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部分阅读
兵手里把长枪抢过来,对着铃姑没头没脑地打了过去。
不管怎么说,官长管教士兵是应该的,可要是发展到了动用武器的话,万一传上去,对将来的升迁可能就会有些妨碍。
圆脸士兵和他身边那拨人发现事情不太妙,赶紧冲了过去,有的扶住石百长,有的把他手里的长枪拿下来,还有的对着铃姑比比划划着:“你看看你们,看看你们这样子,看把我们百长气的,怎么就气成了这个样子,啊?懂不懂规矩啊,懂不懂啊?不懂不会学啊?乱出什么头啊?就显你能啊?”
圆脸士兵不停地伸手在石百长胸口顺着气。
铃姑在操练场上被为难的时候,微娘正在黄将军的大帐里。
“你真的要去军队那边看看?”黄将军不可思议地问。
微娘点了点头:“是的。我想看看我们军队的士兵现状是什么样的。黄将军,想做到百战百胜,必须知己知彼。我从京城到了这里已经有了数日,游牧部落那边的情况,虽然还称不上是了如指掌,可一路上的几次遭遇,再加上我翻了帐里上一位军师留下来的记录,多少有了些了解。可是我对我们自己的军队,却实在没什么了解。”
黄将军挥了挥手,笑道:“这个有什么可了解的?无非都是那样子,别人拿的武器,我们也拿着,别人做的训练,我们也做着。不过,再强大,也只是士兵,想从里面找出几个适合拔上来的好苗子,还得精挑细选才是。”
他误会了微娘的意思,还以为她急着想选心腹。对他来说,微娘这个军师是辅助他的,虽然背后站着东宫,但他对夺嫡的事情并不关心,不管龙座着坐着的到底是哪位,他只要守好他的大门,不让这些游牧部落的勇者们从他这里冲到中原去,那他就算胜了。
而微娘培养心腹,大概也是想和那两位京城里来的一男一女两位参领对抗。这种想法或许是好的,可惜却不实用。不管怎么说,军队里的士兵就是士兵,整体看起来,都不会太差,但是太出众的也没有。
要是微娘真像他想的那样打算,只怕最后收获的只有失望。
他对微娘说不上什么好感,可也不像对金丹凤和王大平那样全心提防,因此最后还是好心提醒了一句。
微娘知道他误会了,并没解释,只淡淡地道:“黄将军,我既然被朝廷授予军师之位,不管我后面站着的是什么人,我都有做好自己份内事情的责任。现在我是边塞军的军师,边塞上的战事随时都可能发生。这种情况下,如果我连我军自己的实力都不了解,你觉得,你需要这样一个军师吗?”
黄将军见她一心要去,也不再阻拦,道:“既然顾军师执意如此,那便请吧。”
他的话音刚落,大帐的帘子一动,司徒睛走了进来。
看到微娘在这里,他怔了一下,这才对黄将军道:“舅舅,石百长那里有些热闹。”
边塞兵欺负新来的士兵的情况,黄将军了解得不多,但是他心里却清楚得很,甚至那个石百长就是他手底下的人。
石百长虽然看着流里流气,不像什么好东西,但是和游牧勇者们战斗的时候却从来没有孬种过,不然也不会靠着军功一路累积到百长。他在战场上不惜命,肯勇干,甚至在一次司徒睛遇险时还奋不顾身地救了他一回,这让司徒睛一直对他有些另眼相待的意思。
现在知道石百长那边有热闹可看,他便想知会黄将军一声,自己去看看,没想到微娘也在这里,更没想到微娘顺势提出几个人一起去石百长那边。
113第 113 章
黄将军等几人离操练场还很远的时候,就听到前面传来喧哗的声音。
那些士兵都围成一圈,圈里不时传来呼喝声叫好声和怒骂声。
黄将军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虽然他对部下一向宽厚,但前面这些士兵明显有乱了军纪的嫌疑。若是平时的话,他倒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微娘这个新任军师在这里,放纵不管的话明显会失了他的脸面。而且他还没摸清她的底,万一她也是替东宫那边的人监视他的话,难保不会私底下一个密信传回去告他的状。
司徒睛一看黄将军的脸色,就知道事情不大对。他急忙几步走了过去,大声问道:“这都是在干什么呢?上官来了也不知道列队么?”
