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部分阅读
知道他是志青,狄志青,那个背叛她的「前男友」。
会在这里遇到他,心岑除了吃惊,心头不再起任何波澜。
「嗨!」心岑强颜欢笑地和狄志青打招呼。
对他,她已经没有感觉了,但仍不能面对感情被欺骗后那份难受。何况她曾经那样一心一意地付出过,狄志青不但不珍惜,还轻易地背叛了她。
狄志青露出帅气的笑容。「心岑,你没回台湾吗?太好了,我正想要怎么跟你解释那一次的事——」
「不必解释了!」心岑打断他的话。「我已经了解,你有你的自由,以后我们就当不认识。」
「不认识?」狄志青皱起眉头。「心岑,上一次的事我承认是我错,你还不肯原谅我吗?」他主动握住心岑的手,低声下气地道歉。
狄志青还不肯放过心岑,主要是因为她一直坚守原则,从来没有给过他,因为一直没有得到,狄志青才会这么和颜悦色,企图挽回她。
况且江心岑是有钱人的女儿,放弃她实在可惜!
「不是,」心岑想抽回手,却被狄志青牢牢握紧。「不管是谁的错,反正已经过去了。」
「是我的错!心岑,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狄志青死皮赖脸地纠缠她,不肯放手。
心岑和他有理也说不清。她实在不明白,过去她为什么会觉得狄志青又帅又优秀?
好吧,她承认狄志青在学校的功课一直很好,人确实也长得帅气,但是先背叛感情的人是他,现在却这样纠缠不清,只让心岑觉得厌恶。
「这不是给不给机会的问题,是我对你已经没有感觉了!」终于甩开他的手,心岑说出心底的话。
她愕然惊觉,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唐司漠已经进占了她心头所有的空间,她的心再也容纳不下别的男人了!
「我不相信,心岑,你是故意气我的对不对?」狄志青根本不相信!
从追上江心岑以后,他就吃定了她!江心岑太爱他了,根本不可能再爱上其他男人!
「我不必拿这种事气你!」对于狄志青的自以为是,心岑的厌恶感更深。
自从认识唐司漠以后,她才了解了什么是爱,从前和狄志青谈的感情,就像是小孩子玩的爱情家家酒。
「少来了,我知道你心里还是很在乎我的,否则不会说这种话!」狄志青自信满满地道。
他甚至大胆地走上前抱住心岑。
心岑没料到他会有这么过分的举动,她呆住了,等到回过神来时,狄志青的嘴已经凑上来——
「你做什么?放手——」
「不要装了,我知道你一直很爱我的,否则你不会追到美国来!」
狄志青撇起嘴嗤笑,正要吻上心岑的时候,突然被人从下颔狠狠揍了一拳。
「唉哟!」
狄志青摔倒在地上,下巴瞬间红肿。
「志青,你在做什么?!」一个很嗲的女声尖叫。
「艾萍?」狄志青尴尬地爬起来,试着露出笑脸,讨好地望着叫「艾萍」的女人。
无奈他的下巴实在太痛了!他拚命扯动嘴角也笑不出来。
这时心岑也认出艾萍,而艾萍就是心岑的学姐,也是狄志青出轨的对象。此时只见她的脸色苍白,困惑于这一场混乱。
看清楚了出手打自己的人是何方神圣,狄志清愤怒的叫嚣:「喂,你究竟是什么人?」
唐司漠没有理会,他拉住心岑的手就走。
「喂,我在叫你,你没听见啊?」
狄志青想挡住两个人,艾萍已经先一步追上去。
「司漠,你也认识江心岑?」艾萍声音尖锐地质问,怀着敌意鄙视江心岑。
艾萍的父亲在美国开了一家货运公司,因此雇用的多是华裔移民和留学生,唐司漠在艾家的货运行上班不久,艾萍就注意到他。
艾萍喜欢唐司漠已经很久了,是因为唐司漠不理她,她才会转而投入狄志青的怀抱。
不过只要唐司漠还在她家开的货运公司上班,她就不会放弃!
