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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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乎腐的香气刺激着鼻尖。沈冰凝着夏瑜桐的一举一动,注视着她走至病床旁。

    “谢谢你。”平淡清晰的声音从沈冰的唇齿间流出。夏瑜桐怔愕的看向她,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沈冰扬着苍白的唇角:“谢谢你带我去那间地下酒吧。这么些年来,我一直浑浑噩噩的,即便有清醒的时候,大脑却一直空白。直至这次当我醒来,我才发现我好像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然后,断断续续的,那些东西都好像回来了。”

    说罢,沈冰又将纯白色被单上的文件递到夏瑜桐的面前。

    ‘离婚协议书’几个字赫然醒目!而在文件最末端,签上了沈冰的名字以及那杜木轩端正清秀的签名,仿佛是经过深思熟路后才最终写下的名字。

    夏瑜桐惊愕的难言一句!

    一纸书,婚即离,而那最末尾罄竹书写的名字却仿佛一根根尖刺一般,毫不留情的刺得夏瑜桐遍体凌伤。握住白纸的手指颤抖着,努力不让指尖失去勇气,用力一捏,竟在那茫茫白纸下勾出皱褶。她的心跳得很快,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吃痛的她呼吸拮据。

    沈冰面色无波无澜,有种遥远的隔世浮生的距离,淡淡地笑着:“木轩他也同意了,所以才会签字的。”

    “为什么?”夏瑜桐艰难的吐出了这三个字。

    “错了。”灿灿光晕如瀑,沈冰透明的仿佛要就此升华消散成缕缕薄雾,继续道:“所以早该结束了,何况,我希望我的下半生能全部属于庭又,哪怕只是缅怀过去,也许对别人来说那叫停滞不前,但对我来说那就是我生命的意义,我活下去的勇气。”

    抬眼望着夏瑜桐,眼瞳灿灿:“所以我做了这个决定,我一生都不会后悔的决定。”

    夏瑜桐幽幽地垂目,黯然的空且深。

    是她错了,是她错了……

    如果不想方设法和医生探讨治疗沈冰的精神疾病,如果不想到带沈冰去那件溢满往事的地下酒吧,如果不让沈冰想起那些过去的事情,那么,那么,就不会圆了许倩蓉之意……

    还记得杜宅那夜。

    许倩蓉的房间,金灿灿的光盈动着奢丽的繁华,却只如俗物的堆砌令人寒冷,玫瑰花的香气恍如缕缕毒药般飘进鼻尖,扼杀着那种理智令人战栗。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我能退让一步已是你天大的荣幸。”许倩蓉用鄙夷的目光斜视着她,用那种阴冷到极致的声音逼迫她。

    “我要你把沈冰那个疯女人赶出去,我要你想办法让沈冰和小轩离婚,这样我才能考虑让你继续留在杜氏企业。”许倩蓉的言语如同一把剜心刀,将夏瑜桐的胸腔牢牢堵死,许倩蓉又冷笑道:“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吗?当年小轩是如此的喜欢你。我知道,那疯女人以前同你有过那么一段交情,但小轩如此喜欢你,你都可以这样伤害他,我想以你的冷血一定不成问题,对吗?”

    夏瑜桐赫然抬眼,瞧见的是许倩蓉嘲讽狰狞的笑容!

    卧在玫瑰花沙发深处,她姿态优雅,盈盈动人,但那唇角却拭着如此寒冷的微笑,在这万丈光华下,那张脸写满了不屑与冷漠。

    夏瑜桐眼睑幽垂,那黑瞳深邃的恍如秋日的池水,满江泠然萧索之息。她答应了许倩蓉的交换条件,她必须要把握这个机会,她不能眼睁睁失去这个机会。但那时,她所使的却是权宜之计,她并未真想去帮助许倩蓉,她不想伤害沈冰,更不能伤害杜木轩,她已准备在比赛结束后同许倩蓉反悔……

    但,为什么?