那些围着的士兵听到他的话,回头看到往这边走的几个人,赶紧你拉我我扯你地排开站好,露出了当中围着的几个人。
那几个人司徒睛偏巧都认得,其中几个拉扯着人的有救过他命的石百长,还有几个平时常和他一起厮混的士兵。
而被拉扯的那个人,长得极丑,一脸麻子,正是这次新补充进来的京城士兵中的一个。
石百长看到司徒睛,还不服气,拉着铃姑的手并没放松,嘴巴动了几下貌似想告状。
倒是他身边站着的圆脸士兵眼尖,看到了黄将军等人,赶紧扯开他的手,帮他整了整盔甲,挤眉弄眼地示意让他赶紧站好。
这么一来,石百长知道事情不对头,目光一扫,也就瞧见了黄将军以及跟着他的微娘。
司徒睛见石百长还愣着,不由心下发急。如果放在平时,只有他舅舅过来,倒也好说。可这次还有微娘在,谁知道她会不会借机立立官威?
“进队里,老实站着!”司徒睛低声提醒道。
石百长这时也反应过来,急忙跑到队伍边儿上自己的位置旁边,手执兵器站好。
铃姑转头看到微娘,面上没什么表情,也站了回去。
刚刚这个石百长一心找铃姑的麻烦,见她打不还手,竟然起了坏心,借口说见识一下京城士兵们的身手,要和她比试比试。
开始说好是一对一,没想到石百长见自己这边上去的人胜不了,便示意手底下其他的人一拥而上,抓着铃姑任由那个人打。
军队里这些手段,铃姑在江湖上见过类似的。若她是个男的,忍一忍便过去了。可她毕竟是个女儿身,让这些男人七手八脚地抓着,她再不羁也起了怒火,刚决定宰了他们,黄将军等人就过来了。
从某个意义上说,微娘这几人的到来,算是救了这几个家伙一条命。
虽然他们自己并不知道。
铃姑入列时,从石百长面前走过,这一小撮人还不甘心,暗地里伸手抬脚想弄她个跟头。不过铃姑有了防范心,不可能再被他们暗算到,一闪身便走了过去。
她在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夜里出来把这几人的头都割了去。
黄将军扫了微娘一眼,见她面上平静,没什么表示,也揣测不出她的想法,干脆几步走了过去,点了点头道:“唔,看来你们没有偷懒,没有训练的时候,还知道自己私下里cao练一番,这样很不错,很好。”
微娘远远看着,就知道是那些老兵们在整铃姑,不过以铃姑的身手,她不担心会出什么事儿。再听听黄将军这话里的意思,分明是想在她面前把事端平息下去。
他粉饰太平,她便假意不知,一言不发地站在一边。
军中情况复杂,又有王大平和金丹凤在暗中虎视眈眈,在完全摸清之前,她最好还是先别给自己竖敌太多。
当然,铃姑的气,她肯定会找机会帮忙出。
黄将军见微娘一声不吭,以为将她糊弄了过去,心中稍安,便继续道:“这一次,圣上隆恩浩荡,不仅派来了两位参领及大批的军士兄弟帮我们戍守边城,还特意派了这位顾军师过来。顾军师有意抽调一批护卫军,各位要努力表现才是。”
他这话一说出来,石百长等人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在微娘露面之前,石百长一直以为辅军及军师的位子十之□□会落到他的手里。他虽然说不上满腹经纶,但在军中那些大老粗面前,至少也是识得些字的,平时被这些士兵捧着对待,又因为救过司徒睛被他看重,早有些飘飘然了。
而就他本人来说,虽然大计谋没有,平时整人阴人的小勾当倒知道不少,在战场上偶尔也会用些小手段,本想着自己这些能力早被司徒睛看在眼里,肯定会跟黄将军提,自己早晚会被提拔到军师的位置上。
哪知道晴天一声霹雳,现在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连只鸡都提不起来的白嫩书生过来,就把他的梦给敲碎了。
听着耳边军队里传来的稀稀落落的几声“军师大人”,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面上的神色更是变了又变。
不过他毕竟在军队里混了这么多年,城府多少还是有一点儿的,抬头看到司徒睛正盯着他,心里不由一个激灵,立刻反应过来。
黄将军把这位顾军师带来,还口口声声说什么护卫军,明显是想在他们这里选人。
虽然他不服气这位军师,但总不能和黄将军及司徒大人对着干。
再说,如果想把娇滴滴的顾军师整回去,离得越近才越好下手不是?
