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朵小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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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朵小玫瑰

    (31+)

    接下来要去实验室。

    程骄生前长时间待的地方。

    z大的银杏很有名。

    金灿灿的叶子此刻被风吹落了一地,铺满整个校园,给大地盖了层金色毛毯。

    光芒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洒下,斑驳一地,似碎金落满地球,泛着璀金。

    祁骁走得有些慢,细细观赏这里的景色,心中一动,想到了什么。

    “宋瑰予。”祁骁叫了一声,走在前面的宋瑰予转身。

    “你觉得这像不像我们第一天见面那样?”

    明明是隆冬,却是阳光和煦。

    明明温度低得人,却有暖洋洋的光从苍穹流出来,洒在人的身上。

    两个人前后走着,仿佛一切距离都被消抹。岁月静好。

    一切的一切,亦如初见。

    宋瑰予知道他的意思,却不点破。反而是盯着他的头发看了很久,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嗯,那时候你头发的确是和这叶子一样金黄金黄的。”

    祁骁:……

    不过他还是厚颜无耻地说:“我就知道你没有忘记我,连我那时候什么发色都记得。”

    的确,怎么会忘呢?

    那时的祁骁比现在还要张扬,顶着一头金毛,不时卖弄风骚。

    本就是不羁的,染着金发,多了些痞气。

    把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们迷得一塌糊涂。

    现在的头发剪短了些,回归了黑色。

    面部线条更为硬朗,眼中的桀骜却不减,还和些许逐渐萌芽的沉稳糅杂在了一起。

    宋瑰予自顾自地往前走,祁骁跟在后边,一个人傻乐。

    季石把他们的对话听了完整,在心里吐槽,默默地走到了祁骁身旁。

    宋瑰予的背影在二人眼前展露无疑。

    虽裹着大衣,却不显得臃肿。身材高挑,伴着点点阳光,美极了。

    祁骁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把扯住季石。

    对季石低声说了几句,无视季石鄙弃的眼神,迈开了步子追上宋瑰予。

    .

    实验室的门是闭着的,宋瑰予敲了几次也无人开门。

    “你这样敲门是没有用的。”祁骁把宋瑰予拉到身旁,自己代替她站在门的正前方。

    冲宋瑰予挑挑眉:“看着。”

    然后一脚踹向大门。

    踢门的力度很大,发出很大的声音,震耳欲聋。

    “祁骁!”宋瑰予一心急,音调提高,嗔他一眼。

    祁骁却不以为然:“你等着,门马上就开。”

    “但你也不能这样啊!”宋瑰予微颦蹙,不满地看着他。

    莹润的唇一张一合,却把脸板得像教导主任一样。

    这语气,和几年前教育他时一模一样。

    祁骁暗自乐了一把,心想着让宋瑰予多骂几句。

    未等宋瑰予教育完,果然听见“咔擦”一声。

    门被打开了。

    三人被吓了一跳

    开门的人表情过于阴沉。

    头发有些凌乱,架着副无框眼镜,背微驼。

    相貌中等,可是颧骨过高,显得人苍老而阴暗。

    脸上的表情仿佛是在冰窖冻了许久,又像是无星月的冬夜,冷而阴沉。

    “谁踢的门?”声音有些沙哑,话语从干燥的嘴中吐出,像是撕扯低吼一般。

    打他开门起,祁骁就向前走了一小步,伸手把宋瑰予护在身后。

    他面无惧色地回应:“我。”

    “不知道做人最基本的礼貌吗?”

    “刚刚敲过门了,没人应。”

    祁骁知道理亏,但是对方的语气令他不爽。

    宋瑰予扯扯他的衣角想阻止他继续说话。

    “工作时间,谁有闲情欢迎不速之客?”男子说话也毫不留情。

    祁骁还想回,宋瑰予却抢先开口:“抱歉,我们不知道你们在工作。”

    男子抬手看了眼手表,嘴角挂上了笑,像嘲讽:“十点二十三分,敢问哪个单位没有工作?”

