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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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中央一个耀眼的光球缓缓地转动着,光球也不在象当初一样疯狂地吸取周围的一切,而是带动着所有的一切缓缓地滚动着,就象是所有的气团自然渐渐地形成了一种秩序,彼此开始了真挚的合作。

    耀眼的光球有时微微地能让李华看清,似乎是一个由内里的热气幻化成的实体的、密实的水球,只不过水球的水气自已成团,在表面偶尔可见一些个五彩斑斓的云一样的悬浮物迅捷地飘过,再想看时,光芒大盛,不由的侧目以对。

    从丹田中发出来的强大的气流不再如以前一样的霸道十足,而是以一种全新的大海一般地热潮缓慢地轻拍李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保护着李华、爱抚着李华。

    用李华的语言就是自己想拔掉自己的一根头发时,那根头发在体内的威武的气的支持下,都不情愿地给想要拔头发的手指一头发。

    在村里的李华经常冒着纷飞的雪花走街串巷,寻找着一切可以在李华看来完全是检验自己对与否的对象的人和物。

    李华不住手地掐着冻的直缩的、有时又不得不缩地、显的通红的小手指,算天、算地、算人,就是算不出自己是怎么回事,算不出自己以后会遇到什么样的事,即使能算到自己将要发生的事的时候,这事已经发生了。

    就如第一次逃过了杨家二爷的拐杖一样,当算到自已将要发生一滚这一无法接受的可能时,李华已开始了这一个用李华的话讲是“万分悲壮的历程。”

    李华的算法又上升到了全新一个新的境界,在他的手指下,万事万物都具有着强大的生命力。

    李华自己说当在掐小手指头的时候,有时能感觉到一棵小树向自己问好,有时能感觉到一只小猫向自己乞讨,还有时感觉到屋里的板凳主动邀请自己去坐,有时也能感觉到村民们心里想说又没有说出来的话,这些让李华有点胆战心惊又产生了强烈地好奇。

    每次掐指头前李华都要四面仔细地看看,给自己寻找到最快地最方便地逃跑的路线,顺便告诉路线中每一个树木和石块,万一自己有了危险的时候希望它们全力给予最大的协助。

    听到这些,我有种这小家伙是不是精神上有了点问题的想法,待再想一想可能原本就应该这样的。只好安慰几句,表示就是这样,但不能再在外面张扬了。要不老人们的故事中经常出现些什么泄露天机而被惩罚的故事,会算将来的事而又去告知别人,不就是泄露天机最好的表现不是。

    李华听了我的话之后,唯唯喏喏地不敢再提掐手指的故事,虽然那些经过让自己非常开心。

    从这以后村里有神的现象消失了,李华还是李华,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农家的孩子,只不过见到李华的村民们都对李华有了一种不清不楚的、亲切的表情。

    第十九章 过年

    爆竹响起的时候,已临近了年关,学校也放了假。

    放假前班主任下了个通知,是关于大学终于开始全面而正常地招生了,希望我们能加把劲,努力学习,不负家人、不负国家、不负人民对我等年轻一代的希望,不然会老大徒伤悲的。

    这对于我这样的农村孩子来说无异于是个让我非常开心的消息了,这是我走出大山的最好的、目前来说也是唯一的路,也给了我无限的想往。

    班主任是从新加坡回来带课的,用她的话讲在她所在的那个国家大学生比中学生还要多,街上的中国餐馆内洗盘子涮碗的都是大学生,她也做过类似的事,一个初中生在那个国度是根本养不活自己的,只能去靠社会的可怜和救助,这让我无法理解。

    大学生多么了不起的名字,它在我心中的地位其实在村里就已经深深地扎了根。

    吕护士的父亲是个老的中专生。在他给我的描述中,大学生无异于天人,那是个我无法企及的目标。现在有了机会,自然拚了命去学了。

    这学期的成绩单也下来了,我在班上排在了第十几位,用老师们的话说,这个成绩考大学没戏,于是我又有点丧失了信心。

    年在老百姓的心中那意味着万物的开始,是个了不得的日子。

    用老人们的话,年表示的是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放上些个爆竹表达又一个岁的喜悦。

    这与长大后的我所听到的年是另一个物事了,长大后的年可是一个可怕的动物。

    年,在我这样的孩子的心中,那是一个可以无法无天的、有大块大块的肉吃、有崭新崭新的新衣服穿、有可以到处收得到零用钱的美好的日子。

    李华的成绩单是村长去学校要了之后带着校长亲自送来的,为此,村长和校长还有了一点小小的口角。

    这一次的期末考试李华算术的答案全部正确,可满篇都是在题目后写一个答案,中间半个字也未出现,这让老师们十分的头痛。

    按村长说的话:“对了就该批对,怎地连分都不给写,即然红红地打了勾,就该红红地写上总分。”

    校长的意思是说:“对是对了,可这次是和县上的学校一样参加的是通考,用的是一样的卷子,这个分数咋给,我没有权力。”

    村长再问:“是不是都对了?”