他一立眼睛,转头看着身后的士兵:“都干什么呢?喊齐点儿!”
他旁边的人一看他的脸色,立刻跟着他的指挥,齐声喊了起来:“军师大人!”声音比刚才整齐不少,也大了很多。
黄将军满意地点点头,司徒睛也给他投去了一个满意的眼色。
不管怎么说,在察颜观色这方面,石百长一向做得很好,从来没在外人面前丢过他们的面子。
黄将军咳嗽一声,拍了拍司徒睛:“睛儿,你给他们说说!”
司徒睛领会了他话里的意思,道:“是,将军!”
接着转头对面前的士兵道:“顾军师是新从京城过来的,一向很得上面看重。你们这帮家伙从来都是欺软怕硬,只佩服有本事的人,这点我是知道的。不过顾军师的军队在来边城的路上,先后碰到过几次游牧部落的人,不仅仅是五伦部落,还有尤章部落!以后你们把平时那套对新兵的办法收起来,都老老实实地!”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京城军和部落军的几次会战,他们早就听说了,而且还知道折损了不少人手,更是被某些有心人宣扬成了大败而逃。
当下石百长慢悠悠地转过脸,一脸毫不在乎的样子,目光看着操练场边上泛黄的枯草。
圆脸士兵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在齿缝中间轻飘飘出来一句:“还不是败了?就这还来敢来给我们当军师,别到时候上了战场先吓尿了裤子!”
声音低得只有附近站着的几个自己人听到。
黄将军见司徒睛退回来,便对微娘道:“顾军师,您要不要说几句?”
微娘看他这意思,大概是想把面前这支小队抽调成自己的护军队。
离远处看着,她就能看出来,这批士兵身上,确实有着几分悍勇之气,绝对是属于身经数战的人物。而那些脸上还有着几分迷茫的应该是新补充进来的京城军。
看来黄将军在她的护卫军身上倒确实没少下心思。
更重要的是,铃姑竟然也在这里面,不得不说,还真是巧。
如果真的选定这支队伍的话,她倒不用再另想办法把铃姑抽过来了,毕竟那样有些显眼。
只是,现在人心明显不站在她这边。
就算她能说出朵花来,这些多次在生死场上爬出来的汉子们就能听她的吗?
她笑了笑,道:“好!”
石百长等人都斜着眼睛看她,等着听她能说出什么话来。
微娘走上前一步,静静地站着。
士兵们看着她,眼见她严肃的神色,不由得把身形站得更加笔直。
尤其是那些新补进来的京城士兵,别的不说,至少他们知道,如果能成为军师的护卫军,至少上战场的机率低一些,死亡的可能当然也会大大减少。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这些士兵们等得有些不耐烦,心底慢慢升起狐疑时,微娘终于开口了。
她笑眯眯地道:“午饭时间到了吧?都去吃吧。”
这话一说出来,黄将军和司徒睛不由对视一眼。
微娘对他们点点头:“我们回去?”
眼看士兵们三三两两地离开,黄将军不自在地道:“好,顾军师既然这样说了,我们便回吧。”
另一边,圆脸士兵等几人围着石百长,眼见黄将军等人离开了,便七嘴八舌地开了口。
圆脸士兵扭着脸道:“百长,说起来,司徒大人这事儿做得不对啊!明明兄弟心里都知道,这次军师的位子十之□□就是百长您的了,可怎么平空就‘啪’地掉下来一个什么姓顾的?”
石百长一撇嘴,冷笑道:“怕什么?你没听将军说吗?这是朝廷派过来的!放心吧,这小子一看就是个没什么本事儿的,等过些日子干上几仗,咱们放几个部落的人进来吓吓他,保准他立马pi滚尿流地滚回京城去!”
圆脸士兵立刻堆笑道:“百长,还是您有办法!”
