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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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以免再出现不应有的心烦。

    皇四叔脸上很有些羞惭,不住的解释着这个他似乎根本不知道的事,和老太傅一起陪着我一直到了天黑,方才离去。

    天一放亮,东都兵士们已是整装待发,在彭老将军与张仁和白应杰的安排下,在太阳初升之时,开始一队队的登上大船,一批批的离开了正口关。

    大将军张仁看着一只只先后大船缓缓离了港,脸上的神情却是极为的轻快,拉着两人到了守备府中与我天南地北的说着话,寻问着那个世上的变化。我等四人正说的高兴,耳听的院中一乱,一个讯卒不顾一切的跑进了厅中,身后是十数个亲兵手执着弯刀也追了进来。

    讯卒根本不理睬身后紧随而入大声呼喝的兵士们,一见到我单膝一跪大声的喊道:“大将军不好了,京城有变,津机卫再次作乱,皇上不知所踪,朝庭众臣死伤近半,左丞相急传大将军速回兵救援。”一面喊着一面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玉版,双手举过头顶,然后身子一软一下摔倒在地。

    我吃了一惊忙起身几大步到了讯卒身边,一把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讯卒的面容极为憔悴,双眼红肿,想是一路赶来未曾歇息的缘故。

    津机卫本也由哪咤掌管,只是这次出兵北上与东都作战,我硬是将他带了来,随后津机卫便由皇亲掌管。如今那个皇亲又起兵犯上,联想起三公主欲将我置于地而后快的作法,我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小皇帝的登基是全靠的是李华和我不惜一切的剪除异已的结果,这一刻我们远在千里之外,想起那晚还是太子的他眼中的神情,我有了些揪心。

    其实这时我已是心乱,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的法子,要是李华在此地就好了,他一定会有个什么办法让我心安,看着亲兵们扶着讯卒出了厅堂,心里感叹太清国真是个多灾多难之地。转了身正乱乱的想着,张仁已是开口说了起来。

    “大将军无须烦恼,这次我东都出兵也是受了太清一个皇亲的力邀。记的那日有太清的大臣派人来到我朝与陛下言明,如能推翻了天下,扶着一个人登了皇位,将与我朝共管太清或划地而治。现今我朝大败自是不再提起此事,只不过因国师所言之事,我等自是全力相助。”张仁目光灼灼的看着我道。

    彭老将军不慌不忙的接着道:“张将军所言甚是。我也是作如此想法,朝中皇亲作乱定是早有准备,仅凭大将军手下的兵士恐难以应对了,不如将我军与大将军兵合一处,迅速赶回京都平了叛,也好能静下心来专心修练了。”

    白应杰大叫道:“正是,老将军所言有理。大将军无须担了心,如果小皇帝果真失了踪影,大将军不妨取了天下,自己坐了皇位也免了祸乱了百姓。”

    我心里顿时乱成了一团,心“砰砰”跳个不停,如果真如白应杰所说取了皇位,这个皇帝自是非李华莫属,让他能够拥有天下何尝不是件美事,这倒是个绝好的主意,如果真是有了这个结果,对李华而言是个再好不过的结局了。反过来说,如果事不能成,转身即走,那些人也对我们无可奈何。

    正想着,李铁拳带着赵一剑撞进了厅堂,人还未进了的门已是大声喊了起来:“大将军,我听说了京城又乱,是不是准备回兵勤王?”声音未落,两人已站在了我的面前,对着东都的三位大将只是拱了拱手,四目便死死的盯住了我,神色极为紧张。

    我点了点头道:“正有些想法,想回兵救援又恐已是来不急,两位将军先不要忙乱了,此事还应具体的商议,还须找一个好的可行的法子才是,先请坐了。”亲兵们忙上了新茶。

    这一时我心里已有了个初步的决定,就是尽力的拖些日子,让京城乱它个够,既然那些人想作乱,而小皇帝已没了影,是死是活只有天知道。不妨让他们全都跳出来后挥兵南下,为李华夺取天下,毕竟我现在还掌控着太清天下的兵马,现已有将士二十余万,还有个皇帝亲赐的兵符在手中,大可打着救皇帝的旗号讨伐反贼。