    为什么会发展至此。

    她究竟是帮了沈冰,还是害了沈冰。

    chapter 38

    从病房里出来,走廊上深蓝色的座椅上已空无一人,可却好似能感受到杜木轩遗留下来的余温。夏瑜桐不解,到底杜木轩是怀着何种情绪签下那份离婚协议书的呢,看似洒脱的字体中却饱含了隐隐的敛意,像要舒展却始终在那之前便已收笔。

    空荡荡的走廊,脚下的白瓷地面透着丝丝的凉意,顺着脚心攀爬至头顶。

    走出医院大门时,阳光甚好,光晕如瀑般的挥洒,夏瑜桐在下意识的眨了眨眼,待习惯灼烈的阳光后,面前已然停驻一辆黑色的房车,车身光洁,车窗悄无声息的落下,露出杜木轩那张格外冷峻的容颜,仿佛丝毫不被这暖烈的光线所影响,依旧清清淡淡的恍如一抹轻雾。

    “夏小姐,请上车。”杜木轩用异常平静的口吻说着,明明刚才在那间病房中做出了那样的决定,现在从他身上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波动。随着那清冽的音落,杜木轩已打开车门,静待她上车。

    看着那道半掩半敞的车门,平实光亮的车身上夏瑜桐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纤细美丽,却从很早很早起,她的那双漆黑如潭的眼瞳就已透出那种令她厌恶的不纯粹。静默了良久,她跨进车内。

    房车平稳向前,却不是驶向公司,最后房车在临江公园内停驻,夏瑜桐正在疑惑,车玻璃缓缓落下,暖风混合着江边的湿气灌进车内,眺望窗外,绿意正浓,湖水粼粼。

    “为什么来这里?”夏瑜桐下意识询问。

    杜木轩并未回答,而是将视线掠到湖对岸很远的地方。驾驶座内的老赵透过后视镜瞧了夏瑜桐一眼,随即打岔:“夏小姐,将所有窗子打开还热么?”

    夏瑜桐淡淡摇了摇头,随后老赵恭敬的点头,转过身去再未打扰后车座的两人。

    想来也是,杜木轩现在这个情况的确不适宜去公司上班,不如临江吹吹风,眺望风景,说不定他的心情也有适宜的放松。再次看向杜木轩,他的目光依旧停驻的很远,夏瑜桐幽幽地垂下眼睫,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当他心情不好或是遇到烦心事时,他总是喜欢安静地看向很远很远的地方,他说那样的话思绪远了烦恼也就远了,那么多年了,原来他未曾有过改变。

    独自垂思许久,再想起去看杜木轩时,只见他倚靠着车门轻轻地睡着了,暖风吹动他鬓角的黑色碎发,软软的,绵绵的,一派恬静,睡梦中的面色依旧清远,只是那眉心却锁得深深的。夏瑜桐扭头,轻倚在车门上,额前的发拂得脸颊有些微痒,光瀑在湖水上流连,荡起晶莹的涟漪,不知不觉她也飘然的睡去了。

    时光翩转,天已渐渐暗下,高楼平房内的万家灯火零疏亮起,天边荡起层峦的晚霞,带着晶莹的光芒洒在粼粼的湖水上。杜木轩疲累的睁眼,脖颈处传来阵阵酸疼,他清醒了片刻,侧头见夏瑜桐睡的安详,手指不自觉地靠近她的脸,当指腹快要触到她的肌肤,手指上的动作却停驻了,看来晚上她依旧被噩梦骚扰,否则此刻也不会睡的如此沉。

    晚霞透过车窗漫进来,倾洒在夏瑜桐洁白的肌肤上,阖上的漆黑睫毛仿佛有一层金辉般闪闪烁烁。杜木轩的手指就如是僵在空中,记忆流转至清晨那间病房……

    当他手握着那份离婚协议书的时候,他的全是仿佛被电流通过了一般僵滞着,他从未有过如此的不知所措。而沈冰倚在病床上,面色平静的仿佛一缕清风,顷刻间便会烟消云散。

    “木轩,你从没有忘记过夏音,我也没有忘记过她,尽管我病得浑浑噩噩,但是在我第一眼见到她,我就认出了她。我想你也是,只是你把自己隐藏的太深了,就想我把庭又隐藏的太深了一样。”她望着杜木轩,眼中仿佛有久违的星光微闪。