“行了,就先让他在这里蹦跶几日好了,我们吃饭去!”石百长对着微娘的背影磨了磨牙。小样儿,以为仗着朝廷撑腰,老子就拿你没办法了?
“走走走!”
114第 114 章
“真要用这一队吗?”铃姑问微娘。
原本那一日之后,铃姑想着把石百长等人的脑袋悄悄地“拿”下来,没想到微娘竟然早知道她的打算,让沈杀把她叫了过去,阻止的她的想法。
不过,想法虽然阻止了,铃姑却由衷地担心起微娘来。
在石百长手下呆这几日,她感觉得到,这一队里的老兵基本都围在石百长那边,和他站在一条线上。而石百长据说救过司徒睛,平时打仗也算悍勇,因此很有点儿威望。
如果真要把这样一支队伍调过来,紧要关头,万一石百长出点儿什么妖蛾子,那些老兵全听他的,微娘的安危便值得思索了。
微娘笑笑:“无妨。你说,就算不用他们这一支,其实其他的队里也都有类似于石百长这样的人物,抽谁都一样。”
“可……。”铃姑还想再说什么。
“不用担心,铃姑,难道我还会真指望他们保我的命不成?”她说着,看了身边站着的沈杀一眼。
沈杀正认真地看着她,目光明亮而专注。
铃姑看到这两人现在的模样,不由一捂眼睛:“kao!闪瞎我的狗眼了!”
大姑娘的心七窍玲珑,弯弯绕特别多,怎么想的她是不知道,但至少她看得出来,沈杀绝对是对大姑娘动心了。
没想到这冷冰冰的杀神也有心动的一天。
冷眼旁观,这两个人一文一武,文是文到了极致,武也武到了顶峰,一个柔弱,一个刚强,一个肚肠弯弯,一个奉行直道,明明是两个完全不相同的人物,却偏偏有种无法言说的融洽和谐之感。
如果所有的事情都结束后,几个人还活着,说不定两人真会有好结果?
铃姑模模糊糊地想着。
就是不知道大姑娘是真喜欢沈杀,还是只想着利用他的武功?
毕竟,她认识的文人,就没几个好的。
“对了,铃姑,有件事还需要你去做。”微娘的话打断了她的遐想。
“军师大人请说。”
“我兄长已经随商队到了边城,把落脚的地方通知了我们。不过我和阿沈平素都有人盯着,略有点儿动静就会闹得满城风雨。你若有空闲可以多在城内走走,找机会把这封信送过去。”她说着,从面前的桌案上拿起一封写好的书信,“我和兄长这些日子的联系,就靠你了。”
“军师大人放心,我必会把这事儿做得妥妥地。”铃姑把信拿过来,揣到怀里,看看再没什么吩咐,施了礼就走出去。
训练场上,从京城来的士兵都被组织在一起,由各自的官长进行训练。
石百长由于没能如愿成为军师,所有的精气神似乎一下子都被抽没了。他有气无力地来回走着,时不时指点一下新兵们动作不到位的地方。受他的影响,被训练的士兵们也都蔫蔫地,和分到其他部分的新兵形成鲜明的对比。
另一处,金丹凤和王大平站在不起眼的地方,看着训练场上的士兵们。
“丹凤,想看就过去看,站在这里干什么?”王大平不解地问。
金丹凤淡淡一笑:“站在这儿,我们才知道那些士兵都是什么样儿啊。你就看那个,”她伸手指着明显打不起精神的石百户,“你别看他不起眼,其实啊,心里不定在想着什么呢。你信不信,要是我们一出现,他巴不得一棍子打翻你。”
王大平见她拿自己和一个小小的百长比,不由得有些恼火:“打翻我?他也得有那个能耐不是?”
