    然而跑出去后，地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痕，土地开始塌陷，露出了下面的岩浆。一期一振见夏侯川有些吃力，将她打横抱起，拼尽全力奔跑。

    他回头看了看裂缝的蔓延速度，颇为着急。

    “抱歉，不能把你送回去了，哈……如果……可以的话……哈……照顾好我的弟弟……”

    “我想了想，其实你在本丸里活下来的概率很大，很多人愿意帮你……而且我不能保证下一任审神者会如何，也不能保证如果你死了政府是否还愿意留下我们。”一期一振手上发力，将夏侯川往前一抛，她刚好落在湖边，“活下去！”一期一振大喊道。

    一期一振脚下的泥土塌陷，他跌了下去。

    今剑利用机动优势，躲过了危险。小老虎也敏捷地跑到夏侯川身边。

    “审神者，现在赶紧跳进……”今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有一把刀刃刺穿了他的身体。

    夏侯川愣愣地看着今剑露出痛苦而不甘的神色，一把短刀凭空出现在他面前，从刀刃的中间开始破碎，同时他的身体从下到上变成了光点，消失在空中。

    “不……”夏侯川摇了摇头，抬头看着杀死了今剑的刀剑。

    和今剑一模一样的脸……是这个本丸的今剑吗……衣着不太一样，似乎是极化过了的。

    极化今剑冷笑着，抹去刃上的血迹：“真弱啊，另一个我。”

    小老虎挡在夏侯川前面，对着极化今剑低声吼叫，突然扑上去对着极化今剑的手咬了下去。

    “痛！”极化今剑露出狰狞的表情，用力挥手将小老虎甩向远处。

    好歹也是把极化刀剑，这么一摔把小老虎摔得头破血流。

    “嗷唔……”小老虎低吼着，努力爬起来，终究还是因为伤势过重倒了下去。

    夏侯川望着小老虎逐渐消失，眼中的恐惧与悲伤渐渐被冷漠给替代。

    “今剑做的不错，接下来的可以交给我了。”赤森将古堡中的裂缝恢复原状，拍了拍极化今剑的肩膀，“受伤了吗，快去修复一下吧。”

    “谢谢，被夸了好开心！”极化今剑露出一个笑颜，蹦蹦跳跳地离开。

    “你觉得怎么样？”赤森蹲下来，笑着说，“我设置的岩浆陷阱很有趣吧？”

    “不怎么样。”夏侯川偏过头，不冷不淡地答道。

    “真冷漠，不过也是意料之中的答案。”赤森站了起来，“你恨我吗？我让一期一振融化在岩浆中，让今剑当着你的面碎刀。”

    ……

    “我不知道……”夏侯川抱住脑袋，难以置信地摇着头，“一期一振因为我死了，今剑因为看见我在发愣，想提醒我跳进湖里而被杀死了，小老虎虽然很弱，但为了保护我也死了，但是……”

    “恨……到底是什么呢？”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这家伙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才算是恨意啊。]

    “我来告诉你吧，当你对于某个人抱有将他杀死的情绪时，哪怕只有一瞬间的想法，那就可以证明你恨他了。”

    这就是恨啊……？

    夏侯川从小对于情感就不是很敏感。

    她以前喜欢笑，但是有时哪怕笑着都没有觉得自己开心。喜欢哭，但是她不知道怎样才叫痛苦。喜欢倾听别人的烦恼给他们灌鸡汤，但从来不认为自己的烦恼让自己烦到可以向别人倾诉。所有的情绪都埋在心里。

    她能确定的情绪是，愤怒，恐惧，悲伤。

    但除了悲伤和恐惧，她从来没有表达过自己的愤怒。久而久之，就认为自己的愤怒不值得一提了。恨是由愤怒和悲伤组成的，但是对于愤怒已经麻木了的她，不足够大的愤怒根本激不起她的恨。

    “我想，也许我不恨你。”夏侯川认真地答道，“如果恨就是你所解释的那样。”

    “你问我这个做什么？你希望我恨你吗？”