    厅内一时安静了下来,我静静的想着可能或不可能的遇见的事,想着出兵伐叛时应做的事。在我那个世界里最有名的当是曹操,挟皇帝以威诸侯,实际掌控着天下,其中智谋迭出,计策百变,这对于现在的我真是有着莫大的帮助了。

    正想着,亲兵进来报,几位将军携手而至,忙传了进来,

    周大刀、曾铁锤、郭明海、刘节才、张世泰、赵勇年、陈岗、张苏裕俱都青衣小帽,已是乱乱的吵嚷着进了厅中,不久老太傅和皇四叔也到了府中。

    此时时已正午,传了亲兵备膳,众人俱都在此胡乱的用了些,随后商议起办法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渐渐的有了个清晰的思路,果真采取了东都彭老将军的建议,合兵一处,共担大事。

    于是命了李铁拳作了个先锋,郭明海辅之作了个副将,领兵两万直至四口镇先守了。周大刀、张仁和曾铁锤引兵三万直扑京都外,分别抢了京外的三座辅城以为大军开道。白应杰和方明引本部军兵两万在京城外堵了南来的官道,防止有其它的南方将士引兵北上,这一路自是不会对反抗的太清兵士们手软了。

    我和彭老将军亲率其余的将领带着大军一路直奔京师,并让东都老将軍作了个副帅负责调动人马,众人到无异议,随后人马迅速的调动起来,彭老将军也紧忙传令追回了已出发了的东都兵士们,三日后大军挥师南下。

    这一个安排我有着自己的想法,也存了为李华夺天下的私心。当初眼看着李铁拳等人为了个小皇帝宁可失了性命,自是先将他支了开,以免到时有了些行事的不便。

    白应杰真是个玲珑的大将,很是明白我的想法,走时悄悄的对着我的耳朵说:“大将军无须担心,只要是为了国师之事,我等无不尽力。”说完,“哈哈”一笑而去,我自是知道他已对我的按排了然于心,对着他开心的一笑,而其余众将则不明所以,无不一脸的纳闷。

    三日后点齐了兵马,一声炮响,众将各自引兵纷纷离去。

    李铁拳果真是个将才,一日两夜即赶至四口夺了兵权,将里里外外俱都安排了自已的亲信。

    周大刀几人引了兵如风一样直奔了京师外的三座卫城。

    白应杰和方明明显的已是商议过,方明骑马过我的身边时小声道:“大将军放心,如果让我寻的了那个小皇帝,我一定会。”说着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着纵马而去,我不由的也是心喜异常。

    眼看着一路路人马渐渐的没了影,留下了李明、徐刚守了正口关,我和彭老将军引兵进了恰林关,通知了金咤和哪咤,让他们随了大军缓缓而行。九日后到的四口镇,将三公主交与李铁拳,并让他做了个五关的总兵,李铁拳很是感激涕零,话别后便引了十万兵众向京师迤逦而去。

    一路上各色旗帜猎猎随风舞动、战鼓隆隆声不绝于耳。

    兵士们组成了一个个一字长蛇的阵法,一队队有序而行。每千人一个方阵,每五百匹马为一个梯次,每百辆战车为一个冲击队,十余万人一路路的顺了去,绵延了数十里。我和几位将军位了中军,眼看着队伍前不见了头后不见了尾,当真有些意气风发。

    这一路行来,几个大将当真是将我做了大帅,一路上不停的讲解着用兵的法子,我也明白了许多,只是还未实际应用过而已。

    按金咤、哪咤所说,在经过山地时要靠近有水草的地,驻扎时,要选择居高向阳的坡。如敌军在高处,不要一味仰攻,不然会很受损失。

    横渡江河以后要迅速远离河岸,如果敌军渡河来进攻,不要在江河中迎击,而要乘其部分已渡、部分未渡之时,予以攻击,这样最为有利。当然具体的情况还要斟酌才能给予定性。如果要与敌军交战,也不要靠近江河迎击他,因为这样,敌人就不肯渡江了。在江河地带驻扎,同样要居高向阳,切勿逆着水流在敌军下游驻扎或布阵。

