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部分阅读
围里,极容易失去原则,被人牵着鼻子走。在我眼睛所触之处,几乎都是女人,而且都年轻、漂亮,会让人有种误入女儿国的感觉。
我突然为这种气氛的营造,而佩服起母牛来。在我看来,一座办公楼,不仅仅是用来处理公务,而且,它还应该充满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只要你一旦碰触到这种气质,你就必然会受到它的影响,从而进入到它设定的程序里去。就这一点,母牛是少见的高人。
“请问你找哪位?”在总经理室门外,一位婷婷玉立的美女问我。
“我找你们张总。”
“对不起,张总在十分钟前已经离开公司去机场了。”
我抬腕一看表,还差五分钟到十点。他妈的不是让我十点前来吗,怎么又放我鸽子?我问秘书:“她去哪里?她什么时候回来?”
“对不起,我不清楚。”
我立马拔了母牛的电话,通了,但她没接。一连几次都没接,我当时血直往头上涌,心想又被丫的耍了,老子熬更守夜弄出来的报告,看来又成了一张废纸。当着母牛秘书的面,寻把那份多达数十页的报告撕得粉碎,扔在了母牛的办公室门前。
“有什么事需要我转告张总吗?”母牛的秘书依然轻言细雨的问。
“你告诉她,我他妈的是来给她喂安眠药的。”
23
从母牛公司出来之后,心情很郁闷。走在街边,看着车水马龙,人潮涌动,竟有些头晕目眩。昨天一天遇上太多的事,加上一夜未眠,此刻头沉得象灌了铅。于是,我伸手拦了辆出租准备回家补瞌睡。
在车上,给假逼大款吴俊拔了一个电话。
“华美公司姓张那婆娘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我问假逼大款。
“怎么,你龟孙又瞄上她了?”丫的好象还捂在被子里,说话象梦呓。
“瞄上个鸟,随便问问。”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母牛的背景上了兴趣,大抵也就是那500万给闹的吧。
“就你现在这副款式,你龟孙就省省吧,她的来头大得很。”
“哦,你说来听听。”
“老子现在还在睡觉呢,改天见面再说吧。”吃完,丫的就把电话断了。
我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大明宫池泡了一个澡。水很烫,烫到全身骨头都在软掉,肌肉也舒展开来……就在这时,我看见池边有个告示:性病患者禁入。我这才想起弟弟还鼻涕口水的患着重感冒呢。于是,我急忙爬起来,提起裤子就跑出了大明宫池,回到家里,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一直到电话叫了,我才懵懵懂懂睁开眼来,一看,是刘彤打来的。
“李果,你什么意思啊?”刘彤的口气有些生气。
“怎么啦?”我云里雾里的。
“你不答应来我家吃饭的吗?你看看现在几点啦?”
我这才想起昨天跟刘彤的约定,去她家吃晚饭的事。我抬腕一看表,天,六点了。我急忙给她说:“对不起,昨晚加班,现在还在睡呢,我马上过来。”
说完,我立马翻身起床,洗嗽了一下,下楼打了一辆的士直奔刘彤家。
刘彤家在省医家属小区里,她结婚的时候我来过一次。她老公也是医生,一个挺老实的人。我到刘彤家的时候,小两口已经弄了一桌的菜。
“兄弟,快来快来。”刘彤的老公见我进门,就热情的把我拉到桌子上面,并拿出一瓶茅台酒,说:“有两年没见你了,今天我们哥俩喝几杯。”
确实有两年没见他们了,刘彤在生了孩子后都微微有些发胖了。
就在我与刘彤家两口子吃得正热闹的时候,他家的门铃响了。刘彤的老公去开门,随后,进来一个女人,我一下子给呆了:湘妹!