    祁骁微怒。

    骂他可以,他骂回去就是;

    可是骂宋瑰予,打死都不解气。

    宋瑰予:“我们是为昨天的案子来的想必你也有所听闻。”

    季石一直在一旁候着时机,也及时出示了自己的警.察证。

    闻言,男子呆滞几秒,被镜片隔离世界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光。

    他终是把门开得大了些:“我去请示一下导师。”

    说完就离去了。背影颇像一个小老头。

    祁骁看着季石的警.察证,过于炙热的眼神让季石不寒而栗:“你干吗?”

    “你这警.察证,还真好用。”祁骁摸摸鼻子,艳慕之情流露出来,“哪里搞的?”

    “……”

    男子很快就回来了,对季石和宋瑰予说了句“进来吧”,却把想跟着进门的祁骁拦截下来:“需要先生你在外面等一下。”

    “为什么啊?”祁骁不满地反抗,还想硬挤进去却无果。

    男子似乎也懒得解释。

    宋瑰予憋着没笑,和季石一前一后走进实验室。

    “哐当”一声,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门合上。

    祁骁咒骂一声,暗自瞪门。

    .

    实验室并没有因为少了一个人而有什么变化。

    甚至连气氛都没有丝毫压抑。

    人人各忙各的,坚守在岗位上,研制着种种新药剂。

    像是高度集中的机器人,无痛无悲。明明与社会接轨,却仿佛与世隔绝。

    男子把他们领到导师的工作室就走开了。

    “名牌大学还就是不一样啊。”季石小声说,语气里有丝丝羡慕。

    “既然这么羡慕,当初就该好好学习。”宋瑰予半开玩笑地说。

    季石耸耸肩:“说说而已,我不是读书的料。”又补充,“人这一辈子,最成功的不是高考考好,是找到一条适合自己的路。”

    宋瑰予思忖他想法多,却也不置可否。

    敲敲门,得到允许后开门。

    导师没有因他们入门的动静而停下手中的事。

    宋瑰予不着痕迹地打量他一番,

    不像是刻板古怪的老头。

    相反,精神矍铄的。

    “您好。”

    闻言,导师朝他们轻轻点头,“坐吧。”

    面前只有一张椅子。

    宋瑰予坐下,季石站在一旁。

    站着的人居高临下,总该主动出击。季石说:“您好。”他轻瞟一眼工作名牌,“夏导师。”

    名牌上写着“夏衍”二字。

    夏衍却恍若未闻。

    宋瑰予朝季石眨眨眼,示意他说下去。

    “我们这次来,是想了解一下程骄的事情。”他提高了音量。

    夏衍手上的笔顿了下,抬起头,“你问吧。”

    语气平淡,如无风的湖。

    又像是平静的死水。

    宋瑰予把他停笔的小细节收入眼中。

    得到回应,季石的兴致更高了些:“程骄死前,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夏衍答得很快。

    “请问她平时在实验室都干些什么呢?”

    “试验,写报告。”

    在一旁静候的宋瑰予开口:“可以看一下她的报告吗?”

    夏衍的眉头皱了皱,脸色不大好,语气都跟着坏了几分:“研究成果仅供内部交流。”

    “我们不会泄露的。”季石快速接话。

    可是夏衍的顾虑显然不是那个。

    宋瑰予暗自腹诽季石没有眼见力。

    夏衍态度强硬,那句话只是一个借口。

    说到底,不想给才是最大的理由。

    “抱歉。”夏衍又垂头动笔。

    季石想开口,却见夏衍又抬头。

    导师的目光直直撞上宋瑰予打量的眼神,没有一方躲避。

    他的瞳孔深棕,眸底静得可怕。

    “如果是想来询问这些基本的问题,可以去找我的学员。”夏衍道,话语之间衔接紧密,不容置喙又咄咄逼人,“我还有论文没有上交,请你们先离开。”