    校长说:“对是对了,可是。”

    村长不让他再说,找来红色的墨水,用个棒子蘸了,在卷子上大棒一挥,一个一,两个零,这事就了了。完了后,村长咧着嘴请校长审阅。

    校长眼一翻,叫来教导处的主任在学期的本子上填了个一百,然后让村长请客。

    村长说:“有人请。”就拉着校长到了我家,当然吕护士早早地跑来通知。

    当得知当今村上最了不得的两个大人物携手齐至,老人们飞快地忙了起来。

    堂屋的圆桌上盘子摆了满满实实,盛的无非是炖肉、炒肉、凉拌肉之类,加上些豆腐、豆芽、豆皮,就成了村里人都十分羡慕的大席,这可不是一般人所能享受到的荣耀,村长同校长十分欢喜。

    村长叫了吕护士到村长家去拿他珍藏了五年的老烧,多年后这酒有了名字叫黑风口,同校长喝的是只认的手和酒碗,不认的嘴和脸,开心地唱着数来宝。

    酒喝的太多多的让就算是被坐着的凳子也被唬的想逃跑的校长问李华:“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你吕姐姐的将来怎么样?”

    李华嘻嘻一笑对着校长说:“她是俺嫂子,过的好日子。”

    吕护士脸儿都没有变色,拿起筷子给了李华几个板栗,然后回头媚了我一眼,让正端着装满了菜的盘子的我的手抖了好几下,心惊肉跳了好一会。

    席到了晚上一直没散,村长和校长自是万民景仰的人物,来来往往的村民不断,见面都是过年好、身体好、饭儿好、尤其酒更好的祝福的话。

    堂屋已点起了好几根蜡烛,这可是代表了一种奢侈,也表示了家道的富有和待客的诚心。

    我可是受了罪,一直在堂上堂下地跑个不停,洗菜、烧菜、烧水、劈柴、端茶、倒水、端饭、递毛巾,一连几个时辰都没有住脚。

    当人走席儿散,收拾完满桌的油花、满地的污物后,我回到屋中躺在炕上再也不想起来。

    李华笑嘻嘻地一直很兴奋,他被限制外出已有了数日,一下见到这么多人而且大家都有他的份钱时,眼睛都是红的,不停地接过这个的喜那个的疼,一晚上的收入达到了他全年花费的总和还要多。

    爬上炕后的李华将手中的礼钱细细地数了一遍后,开始了一个伟大的构想,准备外出去看看省城长的什么模样。

    我累的睁不开了眼,耳边听着李华的絮叨,心里却想的是考学的事,正在自已心中安排着下学期的功课该怎么作时,李华爬到了我的身边。

    李华用手摇了摇我道:“哥,起来,俺有话对你说。”

    我嘴都懒地张开地说道:“什么事?”

    “前些日子俺每天中午耳边都听的有人大声地在叫俺,”李华道:“可是就是见不着人,你给俺讲讲是咋回事呢?”

    听了这话我身上打了一个激灵,瞌睡全无,一下子翻身坐了起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给俺听听。”

    李华认真地看着我道:“每天中午很准时,有一个老老的声音不停的叫俺的名字,有时一叫就是几十句,有时只叫一、两句。俺到处寻找,就是找不到是谁在说话,好像声音从俺的脑袋里发出来的。还有几次和村里的同学玩的时候他也叫,俺问他们谁都说没听见,这是咋回事?”

    这下我听的清清楚楚,这可能是李华练功太过产生了所谓地幻听?也可能是玩的太累,耳内自己发生了鸣叫?

    我不确定地再次问道:“你确定是有人在叫你的名字而不是耳朵自己发出的声音?”