24
当那个曾令我魂牵梦绕,四处找寻始终未果的湘妹,突然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我用力在自己腿上掐了一把并感到生痛之后,我才真正的确定,眼前这位一身素装束的女人就是湘妹。
自从在看守所最后一次见过她以后,尽管只有三四年的时间,但我却觉得有整整一个世纪没见到她了。她看上去清瘦了许多,未施粉黛,一袭素妆,一脸的疲惫,突然让我感到她苍老了许多。当她的眼光与我碰触到的一刹那,掠过一丝惊异,与此同时,她那张依然还清秀如初的脸掠过一抹红晕。但很快,她的眼帘垂了下来,转向了迎上来的刘彤。
“啊,原来是小梅来了。”其实,刘彤的神情也有些慌乱,也许她也不知道会出现这样的场景。她急忙迎上去,说:“今天又来打货?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刚刚从市西路过来,”湘妹把手上拧着的一只装有东西的布袋,递给刘彤说:“上次彤姐说喜欢我们那里的下司红薯,今天我给带了点来。”
“小梅,你每次来,总是带这带那,你都让彤姐不好意思啦。”刘彤说着,便拉住湘妹的手。“来来来,我们刚刚才开始吃饭。”
“彤姐,我已经吃过了,拉货的车还在楼下等着我呢,我先走了,过几天我再来看你!”湘妹说完,转身就往门外走。
这时,刘彤与她老公急忙跑上去拦住湘妹,刘彤说:“再忙,你也总得坐会喝杯水在走吧。”
“不了,拉了一车货,得赶紧送回去,明天我们那里赶场呢。”说着,湘妹又犟着往门外走。
“小梅!”刘彤见湘妹这样固执,说话嗓门就提高了很多。“你不能这样,你没看见你哥站在那儿吗?”
自从湘妹走进这个房间的那一刻起,我发现我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语言,我不知道该对这位曾经伤害得如此之深的女人说什么。一句请求原谅,显然已经失去了任何意义。她站在我的面前,我竟不知道她生活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她过得怎样?看着她那双曾经灵秀的眼睛,如今却布满憔悴与疲惫……说实话,我真想跑上去把她抱在怀里,紧紧的把她抱着,不再松开……然而,我发现我已经失去了那样的勇气……
“彤姐,”此刻的湘妹,已是泪流满面,尽管她背对着我,但我依然可见她因为抽泣而微微抖动的双肩。她对刘彤说:“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他在这里?”
“我……”刘彤也不知该说什么,而她的眼眶也红了,她停了停说:“小梅,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有什么不可以面对的?”[奇+書网-qis]
“彤姐,”湘妹抹了一把泪后,说:“你别劝我了,在我心里,我哥早已经死了!你就让我走吧!”
这时,刘彤看了我一眼,好象说:你那死人还站着干吗啊?
25
刘彤的眼神象针一样刺扎在我身上,其实她是希望我开口说话,毕竟我与湘妹之间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又彼此分别了那么长的时间,总不至于匆匆一面如路人一般又匆匆而去,总应该说些什么,哪怕是几句不咸不淡的问候也好……然而,在那样的情景之下,我竟找不到应该说哪一句。
“刘彤,别为难小梅了,让她走吧。”我当时可以说的话有千句万句,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湘妹在抽泣声中夺门而出,眨眼就消失了……就在湘妹从我视线里消失的那一刻,我突然产生了一种揪心的痛,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真切的感受到我并不愿她就这样离开,这些年堆积在心里成山成海的话我还一个字没向她说……我倏地若疯了一般追了出去。
当我追到街边的时候,看见湘妹上了一辆载货的、风尘仆仆的川路车,缓缓启动离开了。我伸手正准备拦一辆出租车去追的时候,突然被一个人紧紧的抱住,我回头一看,是刘彤的丈夫。
“兄弟,让她去吧,别追了!”刘彤的丈夫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仿佛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是啊,去了的总归去了,能追回来吗?
我被刘彤的丈夫架着回到他家,然后,他拿起桌上的酒为我斟了一杯后,说:“兄弟,来,咱哥俩好好喝几杯,要不我辛辛苦苦弄出的这满桌子的菜就浪费了。”
这时,我才注意到,坐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刘彤,在悄悄的落泪,不知她是因为湘妹,还是因为我和湘妹之间那段曾经的感情与伤害。
“李果,”刘彤开口说了话,“小梅是个痴情、善良的女人。当初,你既然不能给予真爱,你就不应该去招惹她,更不应该去碰她。如果没有你们当年的那一切,不管她现在在做什么,生活在何处,都不至于生活得象她现在这样艰难……”
“老婆,”刘彤的老公插话说:“都过去了,你就别再提了,让我和兄弟好好喝两杯。你要是觉得闲得慌,你就去把菜给我们热热吧。”
“刘彤,”我一口连干两杯酒之后,我说:“我从小长到大,今天我才真正懂得什么叫他妈的心痛,现在,我的心是真痛啊……”说着,我拿起桌上的酒瓶,一口把瓶里的酒灌了下去……
见我这样,刘彤的丈夫一把把酒瓶夺了过去,并说:“兄弟,你不能这样喝,你总得给哥我留一口吧。”
26
在刘彤的老公夺我手上的酒瓶的时候,不知何故我竟上了火,瞪着眼冲着那老实人说:“老兄,几年不到你家来,喝你一口酒你至于那么心痛吗?”
