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部分阅读
涩,他握住她的手腕,哑声说:“别走。”
她忘记了自己对那位少年说了些什么,然后少年慢慢的放开了她,她冲进雨幕中,一直走,一直走……雨水洗涮着她的全身,她多么多么想这寒风凉雨能将她的心也洗得干干净净。
滂沱大雨模糊了视线,却依稀看见了十字路口的那个少年。雪白的衬衫被雨淋得湿透,紧贴住他羸弱的身躯,两人的目光在雨幕中遥遥相撞。
‘轰隆隆——!’
一击霹雳将天空照得仿佛成了白昼,雷声震耳欲聋,雨像是倾覆的水一般迎头灌下。二人在暴雨中相拥,衣服被雨淋成了纱,已能感受到双方灼烈的胸膛还有那快速跳动的心脏。
“谢谢你,谢谢你!”
暴雨中,臣逸沙哑的声音如梦呓般在耳畔响起,明明近在咫尺却又恍隔天涯,令人懵懵懂懂的听不真切,却在那一刻那么那么的动容,这个世界上能有一个喜欢自己的人不论风雨的在十字街头等自己,原来是那么那么幸福啊!
***
雨渐停,月依稀。
梧桐树叶上滴下清凉的水珠融入那一地的湿漉中,红色油漆的铁门发出浑厚的开锁音,‘咯吱’铁门被人推开。臣逸牵着夏音跟落汤鸡似的走进院中,昏暗无光的院中只有月光洒在树叶上泛起淡淡的光泽,树枝上的风铃且且摇曳发出脆生生的响音。
“来,以后我们就住这里,虽然不如原先住的地方。”臣逸向夏音介绍。
夏音环视四周,明暗交替的目光渐如秋水般黯淡萧索。
臣逸看她,犹疑的问:“姐,你没事吧?虽然这里条件并不好,但是我会努力赚钱,然后我们再搬,搬去舒适一点的地方。”
夏音淡淡地摇头:“不是,只是这里很像我原来住过的地方。”纤细的手指指着那窗台的地方,幽幽地说:“母亲就在那里的位置种了许多的芦荟,而那正好是我房间的窗台。我每天都是看着天花板上芦荟的影子睡着的,也是看着那些影子被父亲打骂。”
手心传来温温热热的温度,她回首见臣逸那副担忧的神情,扬了扬唇角:“没关系,别担心。我不会再难过了,我已经离开了那个家了。”
臣逸迟疑了片刻,又指了指左手边那间平房说:“我们以后就住那间,右边那间房东好想还要租出去,厨房和厕所是公用的。不如,你先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
夏音洗完澡回到房间,墙壁有些老旧灰暗所以都用报纸糊了一层,室内的摆设很简单一张陈旧的书桌和一张大床。她坐在床沿,心下一股忐忑,诺诺地问:“喂,这里只有一张床,怎么睡啊?”
正在书桌前忙东忙西的臣逸转过头来,昏黄的台灯灯光映得他轮廓分明,他莞尔一笑:“当然是一起睡,这地上那么潮湿,你总不舍得我打地铺吧。”
夏音脸颊绯红,果然什么羞涩的个性都是装的呀,事实是一匹狼啊。
擦干头发,夏音用被单将床隔成了两半,命令道:“就这样吧,你不准逾越过来!”