“有没有那个能耐我不知道,不过有那个心就够了。”金丹凤火上浇油地说。
“我还不信了!”说起来,王大平并不是个全无城府的莽汉,但他是真喜欢金丹凤,被心爱的女人这么说,他哪还受得了,当下一挺身就从隐秘地方走出来,直冲着石百长过去。
金丹凤嘴角噙笑看着他。
她就是要撩拨他一下,借他的手试试石百长那拨子人的底细。这些日子,她已经了解到,石百长和司徒晴的关系不一般。如果想打压司徒晴,进而对黄将军施压,面对面地来是最不智的行为,毕竟黄将军在这里经营多年,不是她们这种刚刚到这里毫无根基的人能比的。
莫不如另辟蹊径,想一些其他办法更好些。
王大平快走到石百长身边时,石百长才发现这个人。他嘴角一撇,一脸不屑地转进去,装作没看到。
“你,手抬高点儿!你,说了多少遍了,记不住是怎么着?腿再往前跨一点儿,腰要直,要沉稳,不能乱动!你……。”
王大平见石百长不理他,心中暗气顿生。
“光这么练怎么成?空搭搭地只有架子,没有点儿精气神,上战场等着被人拿枪串串儿吗?”王大平提高了嗓门,“你们都站好了,围着训练场跑,跑到我说停了为止,掉队跟不上的等着挨鞭子吧!”
士兵们训练时身上都穿着盔甲,虽说跟官长的盔甲比起来没那么沉,但毕竟加起来也有十多斤,顶着这么套东西跑,明显是在折磨人。
石百长皱着眉头,有心不应,但王大平再怎么不被他待见,毕竟是他的官长,下的命令不能不听。他慢慢转过身,看着手下的士兵,最终把王大平的命令传达下去。
新兵和老兵们混站到一起,绕着训练场开始跑。这情景比较独特,其他队的士兵一边训练,一边偷眼看热闹。
等王大平觉得时候差不多了,终于叫“停”的时候,这些士兵们已经累得呼呼喘气,要不是在官长面前,只怕就得直接软到地上哭爹喊娘了。
要巧不巧的是,这时候微娘正带着沈杀也到了训练场上。身为军师,来看看即将成为自己亲卫的士兵很正常。
黄将军和司徒睛得到了手下的报信,也急匆匆赶过来。
王大平看着石百长累得像条吐舌头的狗,脸上带着讥笑,转头看着微娘挖苦道:“顾军师,这就是你的亲卫吗?跑几步就直喘气,跟个娘儿们似的,不知道你怎么选的这些人?”
微娘和石百长他们,对王大平来说都是看不顺眼的对头,有机会打击的时候,他绝对不会放过。
黄将军走过来,对王大平点点头:“王参领,这个和顾军师没关系。亲卫的选择是我和司徒晴决定的,由于长期驻守边城,手下士兵折损很多,新加入的士兵从前疏于训练,难免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不过再厉害的士兵,也都是一点点磨出来的,这需要时间。”
王大平赶紧对黄将军见过礼,这才转头对石百长道:“既然将军这么说了,我就再来看看你们的身手吧。你们就把我当成那些游牧部落的人,我们对打一下看看如何?”
石百长眯起了眼睛。
他再不堪,也是司徒睛一系的人。被人这么瞧不起,他丢面子是小事,司徒睛的脸被踩到地上妥妥地,这绝对让他咽不下这口气。
“好!”他大声回答。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响亮,只是说对打,又没说一对一。或许王参领身手不错,可是一个人打不过,自己这边多上几个就是。
王大平心里暗笑,脸上不动声色,慢慢走了过去。
石百长在新兵里左看右看,都没看中合眼的,索性把自己手下的那些老兵全点了出来:“你们,在一边准备着。”
王大平看出了石百长的打算,不客气地讥笑道:“还准备什么?不如就一起上吧?别说就这么几个,就算全都加上,又能怎么样?狮子勇猛,一只就够了。一群癞皮狗就算有百八十条,除了叫得欢,还能成什么事儿?”
这话一说出来,连司徒睛的脸都变黑了。
石百长是他的人,如果石百长是癞皮狗,那他是什么?