“老万,你别拦他,把你的酒都拿出来,让他喝!”站在一旁的刘彤一把把她老公拖开,说:“李果,酒我家有的是,喝多少都成。你看看你自己,还象个男人吗?小梅是怎么生活的你知道吗?她从看守所出来跑到我宿舍,当时差点没把我们那单身宿室的人给吓死,蓬头垢面的象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鬼。我带她去洗澡、换衣服,然后她就告诉我当晚她就要离开贵阳,而且要我在你面前绝口不提她的去向。我对她说:‘小梅,贵阳虽然不是你的家乡,但你毕竟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有不少的朋友,以及象彤姐这样关心你的人。你就留下来吧,如果你不愿再去找你哥,彤姐帮你想办法找个工作。’”
“‘彤姐,我谢谢你,你就别劝我了,我在牢里早就想好这件事。’小梅满眼含着泪水的对我说:‘贵阳这地方让我伤透心了,它永远都不属于小梅,这里的一树一木,甚至吸到的一口空气都会呛得我流泪……’”
“‘你一个年轻女孩,又能去哪里呢?回湖南老家吗?’”
“‘老家我也回不去了,我们老家的人都知道我曾经做过小姐。我想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安顿自己。’”
“‘那好吧,无论你在什么地方,你都要告诉彤姐,在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也要告诉彤姐,知道吗?’”
“听了我这话,小梅当时就给我跪下了,当她喊我一声姐姐的时候,我的心都碎了!……”说到这里,刘彤的眼泪又一次漫出眼眶,她从桌上的抽纸盒里取出一张纸巾,拭了拭眼边的泪说:“最后,她去了一个离老家湖南以及离贵阳都很近的地方,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个地方,也许是她永远都无法割舍对老家、对贵阳的那份牵挂吧……”
“老婆,”刘彤的老公老万,拍了拍刘彤说:“都过去的事了,你就别说了吧。你看弄得大家酒不沾饭不吃的。”
“万哥,你别拦刘彤,让她把话说完。”我说。
“她在那地方,弄了个小摊卖些低廉的服装过日,基本上还能养着她和她的养子。大概过了一年多,她告诉我她结婚了,男人是个当地教书的老师,比她大十多岁,是个挺老实的人,对她、对她养子都很好。”停了停,刘彤继续说:“我和老万曾经去看过她,当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位忙忙碌碌的农村妇女是原来那个娇小可人的小梅吗?”
“……在回来的时候,老万对我说:‘人最大的幸福,是内心能得到永远的安宁。’我想,也许老万说得对,小梅目前的生活虽然清苦,但那毕竟是她自己的。以前的那些奢华,不过是一场过眼云烟。”
“刘彤,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这些?”我说。
“我告诉你又有什么用?你能为她做什么?”
“我四处找过她,包括她以前在夜总会的姐妹,以及她的家乡我都去寻问过,找过,但都没找到。”
“呵呵,”刘彤冷笑一声说:“李果啊李果,世界没你说的那么大,你如果要诚心找她,凭你李果的能耐你一定能找到。你那样走马灯似的找一遍,无非是想求得你自己内心的一丝平安。因为你知道,真找到她,你会娶她吗?再说得尖刻与俗气一点,如果你找到她,那幢一百多万的房产你就能住得心安理得吗?
27
直至今日,我都无法回想起那天我是怎么离开刘彤家的,也记不起那天究竟喝下了多少瓶白酒……我似乎只记得,那一场酒我醉了整整两天,翻肠倒肚的两天,撕心碎肺的两天,也许是因为那酒,也许是刘彤的那些话……
在第三天我的整个神志清醒之后,我踏上了去湘妹所生活的那个小镇的中巴车。但是,就在中巴快到那个小镇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勇气继续随车往前。正如刘彤说的,我就算找到湘妹我又能做什么?能改变一切吗?能让故事重新来过?老万的话说得对,“人最大的幸福,是内心能得到永远的安宁。”如今的湘妹,尽管清贫,而内心也许是安宁的吧,我又如何忍心去打破她的安宁?