臣逸睨着她又是灿灿一笑令人捉摸不透。
夜半,院子里树枝上的风铃声萦绕在耳畔,清脆绵长。夏音盯着灰蒙蒙的天花板,辗转难眠,不知现在母亲会不会在哭,不知道父亲是不是又喝了酒,还有……不知道木轩现在好不好?太多太多的牵挂缭绕在心头,烦躁的侧过头,正巧对上那双清澈恍如水晶的紫瞳,近在咫尺,隔着暧昧的弧度。
臣逸的呼吸浓烈*的抚过她的肌肤,风铃声远远近近柔柔轻轻,一双唇毫无预兆没有防备的压上来,唇瓣撕磨着摩挲出的温度仿佛可以灼烧皮肤,甜蜜的、诱惑的、迷醉的,无数无数的感觉带着强硬却不轻浮的重力在唇上炸开。
夏音窘迫的推开他,脸颊像是被火烧的滚烫。
臣逸笑呵呵的望着她,那笑容略藏着不羁却绝不放浪,他俯下头,埋在她的颈间贪婪的吸允着她的每一寸肌肤,唇瓣开阖间吐出微哑迷离充满诱惑的声音:“别拒绝我,好吗?我很嫉妒,我知道杜木轩曾经得到过你,所以我很嫉妒,嫉妒的要死,所以别拒绝我,阿音,别拒绝我……”
风铃的脆响混合着夜风的醉意袭进室内,带出满室旖旎。
夜很醉,春很浓。
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慢慢炸开,甜如蜜,暖如风,温温吞吞的像是热水流遍了全身,她忍不住嘤咛了一声,臣逸的吻变得更加蛮横肆意的掠夺却满载了脉脉的柔情,薄薄的汗覆在他的额头,夏音枕着迷离的月光羞涩的睁开眼,拭了拭臣逸额头的汗水,这个动作于臣逸而言,是蛊惑、是蜜糖、更是难耐的欲望,他搂住她,让彼此贴得更紧,了解的更深。
chapter 65
夏音与臣逸在梧桐院里住了一礼拜左右,右舍中搬来了新的房客,但始终未曾照过面,新房客总是早出晚归也几乎不使用厨房,所以新房客的身份至此成谜。撇开这些琐事不讲,夏音与臣逸虽然苦了些忙了些,但并没有过得很不顺心,臣逸在一家地下酒吧做侍应生,而夏音则会将设计的珠宝制成成品去夜市上变卖。
夜很沉,霓虹却绚冶斑斓,狭小拥挤的街道被霓虹映得五颜六色,且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各式各样的摊点店铺将这条平民街装点的蓬勃生辉好不热闹。夏音早早的收拾了夜摊,穿过人群,转进一间地下酒吧。
酒吧内光线昏暗,迎鼻扑来一阵刺鼻的香水味以及浓郁不散的烟味,昏昏暗暗的角落内驻足了各式各样的人,不过大多皆是衣着曝露举止轻浮的人群。
夏音走进酒吧时,正遇上一驻站歌手在台上献唱,镁光灯焦距在那位少年身上,手指在吉他上迤逦跃动,一个个音符倏然跃出,唇弥开阖间也吐出清新低沉的歌声与吉他弦音浑然天成,夏音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风华无限卓越之音。
台下众人皆是听得恍如醉痴,一曲过罢,澎湃的掌声响彻酒吧,绵长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消散。歌手谢礼之后便进了后台,节奏浮躁动感十足的音乐再次响起,舞池中瞬间涌入众多左摇右摆舞步随意踉跄的人群。
夏音四下寻找臣逸的影子,忽而瞥见身边那对拉拉扯扯的男女,男人的模样流里流气举止*,正勾着猥琐的笑容拉扯着一个女孩子,被拉扯的女子一身纯白的洋装波浪卷的长发,模样婉约动人秀色可餐,被如此欺负也不敢大声喊叫只是支支吾吾的反抗着,举止神情乍一看应该是哪门哪户的千金小姐。
夏音叹了口气,边靠近那对男女边唤道:“宝贝,原来你在这里啊。”
二人视线皆移至她身上,男人看到夏音愣了一下,眉梢一挑,表情更加的猥琐放浪,充满yin意的视线直勾勾的看着她:“哟,一个*人不算还来个大美人,美女,我请你喝杯东西怎么样?”说罢,还自己为很帅气的抛了抛媚眼。
夏音不削的撇了撇唇角,搂住那个女孩子的肩膀,冲着那痞子似笑非笑:“先生,你没长眼睛么?她是我的宝贝,我都那样叫了,我们的关系不言而喻。不好意思,我喜欢女人,当然我家宝贝也喜欢女人。”
那痞子被夏音说得愣了半天,啧了几声,灰头土脸的转身就走。
见那痞子走远,夏音才放开女子,只见女子睁着不可思议的大眼盯着夏音一时无言。夏音笑了笑,解释道:“你别误会,我不是真的那个……恩,总之这样那人就走了。”
女子连忙摇头:“不是的,我知道……谢谢你。”
于是,夏音和女子便在吧台上聊起了天,夏音得知这个女子名叫沈冰,而刚才在台上献唱的那位便是她的男友项庭又,而沈冰比她大几岁在某校念大学,项庭又和沈冰便是在大学里认识的。
“姐。”两人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臣逸走了过来:“这位是?”