    她继续说:“如今我明白了,我不该逃避了,我要去面对,面对我想念庭又,喜欢庭又的事实。所以木轩该去面对了,面对你不能忘记她的事实。”

    呼吸平静地起起伏伏,拂着杜木轩近在咫尺的指尖,夏瑜桐的肌肤与这霞光两相辉映,融为一提。念至晨间沈冰那一席话,杜木轩沉默着收回了手指,对着前头的老赵说:“老赵,送夏小姐回家。”

    透过后视镜偷瞧了杜木轩一眼,老赵发动引擎,轻叹了一声。

    ***

    昨日,夏瑜桐浑浑噩噩醒来后,老赵已将其送回了家门口,道别后便转身上楼了。今日一早起来,便至公司上班,昨日一天未至公司,不知那些颇有居心的人是否为拿此做把柄对她冷嘲热讽。

    可事实却不是如此,刚进公司那些助理设计师就用那种哑口无言的嫉妒的目光望着她,而唯独晨雨雀跃的几乎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兴奋地随着夏瑜桐进了办公室,晨雨是这个喜怒哀乐都藏不住的人,想必定发生了好事,夏瑜桐问她:“怎么了,什么事情让你那么高兴?”

    晨雨面露喜色的将一本杂志递给夏瑜桐,连声说:“夏小姐,《miracle》刊登了您的作品呢,而且对你的评价非常之高哦。”

    夏瑜桐也有些难以置信,即刻翻开杂志找寻到那页简介,果然刊登了那日友谊赛时她发表的那款作品,这张照片将她的作品拍得极其唯美,并且给予的评价非常之高。

    其实夏瑜桐在未成为设计师前便知道《miracle》这本珠宝杂志,这本杂志的主编不祥,但却在短短的几年内红遍全球,以其热辣犀利的点评成为业内的风尚标,无论是有名或是无名,只要是在这本上刊登过作品并评价颇高即能一炮而红,于是这本杂志就成为了默默无名的设计师们一夜成名的梦想天堂。虽然此款杂志主编成谜,但是其眼光却犀利独到且要求极高,记得一年前白夕娜的作品就被此杂志评价的十分不堪,而很少有亚裔珠宝设计师能入《miracle》主编的眼。

    而这本杂志怎么会刊登她的作品,多少国际知名设计师都未曾在这本杂志内刊登过他们的作品,而她一个新锐可以说还算不上设计师的小角色却赢得如此殊荣,一念至此不免有些患得患失。

    忽然,那篇介绍中的最后一句话惹来了夏瑜桐的注意:此款作品颇具六年前夏声之风,独特大胆的设计甚至已超过夏声的作品,俨然更加成熟。

    这句话恍如一道深深的枷锁将心紧紧捆绑,漆黑的瞳仁黯淡下来,比那秋水更加寒冽。而那晨雨却疑惑了,着明明是件开心事,怎么夏小姐的脸色却如此的苍白呢。

    chapter 39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房门被人敲响了三下,拧开门把,探出一个脑袋,那人也是助理设计师,她微笑着说:“夏小姐,白小姐说要召开会议,请你立即去会议室,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夏瑜桐与晨雨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在望向那位助理设计师,夏瑜桐点头示意:“知道了,麻烦你了。”待那人客套一番离开后,夏瑜桐也离开了办公室,走向那间奶白色格调的会议室。会议室内的布置一如既往的清爽,亮堂堂的光线充盈在会议厅的各处。当夏瑜桐推门走进来时,设计师们基本已经到齐,白夕娜只顾拨弄手中的ipad的未曾瞧她一眼。倒是其余的设计师,纷纷扬扬的将目光定格在她身上,那满满的目光中有一双是属于艾琪的,她冷冷地瞥过夏瑜桐又自顾自的埋首在面前的文件上。

    夏瑜桐不动声色的寻了位置坐下。

    白夕娜便停止了手中的动作,视线扫过众人,唇角有一抹道不明的严肃,最后将视线凝在了夏瑜桐的身上,自然的说道:“紧急召开此次会议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想必大家都已经看到《miracle》这期的杂志……”