王大平这是明晃晃地在打他和黄将军的脸。
石百长怒了,一挥手,果然让手下这些老兵们全都扑上去,一心要给王大平点儿颜色看看。
只可惜他虽然有心,情况却不会因为他的怒火有所好转。那些老兵们挨挨挤挤地冲出去,王大平一个横扫腿,就绊倒了五六个,手中的棍子再一抬一推,又倒下六七个。还有几个冲上前时撞到了一起,还没照面就先摔了个大跟头。
一时间,shen吟哎哟声不绝,连周围正在训练的士兵们都停了下来,脑袋齐刷刷地转向这边,全都是看好戏的表情。
“手里的兵器都是拿着玩的?还是用来砍自己的?就你们这样的,就算上了战场,也是给敌人送脑袋让别人邀战功的下场!”王大平不客气地说。
石百长抬起头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样子,手里的长枪死死抓着,一抬手就要偷袭,没想到王大平早防着他,脚一抬将他踢了出去。
训练场上一片寂静,就连叫疼的声音都低了下去。
王大平抬头看着面前的这些士兵:“还有不服的没有?谁还想上来挨揍的?”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简直伤了所有士兵的耳朵。
监察参领,虽然同样是参领,却多是由文官担任。现在一个监察参领居然大模大样地站在这里,向他们挑衅,几乎是把训练场上所有人的脸面都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石百长胳膊一支,就要站起来拼命,他手下那些老兵见势不好,急忙拉扯住他:“百长,百长,可别冲动啊,不能再上了!”
再上,还是挨揍。这些老兵虽然平日里媚上压下,但对时势却看得很清楚。这王参领就是来给他们好看的,再加上他还是官长,就算打了他们也是白打,当着面他们还得递个“好”字上去。
王大平笑着看向微娘:“顾军师,你的亲卫要都是这样的,你的性命堪忧啊。”
1第115章
微娘并不意王大平微带着挑拨挖苦之语,女子和男人意东西本就不同,再说她现心性远非前世可比,不可能因为一个小人物话而跳脚。
故而她只是脸带微笑,不发一言。
倒是她身边沈杀走上前两步,冷冰冰地看着他。
沈杀这个人,王大平对他多少有些印象。当初一同赶来边城时,沈杀一直陪顾军师身边,中间遭遇到游牧部落之后,他还及时护住军师,不让顾军师受到伤害。
但也仅此而已。
他显露功夫并不多,也看不出来太多深浅。
不过既然能得到顾军师信任,份量多少应该还是有。
一想到这里,王大平不但没有退缩,心里反而扬起了战意。
他这次出现,就是为了打压除金丹凤之外所有人脸面。不管是黄将军也好,司徒睛也罢,还是这个和他们从来都不同一个阵营中军师。
“怎么?顾军师,好像你护卫对我话不太服气啊。”王大平轻笑着说。
微娘看了看沈杀:“他虽是我护卫,我却一向把他当兄弟看。你刚刚那样说话,确实失礼了些,难免他会生气。情有可原。”
一句“情有可原”,便轻飘飘地把所有责任都卸掉了。
就算他不是军中人物,就算他对王大平动手称得上以下犯上,但那又如何?
是王大平对她不敬先,一切,情有可原。
王大平咧嘴一笑。
果然是个爱卖弄嘴皮子文人,不过这军师若是把他当成了那等好揉搓莽夫,却是差了。
他上下看着沈杀:“不然我们较量较量?”
沈杀正有此意。
微娘知他是为自己出头,心中感念,同时也想借此打压下王大平气焰,毕竟他为难是自己将来亲卫,真让他得逞,自己脸面亦不好看。
她点了点头,转头嘱咐沈杀道:“点到即可,别太任性。”
别任性意思就是,要收敛住杀意,不能这里闹出人命。
就算他们分属不同阵营,就算他们面和心不和,但毕竟都是朝廷人,一旦内斗起来,只有让游牧部落们看热门份儿。
她不可能让情况恶化到那种程度。
沈杀和她一起这么长时间,很多事情早不就多说,只需一句话,几个字,甚至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就能明白。
他点点头:“是。”
缓缓走了出去。
他并没用腰间长剑,反手从旁边士兵手中接过了一根长棍。
剑有气,枪有刃,以他习惯来看,一旦出手,只怕非死即伤。
王大平紧握着手中棍子,斜睨着他。
沈杀冷静地回看过去,眼中无悲无喜无惊无怒。
两人对峙片刻,训练场上一片宁静,那些原本仍训练兵士们都悄悄地停下来,一点点地朝这边凑着。
参领和军师护卫要打起来了,到底谁能赢。
对他们这些士兵来说,不管是王大平还是沈杀,和他们交集都不多,因此他们对结果并不是很关心。
无非是想看个热闹。
倒是石百长手下这些人,都紧紧地抿着嘴唇,巴不得沈杀一出手就给王大平个好看。
他们当真是恨死了这位监察参领。
王大平嘴角含笑,慢慢抬起空闲一只手,小手指微动,朝沈杀勾了勾。
那意思是:小样儿,过来呀。
分明是不屑意思。
面对这样轻慢监察参领,虽然是他们官长,士兵们依旧忍不住了。石百长大喊一声:“干死他!”
