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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是非常有礼貌的孩子,”阿不思穿着紫色的袍子,上面绣着跳跃的金色星星,“他们被你吓哭了——你不要用那么阴森的口气和表情读《白雪皇后》的故事。”

    “那个故事本来就阴森森的,”盖勒特反驳道,“我小时候,被这个故事吓得不敢睡觉。”

    “是你还穿裙子的时候吗?”阿不思欢快地发问,“你伯父给我看过你的相簿……你那时可爱极了,像个天使。”

    “是啊,假如你心目中的天使以踩爆堂兄的宠物蛤蟆为乐的话,那我可真是个超级无敌的宝贝了。”盖勒特发现自己今天的心情比平日还要恶劣,“你不问问我伯父到底对我大喊大叫了什么吗?”

    “我想,那大概就超出我‘管理’的范围了。”阿不思淡淡地微笑,“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我们该走了。”他一脚踏入绿色的火焰,身影旋转着消失。盖勒特盯着那团火焰,过了一会儿,才抓了把飞路粉。等他从壁炉里探出头,阿不思已经抱着那个淡金色头发的女孩坐在地毯上,旁边跪着那个黑发黑眼的男孩——他们聚精会神地读着一本画册版的《诗翁彼豆故事集》。

    “盖勒特,”阿不思抬起头,“你来的正好,我们刚刚选定了故事。”

    “哦,《幸运泉》吗?”盖勒特觉得胃里阵阵翻腾,“还是那个蠢国王和兔子?”

    “是《男巫的毛心脏》。”女孩——叫夏洛特、夏蒂或者别的什么——认真地说,奶声奶气,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往外蹦,男孩——哈金斯,古怪的名字——则严肃地点头,上一次就是他被镜子碎片和穿白色毛皮的女人吓得嚎啕大哭。“我们一致认为,这是个很有教育意义的……故事。”

    “小姐,在你这年纪,还是不要说那么多大字眼。”盖勒特拿了个垫子坐下,“毛心脏会吓得你们痛哭流涕,整夜难眠。”

    “我又不是你。”夏洛特扬起下巴,“你这个……胆小鬼,坏家伙,黑乎乎的多毛怪。”

    “我这就找你们首相谈谈那十个加隆的预算。”盖勒特威胁道,立刻就被瞪了一眼。阿不思翻开那本图画书,一颗巨大的黑乎乎的心脏缓缓跳动,“从前,”他柔声念道,“有一位英俊、富有、聪明的年轻男巫——”

    第二十九章

    事实证明,你压根就别想给一个多嘴多舌的小孩子念完一个故事……甚至,哪怕一个词组。

    “这个男巫的钱是哪来的?”夏洛特问,“是他继承来的吗?”

    “我想,也许你说的没错,是继承来的。”阿不思回答,刚要继续往下读,夏洛特又问,“那他这么富有,他有城堡吗?”

    “根据后面的故事,他应该拥有城堡。”阿不思说。

    “他很英俊?”夏洛特看了看那颗跳动的黑色心脏,“他有多英俊?他是金发吗?还是黑头发,红头发,蓝头发?”

    “世上没有蓝头发的人。”阿不思真是富有耐心,“但你以后可以把头发变成你喜欢的颜色,等你学习了人体变形术,这就不会太困难。”

    盖勒特发出一声嗤笑。

    “哦,我觉得金发很傻。”夏洛特靠着阿不思的肩膀,目光挑衅,“我在孤儿院时听嬷嬷说,很浓的金头发智商低,除非你头发颜色比较浅,比如我这样。”

    “头发颜色和聪不聪明没关系,”阿不思翻过那页黑心脏,下一页是那个男巫,有个尖翘的下巴,“男巫发现,一旦他的朋友陷入爱情,就会变得喜欢打扮……变得愚蠢。”

    “他居然还有朋友?”夏洛特尖叫,“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阿不思饶有兴趣地和她讨论——他一点也不着急!盖勒特无聊至极,干脆离开了客厅,在房子里溜达几圈,去花园检查保护咒语。几只小仙子在盛开的牡丹上随风摇摆,见了他就傻乎乎地咯咯笑。他恶声恶气地说,“当心点儿——别被乌鸦吃了。”

    他回到客厅,阿不思显然没办法讲完那个故事,他在和夏洛特堆积木,哈金斯津津有味地看着那本画册,肥胖的蚯蚓在山脚下蠕动。“哦,”小女孩看到盖勒特就夸张地捂住嘴,“毛心脏!”