    说罢,她不知从何处拿出《miracle》这本杂志,继续说:“公司看了这一期的杂志,决定以单品的形式推出夏设计师的此款作品。”不明寓意的望着夏瑜桐,唇间似笑非笑:“恭喜你,夏设计师。”

    掌声如流般的响起。

    夏瑜桐从原先的惊愕渐转成平静,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表情抽搐的艾琪,只见她僵坐在椅子中,脸色铁青,眉间愁得紧紧的。目光继续在艾琪身上停留几秒然后淡淡地移开,又看向白夕娜那头。

    草草的介绍完单品的概念后,白夕娜从座位上站起说:“散会。”随后便抱着ipad的漠然得走出了房间。夏瑜桐发现整个过程中,白夕娜不但没有同艾琪说过一句话,更是连正眼都未瞧过她,这二人之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压力墙,将气氛弄得很僵。

    起身同那些设计师们一起离开会议厅,不巧瞟见艾琪仍然跌坐在办公椅中,面色徒然转至苍白,夏日冽白的光线打在她身上,仿佛一层莫名的白雾将她笼罩的更加苍白的不透血色。

    夏瑜桐刚回自己的办公室,想同晨雨分享好消息,只见晨雨焦焦得在她办公室里来回镀步,想必定是发生了何事吧,果不出所料,晨雨一见夏瑜桐便急声道:“夏小姐,夏小姐,杜少爷的母亲许董事刚刚让人来传话,她想见你,说在她的办公室等你。”

    夏瑜桐思肘片刻也猜到许倩蓉是应何事寻她,抬眼见晨雨还在忧心忡忡的望着自己,便嫣嫣一笑:“放心,没事的,我去去就回。”

    许倩蓉的办公室在更高的楼层里,乘电梯至那层楼,便有一位模样俊朗的秘书前来领路,将她直接领进许倩蓉的办公室里。

    淡紫色的瑞金地毯,暗紫的欧式窗帘,盘旋的奢华洛世奇水晶吊灯,明明是白天,紫色窗帘却遮掩的密密实实,反倒将那盏水晶灯点亮着,挥洒出一派富丽奢华之景。许倩蓉半卧在绸缎紫的沙发当中,丰腴的手臂托着额头,卷发妩媚的散在身后,眼神朦胧且迷离,显然是小憩至方才醒转。

    俊秀的秘书将夏瑜桐领进办公室后便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房里俨然只剩下她们二人,美人榻上的许倩蓉懒懒地伸了伸腰板坐直身子,那双桃花眼眯成两条浓浓的线,静静地打量着夏瑜桐。

    夏瑜桐默不作声,任由许倩蓉将她从头瞧至尾。忽的,许倩蓉放声豪笑,那声音有些不羁还有些阴冷:“果然,果然,我没有看错你,你真没让我失望。”她这样说着,那双桃花眼带着醉人却冰冷的目光,咯咯的笑个不停又道:“也只有你能让小轩同沈冰分手,而我说过的话一直算数,虽然我早就猜到你不可能赢得友谊赛,但是看在你帮了我的份上,我就为你争取到这个机会,希望你能兑现你的诺言,在这件作品上市以后就给我滚出杜氏。”

    夏瑜桐蹙了蹙眉头,璀璨的光线洒在她象牙白的肌肤上,那描绘的羽睫阴影下深浓的眸中内敛的泛着夜潭中碎碎的雾光,恍惚飘散着一股捉摸不透的寒意。蓦地,她赫然抬眼,用那种慵懒的目光直视着许倩蓉,唇弥抿出无限嘲弄:“难道,我不可以留下么?我不可以陪伴在木轩的身边吗?”她饱含笑意的脸颊,那双眸却是冷寂的,而那席话让人分不清真假。

    许倩蓉的脸色骤然僵聚,那双写满讥讽的桃花眼瞬时睁大,满含怒意的逼视着夏瑜桐,冷冷地开口:“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想赖在小轩身边,你觉得今时今日我会让你呆在他身边吗?你未免太天真了,最好不要给脸不要脸!”