    李华还是很认真地道:“千真万确,俺向主席保证。的的确确是有人在叫俺的名字,而且又不是一次,俺不可能听错地。”

    我的头皮一下了全都麻了。

    这个小家伙每天都要出一点我所不明白的问题让我去解答,而有些我自己并没有处在李华所在的环境去看到李华所看见的物事,根本让我无从下手。

    耳内的鸣叫我有过几次,最清楚的一次是我在从县里回家,在进村的桥上听见的。

    由于新的一课让我有了一些难的感觉,就不停地去想,脑子里后来什么都想不起来时才骑车往回走。

    在过进村的桥时,我分明听见了有人在桥下轻轻地吟唱着一首非常动听的、可我从没听过的歌。

    后来我下车向桥下寻听,仔细听时才发觉是穿过桥墩的风声,这是标准的幻听。可是与李华的相比,李华听到的无疑是真的声音,幻听在我的想法中是不可重复的。

    我楞楞地想了好一会,又问李华道:“那个喊你的人,除了叫你的名字外,还说了什么?”

    李华想了想道:“没有了。只有一次喊俺到一个什么山的地方去,后来说话快得了不得,根本听不清,以后再没说过。”

    见我呆呆地想着什么,李华又扑哧一笑道:“算了、算了,哥,俺逗你玩呢。今天你炒的菜不好吃。”

    我一楞,今天可没有人说我做饭不行的?

    我有些生气似的对着李华说道:“不好吃,你还吃了两大碗。”忽然想起今天的菜少了一样,我明明将肘子从院里的雪地中刨了出来,怎么没见着?于是又一把抓住李华的胳膊道:“你告诉俺,肘子你是不是藏起来了?”

    李华显然地知道这个东西的去向,面不惊、眼不慌地对我说:“那是俺给一个人准备的,不可能让他们吃了。”

    我明白他所指的他们是村里的村民以及村长和校长。

    于是我又笑嘻嘻地问道:“好啊,原来俺家的华子有了密秘了。悄悄地告诉俺,那个人是谁?”

    李华正色地道:“俺也不认识。不过俺掐指一算,那人明后天准到。”

    第二十章 道 士(一)

    后半夜里我实在是睡不着,没有点灯而是起身坐在了炕上,有一点月光映的窗帘的有点朦朦。

    虽然自己的年纪也很小,可这并不代表我不明白,现在的家中我一直都很呵护李华,而李华实际上也已把我当成了自己的亲哥哥一样。看着呼呼大睡的华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好。

    李华每天能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而且还告诉自己去什么山,这让我一个晚上都难以入眠。

    这并不是说李华小小的年纪已经有了多大神通的事,而是我明知道李华早晚会离开这个家去找自己心中那个美丽的地方,却又不能告诉老人们,只能每天看着李华,装做自己还是和从前一样地开开心和无忧无虑。

    李华打了一个滚就起了身,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李华起床的样子,竟然是这么一种方式,然后摸着黑就鬼鬼祟祟地向我爬来,接着一楞轻喊一声又坐了回去。

    “哥,俺没想到你醒了。俺本来是想叫你的,”李华的声音有点发虚,顿了下后又接着道:“哥,俺们到山上去吧。”

    这么冷的天,我实在是不想出门,可李华的话语中带着十分明显地祈求,我忍不住又动摇了起来,转念又一想,何必非要去那个后山,在自己的家中不是一样能达到目地的吗?于是,我轻轻地摇了摇头,也没在意李华是否看得见。

    “华子,其实俺俩个没必要去上山,在院子里也一样地能够开始练功,”我慢慢地道:“院子里离屋近,渴了还有水喝,多好。”

    “不行的,”李华的声音透着明显地失望:“哥,不是院子里不好,是因为,怎么说,院子里没有练功的条件。”

    我有点惊讶地道:“院子里地又平,四周有院墙挡住了风,条件比山上好的多,而且和山上相距又不是太远,怎么没有条件?”

    李华显然是被我问住了,好一会才吭吭吃吃问地我道:“哥,你信不信风水?”

    这根本不用问,李华自己也很清楚,我对那些个什么神啊、灵啊根本不信,更何况是县里的那些算命先生逢人必提的风水了。

    李华见我没说话,接着道:“哥。俺知道你不信,可俺告诉你真的有那么点关系。风水是人胡诌的东西,可有些地方真是有点儿不太一样。”

    我立时觉得身上有点不自在,虽然不信那些个事,可总是听了神鬼的事情后有点后背发凉。赶紧起身点亮了油灯,有了一点儿亮光,心中也就踏实了不少。

    李华默默地看着我作完了这事,轻轻地说:“哥,俺告诉你说,这整个山只有石梁下有点儿聚气的条件,别的地方俺转遍了都平常的紧。俺们刚在一起练的时候,你进展地速度比俺都快,后来你要上课,俺才很少叫你。你在家中练的那多也没有什么成绩,这是为么?”