    经过沼泽地带,应迅速离开,不要停留。如在沼泽地带与敌军遭遇,那就要依傍水草而靠近树林。在平原地带驻军,要选择地势平坦的地方,最好背靠高处,前低后高,不至于发生各种疾病。丘陵、堤防驻军,必须驻扎在向阳的一面,并且要背靠着它为上。

    自己的部队旁边有山川险阻之地、潢井低洼之地、或多林木、或生芦荻,草木繁茂蒙蔽遮盖,必须仔细地检覆、搜索,因为这些都是易隐伏兵和奸细。敌军离我很近而仍保持镇静的,那是因为它倚仗据有险要的地形。敌军离我很远而屡次来挑战的,那是企图诱我进击。敌军之所以不居险要而居平地,定有以利诱我的用意。

    彭老将军也是不住口的与我论兵,众将纷纷而言。

    刘节才的兵法的应用明显的高过数人,按他所说又是另一个局面。

    打仗并不是兵愈多愈好,只要不恃勇轻进,兵众合力就足用,能判明敌情虚实便能而战胜敌人了。无深谋远虑又轻敌妄动的人,势必成为俘虏。将帅在士卒尚未亲近依附时,就贸然处罚士卒,那一定人心不服,人心不服就难以使用;如果士卒对将帅已经亲近依附,仍不执行军纪军法,这样的军队也是不能使用的。

    如此等等不一而足。我也深受感动,这些人并未将我置外,看来我在军中到是深得了他们的拥戴了,只是兵法之事不是一日而成,我还欠缺太多太多。

    八百里路让兵士们再缓行也不过一月有余,我有意压住了行军的速度,每日里同了众将把酒言欢,众将也是极为开心,按理说行军途中严禁嗜酒,可我根本不管这个规矩,彭老将军也是日日高歌,只刘节才不住摇头却也无可奈何。

    眼见的再有个四、五日便可到了京城,讯卒如流水般的来来去去传递着消息。这一日看着天晚,扎下了营寨。

    讯卒不住飞马报来消息,白应杰和方明于城南与勤王的南郡郡守任清河一场混战,兵士伤亡过半,竟是大败,现正引了败军往这里退了下来。南郡郡守也没再引兵追击,而是重兵进了京城,废了少帝,拥立了皇六叔坐了皇位,国号仍叫太清,改年号为太平元年,大臣多有不满者均遭了重刑,并强力镇压反抗的兵勇,现今城内已是一片血光。

    忙请了众将进大帐内议事,众将乱纷纷的也一时没了主意,只好先稳了大营,暂不去京都,传檄天下,对于南郡郡守的所作所为予以斥责。

    三日后,白应杰和方明引了残兵回到了大营,身上多处带伤,金盔早已跑没了影,方明身着数箭,兵器也失了踪。

    我不由的想起老帝这几个兄弟,无一不是有着涎逾国器之主,我现在的身边还有个四皇叔,三公主又是要与我等拚命,这其中必有些缘故了。只不过历来皇室权位的争夺决定着天下的兴衰,百姓们何罪自也是苦不堪言,一定要在这次一次将这些个劣根除个干净才是。