我终于叫停了中巴,下车来,站在尘土风扬的乡村公路上,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尘土中站立了多久,一直到从这小镇开往贵阳的最后一班车到来时,我才踏上了回家的路。
在车上,我满脑子就寻思一件事情:对于湘妹,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当年她以我的名义买下的那幢房产归还给她。也许她不会再住到贵阳这座让她伤透了心的城市里来,但她可以将它处理掉,换来的钱,至少可以让她和她的亲人们此生衣食无忧。然而,对于我来说,棘手的事情是,目前这幢房产作为我当年向银行货款的抵押,至今还押在杨军手里,而那笔贷款,在我早先两桩酒生意的折腾中早已赔光了,而且,还款期限已经临近,银行方面已向我多次提醒,而我的公司至今分文未进,这个局面对于我来说是非常严峻的。
回到贵阳后的第二天,一大早我去了银行,想求杨军将那幢房产的房产证想办法弄出来。但是,杨军早在一年前就到地州银行挂职去了,主管信贷的行长是一个从外地新调来的,没几个人认识他。
就在我从银行大楼走出来的时候,我想起我的老同学,假逼大款吴俊,他也许能帮我先还上这笔贷款,然后我将房产证抽出来,把它归还给湘妹。
“和华美那桩业务弄下来没?”电话刚一接通,假逼大款就问起前几天与母牛的那笔广告业务。
“别提了,老子被那烂婆娘给耍了。”这个时候,我压根没兴趣跟他谈那笔业务,我现在必须向他借一笔钱,去把那个房产证换出来。于是我说:“兄弟,我遇上难题了,现在只有你能帮我。”
“什么鸟事?瞧你说得哭兮兮的。”
“想给你借一笔款。”
“多少?”
“80万。”
我把这个数字说出口,电话里立马就没了声音。过了很久,才听见吴俊哼哼叽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不是我不帮你,你是知道的,我的财政大权全握在我老婆手上,这么大笔款我是做不了主的。”
丫的话一说完,就说有事,于是急匆匆的挂了电话。我突然感到一种来自于心里的苍凉……
28
在傻逼大款吴俊借故挂了我的电话之后,我站在银行楼下的大街边上,有些茫然了……
那天的天气依然很阴沉,一旦进入秋季,贵阳的气候很少有放晴的时候,每个行人的脸色似乎也都是忧郁的……
我从没想象过此生会因为钱而被逼入一种难堪的境地,而如今,我就处在这样的境地里。在那段日子,我满脑子想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不管以什么办法,都要把抵押在银行的房产证弄出来还给湘妹,每耽搁一天,那种对于湘妹的愧疚感就加深一尺。在我想尽了可能的路子我都走了一遍依然无果之后,我甚至想到了去抢劫银行、去贩毒……
直到有一天,我远在县城的母亲给我打来电话,她在电话里忧心忡忡的问我:“儿子,刚才我听你弟给我说,你给他借钱?我知道你从小就嘴硬,不到万不得也你是不会开口给人借钱的。儿子,你告诉妈,你究竟碰上什么麻烦事了?”
“妈,你放心,你儿子没事。给弟借钱,是我公司最近接了一笔大业务,用来作短期周转的,很快就可以还给他。”我的父母并不知道我现在在贵阳的情况,我向他们报喜不报忧,我不想让父母去担惊受怕。给弟开口借钱,我给他千叮嘱万叮嘱,让他别告诉父母,没想到他还是说了。
“儿子,你就别骗妈了,你弟把什么事都告诉我了。咱们做事得守信用,借了政府的钱,到期就得还,天经地义。你弟的厂子现在也不景气,都快撑不下去了。我就给你弟说说,让他把厂子贱点卖了,再加上家里那幢房子也还能值几个钱,我们就把它们抵还给政府的银号吧。”
“那哪行,抵了你两老住哪里啊?更何况弟弟的厂子那是他多年的心血哩,绝对不行。”
“儿子啊,人啦,平安就是福啊。妈真怕你在外面有个三长两短啊,你要再象以前那样去蹲大狱,你让妈怎么活啊。房子没了没关糸,我和你爸就搬回乡下住,乡下还有我们一幢老屋呢,虽破烂点,能安身立命就行了……”
“妈……”我哽咽了,千言万语全哽在胸腔里……很久很久,我都没回过劲来,而那头的母亲,一个劲的问:“儿子你怎么啦?大男人,别哭流甩涕的,天塌下来还有妈这把老骨头给你撑着!”