    我低头想了想,也的确是这么回事,李华说的是真的。自从功课紧了以后我只能在家里练习,自已知道自己是毫无进展,而且还有点退步,下腹里的气还有点散了。

    李华可能是感觉到了我的想法,语气有了点信心地道:“哥,石梁那里是个练气的好地方,虽然现在俺感到不能让俺有所进展,可还能维持的住了。其实,俺俩个现在去练只对你有好处,对俺而言那里可是没有了丝毫地用处了。虽然每天也能有点儿气在那聚一聚,根本不够俺需要的,俺现在早已经是原地踏步呢。”

    我只是吃惊于李华的感觉,依旧没有啃声。

    李华接着道:“哥,那不行你这样吧。你现在试一试运气”。

    我默默地开始运气,果然没有一丝丝的热气进入我的身体。于是我向李华道:“没有气进入,只是俺自已地在运转。”

    李华轻吐一口气:“哥。那俺俩到院里去试一试。”

    收拾停当,我在院子里试了一试,果然同刚才没有什么区别。

    月光下的李华死死地盯着我道:“哥,俺俩必须上山。”

    残月下我和李华沿着山路往山上走着,一路上不断地找地方试着,果然都没的丝毫地气息,很快地到了山顶。绕过石梁,到了原来练功的地方后,我按李华的要求站定。

    李华还是轻轻地道:“哥,你再试一下有何不同。”

    我缓缓地吸了口气,将下腹中的气息开始慢慢地转动,猛然地,我被一股气流压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强大无比的气流迅速地从脚下连绵不绝地涌入我的小腹,迅捷地与我身体里的已有的气息合为了一股,开始慢慢地旋转起来,好久没有的感觉又回到了我的心中。只不过气来的太突然,让我一时有种被淹没在水中的感觉。

    我急忙着想强行终止气息的流转,可气息已经完全的不由了我,想大声地喊李华,又发觉自己根本张不开嘴。

    我心里转念又一想,平时不是没有什么进展不是,这下刚好。干脆地静下心来,仔细地运转着强行进入体内的滚滚热浪,耐心地加以引导,与原来的气流慢慢地合在一起,融入到下腹中已经疯狂转动的水球当中。

    一遍又一遍,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身体内外终于达到了一个平衡,脚下剩下的只是上涌的一丝丝几乎感觉不到的热流,我狠狠地喘了一口气睁开了双眼。

    一轮晨日的光芒暖暖的、正正的照在我的脸上,四周的雪在阳光下显得十分刺目。

    我吃了一大惊,天知道我化费了多少时间。刚想喊李华,就觉的一双小手正贴在我的胸口,李华整个人几乎钻进了我的怀里。

    “哥,你没事罢?”李华声音有点颤抖地后退了一步说道:“老娘啊,你吓死人咧。”

    我一时还没有回过神来,怔怔地看着李华。

    在这么个白雪皑皑刮着刺骨寒风的山顶,李华大汗淋沥地浑身冒着热气,衣领口已是渍的湿透,发梢上已结了层薄薄地冰,这让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李华见我没说话接着道:“你差一点就死过去了,知不到?还好还好。”伸出小手在自己胸口夸张地来回地轻抚着。

    我明白了过来,其实当热浪涌来时,我只需想着它进入身体就成了,无需与之对抗,就算我想抵抗,一个弱小的人岂是来自大地的它们的对手,我只要融入其中,将自已变成它的一部分,那么我就成了它们,还有什么力量能够与我抗衡的了的?