“我来介绍一下。”夏音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这位是沈冰。这位是我的弟……嗯,男朋友。”
臣逸睨视着夏音,竭力止住笑意却抑制不住唇角的欣喜。而夏音介绍完后,目光从臣逸身上逃开,也略略有些不自然。
“阿冰。”忽而又一清新低沉的男声传来,皆是瞧去才发现原来是刚才台上献唱的歌手也是沈冰的男友项庭又,他略带愕然的表情走来:“小臣,你们怎么会?”
“你们认识?”夏音问。
臣逸也有些惊讶:“庭又是酒吧里很红的驻唱歌手,我跟他还算比较熟。”
听沈冰和夏音叙述完刚才事件的经过,项庭又道:“没想到会这么巧,我和小臣认识,而小臣的女朋友帮了阿冰。这样吧,我们请你们去吃点宵夜,就当答谢阿音救了阿冰。”
“不用了。”夏音和臣逸几乎是同时开口,相视一眼后,脸色皆是微红还带着些许不自然。
庭又望着他们,莞尔一笑:“没关系,也不会是很贵的东西,你们也别推辞了。”
“那好吧。”夏音和臣逸又一次同时开口,这下,惹得四人皆是莞尔,特别是夏音和臣逸,两人不自然的逃开目光,唇角抑不住淡淡的笑意。
四人坐在路口一家馄饨店里,店小但生意极好,庭又一边体贴的为沈冰将碗和汤勺擦拭的干干净净,夏音和臣逸望着庭又反复擦拭着碗具不禁疑惑,而沈冰则是不好意思的推了推庭又:“不用擦了啦,已经很干净了。”说罢,就从她手里抢来了碗和汤勺。
项庭又宠溺一笑,又夺回了碗具:“我知道,你很爱干净,如果不多擦几遍你会吃不下的,所以,你还是乖乖让我把碗擦干净,免得你待会儿吃不下又归我消灭,你真让我变成胖子啊?”
沈冰更是不好意思,脸颊红透了,不满地锤了一下项庭又。庭又故意一颤:“哇,你谋杀亲夫啊?”
桌边的四人又是啼笑起来。
吃完馄饨,四人结伴回家,起初本以为家在同一个方向,可当四人皆走进了梧桐院子后才愕然的相视了一番,臣逸先是开口:“你们就是新来的房客么?”
“原来你们是左舍的住户啊?”庭又也有些讶然:“没想到,我们那么有缘分。更没想到,我们住在这里也有几天,居然知道今天才相互认识了。”
沈冰愉悦地她牵住夏音的手掌道:“太好了,那么近,以后我们可以互诉心事了。”
生活因为多了项庭又和沈冰而变得更加充实,项庭又非常亲切又会照顾人,就像大哥哥一样经常提点帮助臣逸,而沈冰虽然隐约感知起原本的生活应该十分富裕但也没有大小姐脾气和架子。
然而生活并不会永远顺风顺水如心如意,从什么时候起,夏音开始失眠,父母还有杜家的人迟早会找到她和臣逸,她害怕如今的平衡生活会被打碎,所以开始每晚每晚的失眠,像是一股不言而喻的预兆。
在那一天,果然发生了……
这天夏音出外购置了一些制作饰品用的材料,回来时便看见梧桐院落的门口停着两辆房车,后面那辆加长款黑色房车的车牌号她记得,那是……那是杜家的车子!果然后车门虚掩着,而许倩蓉则站在房车边上,脸不带笑神情高傲,保持着优雅的姿态站着。而那些黑衣保镖各个谨慎小心的环顾四周,以防任何动静。
隐隐约约在黑色房车里看到另一个人的背影,但隔着挡风玻璃也分辨不清那人是谁。夏音小心翼翼地躲在转角处窥视着前头的动静。|
chapter 66
几个保镖从梧桐院里出来还领出了沈冰,许倩蓉见沈冰立刻笑盈盈:“阿冰啊,你父亲和我找了你好久,跟阿音回去好吗?”