    许倩蓉的字句根根冰针般毫不留情的扎向夏瑜桐,但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痛楚,反而有些畅快淋漓,唇角徒然勾起一抹浓浓地嘲讽,她眼含慵懒及飘渺的气息说道:“放心,伯母,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罢了。等到我的手环上市,我自然会离开杜氏。”

    她轻描淡显的说着,脸上却早已冷漠的如潭水般清冽。许倩蓉看见她那样的嘴脸,即刻气得脸颊冉起凉快*,未有好气的说:“你可以滚了。”

    ***

    紧接着的日子里,夏瑜桐每日都在着手忙碌于单品上市的事情,公司对于她设计的作品也似乎十分重视,不仅宣传到家更邀请了娱乐圈知名艺人代言此产品,当然她不相信这一切都是许倩蓉替她安排的。

    新品发布会前二日,夏瑜桐有些紧张的辗转难眠,于是便干脆早早的来至公司,设计部几乎还未见一人,她径自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不知为何连日来竟有些心绪不宁,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忐忑不安,总觉得好像有一种危险在蠢蠢欲动,一念至此她觉得自己蠢极了,总是往坏得方面想,一定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抑住胡思乱想的脑子,她开始整理起新品上市的计划。

    办公室外陆陆续续有嘈杂的声音传来,看来是职员们蜂拥上班的时间了,期间她去茶水间倒过水,不知为何那些助理设计师好像一直在议论着她什么,那刻她并没有多想。

    员工几乎已经全部到齐了,可是晨雨却始终迟迟未到,她还想同晨雨讨论些事宜,可是等了许久都未见她来,不会出事了吧。念想至此,她来至助理设计部门却依然未发现晨雨,倒是那个曾经在茶水间暗地里到过她坏话的以及选助理的时候被她讽刺的那位助理设计师从座位上站起迎面向她走来。

    夏瑜桐不想多生枝节,正准备扬身离开,却被那助理设计师堵住了去路,她阴阴冷冷的望着夏瑜桐,脸上写满了无尽的讥讽。

    瞧她那模样便知没有好事,于是夏瑜桐冷冷道:“请你让开。”

    助理设计师不怒反笑,唇角勾起的弧度是那么的轻蔑与不削:“哼,想不到你果真是靠关系上位的啊,破坏别人家庭你破坏的很开心么。”

    夏瑜桐满脸踌疑。

    那人将一本八卦周刊狠狠地摔在夏瑜桐的身上,冷笑道:“你还不知道呢,你以为自己做的丑事永远不会被公诸于世么。”

    夏瑜桐定神凝读那本八卦杂志,刹那间她惊恐睁眼,呼吸也仿佛戛然而止!那本周刊上赫然醒目的标题是:新锐设计师夏瑜桐横空成为第三者!杜木轩与妻沈冰于前几日离婚。叶氏国际总经理亦有牵连?!

    那个标题仿佛让夏瑜桐遭受到五雷轰顶般,脑中一片空白!

    chapter 40

    “哼,看吧,做了理亏事情的人是不可能永远风光下去的,这不,瞧瞧报应来了吧,活该!”那位助理设计师鄙夷的睨视夏瑜桐,唇角勾出冷冷地线条,用那种讥讽的语调说着。

    夏瑜桐置若罔闻,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的周刊上,色彩斑斓的周刊封面却是充盈着污秽与糜烂,夏瑜桐深深地皱眉,待再抬眼时,眸中已多了几分迷离与寒冽,她未作半句答辩,紧攥着手中的周刊,视那助理设计师无睹,大步直径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冷冷地摔上房门,夏瑜桐翻开那本周刊,字字句句的认真阅读,而那配图的一张张照片全是偷拍的,有杜木轩协同她参加酒会的照片,还有那间光辉灿烂的房间内,叶臣逸强吻她的唇,这一幕幕一景景被描得绘声绘影。

    另有一版块写道:杜木轩私生子浮*面?!然后那些照片竟然是瑜桐带着夏宝进出的照片。心中窜起一股怒火,全是对那偷拍者的鄙夷,狠狠地将周刊甩在办公桌上,一股脑坐进淡蓝色软椅深处。