    “事实上,我不得不沉痛地告诉你,”盖勒特沉下脸,“我没有心脏这玩意儿。”

    “你不是人吗!”夏洛特惊叫,往阿不思怀里钻,“阿不思,他说他没有心!他肯定是吸血鬼、僵尸——”

    “我是个鬼。”盖勒特举起手,“今天晚上——”

    哈金斯愣了愣,猛地跳起来逃出了客厅。哭嚎声在隔壁传来……阿不思一个劲对照顾孩子的那位女士道歉,盖勒特确信,要不是他是个外国官员,他肯定会被赶出去。

    “哈金斯受过惊吓,”阿不思站在花园外的路上,夏末的阳光温柔地笼罩着他,“盖勒特,别吓唬他。这是第二次了。你为什么不能表现得友好一点呢?我知道你没那么讨厌他们。”说着,他舔了舔嘴角,这是个新添的习惯,以前的阿不思只喜欢玩弄大拇指。盖勒特注视着阳光中的红发青年,大概因为体质的原因,他比记忆中要矮一些,腰背细瘦单薄,脸颊更圆润,唯有那双蓝眼睛依旧明亮锐利。

    “对不起,我心情不太好。”盖勒特慢吞吞地道歉,“我就不该来。”

    “想想我们的年纪,”阿不思把一只困在蜘蛛网里的小仙子拎起来,放到牡丹花里,“成熟点儿——你伯父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我和他谈过。”

    “是啊,他特别明事理。他肯定你是最聪明的巫师,对你的新论文大加赞扬——他还为你是个混血而深感惋惜。要是他能发明一种净化血统的魔咒,他一定先在你身上用用。”盖勒特抓了抓头发,烦躁地踢开几颗小石子,“别劝我什么‘慢慢改变他们的观念’,他们就是群崇尚血统的白痴。你敢相信吗?他们为了保持血统纯洁,宁可和堂姐妹堂兄弟结婚。我以前就非常憎恶他们,同样,他们也讨厌我。我们彼此厌恶。”他看了眼阿不思紧抿的嘴唇,“我不是想和你吵架,但我心里不舒服。”

    “他们的观点是很陈旧,但并非冥顽不灵。改变人们的观念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阿不思说,“我曾努力了几十年。”他抬起头,蓝色的天空飘荡着白云,“天气不错,去公园逛逛吗?”

    “不了,我想回去睡觉。”盖勒特疲惫地说。

    “我希望你能开心起来,”阿不思叹口气,“我们谈一谈,好吗?”

    “你想看到我怎么开心?穿着裙子跳康康舞吗?”盖勒特招招手,示意阿不思跟上来,“麻瓜的伦敦很无聊,其实魔法世界也一样。活着——吃饭、喝水、睡觉、上班。看似有意义。”

    “你可以去柏林。”阿不思说。

    “柏林?为什么?满地尿渍。”盖勒特抱怨,回头发现他红发的同伴一脸促狭,“哦,饶了我吧。”他捂住脸,“我解释过一万多次了!”

    阿不思轻笑,“还有奥地利。舞会休息室里很有意思,嗯?”

    “休息室里的破事是真的。”盖勒特实事求是地说,“我不信英国没这种事。这世界的人类更疯狂,你感觉到了吗?他们被信息素牵制,像沉浸在情欲中的木偶,每时每刻脑子就是交配,脑浆都是精液。你看看那个小丫头,叫夏洛特的——”

    “她叫海蒂。”阿不思纠正道,“我也说过一万多次了。”

    “管她呢。好吧,海蒂,她才这么小,就喜欢闻你的脖子。”盖勒特翻个白眼,“她特别针对我。梅林,她满四岁了吗?”

    “她没有针对你,是你老瞪她。”阿不思摸了下脖子,“她才这么小,是感受不到信息素的。而且我也处理得很好,从来没出过任何问题。”他最近刚刚修整过头发,蓬松的红发云朵般堆在肩头,遮住了脖颈后的腺体。“今年圣诞节我不打算送你毛衣了,你不如猜猜我——”

    “你去见那个玛奇班的侄子了吗?”盖勒特打断他的话,“还有西尔瓦努斯·凯特尔伯恩,你们还在一起吃午饭?还有魔法部那个傲慢的特拉弗斯……阿不思,别总谈我的生活了,来聊聊你自己的吧,怎么样?”

    第三十章

    “西尔瓦努斯·凯特尔伯恩是我的同事,所有霍格沃茨的教师都会坐在一起吃午饭。特拉弗斯讨厌我,他觉得霍格沃茨不该雇佣一个omega,我该回家老老实实结婚而不是教书。至于玛奇班教授的侄子,我们见过两次面,仅此而已。”阿不思一口气说完,“你还想知道什么?”

    “见过两次面,仅此而已。”盖勒特低吼,“他给你写信了是不是?约你去看戏,看麻瓜搞出来的新玩意儿。你去了,看到夜里——看完了还喝杯茶聊聊天,谈谈魔法界的新动态?麻瓜的人权和腐朽的旧大陆?”

    “你怎么——”阿不思往后退了半步,“我不知道——”

    “我没跟踪你,放心,我一天到晚很忙,没英国人那么悠闲。”盖勒特咬牙切齿,“是我的一个下属,他凑巧在半夜路过那条街。”

    “要是你非管夜里九点叫半夜的话,那我也只好承认了。”阿不思做个手势,“他是写了封信,请我去戏院。我认为直接拒绝别人不太礼貌,所以——”

    “那你拒绝我倒是挺直接的!”盖勒特咆哮,风吹着他的头发。他的表情一定很狰狞,因为阿不思又往后稍微退了退,这让他无比挫败。他收敛了一下情绪,免得真正惊吓到对方。阿不思特别厌恶以信息素作为压制的手段,不公平,只有禽兽才这么干。

    “我没拒绝你,”阿不思恳切地说,“我们不是经常出去玩吗?”