沈冰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显然有些不知所措,喃喃唤道:“阿姨,您这么会在这里,那父亲他,父亲他也已经知道我在这里么?”
“我已经通知了你父亲,你父亲大概一会儿就过来。”许倩蓉的笑得眉眼弯弯:“上次,安排你和小轩见面,你说你怎么后来就逃跑了,你是个千金小姐居然跑到这种地方,这地方是人住的么?岂不委屈了你,跟阿姨回去吧。”
听壁角的夏音微微松了口气,知道杜家并不是来接自己,但为什么许倩蓉会大摆阵仗来接沈冰?刚想至这里只听沈冰压低了声音道:“阿姨,对不起,那是父亲自作主张,我说了我有男朋友了。”
许倩蓉脸色沉了沉,极力抑制住心中的燥火,语重心长地说:“阿冰啊,你那男朋友不过是个三流野鸭大学的学生,没个正经竟然还在酒吧驻唱,这样的人怎么能给你幸福呢?我们家小轩就不同,小轩不仅有才干性格也好,你嫁来杜家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阿姨,我不过才跟杜木轩见过一面,怎么可能就喜欢他还要嫁给他。对不起,阿姨,我……”沈冰的声音越来越清。
这下夏音才恍然,原来……原来沈冰竟然跟杜木轩有婚约,想来应该是她离家出走以后的事,按照许倩蓉的个性也的确会那么做。目光由浅转浓,只是不知道这样一来父母会怎么样,母亲是不是伤心欲绝了,父亲是不是又酗酒闹事了。
“你还年轻,看事情看得不通透,我你杜叔叔才认识了两周就结婚了,婚后生活一样过得甜蜜幸福。你啊,怎么能只顾眼前呢?”许倩蓉一改高傲的姿态,苦口婆心的规劝,这到让夏音颇感奇怪。许倩蓉又染笑道:“哎呀,我让小轩也来了,你们两见见?”
说吧,就对车里唤道:“小轩,出来跟阿冰聊聊。”
虚掩的车门里跨出一条修长的腿,然后映入眼帘的是高贵却又漠然的脸庞,神色似乎比起以前的意气风发多了那么几分苍茫,目光更加的淡漠,表情更加的疏离。
时隔一些时日再看,夏音多了几分心痛,毕竟那个人以前是那么高贵的仿佛瑰丽的油画,风姿高贵卓越是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存在,然而如今,是她……全都是她。
杜木轩始终沉默,而沈冰也敛目抿唇,气氛尴尬到了极点,许倩蓉看不下去又站了出来,侃侃而谈:“瞧着两个孩子,都是未婚夫妻了,你们还害羞个什么劲。阿冰啊,听阿姨的,我们先回去再说,你出来那么多天了,你父亲可担心死你了。”
沈冰诺诺的摇头。
许倩蓉收起了那副和颜悦色,露出微微不耐的表情,却压着嗓子里蠢蠢欲动的怒火:“不管怎样,你这样让你父亲担心就是不孝,我就算押也要把你押回去。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请沈小姐上车。”
黑衣保镖悉数上前,毫不留情却又小心翼翼的围住沈冰,‘请’她上车。
“阿姨,你别逼我,好吗?”沈冰有些急了,连忙说。
许倩蓉面无表情:“不行,你这样流落在外,别说你父亲,阿姨也担心。”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沈冰目含求救望向杜木轩。可杜木轩依旧正眼都未瞧她一下,眉心稍稍显出不耐边自顾自又回到了车上,选择漠视了一切。
沈冰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只得不情不愿的先上车再说。
听壁角的夏音眼瞧这形势,也不能眼巴巴的看着沈冰就这样被带走,如此怎么跟庭又交代。如此心一横,也不顾自己身份曝露的危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入保镖群众,拽住沈冰就跑。而那些保镖各个都顿愕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准备去追。
“够了,你们这群饭桶,追什么追啊?”许倩蓉气得脸红脖子粗,倒也顾不得形象了,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夏音,又是你个贱人!”