“妈!”我强忍自己的情绪和哽咽,以及满眼眶的泪水,对着电话那头的母亲说:“儿子求你,别卖弟的厂子,别卖咱家的房子。我欠银行的钱我一定会想办法还上。妈,你就放心吧!”
……在与母亲通完电话后,我在心里作出了一个决定,去找我原来的老板,翟玲的老公田大林。原本在我离开田大林公司的时候,我就曾经发誓不回到那里去,但我今天是被逼无奈,我不得不放弃一些东西去求他,求他看在我曾为他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发发慈心支持我一把。如果这都不行,我就吃下我自己屙出来的屎,回他公司,把一生都卖给他……
29
“哈哈,”田大林看见我走进他的办公室,满脸鲜花盛开的村庄似的朝我迎上来,说:“你小子算是还有点良心,知道来看看老东家。”
然后,他又是让座,又是发烟、又是倒水的。其实,当时我的感觉并不好,就我对田大林行事风格的了解,他在越是对你热情有加的时候,他就越是对你心存戒心。毕竟当年在杨军以及英子的事情上,让他被动到了极点,甚至差些与我反目成仇,就哪怕是事过多年,就他的气量而言,不可能不心存介蒂。这一点,我能感觉得到。所以,我也只有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才会找上他的门。
“田总,我是求你来了。”我说。
“李总怎么这样说话,”在田大林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有一丝冷笑,但他在言语上是拿捏得很有分寸的。“我称你李总没错吧?最近广告公司业务开展得怎么样?”
“一塌糊涂,山穷水尽。”我直言告诉了他我那破公司的经营状况,然后说:“正因为如此,我今天才来你这里求你帮一忙。”
“说吧,什么事?”
“想给你借笔钱。”
“多少?”
“80万!”
田大林听了这个数字之后,沉呤了一会,突然哈哈哈的笑起来,脸色一下就变了,变回了他自己本来的样子,说:“李果啊李果,你都沦落到这种程度了,口气还他妈那么大,动辄80万。你怎么就有脸开这口?难道你会认为我一定就会帮你?”
“田大林,说好听点,我是来低三下四给你借,说难听点我是来索回我应得的。”对于田大林的话,我发现我有些上了火,但我强行克制住自己,尽量显得平稳的口气说:“当年我为你立下过汗马功劳,而且在我离开时没带走你一分一毫,给你要这80万不过分吧?”
“哈哈,”田大林讥笑两声后说:“原来你他妈的是来论功请赏啊。好,我就给你算笔帐,你从监狱出来是谁收留了你?是谁让你当年活得人模狗样?在你妈到处扬言要把我和杨军送进大牢的时候,是谁放了你一马,没追究你诽谤?……”
在田大林喋喋不休数落这些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他对当年的记恨丝毫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以及我落泊的境遇而减少,就更谈不上他会发慈心借我80万了。如果是以前,我一定向他伸出中指,然后闪人。但是时过境迁,我正沉溺在一遍汪洋之中,他是我能看得见的唯一的一棵稻草……
“那好,田总,”我尽量使自己显得和颜悦色的说:“我当年的功过就算相抵。我现在与你做笔生意。”
“你能有什么生意可以和我做?”
“我回你公司上班,以80万卖给你三十二年,也就是从现在一直到我退休为止,怎么样?”
“呵呵,你这是向我推销呢还是强买强卖?”
“当然只是推销。”
“既然这样,那我就告诉你,你这个产品,如今已经太陈旧,不适合我了……”说到这,他推开门,对他的秘书说:“小叶,你去把马经理叫来。”
一会儿,进来一位很帅气、看上去也很精明的小伙子。田大林把他介绍给我说:“这是如今我公司的销售部兼公共关系部经理,上海财大国际贸易的硕士研究生!”田大林很得意的介绍完后,以一种讥讽的表情看着我问:“亲爱的李总,你说,我把你安在哪个位置上?”