    阳光浓烈的逼洒着灼热的气息。

    夏瑜桐甚至觉得连鼻尖的呼吸也变得紊乱炽烈,闷湿的空气灌进胸腔,逼迫着体内的呼吸愈渐减少。她忽然想起什么,直直拿起手机拨通了周怡的电话。

    “喂喂,是瑜桐吗?”电话那头传来周怡急切的声音还混杂着分辨不清的喧闹声。

    夏瑜桐镇定自己的呼吸,一如既往的平静道:“恩……”

    她还想说些什么,周怡却急急得抢一步先说:“瑜桐,我早上刚进杂志社就看到了你的那则新闻?怎么会这样子?是不是又是上次那个狗屁设计师干的?可惜这次报道不是出自我们杂志社,否则我多少也能查到些什么。”她一气呵成的说完。

    “你冷静点,听我说。”夏瑜桐平静地打断她:“我不知道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谁,但是我想应该不是艾琪,现在这种时候如果她这样做对她而言没有好处。另外,我希望你能马上去接夏宝回家,记住绝对不能让他出门一步,这件事闹成这个样子,那些记者肯定不会放过夏宝,我不想让他那么小就遇到这种事。”

    电脑那头的周怡迟疑了几秒,斩钉截铁的说:“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去接他,安全接到以后给你打电话。”说罢,便匆匆忙忙的挂掉了电话。

    此刻,按下结束通话键的夏瑜桐仰靠进软椅深处,心头盘旋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随着波动起伏的情绪在心中炸开一层又一层的寒意,然后那颗被绑着千斤铜锁的心也重重得沉到了谷底。

    正在此时,晨雨火急火燎的直冲进夏瑜桐的房间,连喘气的间隙都没有,急急地说:“夏小姐,夏小姐,怎么会发生这种事的啊?报道,今天那本八卦周刊……”

    “我已经知道了。”夏瑜桐冷静地打断她。

    晨雨的眉心皱成深深的‘川’字,眼瞧着此刻夏瑜桐如此平静恍如远雾的身影,晨雨这才稍稍安心,给了自己喘息的时间,平复了心境又道:“那怎么办?过两天就是新品发布会了,我怕……”晨雨说道这里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只能在心里只能祈求千万别好的不灵坏的灵。

    夏瑜桐迟疑了片刻,视线幽幽地投向窗外遥远的地方,有一句话在脑中忽近忽远,只要看向很远很远的地方,思绪远了烦恼也就远了。她赫然阖上眼睛!暗暗警告自己不要呼吸乱想,待再次睁眼时,那双浓郁乌黑的瞳仁多了几分坚毅,她开口说:“没有其他办法,关于新品发布会的事,晨雨你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准备。我想这两天会有一些记者媒体骚扰你,你要闭口不谈此事的同时,也还要学会与他们打太极。”

    晨雨表情有些不知所措,那却格外认真的点头致意:“好,我知道了。”

    忽然,夏瑜桐的手机传来几声清脆的铃声,她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周怡急促的声音:“瑜桐,我接到夏宝了。你不知道,刚刚太危险了,差一点就被那些个记者捷足先登。”

    “你们安全吗?确定没有记者跟踪?”夏瑜桐再次紧张的确认。|

    “没有,你放心吧,据我多年当记者的经验,要躲避那些狗仔队的跟踪还不再话下,那我现在带小鬼头回家躲着去。”电话那头的周怡又道。

    “好。”夏瑜桐想了想,又对着听筒那头说:“谢谢你,周怡,我把夏宝托付给你了。”

    电话那头的周怡停顿了好些时候,才继续道:“好啦,好啦,我一定会将小魔头安全送回家的啦。你也别说那么感性的话啦,好三八的。”说完,她爽朗的笑了几声。

    听见那头周怡的这番话,夏瑜桐也仍不禁噗嗤一笑后挂掉电话。

    “夏小姐,你真的有儿子?”晨雨惊愕的望向夏瑜桐,待她挂掉电话后,憋屈在心里已久的话终于脱口而出。早上她看见这则新闻的时候整个人都软在了地上,不过,她一直坚信这些事定是那些记者的胡编乱造,但如今看来空丨穴来风未必无因。

    夏瑜桐收起笑颜,淡淡地望着晨雨满脸的怔惊,斩钉截铁的说:“有。”只见那晨雨怔愕的一时间无言以对,于是,夏瑜桐又道:“那如何?不代表真像八卦杂志说的那么不堪,我儿子不是什么私生子。”