车内的杜木轩愕然的透过车后的挡风玻璃望着那两个渐行渐远的影子,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也终于露出了几分神色,目光深沉如夜,隐隐有什么难分悲喜的东西徘徊在眸光中浓郁的化不开,淡色的双唇松口,艰难的吐出那两个字:“阿音。”
夏音拖着沈冰马不停蹄地狂奔,待确认身后没有保镖追逐的时候才松了口气。两人在麦当劳里点了两杯饮料,坐在窗边,气氛安静地诡秘,好像与窗外那喧闹的街道与世隔绝。沈冰不安地坐在椅子上,挣扎了许久才缓缓抬头:“那个,刚才的事情是?”
她正想着该如何开口,夏音先一步云淡风轻的笑笑:“没事,你不用跟我解释的。”其实,她原本也猜到个大致,所以听与不听也没什么分别了。
沈冰摇了摇头,声音轻缓的飘来:“其实,我跟庭又并不是大学认识的,我跟他不是一个学校的,我是在被几个同学硬拖去酒吧的时候见到庭又的,然后我们两个才在一起。可是,我的父亲很不喜欢庭又,所以才安排我和杜氏企业的接班人相亲。”
“我听说,杜木轩原本是有个未婚妻的,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订婚取消了。所以许倩蓉才会和我父亲安排我们见面。”沈冰道。
夏音敛目,浓浓的睫毛覆住漆黑的瞳仁,显得格外深沉,订婚取消了究竟是什么原因,也许世人都不知道,只是她是瓮中人,自然也是最清楚的那人。气息不疾不徐的进出胸腔,在抬眸时眼中已然无物:“那么说,你和庭又是私奔的?”
沈冰很紧张地凝视着她,急声道:“你千万不要说出去,我真的不想和庭又分开。”
夏音笑了笑:“我不会说出去。”也许是想让沈冰放心,她莞尔道:“那我也告诉你我的秘密,这样你总相信我不会说出去了吧。其实臣逸是我的弟弟,当然不是亲生的,所以我们为了在一起也私奔了。”
她用略到玩笑的语气说着,可沈冰却愕然地望着她,久久语塞。
夏音又无奈地笑笑:“唉,所以说,我们同时天涯沦落人。”
沈冰道:“谢谢。”
离别总是被悲伤渲染,没有离别的悲伤不是离别,而有了悲伤的离别,便会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将你吸附,永远让你梦魇缠身,你是会坚强勇敢的活下去,还是懦弱逃避的永远沉静在自己的世界?
因为梧桐院子的地点已经被人知晓,所以沈冰和庭又必须尽快搬离,沈冰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等待庭又下班回家两人便离开。然而,她始终没有等到庭又,庭又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月光将院子的地面照得斑斑驳驳,月光沉寂日光崛起,旭日渐渐高照,那一夜沈冰一夜无眠,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满心焦急,然而依旧一夜未等到他。
天亮后,夏音、臣逸陪着沈冰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寻找庭又,然而能力有限,而庭又又像是一夜之间便从世界上蒸发了一样,没有踪迹甚至没有存在过的痕迹。沈冰的情绪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不稳定,直至最后整个人像是顷刻间便会崩溃般。
难熬的第二日,沈冰接到一个电话,是医院打来的电话,终于有了庭又的消息,然电话那头的人声声句句传入她的耳朵后,割破了耳膜,瞳孔瞬时缩小,耳畔的手机就那样直落落得摔在了地上,连同她的那颗心一起摔得四分五裂……
世界随之混沌,变得浑浊不清,分不清天与地,分不清人或事,苍茫悲凉的一切带着一种悲哀的姿态充溢着周遭的世界。耳畔隐隐然传来某种仪器跳动的声音,她的眼皮开始剧烈的抽搐,她的呼吸紊乱的毫无章法。
疯的疯。
死的死。
她的世界在一瞬间变得褴褛,像是一座破败不堪的废墟只剩下萧索与荼靡,没有生命,没有色彩。然,蓦地,她听见一阵婴儿的哭声,像是一阵及时雨将干旱萧索一并扫清,那是她的希望,她的希望诞生了。然而,希望之前太痛了,太痛了,痛得不想去面对了。
“不行,你不能逃避,公道,为我们要个公道!”