    “没什么，就随便问问。”赤森敷衍地回答，转而又用认真的眼神看着她，“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话音刚落，夏侯川身后便传来水声，她转身一看，发现湖水中的一部分退开，形成了一条路，而且升起了一级级阶梯。

    “你走这条路可以直接到达你的本丸，只有你一个。”赤森露出了一个纯良的微笑，“如果你留下来，我会把一期一振，今剑和小老虎复活，并把他们送回本丸。”

    “一期一振和今剑已经……”夏侯川瞪大眼睛，她并不相信会有人拥有复活碎刃的能力。

    “你看看这里，你觉得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吗？”赤森指了指湖中的路，又指了指身后的古堡，“如果没有我，你们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我有那个能力。”

    夏侯川：你还好意思说，都怪你害我到了这个鬼地方。

    “你在逼我做选择吗，你明知道如果我一个人回去了，死亡率会大大提高。”夏侯川冷哼一声，“我需要知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秘密，总之不会对你做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啦。”赤森一把将夏侯川从地上拉起来，“地上多脏啊，别老坐在这，很凉快吗？”

    “哦，对了，还有复活。”赤森突然一拍脑袋，毫无诚意地说，“啊呀不小心忘了，真是对不起~”

    他伸出手，灵力从他的指尖窜出，分成三缕，一缕钻进小老虎的身体里，一缕飞入破碎的今剑本体里，最后一缕等岩浆陷阱被重新打开后冲进了岩浆里。

    一期一振的本体从岩浆里升了上来，落到了已经被修复好了的今剑本体身边。两人都化出了人形，但似乎已经睡着了。

    随即，两人一虎化成光点消失。

    【和之前今剑碎刀时一样的情景。】

    “安啦，不是碎刀，我把他们传送回去了。”赤森作了一个邀请的姿势，“现在，可以和我进去了吗？”

    夏侯川微微转过头，看着赤森的微笑很久，才径直走进古堡。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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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丸~

    时间推到半小时前。

    众刀剑目睹了三人一虎的消失后，也没有作过多地停留，若有所思地离开了。

    “什么！？”夏侯涟惊得连手中的团子都掉在了地上，“开……玩笑的吧……”

    “是真的啊！”太鼓钟贞宗有些慌乱，“就是……审神者爬到树上摔了下来，然后掉进一个洞里不见了……”

    太鼓钟贞宗瞄了一眼脸色煞白的夏侯涟，连忙安慰道：“你别担心，五五……呸，五虎退的小老虎也一起掉进去了，他感觉到小老虎很安全，审神者应该没事的……”

    “要去看看吗。”三日月宗近眼中也流露出担忧之色，“不会有事的，放心，我们就在那里等着他们吧。”

    “不过老爷爷要先回房间一趟，一会儿再去树下。”三日月宗近站起身，挥了挥手。

    “好……”过了许久，夏侯涟才艰难地站起来，险些摔倒。

    “我扶你！”太鼓钟贞宗立马撑住他不让他倒下。

    ~粟田口部屋~

    “唔……”五虎退是哭着跑进房间的。

    “退，怎么啦？”正在折纸飞机的鲶尾藤四郎看到五虎退，半开玩笑着说，“不会是因为一直没找到小老虎，急哭了吧？”

    “唔……不是……”五虎退抹了把眼泪，“樱花树下突然出现了一个洞，一期哥，审神者，今剑先生还有小老虎掉进去了，不见了……”

    “什么……”鲶尾藤四郎瞪大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低下头发现纸飞机已经被自己揉的不成样子。

    “不会吧……”

    两个人一起转头，发现包丁藤四郎呆愣愣地站在门口。

    “退，是樱花树下吗？”包丁藤四郎抓着五虎退的肩膀，“我们快去吧，也许……没死呢……”

    “啊，不是的……我感觉到小老虎现在还活着……他们还很安全……”五虎退被目光呆滞的包丁藤四郎吓到了，“唔……不要抓着我……”

    “诶，没事吗！”包丁藤四郎的眼睛重新恢复神采，拉着他们两个人就往外跑，“那就快走吧！一定要等到他们会来！”