    她说这话时,面无表情,眼神还闪过凌冽的光,吓得晨雨开始后悔自己方才的胡言乱语,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夏小姐,我不,不是那个意思,我……”

    “好了。”夏瑜桐知道自己方才吓着了胆子本就小的晨雨,绽出柔和的表情:“出去工作吧,希望这件事对你不会有什么影响。”

    晨雨仿佛逃过一劫般的呼气,然后便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夏瑜桐一人,她转动湖蓝色的软椅,面向落地玻璃窗,外头阳光明媚,她渐渐陷入沉思,这个节骨眼上谁会做这种事?应该不是艾琪,如今她正在忙碌自己手头新系列的事情,与其有功夫来找茬,还不如专注于自己的新系列来的成效显著。也应该不是媒体挖掘出来的,那些偷拍的照片明显是有心人故意对准角度拍的,记者应该做不到这点,应该是有人针对她,可真的会是针对她么?这则报导里牵涉了太多人,沈冰、杜木轩以及叶臣逸,到底是针对谁还无从得知。

    一念至此,她心中竟冉起一股可怕的想法,难道是叶臣逸?!不过,这个想法很快被否决了。不,不会的,不会是他,他没有必要这么做。那到底谁才是幕后主导?

    ***

    拉斯维加斯,私人高尔夫球场。

    绿茵茵的草坪广袤无垠,天地高远,阳光和煦,暖如暮春。‘啪’一击漂亮的击球,银色的球杆挥动,高尔夫球便崛地而起飞得很远。私人球场内分外安静,只有完美的击球音,草坪上一位七十来岁的男子,他虽已鬓发鹤白,但那面色却饱满红润,精神矍铄,一整套白色的休闲服,手握的银色球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摆好姿势,银色的球杆又一次挥动,将高尔夫球击向远处。彼时,一位身着黑色西服的年轻男子急匆匆而来,他手中还攥着类似书籍的东西,当他焦色赶至那位七十来岁男子身侧便恭敬行礼,只是那男子不慌不忙,依旧摆好姿势,准备击球。

    “什么事?”那挥杆击球的男子用平静地口吻问道,声线溢满沧桑,也该是一位暮年男子应有的声音。尾音刚落,球杆又利落挥起,击出那球后便转望向黑色西服的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恭敬地将手中的杂志递给那位暮年男子过目,即刻有球童迎上前,纳下那只银色耀眼的球杆,堪比更加珍惜自己生命的护着那只球杆。

    暮年男子静静地阅览着那份杂志,红润的天庭愁眉凝聚起来,迟疑了许久,他淡淡地松眉,将杂志重新扔给年轻男子说道:“你该帮我订机票了,明日回去的机票。”

    chapter 41

    继八卦周刊上市后第二日,风波未平,夏瑜桐仍打算去公司上班,周怡虽极力劝阻,但夏瑜桐依然坚持新品发布会迫在眉睫不得不去公司处理,周怡终究拗不过她,只得随她。

    树影碎烁,流转的光华透过密密疏疏的绿荫洒下,光线明媚的小径路口停驻着一辆银色辉熠的加长款轿车,一位身材丰荣有致,卷发妩媚性感,模样干练十足的女人倚在车边。

    夏瑜桐还在迟疑间,那女人已迎到她的面前,颔首点头,扬起极为性感艳丽的笑容:“夏小姐您好,我是叶少的秘书蓝溪,这是我的名片。”语还未落,蓝溪已掏出一张名片递到夏瑜桐面前。

    接过名片,夏瑜桐不动声色,静待蓝溪解释她出现在此的目的,果不出所料,蓝溪递完名片继续道:“叶少看到昨日的新闻,也深知以夏小姐的个性绝不服软,一定会若无其事的去上班,但是怕那些记者媒体半途骚扰你,于是就派遣我务必要将您安全送去杜氏。”

    夏瑜桐幽幽地眯眼,她猜不透叶臣逸究竟在打什么算盘,思肘片刻婉拒道:“不用了,要是让记者拍到我坐叶氏国际总经理的车子去上班,反而更让他们找到话柄。”