蓦然间,那句话铿锵入耳,那么那么重的压力,重得她喘不过起来,她开始哭喊,为什么不肯放过她,为什么非要逼迫她?
然后那个两字在心中赫然放大!
公道……
对,他们需要公道。
赫然间,她悚然睁开眼睛,从冗长已久的梦魇中倏然苏醒!
chapter 67
秋日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漫进病房,给纯白的被单上镀上一层薄薄的碎光。窗台旁有一束用淡蓝色纸笺包裹起的百合花,夏瑜桐半倚在病床上,视线凝聚在窗台那束百合上。
病床正对过去,晨雨端坐在湖蓝色的沙发上,凝目锁眉。周怡则在床头整理着探病者送来的慰问礼,视线掠过床头单薄的似是一张白纸的夏瑜桐,不禁哀声叹气,静谧的病房内因为这一句叹息似乎终于有了那么一点人间的味道。她还记得那日回到家,刺鼻的煤气味充溢满这个屋子,瑜桐倒在厨房门口,夏宝由于吸入过多煤气导致暂时性休克。
她又记得,当瑜桐从昏迷中惊愕醒来后,当即拔去输液管发疯似的冲进夏宝的病房,在得知夏宝始终处于昏迷状态且不知究竟什么时候能醒来时,瑜桐崩溃了,她在病房里宣泄她所有的委屈、怨恨以及痛苦,癫狂的呼唤着夏宝,最后是医生为她注*镇定剂,医生怕她醒来后情绪仍不稳定,可出乎意料的是瑜桐醒来后异常的冷静但变得比以前沉默寡言了,她每天都会不顾医生的阻挠去病床前陪伴夏宝两三个小时,但不再大哭大闹而是冷静,及其冷静。
“对了,瑜桐,这些他们送来的东西我就帮你理在橱柜里了。”周怡试图想让瑜桐多说些话,也许心情也会随之好些。
她回眸,苍白的神色间露出丝丝笑意:“谢谢,这些日子辛苦你了。”目光忽而瞥见床头那束康乃馨,便问道:“那是谁送来的?”就她的记忆里,会送康乃馨的人少之又少。
周怡望了一眼沙发上的晨雨,晨雨即可会意:“是白小姐送来的。”
“白夕娜?”夏瑜桐的语调有些微诧,她与白夕娜虽说在同一部门共事,但相处的并不好,再加上友谊赛那件事,她们的关系更加紧张,这样的泛泛之交尚来探望她,然而她最想见的,也是此刻唯一能帮助她的那个人却始终没来,目光渐深渐沉。
周怡瞧着即可岔开了话题:“对了,杜少送来了那束百合又在门口待了很久才走的,你为什么不肯见一见他?”周怡这话题可又走岔了,一时间病房内沉寂得恍如置身于冰天雪地间,她意识到自己又说岔了,抿住唇干脆沉默了,反正越说越错。想来瑜桐醒来后竟然拒见了杜木轩,无论杜木轩在病房门口待了多久,只要是杜家的人她都不见,所以杜木轩指派了晨雨过来照顾瑜桐。
“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了,入院之前还好好的。”周怡终是耐不住,碎喃了这么一句。却还等不到夏瑜桐的任何回应,病房的房门便被人敲响了,虚掩的门后窈窕的林璃捧着花束款款走了进来。
晨雨和周怡皆是吃惊,唯周怡更加惊讶,瞪大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中滚出来了,摆出一副垂涎三尺的表情,喃喃问道:“为什么?为什么明星回来?”