至于是谁干死谁,他倒没明说。
但他手下那些人都明白他意思,不约而同地附和起来:“干死他!干死他!干死他!”
这样声威时,王大平面色不变,只是紧紧盯着沈杀。
这个男人,他必须打败。
这样,这次出现训练场目,他就算是成功达到了。
当然,也有个别士兵不大相信沈杀这种看着就没边城历练过男人会打得过王大平,有这种想法人多是从京城里过来,对王大平名声和身手多少有些了解。
如果王大平是废物,三皇子不可能派他过来。
“毕竟之前一下子打倒他们那么多人呢,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败下来?”一个京城士兵低声说。
石百长听到了他话,恶狠狠地瞪过去。
那个士兵倒不意。
石百长虽然是长官,毕竟不是他这队,他才不乎呢。
两人都慢慢伸出长棍,试探性地搭了一起。
很没有危险性样子。
慢腾腾模样几乎让人想睡觉。
围观人正这么想着时候,突然之间两人就动了。
一个翩若惊鸿,一个矫若腾龙。这边探出一棍,那边立刻仰躲回击,两人你来我往,翻翻滚滚,兜兜转转,倒把训练场上尘土激起来不少,那棍子带着呼呼风声,又透着无限凶横之意,直逼得围观士兵们不住地往后退。
其实若是论起真正功夫,王大平不可能及得上沈杀。但王大平本身是武将出身,现是两人考较印证战场上功夫,虽然ka下都没骑着战马,闪展腾挪毕竟远非一边江湖功夫可比,再加上微娘事前提点过沈杀,要他不许杀人,甚至不能轻易动了对方,这才让他收了很多辣手回来,显得王大平和他势均力敌。
两人斗了一会儿,忽地各使长棍狠狠地向对方砸去。
长棍半空中交击,用力太大,撞击之处皆断了。
每人手中都只拿着一小截木棍。
沈杀顿了一下,倒是王大平杀得性起,索性回手身后士兵手中又抢过一把兵器,却是柄长枪。他枪尖一点,闪出万千寒星,向沈杀笼罩过来。
沈杀本以为兵器既毁,罢手就是。哪知道对方不依不饶,他亦不是肯吃亏之人,闪身躲过后,不知谁恰巧递来样东西,他随手接了,就重回了战团之中。
微娘站一边却看得清楚,那主动把兵器递上来士兵,正是易过容铃姑。
铃姑本来就是微娘人,对王大平不可能有好印象。再加上他刚一出现就勒令石百长这些人绕着训练场跑,铃姑虽然功夫不错,现冒充是普通士兵,当然不可能提着真气跑,只能老老实实地一步步跑下去,当真是受了一把累,跑完之后,简直撑不住身上盔甲。
再看到有人要教训王大平,尤其那人竟然还是沈杀后,她几乎要乐歪了嘴巴。
这时候不落井下石,她就不是铃姑了。
“军师大人加油,护卫大人加油!”她把兵器递上去之后,先喊了一声。
没什么人敢附和她。
毕竟,心里偷偷骂王参领和当面作对是两回事儿。
一旦真要跟着她喊出声,日后保不齐就得被这位王参领抓小辫子。
就算黄将军已经决定把他们调往顾军师身边,但这位军师看着细细弱弱,谁知道性子如何,能不能护住他们?
万一是个明哲保身性子,吃亏不还是这些士兵吗?
铃姑倒不管这些,就算没人跟着她喊,她依旧是喊了一遍又一遍。
喊到后来时,竟然真有人出声附和她了。
出声人是石百长。
以石百长性子,其实军中圆滑得很,就算时常干些欺压兵充大爷事儿,阴损招儿也有些,但毕竟多是眼力劲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