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说说发生了什么?”(3)
就这样?他们甚至没有奔到电视机前去度过这一重大时刻?没有接吻,没有开香槟酒庆祝?
我父母亲这么多年是不是做错了呢?用最时髦的话来说,新年前夕的晚上,我是不是要假装成只不过是在耳朵上挠痒痒而已呢?
教授和他们的妻子讨论利齐和卡尔颇富戏剧性的问题时,那可不是在新年前夕的晚上。
我很快就知道,这两个名字其实就是伊丽莎白?哈德威克和罗伯特?洛厄尔。
他好像和一个叫卡罗琳?布莱克伍德夫人的英国女人跑了。而他们谁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
有人站在利齐这一边,感到愤怒和悲哀。大家都同意,卡尔的问题从来没使谁的生活变得轻松些。
他们离婚了,或者说马上要离婚。我不记得他们说的话了,但我记得那沉闷的气氛,好像他们是在复述一个朋友可怕的生病过程一样。
利齐在巴纳德教写作,可在那时候,这对我没什么意义。直到第二年,我才决定自己要当作家。
那时,一位英语教授凭直觉知道我想写。从我的背景考虑,加上女作家还很罕见,这个抱负就和想当总统一样远大。
我开始注意这两位作家的作品。一天晚上,在第112街和百老汇大街交界的书店,我站着读洛厄尔的诗集《海豚》。
很多短诗的语言就像从真正的信件中摘出来的一样。因为我知道这个故事,我猜测这些信件就是她写给他的。
在描述读他的一封来信时的情景时,这个被遗弃的妻子在一首叫《记录》的诗中承认:“我想,我的心会碎一千次……”这一诗行为我啪的一声打开了世界之门。
我为哈德威克教授和她的女儿心痛欲裂。但很奇怪,我那还摇摆不定的抱负却给了我安慰。
这些尊贵的人像教授们和他们的妻子一样,可能对除夕之夜感到厌烦,可不会对被遗弃之事感到厌烦。
如果我要当作家,我也知道这还要很长一段时间,也许,我也可以做得到——用普通的话语,写最有感触的事情,而不是使用特别令人费解、令人厌烦的不可思议的话语。
我把这点启示悄悄藏起来,认为这首诗是我的小秘密,却不知道洛厄尔决定出版这本书,如此大胆地使用哈德威克的信件,几十年来在朋友和同事当中早已成为丑闻。
几十#年了,也不知道哈德威克曾对洛厄尔说过这样的名言:“为什么不说说发生了什么?”这最终成了他的诗歌《结尾》的结束句。
那时,我也不知道洛厄尔的自白诗和他在哈佛大学的教学激励了很多作家。
说说发生了什么,这些作家都直言不讳地朝着这个方向前进。几十年以后,这个方向将引领我们把坦率变成了时髦,就和过去的谦虚和谨慎一样。
坦率本身就成了一种文体,成了流通货币,从白天的脱口秀(我和我的鬈毛小狗有了性关系!
我妈妈和我的数学老师睡觉!)到回忆疼痛和赌博成瘾,一直在变化,一直到我们现在的生活方式。
现在,作家所需要的就是一年一千亿字节,还有她自己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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