林璃的目光从周怡身上划过。晨雨诺诺的从沙发中站起来,羞涩的颔首:“你好,林,林小姐。”
林璃摘掉墨镜微微示意,便径自将花束摆放到一边,凝视着夏瑜桐,倒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是单刀直入:“我想跟你聊聊。”
夏瑜桐思肘片刻,也明其含义,便对晨雨和周怡说:“麻烦你们先出去一下吧,我和林小姐聊一下。”
晨雨即可站起来欠身后边往外走,而周怡仍在一腔愕然中含着不舍离开了病房。待二人离开后,林璃从包里掏出一份黄纸袋丢到病床上,然后倒也毫不拘束随意在沙发上坐下,顾盼中含着三分凌冽:“你打开来看看。”
夏瑜桐看了看她,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黄纸袋,然后便将纸袋轻描淡显的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看见她的举动,林璃先是一怔,而后表情又寒了几分:“为什么不看?你知道那里面是什么吗?”
夏瑜桐淡淡点头。
“好,那你也应该知道,这次你与你儿子煤气中毒是有心人蓄意所为,而不是所谓的意外之失。”林璃的目光令人捉摸不透,夏瑜桐静待她继续,她也不负所望,倒是直截了当:“你那么聪明,不会猜不出是谁。哼,萧绫美这个女人仗着自己的家底胡作非为,她可以害你一次,就会害你第二次。”
“你,应该要做些什么了吧。”林璃的勾起一抹不明寓意的笑容,语气满含试探。
光线映得夏瑜桐的身子仿佛白纸般透明,她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不疾不徐的开口道:“我却不这么认为。”
林璃眉梢一挑:“噢?你是想说,你认为你煤气中毒躺在医院,你儿子生死未卜,这些都不是萧绫美干的吗?真难得,你竟然会帮着她说话,但是这次你假好心了,一切证据确凿。”她故意将那些事重述一边,用以激起夏瑜桐的怒火。
然夏瑜桐仍温温吞吞,丝毫没有显示出一丝怒色,然后陷入沉思,良久回神来才道:“是证据确凿,但你确定你的证据是真实的,而不是有人故意放风设计嫁祸?再者,就算萧绫美在这起事件里有份参与,但幕后主使绝对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林璃一怔,眼中露出几分迷惘之色:“你是说,想害你的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乃还有谁?”
她自嘲似的莞尔:“谁知道,我得罪的人也挺多的。”说罢,再次看向林璃时,目光里竟带着几丝能看穿人心的意味:“那么,换我来问,林小姐你故意想要激起我的仇恨心,是想让我帮你对付萧绫美?你不是说你不会跟叶臣逸在一起吗,那么,你又何须劳师动众的对付萧绫美,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啊?”
林璃不怒反笑,桃红色的双唇艳丽如花却也凌冽如刃:“是,我的确想要你帮我对付萧绫美,但是并不是因为臣逸的关系,仅属于私人恩怨,看她不爽。”唇角勾起诱惑的弧度:“这样做对你也有好处,即便像你说的那样,幕后主使并不只有萧绫美一个人,但她毕竟也参与了不是吗?她想要加害你,趁着她还没得逞前,你必须要先下手为强。“
夏瑜桐一阵沉思。
“你不会现在还想仁慈吧,如果你到如今的地步还假惺惺的要当圣母,那你就当我看错了人。“她冷着脸从沙发上倏然站起,正欲离开,却被夏瑜桐的声音唤住了脚步:“不,我自然不会再放任下去,只是要真正安枕无忧还是需要连根拔起,比起萧绫美我更想揪住一直躲在背地里那个小人。”
林璃迟疑了片刻问:“你想怎么做?”