    问明了当日战事,安排白应杰等人歇息了后,我心中已是有了个定案,与金咤、哪咤商议后,更是有了些信心,遂开始一一安排,准备与任清河大战后一定天下。

    刘节才作了个先锋,引了本部兵五千先去城外南门安扎,寻机出战。张世泰、赵勇年各引兵五千于刘节才配合,寻可设伏之地诱敌于城南,力争夺取先机。

    白应杰和方明各引兵五千,于城东、城西鼓噪,以期造出大兵压境的气势来。

    周大刀、张仁和曾铁锤除留下三座辅城的守兵外,各引兵五千远远的将城围住了,不得放走城内的一个兵将。

    我带着大军于两日后重兵围城,以图生变。

    众将纷纷得令而去,讯卒也早将消息传了出去。

    一日后,周大刀、张仁、曾铁锤纷派讯卒传回消息,三路人马已是出了辅城,我遂引着众军连夜起程,杀奔京都,务求一战而胜。

    眼见的离京都不足一日的路程,天也黑将下来,彭老将军于是安排扎营,忙乱着随口吃了些东西,早早的歇在了帐内,想着来日与南郡郡守先行商议,如若不肯自是大军相就。

    路上行军也及是劳累,昏昏沉沉的睡了去却又是难以睡的踏实,正碾转反侧,耳内听的喊杀声四起,慌忙披了衣物起了身,外面已是火箭如蝗密密的射了进来,兵士们无不东西乱蹿,火光已是冲天而起,一时心里不由的紧张了起来,毫无疑问,我们中伏了。

    刚到得帐门外,十数只火箭身在了大帐上,大帐瞬间已是燃起了大火,几个亲兵乱乱的上来围住了我,远处喊杀声伴着阵阵的马蹄声已近了身边。慌乱间提了大刀一进不知该怎么办时,张世泰与赵勇年已各引了数百名兵士护住了我,我也被张世泰一把提上了马背,在众兵士的拥裹下向外冲去。

    刚过的数个大帐,金咤与哪咤各自提了兵器也冲了过来,彭老将军骑在马上不住的大声呼喝,可怜兵士们乱成了一团,又有谁能听的见在这震天的喊杀声里显的及为微弱的声音。

    慌忙间冲出了大火笼罩的大营,想着奔前营而去,一路上不断遭到乱箭的伏击,身边的兵士们迅速的减少,几员大将身上多少都有了伤,当真是狼狈不堪,眼看着前方已是有了自已的前营大寨,寨中没有多少火光,四下里映照着大旗仍是我方的人马,于是心里稍安。

    不料一队人马从侧方又杀了过来,数十支火把下马上一员战将身着银盔银甲,满脸的落腮胡须很是威猛,手提着长柄大斧拦住了去路。一看见我们,他便将马缰绳一提立住了身,对着我们“哈哈”大笑了起来,看来他已是认出了我。

    “果不出我家郡守之料,我今日可要立个头功了”。果然,那员战将边笑边用一只手将显得沉沉的长柄大斧对着了我大声喝道:“你这个护国的大将军还不下马受缚,也免了我亲手砍了你。”言语声震如牛,当是员虎将。

    这时,一支流矢正中了我身下的马的前胸,战马吃痛明显的受了一惊,前蹄一闪身子一立,我立时头朝下的载了下来,身后的张世泰一把抓住了我的衣襟,只是衣物承不住我的重量已是瞬间碎裂,不由自主的继续跌落。

    我眼角的余光分明看见,那员战将已是高举着大斧,口中大声的呼喊着催着战马向我直冲而来。

    第九十五章 遭袭

    我一头栽在了地上,慌忙用手一撑跳了起来,手中的大刀也没了影,在火光的斜映下,眼看着那员大将高举着大斧冲了过来,不由的紧忙着后退。这时早有两匹马儿从我的两侧冲了过去,细一看却是金咤和哪咤,一个单手手执着了长剑,一个双手握了钢枪,双双纵马迎了上去直取来将。

    一阵兵器撞击声碎碎的响起,那员大将“哈哈”大笑着连呼“过瘾”,在火把光的映照下,手中大大斧使的是上下翻飞,以一敌二竟也是丝毫不惧。

    正想细细的看着,身子已是凌空而起,却是彭老将军纵马而至弯腰将我提上了马背,向着黑暗处落荒而走。张世泰和赵勇年也紧随而来,兵士们已是不足二十人,一阵狂奔后,回头看了看,火光已是远远的消失在了身后,不由的放下心来。