    李华在我身边忽地嘻嘻笑了起来道:“好,好,哥。你这一步也迈地太大,不过总算是让俺的心从这里回到了这里。”一个小小的冻的通红的食指从李华的喉咙一直指到了心口。

    我知道自己这一次一定有了一个飞跃,只是多少还不清楚而已。看着李华我有些心疼地对他说:“华子,你看你都湿透了,俺们赶紧地家去,免的让你感冒了。”

    李华眼中流露着开心地道:“哥,你就是不说,俺们也得回了,俺等的那个人已经过了村口的小桥了,正往俺家走着呢。”

    我一听就知道李华昨晚提到的那个人,还给他留了肘子的那个人。可那是个什么样的人,竟然让李华如此在意。

    李华好像听见了我心里想的但还没有说出来的话,面迎着初升的太阳掐着指头重重地说:“他是个游走四方的人,是个男的,背了一个大包,也是俺不知怎地非常想见的人,”然后一回头对我调皮地一撇嘴笑着,“他的包里装了好多的馍,嗯,是高梁面的。”

    一路上我和李华用上了轻功,十分轻松地下了山。快到家时,远远地看见家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灰袍的人。

    我敢肯定地说那个人是一个道士。

    第二十一章 道 士(二)

    李华蹦踹跳跳地到了道士身边,和他说了一阵子话后,我就到了家门前。

    道士不高但是很胖,黑中带白的稻草一般的长发胡乱在脑后挽了个抓髻,乱蓬蓬地夹杂着白了一半的胡须用了个皮筋捆扎在一起,一张大脸圆的有点走型,眼睛被脸上的肉挤成了一条缝,高挺着肚子很有风度地站在那里。

    在道士的身上穿着一件已经灰的、无法再掉颜色的、宽大地衣袖边尽乏着毛边的长道袍,用了一根看不出本来面目的、乱七八糟的麻绳地在腰间随便地捆着,背着一个显得有点夸张地、同他的衣服一个模样的大背包。

    见我到了他的跟前,道士仔细地打量了我一下,笑眯眯地道:“哟,都长这么大了,好。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在你娘怀里抱着呢。”他的口音明显地偏于南方,为了吐词的清楚,他硬是把话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里迸出来,咬着舌头显的很艰难。

    我有点惊奇于这个道士竟然认得我,疑惑地看了一边站着的李华。

    李华冲我一笑道:“哥,他就是当初给俺爷爷治病的人,他当然见过你了。”

    我心中恍然大悟,不由自主的、不停的打量着眼前的人。

    老人们不止一次地提到过一个救助李华爷爷的道士,使的一手的好银针,尤其是当李华爷爷被赤脚医生认为没救了时,他轻巧地用针在李华爷爷的身上胡乱扎了几下,李华爷爷的病就好了。

    这个故事一样的情节很多次地出现在我的脑中,让我心驰不已,赶紧地向他问了声好。

    这时老人也走了出来,一眼就认出了他,慌忙将他让进了屋内。

    道士说他这一路行来用了近四个月,为了给李华带一个物事。这期间吃了不少苦,还被收容的单位关了近一周的时间。这个旅途吃得罪用惨淡来形容还不及其十分之一,不过总算不辱自己给自己的使命,终于完成了当年对李华爷爷的承诺。

    在得知李华爷爷早已病故的事后,老道士执意就要去李华爷爷的坟前拜祭。

    老人们边听边为他难过,也是不住地劝个不停。

    李华却只说了一句话:“你怎地如此地看不开,岂不有违你出家的本意了不是,先吃了午饭再说。”

    这一句话让老道士的目光炯炯,双眼再无一时离开李华的身影,也不再言词。

    众人这时方才发觉聊了太久,时已至午,老人们使开始忙起了午饭。

    让李华连藏带捂地、完整地保护下来的肘子,也总算是物尽其用,满足了李华对它的严格地要求,充分完成了它作为一个肘子应尽的义务,达到了一个对它来说绝对理想的境界。

    饭后,我和李华又上了一次山,陪着老道完了心愿,回来又陪着老人聊了很久。

    有几个村民前来拜会,对着道士感谢的话多的没了头。又有村民前来相请,李华也前去作陪。至晚,道士沐浴后宿于我和李华的屋中。

    道士来自泉州的惠安原名灵鹫山的五公山,五公山是因唐公、宝公、志公、化公和郎公等五个道士隐居而出了名的,住的宫观过去称为玄妙观现称为白云观,道观已有了个壹千七八的岁数,很是古老。

    道士名叫无心,是很传统的那种由师傅传授而一脉相承下来的。他的师傅在世时还不停地给他讲述着道的真意,后来仙去,他便开始了走遍四方的传统的修行模式。

    其实仙去不仙去的在我看来和常人一般,俱是离开了人世的同义词。

    一次道士到了我们这个村上,恰遇李华的爷爷病重,无心道士便施展了其师傅教给他的五行针灸大法,在摆置了十个包谷面馍一瓶老酒后,只用了六针就解决了赤脚医生一个星期未能解决的问题,救活了李华的爷爷。