    “别绕圈子了,我不是你的学生,你犯不着这么对我讲话。”盖勒特说,挥了挥手。阿不思好像意识到往后退的举动伤害了他的自尊心,“我没把你当成孩子,这中间有误会。我做了太多年教师,可能语气会让你不快。盖勒特,我想给你织几双羊毛袜子,你喜欢什么颜色?圣诞节的时候——”

    “现在没人穿羊毛袜。”盖勒特冷淡地回绝,“正好我刚接到了新任务,很忙。圣诞节再见吧。也说不定我就死了,这样你的心病可以永久地解除了。”说完,他消失了。

    阿不福思·邓布利多在擦拭柜台。门开了,进来一个裹着旅行斗篷的高个子巫师。巫师坐到柜台前,他这才看到那双熟悉的蓝眼睛。

    “晚上好,阿不福思。”阿不思说,声音暗哑,“给我来杯黄油啤酒吧。假如你这里还有吃的,也给我来点儿。”

    “你去哪里了,不是放假了吗?”阿不福思挥挥魔杖,从二楼飘下来一套干净的餐具。一个矮个子巫师大声抱怨,“为什么他有干净的盘子和杯子?他多给你钱了吗,老兄?”

    “因为他是我哥哥,全世界最聪明的巫师,能用魔杖点着你的屁股,把你 全家烧成灰!”阿不福思瞪起眼睛,大吼大叫,“爱喝就喝,不喝你就滚出去!”

    矮个子巫师闭上嘴巴,继续对着脏兮兮的啤酒瓶生闷气。“我这还有面包、干酪和果酱,你想喝汤可没有,我不会煮汤。”阿不福思从柜台底下掏出两瓶黄油啤酒,擦去灰尘,“唔,你看起来很累。已经放假了,你就不能不管那些麻烦的小崽子吗?”

    “阿不福思,”阿不思潦草地涂着果酱,“请你告诉我实话——”

    “你该离那个金头发德国佬远点。”阿不福思说。

    “你说盖勒特?”阿不思扁扁嘴,“他离开了,我找不到他。”

    “他发了通火,是不是?你进来的时候,坐在门边的那个小子逃出去了。我猜你身上都是格林德沃的信息素。他霸道得要命。”阿不福思拖过椅子坐下,“他不是个好东西,一个出名的暴力狂。也就你和巴沙特觉得他会改邪归正。巴沙特是他的姑婆,你呢,你眼里所有人都是好的……”

    “我今天犯了个错,惹他生气了。”阿不思喝了口黄油啤酒,“我是教师,讲话就容易……是不是?你说实话。”

    “你是说那种说教感吗?”阿不福思给他把果酱涂满,“有一点,你从小就这样,妈妈说没人比你更适合当教师了。但不讨厌,你的学生们都挺喜欢你,他们会因为上不了你的s提高班难过。”

    “他们还是孩子,可能从成年人的角度,就——”

    “得了吧,格林德沃看谁都不顺眼。只需他命令别人,别人不能命令他。他的认知里,所有人都是虫子,得跪下求他。”

    阿不思吃着那片面包,索然无味,“你误会他了。”

    “没有,我还记得他踩着我的鼻子——那一脚,看在梅林的份上,他绝对存心要踩断我的鼻梁骨。”阿不福思粗声粗气,“别试图感化他了,你那套爱的理论对他没用。也就是你盯得他紧,他才没机会杀人。你没见过他真正发怒的样子,依我说,他天生就是个魔头,他没对黑魔法产生兴趣,那大概也是因为黑魔法对他而言太小儿科了。”

    阿不思吃完了面包,阿不福思陪着他在霍格莫德村里转了转,买了几包糖果。“我可以自己回去。”阿不思说,阿不福思摇摇头,他开始留胡子了,乱蓬蓬地堆在下巴和嘴边,“不行,我得确保你的安全。”

    “这里很安全。”

    “大家都说,就算把你两只手绑起来,你也能打得我满地找牙。我相信你能做到。”阿不福思拍了下他哥哥的肩膀,“但你是个……omega,虽然你没怎么意识到,可街上老有变态盯着你瞧。我得亲眼看着你走进学校大门,免得某些下三滥对你动坏心眼。我就算拼上我的鼻子和肋骨,也不能让他们得逞。”

    兄弟二人踏着月光,向霍格沃茨的城堡走去。“要说你有什么缺点,”在大门前,阿不福思开口了,显然经过一路的深思熟虑,“你太紧张了,得放松放松。我有时候觉得你过于忧虑。想那么多干嘛呢?如果地球注定要被黑巫师炸掉,那就随他去。人总会死,我看大家伙儿一起死也不错。”

    “谢谢你,我的弟弟。”阿不思低声说,“圣诞节,我要给你织双袜子。”

    阿不福思咧开嘴,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那再加一件毛衣吧,帽子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