30
在我走进田大林办公室前,我所想到的最坏的结果就是,他会以买下我的方式接受我的条件。可是,仅仅几年的时间,当年他的不可或缺的左右膀,就在一轮一轮的风蚀中变成了一堆废铁。特别是在那位帅气、精明、谈吐奔放而优雅的研究生经理面前,我倏地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于是,我对田大林说:“田总,我并不是冲你经理的位子来的,我可以做业务员。”
“是吗?堂堂李总,竟肯沦为业务员?”田大林的语气依然阴阳怪气。
“田总,”我依然保持心平气静的口吻说;“李果如今已是虎落平阳,之所以可以低下头来求你,而且是知道自己希望并不大的情况下来求你,那是因为李果确实遇到了很大的麻烦,事逼无奈。正象你所说的,作为李果曾经的东家,我如今是讨口到你府上,哪还有资格论斤论两。”
“呵呵,你能认识到这点就好。”田大林慢悠悠点上一支香,呷了一口后说:“既然是做一个普通的业务员,你所开出的80万的价码咱们就得重议。”
“那你说多少?”
“如果是在三年前,你可以值千万,因为那个时候你手上握着我大把的客户、大把的订单,甚至大把的我公司的商业机密。换句话说,那个时候,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让我倾家荡产的人。然而,你却没有给我提出任何条件,就自行离开了我的公司。我告诉你吧,当时我真的为你的侠气而感动……”
说到这里,田大林走过来与我坐在一起,拍了拍我的肩说:“在翟玲告诉我你要给她借五十万开公司的时候,我当时就告诉她,李果如果拿着他手上掌握的东西,现在来向我索要五百万我都会给,区区五十万就借给他吧,先稳住他,别让他仇视我们,只要时间一长,他手上掌握的东西就是废品一堆。哈哈哈!”
田大林边笑边站了起来,一副得意的鸟样,说:“哈哈哈,李果啊李果,你是错过机会了。如果要我现在来评估你的价码,你他妈的分文不值!”
听到这里,我一直压在肚子里的火,终于冲破了脑门,我冲到田大林的大班台前,拿起台上的切纸刀,一把抓过田大林,对切纸刀抵住他的喉咙,说:“田大林,你他妈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这钱你给得给不给也得给。”
31
就在我用切纸刀抵住田大林喉咙的时候,田大林非但不怵,而是一阵哈哈大笑,说:“哈哈哈,李果啊李果,你连抢劫都不会你还让我怎么用你?”
田大林这一笑一说,我以为是我手上的刀子有问题,刚一迟疑,曾经在部队特种兵混过几年的田大林,三下两下就把我弄趴在了地下,缴了我手上的切纸刀。他反拧着我的胳膊说:“你他妈的竟然想动粗,你也不睁大你的眼睛看看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靠!”
随后,田大林叫来了保安,把我双手反扣上。田大林说:“把这疯子给我弄出去!”
“田总,要不要送公安?”其中一位保安问。
“算了,扔出公司大楼就可以了。不过,你们记住这人的样子,今后绝不能放他进来!”然后,田大林走到我面前说:“你又欠了我一个人情。”
我被三个保安若拎一只狗一样扔出了田大林的公司大楼。当时,我的双臂发麻,鼻子里淌着鲜血,头有些晕晕乎乎的,于是,我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大街边上的水泥街沿上坐了下来……
我调回头看了一眼田大林的公司大楼,我突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这座金碧辉煌的楼盘以前只是田大林租用的,后来,我进入公司,并受到田大林重用。在刚担任销售部经理的时候,我给田大林夸下海口说:“哥,我两年内为你把这幢大楼赚回来!”。从那时起我便拼命的为他工作,目的只有一个,为田大林赚回这幢大楼。果不出所料,两年之后田大林买回了这幢大楼。所以,很多时候,这幢大楼在我眼里有一种亲儿子的感觉,就即便在离开田大林公司后,一旦路过或者想起这幢楼,总有些温暖的东西浸漫在心里……然而,我真的无法想象,今天会是这样一种方式,把我扔了出来,并让我从心里彻底的离开它,这一去,也许就是永远……