    说完又立即伏案。

    季石想说什么,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宋瑰予拉住。

    宋瑰予站起来,安静地把椅子归正,礼貌道:“既然夏老师有事要忙,那我们就先走了。”

    拉着季石走出他的工作室,并且轻轻带上了门。

    季石虽然年轻气盛,但是向来服从安排,也懂得分寸,没有多说什么。

    出了工作室,看到刚刚给他们开门的男子就站在不远处弯腰做试验。像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开关门的声音,他弯着的背稍起来了一些。

    “商铭。”有一个女生拿着报告走向他,唤了声,使他的名字清晰落在宋瑰予耳里。

    商铭接过报告,二人低头交流一番,女生又走开了。

    季石向宋瑰予询问:“要不找他了解一下?”

    宋瑰予点头同意。

    季石走向他,叫了他的名字。

    商铭背脊一直,转过头。

    透过厚厚的镜片,宋瑰予看清了他有些突出的眼球,和有些凹陷的脸颊形成对比,显得更为恐怖。

    “可以借用几分钟了解一下程骄吗?”季石问。

    商铭思索了一番,目光从季石的脸上飘远到工作室的门上,又重新聚焦,摇摇头。

    宋瑰予心里咯噔一下:他看工作室干什么?

    季石:“就几分钟,不会太久的。”

    “抱歉。”商铭回答道,面色晦暗不明。

    季石看了宋瑰予一眼,宋瑰予难得没有在这种情况下制止他。

    季石领略能力强,便明白了宋瑰予的意图

    以他为诱饵,和商铭交谈。

    要钓的那条鱼,便是商铭的神情变化。

    “夏导师让我们先来找他的弟子,了解好程骄的基本信息,之后再去找他深入了解。”

    听到这番话,商铭将头抬起了些,但是双眼焦距模糊,给人一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恕难奉陪。”话语简短,语气并不坚定,像是初春破冰的河。

    虽冷,却也有裂痕。

    “季石。”宋瑰予这才出声。

    季石停止请求。

    宋瑰予走向商铭,递过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日后有时间了,可以随时打电话过来。”她是笑着说这番话的,那笑伴着多种含义。

    商铭犹豫片刻,终是接过了名片。

    “打扰了,先走了。”

    打开实验室的门,就见祁骁靠在门旁边的一面墙上。

    “走了。”季石对他说。

    三人往楼外走,祁骁自然而然地插在两人之间。

    “问出什么了吗?”祁骁问,语气却是不好。

    方才一个人被锁在外面,孤零零的。

    他觉得他今天真是多灾多难。

    季石摇头,又看向宋瑰予说:“我觉得那个导师有一些问题。”

    宋瑰予表示赞同。

    甚至可以说,整个实验室都有问题。

    出了这么大一件事情,可是大家都漠不关心。

    按理说,一个团队更应该明白团结合作的重要性。

    更奇怪的是,连问了两个人,都对程骄的事情避而不谈,像是防范洪水猛兽一样。

    “我看那个丑八怪才有问题。”祁骁愤愤地说。

    季石想了想商铭那张有些恐怖的脸,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虽然不至于丑,但是比丑八怪更令人害怕。

    “宋老师,你为什么还要给他名片?”

    宋瑰予浅声道,“我刚刚观察商铭的表情,他的目光一直在游离徘徊,像是在做什么试探与挣扎。从他帮我们开门起,我们提到程骄时,他都会自然流露出悲伤的表情,可见他又对程骄并不是毫无感情。他应该是想告诉我们一些事情的,却因为种种原因放弃了。”

    看向季石,她说:“你回去问一下夏璃,程骄和商铭是什么关系。”

    “我看他就是凶手。”祁骁插嘴,模样像是睚眦必报的小孩。

    “他不会是的。”宋瑰予的语气笃定。

    谁料祁骁又牛头不对马嘴地来了一句:“他都有你电话了,我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