    彭老将军长出一口气,翻身下了马,拉住了马缰绳竟是作了个步卒,眼见的四下里漆黑一团,连个星光也未曾见的着,只能摸索着前行。

    “大将军可坐稳了,我们现在走的似是一条小道,地上极是不平,只能缓缓而行了。”黑暗中彭老将军轻声的道。

    “先寻个地方,待天亮后再寻大军可也。”身侧传来了张世泰的声音,原来也是下马做了个步行的将领。

    知道几人已是下了马,我也不好意思再安坐于马背上,身子一纵跳将下来,立时觉的脚下一空又栽向了一边,身后疾速伸过来一只大手将我一把拉住。

    “大将军小心,这条路不太稳便。”身边传来了赵勇年沉沉的声音。

    我很是有些感激,想笑一笑却又明白了过来,在如许黑的夜晚表情只能是做给自己的,于是回了头有些尴尬的笑道:“这条路确不好走。”借了劲将身子一正,随在了老将军身后,耳听的前方的脚步声紧紧的跟了,高一脚底一脚的慢慢而行。

    不知走了多久,黑暗中也渐渐的能勉强的分出了些影,一头走着一头心里乱乱的想着。今日竟是如许的狼狈,对这个夜晚发生的事也极是恼怒起来。想来至今行事一直是顺风顺水,谁曾想到会这么就被袭了大营,数次差些被乱箭射了个穿,多亏的亲兵们奋不顾身的替我挡去了难,眼中又有了些湿。

    那员大将当是了得,竟能一人抵挡了金咤和哪咤两位大神的猛攻,也当是当今的一个豪杰了。现在遇害上的神多来自东都,太清不会只有一个哪咤不是?那员虎将是不是也是过去的一位大神?不过,如果他果真去过我们那个世界,当是与两位太子相识才是。

    正想着,远远的听着身后阵阵的呼喝声和乱乱的马蹄声向这边移来,扭回头一看,一长串的火把的光早已辨的分明。

    老将军急呼一声“不好”,一伸手拉住了我的胳膊,急促的向前飞快的奔了起来。

    我几乎是被他连拖带拽的踉跄的奔跑着,慌乱中一脚踏了空,身子急速坠下,老将军一只手儿紧拉着我不放,也随着我坠了下来,这一下只觉的身子向下连滚带撞的头晕不已,天旋地转的片刻后头似狠狠的撞在了一块大石上,随后只知道是老将军也重重的撞入我的怀中,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头上一阵阵如裂的剧痛将我激醒了过来,心里已是渐渐的有了些知觉。耳边听的阵阵的呼喊,双眼极是沉重的使劲睁了开,顿时光芒逼的双眼又再次闭上,心里知道天已是大亮了,停了一会再缓缓的睁开眼,终于看清了彭老将军苍老的脸正正的对着我,脸上堆起的皱褶里尽是欣喜不已。

    “苍天保佑,你终于醒了,可将老朽唬了个不轻。”彭老将军长出了口气,看着我笑吟吟的道,一头白发散落在肩上乱乱的飘着。

    使劲坐起了身四下里一张望,却原来是在黑夜里不小心摔入了一条十数丈深的干涸的河谷内,河床内到处是乱乱的大大小小的石卵,我当是滚落了下来,头撞上了石块所至,幸好河坡不是太陡,不然将会损命于此地了。

    看着老将军,我有了些歉然,要不是我连累了他,如此年迈的他当是不会也陪我遭受了此罪:“都是我的不是,拖累你了,彭老将军。”口中说着话,身子一动扯的头上一阵剧痛,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咧了咧嘴角。

    彭铿急忙扶着我站起了身,脸上极是轻松的道:“这是我们不小心遇了袭,以后将不再有如此的机会留与他人了。我估摸着只是小股夜袭,想要一口吃了十数万人,谅他任清河还没有了这般大的肚儿。我们慢慢的回营,重新安排了就是,”然后咬牙切齿的接着道,“如擒住了那个老匹夫,我非生吃了他不可。”