    后来,李华的爷爷想尽办法给道士准备了十数个白面馍馍,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无心吃的几乎连舌头也吞了下去,后见一个未留给李家便有点羞惭,于是给李华的爷爷指了一处墓地,也就是后山的石梁下面方圆不足十数个平米的一块地。

    这块地也颇费了道士的一番气力,用他的话那是一处龙虎之地,是一处颇有灵气的处所。就像个盛水的大碗,碗周的细流焉能不向碗底而聚?

    这也让我不以为然,那么高的山上只有那一处洼地,更多的细流岂不沿山而去乎?可是细一想。这个道士竟然猜得中只有那块地能产生些热的气息,也不是碌碌之辈反而是相当的有些本事了,这我是有亲身地感受的。

    无心道士打开了背包,将物事一一地拿出,果然最多的便是一大包的馍馍,在层层地各种衣服地下面十分小心地取出了一尊陶像和一个小小的模子一样的陶制道琴。

    无心将这两件物事小心地取到炕上,对着拜了三拜,然后对李华讲这两件宝物取自泉州北郊清源山紫泽洞,是个嵩山道士传给他师祖的。

    无心的师傅仙去前叮嘱他此物不归道观所有,按方位应在我们村。无心又细心地观察后,又觉的应在了李家,这才有他告知李华的爷爷要小心地带李华,回头他会送之两件宝物以助的事。午时听李华之言大有道气,无心才决心真心传之。

    道士随后又取出一本书,很是破旧,让人有稍使气力便会肢解的想法,具他而言全名《化书》,后改叫《前生》,是对原来《化书》的全面的提升,对李华颇有帮助。

    这一夜,无心同李华叨叨嚷嚷地直到天亮。

    我是醒一阵睡一阵,起来后开始忙着剁肉馅,老人们都说好吃不过饺子,过年时能吃上饺子也是农家的一大福份不是?

    上午,道士带李华出了门,有个岁数大的人带着李华,老人们也很放心,只小心叮嘱了几句便不在在意。想来道士能救的李华爷爷的命,自也不会害了李华,遂放心的做事去了。

    近晚时无心与李华回了家们,也没说吃饭之事,进了屋门反手关了个密密实实,我自也知此时两人有许多个事要做,也不去打扰便是,在柴房中守着炉儿热热乎乎地睡了过去。

    醒来时已是天亮,我推开屋门空无一人,暗思两人可能上了山,便又倒头大睡直至午时方醒。

    老人们已外出,去乡里的集市采购年货,我忙乎着将饭做好等候李华,这一等又是半晌,眼见的不久天又将黑了去。

    “哥,俺们回来了,有么吃的俺饿了。”人未到声音已是先到了。

    我抬起头,小心地放下手中正揉着的白面团,这白面可是按五斤包谷面兑一斤的从县上换来的,赶紧从热屉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饭菜端到了堂屋,看到无心和李华两人一楞,几乎认不出来。

    李华呲着还能看的清的牙冲我笑道:“哥,俺又有了新的发现,回头告诉你。”说完伸手就要拿筷子。

    我一把夺了过来,在他的手上一敲道:“你们俩都俺去洗一把,完了再吃饭,真不知你们从那里滚的这一身的泥。”

    无心也跟个孩子似的嘿嘿一笑,拉着李华去了柴房。

    俩人洗完用了整整一缸水,按现在的计量方法就是用去了大约两方,换完了衣服的李华和无心道士才有了一点人的模样。

    无心很能吃,按他吃饭的量计,我全家一年的口粮不够他三个月的饱餐。

    天已渐渐地黑了。

    李华和道士又进了屋门,不过一会道士就背着包出来了,说是要走。这让我有点着急。老人们还未归,这黑灯瞎火地外出哪里去寻个睡觉的地,而且山里的路不好走,距县城也有点远。

    道士哈哈一笑,说了几句打扰、别担心、谢谢老人之类的话,不顾我的反对扬长而去。

    李华也不阻拦,只是一笑便罢。

    第二十二章 了不起的魔术师(一)

    曰:太上者,虚无之神也;天地者,阴阳之神也;人虫者,血肉之神也。其同者神,其异者形。是故形不灵而气灵,语不灵而声灵,觉不灵而梦灵,生不灵而死灵。水至清而结冰不清,神至明而结形不明。水泮返清,形散返明。能知真死者,可以游太上之京。