抬眸望向林璃,清澈的眸子虽是黑白分明却多了些从前没有的东西:“首先,我想要麻烦你帮我一个忙。帮我找一个人,想办法把他带来,我们想要做的事只有他能帮。”
一个小时以后,叶氏国际高楼,阳光映照在玻璃上反射出强烈刺眼的光芒。楼下是一派喧嚣,楼内办公室则是一室的静谧,只有蓝溪脆生生的嗓音在源源不绝的向叶臣逸报告着各种安排例会等等。
叶臣逸面无表情的卧在软椅深处静听蓝溪的报告,忽而桌面上的手机传来绵延的振动,蓝溪停止报告,叶臣逸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点是‘林璃’,他没有即可接通电话,而是任凭振动声在室内回荡了一番才缓缓按下拨通键,将手机搁置在耳畔。
“喂。”平淡的不参任何感情的声音从其唇弥间吐出。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说了些什么,叶臣逸赫然蹙起了眉头,紫瞳寒了几分,却在最终挂下电话前冷冷地甩出一句:“我知道了。”然后挂掉了电话。
蓝溪敲出了端倪,小心翼翼地询问:“发生什么事了,叶少?”
叶臣逸的眉目又恢复了之前无波无澜的状态,淡淡地说:“没事,继续。”
蓝溪致意,继续报告。
当夜,夜幕很深,无星无月,夏瑜桐任凭病房内的窗户敞开,陡峭的风跃过窗棂灌进室内,满室清冷聚静。病房内只亮着一盏床头灯,夏瑜桐面视着房门坐在床沿边,昏黄的灯光将的她的影子灰蒙蒙的映在地面。
室内静谧无声,只有耳畔摩挲的凉风和时间流逝的声音。她故意支走了周怡和晨雨,目的就是要等待一个人,那个人是她此刻唯一的希望,也是那些该得觅公道的人的希望。她静静地闭上眼,一呼一吸间她的心情格外平静,从未有过的平静。
她不知那样痴坐在床沿多久,忽而听见一声‘吱呀——’,眼眸不急不缓的睁开,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门后面走出一人来,那人桀骜不驯,那人高傲不羁,那人嚣张自负,那人神情冷漠,那人目光冷淡,走进病房后他又无声无息的带上了房门。
chapter 68
来人径自走到窗台旁,目光丝毫未在夏瑜桐身上流连,长生而立,台灯晕黄的灯光映在他深邃分明、精致桀骜的五官上,覆盖出淡淡的阴影。他不言不语,自顾自掏出烟头点燃,星点的火光融在夜幕中,依稀难辨。呷了一口烟,再缓缓溢出袅袅的雾气,那烟雾随风飘回了病房内,呛得夏瑜桐轻咳了两声。
“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抽烟的?”夏瑜桐的声音带着几分柔和飘入耳畔。
他幽幽地转身,唇角的线条染满讥诮:“你不知道么?就在你决定永永远远的离开我时,这东西不错,和酒一样很能麻醉人心。”
夏瑜桐的目光一瞬间暗了下来,用轻不可闻的声音低喃了一句:“臣逸。”
听到这个迟来的称呼,叶臣逸的表情霎那间变得有些不耐,瞥眉冷冷问:“你让林璃激将我来,究竟为的什么目的?”忽然间,那唇角扯出轻蔑的弧度:“如果你是想和我重修旧好的话,你省省你那些勾引人的手段吧,没错我以前的确对你念念不忘,但是当你狠心的带着我的骨肉毅然离去,连一丝机会都不给我的时候,我就开始恨你,所以我只要我的儿子,至于你,我不会给你一丝机会的。”
夏瑜桐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中近乎透明,她从床沿站起来,望着他目光清澈如水:“你都不听听我是为什么要大费周章请你过来就否决了我吗?不,你既然肯过来,就应该打算听听我要说些什么的,不是吗?”她扬起睫毛,溢出的笑容有丝丝苦涩。
叶臣逸冷哼了一记便沉默了。
夏瑜桐认识到这是愿意听她想要说的话的表示,便乘热打铁,扬起灿灿的笑道:“你真的很绝情呢,我在医院那么久,所有人都来看我,包括以前的对手,可是你迟迟未出现,所以我只能拜托林小姐来找你了。”
叶臣逸冷笑道:“收起你那套楚楚可怜的戏法了吧,你和林璃在谋划什么,你当我真的一点都猜不到。你的假情假意就不要再施舍给我了,我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