    看着彭铿脸上丰富的表情,我不由的想笑了起来,可脑后的疼痛又让我张不开嘴,只能勉强的笑了笑,拉着老将军寻着缓坡慢慢的向上爬去。

    出了一身在大汗后,好不容易的到得了坡顶,却是两腿酸软的再也使不上气力,只好与老将军坐在坡上四下里看着后言才恍然明了,昨夜我们当是沿着河道一侧的一条弯弯曲曲的不足一丈宽的坝顶行走,慌不择路这个词用在这里正是恰如其份了。想着自己慌张逃命的样不由的笑了起来,方才感觉到头上已不再那么痛了。

    “大将军可是想到了什么可笑之事?”彭铿脸上有了些诧异的看着我道。

    “谁成想我等竟也有这般的模样,那有个将军的形象了,让些兵卒追的乱走,老将军不觉的可笑么?”我看着衣甲散乱不堪的彭铿笑着道。

    “哈哈,”彭铿仰天大笑道:“神仙尚有伤心日,凤凰岂无落难时?大将军不必在意,稍待回去后重整了人马,尽可将这个场子找了回来就是了。”一头白发在晨风中十分的飘逸。

    这时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远远的传来,远处早已是尘土飞扬。

    彭铿有了些紧张,一把拉起了还坐在地上的我,向着不远处的树林奔去。穿过矮矮的灌木丛,我俩人躲在了几棵大树的后面,这时手中都没了武器,我又没穿铠甲,彭铿又是老迈,对于一涌而上的打斗实在也是没了把握,只能尽量的不出声,小心的向马队来的方向张望着。

    刚将自己藏的严实,一队轻骑卷着滚滚的烟尘就从林前急促而过,从这儿望去根本看不清马上兵士的扮相,扭头看了一眼彭铿,他也是深锁着眉头看着我。

    刚想问问彭铿是否看清这些兵士们,又一阵马蹄声响起,一队轻骑已到了林前,这次并未绝尘而过,而是大声呼喝着着不大的林子转了几圈。

    待灰尘稍有回落后,一骑黑马在停在了林前,马上之人对着树林大声喊道:“林中可有人在么?林中可有人在么?我是金咤。”

    我有些惊喜的楞了一下看着彭铿,他也是有些呆楞的看着我。抬腿就要向林外走,彭铿一把拉住了我。

    “大将军且慢,再等等看,别是个陷阱。”彭铿侧了身小心的盯着那人对着我轻声道。

    正在这时,又一骑马儿直奔到了黑马的前面,马上之人大声的道:“报金将军。范将军已将大寨重新扎了,张将军和赵将军已率兵围住了偷袭的将领,现正在大战,另几位将军也率兵赶了过去。”

    这几句话隐隐的顺风飘来,我听的十分的真切,毫无疑问这些马队是属于我的。于是起身向外急奔,对着将欲离去的这几十个轻骑兵们大声喊了起来。

    黑马上的将领明显的听见了我的喊声,一提马缰将战马立住,身子飞快的从马上溜了下来,朝着我飞快的跑了过来:“是大将军么?”随在他后面是几十个兵士也乱乱的向我跑了过来。

    听了这句问话,我很是松了口气,听声音来将正是金咤,立时只觉的头上又是痛疼难忍而且双腿酸软无力,脚下被一根露出地面的树根拌了一下,身子一软向地上栽去。

    紧随而至的彭老将军一把扶住了我,冲着来将大声的喊了起来:“是金将军么?快些叫人过来,大将军受伤了。”

    金咤背着我一路狂奔,脚下如风如云般的不沾地似的奔向大寨,我本不想让他如此劳累,可金咤就是不肯放我下来,这一走才知道我们竟是逃出了十几里路。进的寨中,众将无不是面有愧色的迎将上来,拥着我进了新立的中军大帐。