    红袄子、绿裤子,开开心心过日子。这个童谣又重新的出现在老人的嘴中,也让老人们有点欣喜和担忧,是不是以前的日子又回来了,还是像那个时候先让你折腾然后再给你一个大棒槌,永世不得翻身。

    “这个么,”有老人小声地但声音是绝对洪亮地说:“反正以后俺也看不见了,也不怕了谁。不过好像县城里都有点儿变了,也能明明白白地看唱戏了,不用非得年年年关白毛女,时时时刻红灯记了。去年这样还是不行地,今年这变化让人有点象俺在外地的娃儿信上说的:撵不上时代地潮流、时代地步伐、时代地列车喽。你看你咋个不信,不信俺咋昨晚在县里清楚地听见有人拿了鸳鸯板唱武松打虎了,‘当了个当,当了个当,闲言碎语不用讲,讲一讲英雄好汉武二郎。’”然后当了个当而去。

    家里的老人们也是有点不太明白,难道真像人们所说的现在可以大声明白地说话了?然后互相看看再互相摇摇头:“胡吃胡喝决不能胡说、乱天乱地万不可乱语。”

    李华这两天神神密密地很少在家,每天早出晚归总是一身的泥,问他也不说,除了埋头吃饭地时候老实一些,刚想叫他又笑嘻嘻地转身出门了。明天就是年关,年三十可是个不得了的日子,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他没了王法。

    一大早,老人们叫我拾拾了停当,李华刚要出门让我死死地挡住了,李华怔怔看着我地有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我对着李华道:“今天老人们要带着我们去乡里去赶年关的大集,这可是老人们说的多少年都没有过的事了,听说还有大戏,是从省里请来的戏班,是无论如何不能错过的。”

    李华吱吱唔唔地想要脱身,我干脆直接将他拽进了房,强行换了新衣,拉着他的手陪着老人们出了家门。

    乡里距我们村有个七里多路,挨着王家营,再往前去就是李家铺子。

    李华噘着嘴,一路上不理我,我不停地哄着,离乡上近了些,看见邻村许多的孩童一路放着炮仗一边向乡里赶着才慢慢地高兴了起来的,不一会就有了许多的亲密伙伴。

    这一路又碰上了才从王家营出来的二婶和二叔一家人,二婶家的二奶奶也穿了一身的大红大绿,掂着小脚走的飞快。

    一路上不停地有各村的村民互相不断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打着招呼、一遍字又一遍地讲着同样地祝福的话语,那些话在我耳朵里边不断地磨出了一个又一个大大的茧子。

    从四面八方的人也越来越多地在马路上聚集着,更有些年轻人穿着上黄下蓝的时髦的衣服、戴着一顶黄丨色的军帽大呼小叫地在人群中穿梭,不久后就到了乡里。

    在乡政府对面的空地上搭了一个大大的戏台,立的一人多高的大音箱正放出震耳欲聩地流行音乐,“朋友啊请你干一杯请你干一杯”的不停地唱着。

    远处是个我从生来就没见过的这么了得的大集市。

    马车、驴车一个挨着一个,叫买地、要卖地、吵嚷地、寻孩地声音让你根本分不出南北。

    李华紧紧地拉着我的胳膊一步不敢离开。要说他也不小了,可有时候胆儿大的一个人在山里转来转去,有时候胆小的见着个不熟悉地环境连地儿也不敢挪。

    老人们跟我说了几句在这时跟本听不清的话,比划的大致的意思是让我们在这待着别乱跑就和着二婶她们去了集市,我拉着李华在戏台的前面搬了几块砖头寻了个地坐了下来。

    看着台上穿的花花绿绿的、来来往往的、准备唱戏的人时李华乐了,不停地跟我说着只能在耳边大喊着才能听的清地话,指着一个个开始装扮起来的人发表着自己的评论。

    当老人们带着大包小袋子寻到了我们的时候,戏已经开始了,第一出正是我们当地百姓们最喜欢的八仙过海。

    老版地八仙过海与现在的有着很多的区别,现在的也根本没有当时的有滋有味,别的不说,就我看过的这一出何仙姑就是吕洞宾的女朋友,也可能是为了满足农民的好奇心故意这么排的。

    在何仙姑出场时本来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