    蓝溪仿佛早就料到夏瑜桐会有这么一说,莞尔一笑:“请夏小姐放心,叶少早就做出此类估量,这辆车是今早吩咐我去新购置的,所以请大可不必担心。”

    夏瑜桐打量着面前的车子,眉头轻锁,绞尽脑汁终究是未猜到叶臣逸究竟有何打算,不过如此一来,拒绝倒是不可能了,只能按兵不动的接受了蓝溪的好意。

    车子果真停驶在了杜氏云楼前,这倒是大大出乎了夏瑜桐的预料,她原本以为蓝溪只是以送她上班为借口,实则要带她去其他的地方。道谢后,跨出车内,夏瑜桐对于叶臣逸这项举动真是愈来愈疑惑,难道真是纯粹想帮她摆脱那些记者的骚扰。

    由于新品发布会的关系,夏瑜桐几近忙得焦头烂额,虽然楼下依然有许多记者在守株待兔,但由于忙得天昏地暗的关系倒也未再多花心思在这上面,难怪有人说忙是人最好的解困良药了。

    中午吃饭时应怕那些记者的穷追不舍,夏瑜桐便连公司都未出,让晨雨帮忙去楼下买了盒便当充饥。傍晚下班的时候也是在晨雨的掩护下,从后门偷偷溜了出去。她也终于能体会那些娱乐圈名人的心境了,又没做错事却整天像躲鬼一般偷偷摸摸的过日子,这滋味相当不好受。

    那晚夏瑜桐彻夜难眠,想到明日便是新品发布会不知会不会像想象的那般顺利,还有近期以来发生的种种不免让她对于明天的到来更加谨慎小心。

    转眼新品发布会开幕在即,夏瑜桐早早起来再次确认过场地,所有的座椅鳞次栉比、井井有条,这些都是用来招待那些记者的,而面对即将到来的那些古怪刁钻的问题,她也有了心理准备。

    还有半个钟头便要开幕了,记者们也陆陆续续到场就位,而此时,夏瑜桐才接到通知,这场新品发布会杜木轩与沈冰亦会参加,这让夏瑜桐更加忐忑,他们两究竟想做什么,现在这个情况,他们的出现反而更会打乱局面吧。

    马上进入倒计时,夏瑜桐暗自镇定,莫再呼吸乱想。在晨雨的陪同下,夏瑜桐气定神闲的走向发言台,一席湖蓝色的斜肩礼服,恍如翩翩谪仙,出尘脱俗。闪光灯恍如一场风暴席卷而来,夏瑜桐依旧平静,但其实那心潮涌动,无法自若,而那手心也是冷汗淋漓。

    “欢迎大家莅临杜氏企业新品发布会的现场。”夏瑜桐这样说着,闪关灯不时在她眼前晃动,无论心绪多么紊乱,她始终含着矜持的笑意,面对各种镜头,款款介绍起自己的设计。到了记者提问的环节,她的手握紧了些,却只能面含微笑的去迎接那些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一位年仅二十出头的女记者站起来问道:“请问,夏小姐,你的这款作品真是特别,但是一位新锐设计师刚进公司便能上市自己的设计会不会有些太快了?而且听说你的学历并不好。”

    这位记者的犀利质言,而其言下之意可醉翁不在酒,夏瑜桐几乎未作细致的透想便回答:“是啊,我也是那么想的,也许我是运气好吧。”她笑得云淡风轻,用那种半开玩笑的口吻说着。

    那位记者好像十分不满意夏瑜桐的回答,继续追问:“请问,你真的觉得是你运气好吗?在我看来,应该是其他什么原因吧。”

    夏瑜桐不慌不忙,假意思肘片刻说:“其他的原因,我怎么不知道?那我想请问你是什么原因呢?”

    那位记者仿佛对夏瑜桐的装傻充愣很不屑,冷冷一笑:“夏小姐,你这装傻的功夫并不高明。我想请问你跟杜氏执行总裁杜木轩的关系?难道不是他的帮助,你才能成就今天的‘运气’。”

    发言台旁,晨雨的神经一下子全部绷紧,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