    十几人乱纷纷的坐定后,哪咤跑了进来,拉着我左看看右看看的不放手,问嘘不断。

    金咤笑着对哪咤道:“你还是别看了,除了头上多了些个肿、衣破了些,别的地方倒还完好如初。”

    哪咤“吃吃”的笑了起,放开了我走到一旁坐了下来后,众将乱乱的说起了这一个晚上所遭遇的事。

    其实,任清河提前埋伏在中军周围的兵将合起来不过三千余众,趁着黑一举偷袭成功,将个大营搅了个天翻地覆,我方的兵士们慌张迎战,好几个师由于夜里难辨敌我,自行恶斗在了一起,而任清河的兵士们就显的十分的聪明了,借着我方的混乱四下里挑起争斗,竟是大获成功。

    与金咤和哪咤狠斗的大将是任清河的手下第一员大将,也是这个世界里赫赫有名的太清第一猛将李风清,人称李疯子。这人曾单人匹马冲入关山,大破了群盗的大寨,生俘盗贼之首,为地方除却了一个大大的祸害,深的百姓们的喜爱。说书之人早将其生平编作了故事,在太清广为流传。

    我不仅心里为之赞叹,凭三千余众,搅的我近五万人的中军大寨不得安宁,这个李疯子领兵本领之高,恐我军中倘无此能人。可是若将三千余人埋伏的如此隐密,且在我方兵士不断的巡查下还能毫无破绽,这等本领更是让我觉的不可思议。

    可能是揣摸出了我的想法,哪咤笑吟吟的对我道:“不是他们隐藏的多好,而是提前挖了些坑道,上面用草席盖了,再放些个土,离远了一点儿也看不出来。这种手法过于老旧,本不值一提,也是我们过于托大未将他们放在眼里的缘故了。”

    我这才明白,点了点头,心里却想到李疯子对埋伏之处的判定竟是如此之准,而且恰好就藏匿于我的中军大营的一侧,还是不可再小看了他。话又说的回公来,我身边的这些大将都是些经战场拚杀而名动天下的,本领自也不可小觑了,大可不必长他人的志气、灭了自已的威风。

    于是我对着众将军道:“各位将军,我们原先排兵的法子是不是还可用,如果可行,明日就围了城,我还不信了。凭着我们这些个兵将们,还斗不过任清河了。”

    彭老将军忽的站了起来大声的道:“明日一早围住了城,一只鸟儿也不让其飞得出来,无论是谁抓住了任清河,若是兵士就做了将军,若是将军给予万金。”

    众将军脸上均现了喜色,一个个飞快的立直了身,轰然的应了,眨眼间冲出了大帐都没了影,竟是没有了一点点儿礼节,想来定是如此的悬赏以前尚未有过,将众人的斗志彻底的激了起来,就算是如金咤、哪咤这些个高人也不例外了。

    与彭老将军作了别后,亲兵们早已端来了水盆,狠狠的洗了一把,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才想起从昨夜至今滴水未进,可看着亲兵们端上来的饭菜却又没了胃口想着明日之战不知是个何结局,心里又有了些担忧。

    正端着热茶一口口慢慢的喝着时,亲兵们引进来了一个官员扮相之人,一身的青衣字袍,只是少了顶燕翅的帽儿,头发乱乱的披了,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那人一进大帐看见了我就向我喊了起来:“果真是你,这下可好了。护国大将军可还识得江万才否?还请快些出营,将皇上迎了进来才是。”

    我吃了一惊,传言中不是说小皇帝失了踪就是说任清河废了帝,如今这个小皇帝又是从何处冒的出来的?

    本来还一直幻想着小皇帝不定死于何处了,我好领着兵将们打着为皇帝报仇的旗号顺手取了天下。这下可好,阴谋竟就此破产了。无伦如何,那怕是作个曹丞相也等于夺了天下,这小皇帝来的也算是恰到好处,如果让任清代河得了去,不定有个什么后果了。

    慌忙上前拉住了右中侍郎江万才的手,我连声的道:“皇上在何处?大臣们还有谁在?还不快些领了我去?”