    ~三条部屋~

    岩融知道一直呆在樱花树下等着不是办法，干脆就先回了房间。

    至少……他在这里可以知道今剑的安危。

    岩融盘腿坐下，紧紧地盯着放在刀架上的今剑本体。

    过了几分钟，由于一直盯着同一个物体没有改变视线，他忍不住打起瞌睡。

    等等……

    这时，今剑的本体化为光点，渐渐消失。这一幕直接扫空了他所有的睡意。

    “今剑……”岩融喃喃道。

    “今剑！！！”

    这声哀嚎让不远处的三日月宗近脚下一顿，然后他开始向三条部屋奔跑。

    [难道说……那种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吗……]

    “岩融，我来拿今剑的本体……”三日月宗近拉开门，看到岩融跪坐在刀架前，而属于今剑的刀架上已经空无一物。

    “所以……今剑他……”三日月宗近眼睛黯淡下来。

    “是的……”

    当刀剑碎刀时，不管他的本体距离他有多远，都会在这一刻出现在他身边断裂。

    所以发生了什么显而易见。

    ~樱花树下~

    几把粟田口的刀听五虎退讲完来龙去脉后，都沉默了。

    “都会回来的吧，一定会的吧……”乱藤四郎紧紧抓着胳膊。

    “乱……不要太担心了。”药研藤四郎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背。

    “乱殿不要太难过，五虎退殿能感觉到伴生虎的存在，那一期殿肯定也没事。”鸣狐的狐狸也安慰道。

    [都是我的错……]五虎退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如果不是我没有管好小老虎……就不会出现这种事了……]

    这时，夏侯涟和太鼓钟贞宗也来到了树下。紧跟其后的，是三日月宗近和岩融，显然，他们的脸色并不好。

    “涟先生，三日月先生。”五虎退怯怯地打了声招呼。

    “我想告诉你们一些坏消息。”三日月宗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今剑他……碎刀了……”

    “诶！？不会吧！”太鼓钟贞宗心中的不安被无限放大，“那审神者……”

    这时，五虎退突然听到有什么东西断掉了的声音，连忙去感应那只小老虎的灵力，却无从探寻。

    “唔……小老虎……”五虎退捂着眼睛，流着泪，“唔呃……感、感觉不到，小老虎的，灵力了……唔……”

    小老虎也死了。

    那么一期一振，审神者的命运自然也……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们陷入了如此危险的境地？

    “砰！”

    夏侯涟直接往旁边一倒，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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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把我带到这里做什么？”夏侯川被带到一个封闭的房间，房间内放着一张床，以及其他的一些机器。

    “不干嘛，你躺上去。然后睡一觉就好了。”赤森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很和善，“不会对你做一些猥琐的事情的。”

    夏侯川半信半疑地躺了上去，闭上眼睛。

    ……

    确认了她已经睡着后，赤森按下机关，使夏侯川的四肢被拷住。

    “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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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哪里？

    夏侯川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茫然。

    哦，对了。今天是自己接手暗黑本丸的【第十四天】，在万屋买完了东西回到了本丸。

    这些信息自动输入进夏侯川的大脑，她却并没有感觉有任何不妥。

    夏侯川看了看袋子，里面依旧是大量甜食。

    最近夏侯涟养成了一个习惯，总是喜欢到走廊上晒太阳呢。直接把零食带到那里就可以了吧。

    “哥，我又买了很多……”夏侯川欢快地走向夏侯涟常坐的位置。

    然而，她没有看到少年温暖的笑容。

    夏侯川愣愣地看着沾染着血液的走廊，倒在走廊上的人那么熟悉，但似乎已经没有了气息。

    不……

    “啊啊啊啊！！！”

    零食袋子掉落在地上，夏侯川抱着头哀嚎着。

    “唔……哥哥……”夏侯川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对着毫无生气的夏侯涟痛哭。

    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她不清楚夏侯涟和本丸大家的关系如何，但她知道他和绝大部分短刀相处得很好。

    到底是谁！到底是为什么！？

    “审神者，你终于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