我不知道在街边坐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流了泪……一直到假逼大款吴俊给我打来电话,我似乎才回过神来。
“来贵州龙吃饭,我和几个哥们在这里搓麻将,我老婆也在。”假逼大款在电话里说。
“算了,我他妈今天心情有点不爽,不来了。”
“你不会还为前几天借钱那事和我生气吧,我的情况你知道,家里钱的事是老婆作主。今天趁她在,你过来和她聊聊,同学这么多年,而且在学校很多时候都是你罩着我,我真是想帮你,骗你是龟孙。”
吴俊这话听上去很诚恳,我掏出纸巾把鼻子上的血擦干净,于是,决定去贵州龙看看。
32
贵州龙座落在贵阳人的母亲河南明河旁,是贵阳市一个比较奢华的地方,没点来头和身份的人,是不敢走进这地方的,动辄数千上万的消费,普通人也背不起。靠卖假逼发迹的吴俊,常常约着他的江湖朋友在这里搓麻吃饭,丫的倒腾的虽然净是些假肉锅假勺子之类的萎缩玩意,而他进出的却是些很有面子的场所。
吴俊和他老婆正与一帮来贵阳做生意的福建人在包房里搓麻将,每人面前都堆着一堆散乱的钱,象扔了一地的废纸。见我进来,吴俊便把他的朋友们引见给了我。然后,吴俊让我上桌参战。我一瞧那阵仗,心想,没个三几万下不来,而自己的荷包里一遍阴风惨惨,于是,我给假逼大款说:“我和你老婆谈正事吧,我现在为那钱的事都猫抓心了。”
吴俊的老婆人长得非常普通,干干瘦瘦的,但眼神里透着一种精明与狡黠。她原本是吴俊毕业后所分到的单位的领导的幺女儿,和吴俊一个办公室。这女人对吴俊一直有意思,而吴俊嫌她胸太小,象两只荷包蛋。吴俊在大学读书时,就很喜欢大波女人,他说他喜欢把头埋在两只大波之间呼吸困难的感觉。所以,他对这个女人一直没上过心。
虽然大学毕业到单位上了班,但丫的一直喜欢与读书时一样,私下里倒腾点蝽药。有一次,他得到别人从中越边境带过来的新品种,说是对女人效果很好,反应挺大的,丫的就想拿到这女人身上试试。于是,便约上这女人去了一咖啡吧,趁人上厕所的当口,他把药下到那女人的酒杯里。那女人回来抬起酒杯便喝,一口下去,一会功夫,她脸飞红云,呼吸局促。吴俊一见,心下暗喜,药效上来得真他妈快。丫的稳坐在那里,看接下来这女人会怎么办,看女人发马蚤是很乐趣的事情。
突然,那女人腾身而起,一把把吴俊按倒在沙发上,顺手便去解吴俊裤上的拉链。吴俊见这态势,佯装正神,其实是半推半就的说:“哎哎哎,这样不合适吧。”
“合适得很!”女人说这话时,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然后,她三下五除二便把吴俊剥成了一个褪毛鸡,而此时,在女人一阵的手忙脚乱中,吴俊的弟弟早挺在那儿,静候蹂躏了……
吴俊那丫的,躺在沙发上正闭着眼等待享受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弟弟头上一阵冰凉,丫的以为这女人在给他玩点高挡次的“冰火九重天”,谁知那女人吼了一句:“你这个烂厮儿,竟敢给老娘下药,老娘今天非把你这玩意割了喂狗!”
吴俊这才睁开眼睛一看,妈呀,一把刮腋毛的刀正生生的逼在他弟弟头上……
33
吴俊见女人的神色并不象是在开玩笑,丫的这才慌了手脚,急忙求饶,说:“我的大姐,我的亲大姐,你这一刀下去,你倒是解了气了,我下辈子人生乐趣就没了啊。”
“你乐不乐趣关我屁事,你个烂厮儿竟敢阴我,姑奶奶今天非给你下了不可!免得你再去残害无辜、纯情、天真的少女!”女人手拧一条肉虫,大义凛然的说。然而,也不知是因为看见这好端端的一条人虫,如果是一刀就把它毁了显得有些可惜,还是因为考虑到由此而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她迟迟没下刀。
这点被吴俊看出来了,于是,丫的说:“如果下了它,能平息你的怒火,那你就动手吧,不过,在你下手之前我有个建议,能不能让它站好最后一班岗,为你解决解决问题?”
……
这段故事,是吴俊在同学中传说的,真假无从考证。不过,从那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