    江万才眼中立刻流下了泪水,拉着我的手哽咽道:“别人都说大将军是狼子野心,我还偏不信了,凭着第一次在那么难的情况下,大将军都能死死的护住的皇上,挽救了太清朝,这样的人岂如他们所言?剩下的大臣只有十数个了,现今均躲在了东面离此地十余里的一个猎户的家中,还须大将军前去迎接才是。”

    我不由的被江万才所感动,这个人此时的表现就算是放在我们那个世界,仍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忠义之士。忙侧了身对着亲兵大声的道:“快些去传了几位将军前来,快些准备了车轿,快些准备些吃喝的物事,快些多带了些马匹。”

    亲兵们一个接一个的向外跑去,到最后我也不知自已究竟安排了些什么了,只是觉的整个大营都被我调动了起来。几员大将被我指挥的乱乱的东跑西颠,不久亲兵来报一切准备了齐全。

    嘱咐了彭将军镇守了大营,让金咤和哪咤各引了一万伍千轻骑随行,我拉着江万才的手上了车轿,一声炮响出了辕门,数万人马浩浩荡荡的向东奔了下去。

    第九十六章 围城

    一个多时辰后,在江万才的引导下,大队人马到了一片很大的树林外,摆了个防御的阵。我带了金咤、哪咤和十几名亲兵,随着江万才沿着碎石铺就的小路步行而入。

    走了没多久,远远的看见几间很是有些破败的茅屋,随即有人远远的迎了上来:“是右中侍郎么?可寻见了大将军?大将。”一个“军”字尚未出得了口话未说完猛的住了口,人一呆然后车转了身边飞快的向茅屋跑去,边跑边喊着:“是大将军,大将军来了,皇上,是大将军。”声音未落人已是消失不见了。

    我停下了脚步,向着回头看着我的江万才一弯腰,江万才立时就明白了过来,我这是让他前去通传。

    江万才冲着我点头笑了笑,紧随着那人跑的道路也飞快的向茅屋跑了去。

    不久十个人拥着小皇帝匆匆迎着我们而来,更多的人纷纷从其他几间草房内涌了出来。看见了我,小皇帝脚下忽的加快了速度,几乎是向我跳着而来,脚下甚至有些磕磕拌拌,没有了丝毫皇帝的气概。

    急忙迎着上前,看着快到了他的身边,我作势欲下跪,心里可是千万个不愿。在我的身子还未下落之时,小皇帝已是到了我的面前,伸手一把拉住了我,我顺势又站直了身子。

    眉清目秀的孩童皇帝明显的有着太多的变化,脸色有了些腊黄,尖尖的下巴似在讲述着经历过太多的坎坷,所穿之服已是极为破旧,一只袖口已被撕扯的破了,我已是能够看的见小小年纪的他眼中含着的泪水。

    “你终于赶来了,这下就好了。”小皇帝眼中的泪水终于流了出来,一双小手紧紧的拉着我声音有些颤抖:“他们不听朕的,出了好多主意想害你,可朕知道你和国师对朕是忠心的,与那些人不同。方才他们还说你不会来,想夺了朕的皇位,这下好了,也让他们看看保朕太清天下的大将军的赤胆忠心。”

    我有了些感动,看着这个孩童一双清澈的眼中所流露出的信任,立时将原本确有的谋权的想法丢了个干干净净。低下头弯了弯腰道:“皇上无须担了心,只要有俺们这些人在,皇上手中太清的天下将稳如磐石,只是赶回来的晚了些,还请皇上恕罪。”这几句话是从我们那个世界中戏文中听来的,顺口用在了这里。

    小皇帝用手使劲一抹脸上的泪水,扭回了头对着身后的几十个人大声道:“听见了没有,你们一天就会与朕说三道四的,这会儿还有什么话讲?”

    耳边听着小皇帝的话,我抬起头向这些人看去,那几十个人对着小皇帝乱乱的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