唐司漠没有理会艾萍,他拉着心岑就往货运行门口走。
「心岑——」
狄志青想追出去,艾萍转而挡住他的路。
「你干什么?!你不是说已经跟江心岑分手了,刚才为什么看到你跟她拉拉扯扯的?」
控制不了唐司漠,至少她要狄志青听她的!她向来是个占有欲极强的女人。
何况她恨死江心岑了!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江心岑就抢尽她的风头,害她的系花宝座拱手让出来。
「我……我哪有?艾萍,你误会了,根本是江心岑缠着我。」
狄志青忙着编织借口跟艾萍解释,艾萍却是一脸不屑听的表情,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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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跟你是什么关系?」回到公寓后,唐司漠劈头第一句话就问她。
「他……是我以前的学长。」心岑别开脸,吞吞吐吐地回答。
「只是学长那么简单?我看不是吧!」唐司漠冷着眼,就连声音也显得冷酷。
「志青他真的、真的只是我的学长!」心岑嘴硬地道。
他冷漠的样子伤到了她的心,他就那么不相信她吗?
「志青?只是学长的话为什么叫得这么亲密?」他根本不相信!
两个月朝夕相处下来,他太了解她,甚至知道她说谎的时候,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到底想问什么?我都没有追问你为什么会跟学姐一起回来!」她反击。
心岑受不了了,他为什么要逼她面对她不愿意面对的过去?
「你不必转移话题!我们谈的不是这件事,何况艾萍是谁不重要,你不需管她和我之间的事!」他冷淡地道。
他的话又伤了她。
心岑别开脸,以沉默抵抗他的疏离。
「我想知道真实的情况,想知道你为什么来美国!」他冷冷地问。
他知道她并不是到美国念书的,因为心岑的英文不好,如果在美国念书,也绝对会被退学!
「我……」心岑不安地转过身。
他咄咄逼人,根本不打算放过她,她已经无法回答。
「我只问一句话——你跟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他灼亮的眼睛盯着心岑,直截了当地问。
「没有关系。」心岑回避他的眼睛。
唐司漠的表情僵硬。「那就当我没问,我去上晚班了!」接着他便转身走出公寓。
心岑呆在原地,眼泪慢慢滑下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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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次吵架之后,唐司漠和心岑之间变得很尴尬,本来他已经到床上和她睡在一起,现在他又睡回客厅的沙发。
唐司漠的冷淡让心岑好伤心、好难过,而且最近她的身体状况很差,动不动就觉得恶心、想吐,让她的心情非常沮丧。
身体不适加上心情郁闷,让她更怀念台湾的亲人,夜里她甚至偷偷蒙在被窝里哭泣。
直到今天早上心岑起床后一直干呕,她直觉不太对劲,终于到医院去了一趟。
等听到医生宣布她怀孕的消息,心岑整个人都呆住了,可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突然涌上心田的喜悦。
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怀了唐司漠的孩子了!
像梦游一样地走回公寓,她呆呆地坐在沙发里傻笑,等着唐司漠回家,可是一直到半夜了,唐司漠还没有回来。
心岑不得不走到厨房替自己弄点东西吃,免得饿坏肚子里的小
她已经开始期待这个小生命的到来。她相信唐司漠也会接受孩子,因为他曾经无条件收容了她,而且她一直认定他是个外冷内热的男人。
至于这一个多星期来的冷战,已经被心岑抛诸脑后,成了无关紧要的问题。
心岑刚把早上的汤热好,门外就有了钥匙的响声。
「你回来了?」放下汤杓,心岑喜悦地奔到门口,拉开门。
「我有事要告诉你——」
她冲到门口,却看见唐司漠倒在艾萍的怀里,在她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进门。
心岑呆在门口,她愣愣地望着门外两人,忘了自己该说什么。
「你怎么会在这里?」艾萍眯起眼,反客为主地质问心岑。
「我——」
心岑还来不及回答,艾萍就打断她的话:「你真不要脸,老是跟我抢同一个男人,你不知道司漠爱的人是我吗?」
心岑呆住了。明明是艾萍先抢走了狄志青,现在又和唐司漠……
她为什么要颠倒是非,说自己抢了她的男人?
更让她惊讶的是,艾萍竟然说唐司漠爱的是她?
心岑双唇颤抖地道:「我尊重你是学姐,但不代表你可以任意抹黑事实……」
「抹黑事实?」艾萍嗤之以鼻,她故意抱紧唐司漠,让他半躺在她的怀里。「你看见了,今晚司漠就是到我家陪我,他不停地喝酒,一直说不想回来,我还劝他呢!」她瞪着心岑,嗲声嗲气地道。
事实上,今天晚上是艾萍故意叫她老爸请全公司的同事吃饭,还安排一堆人对唐司漠灌酒,等他醉了,才找机会开车送他回来,想要造成两人「同居」一夜的事实,没想到会在唐司漠的家里看到心岑。
她不用猜也知道江心岑和唐司漠一定是同居了!这让艾萍更嫉妒、更恨心岑。
心岑注意到唐司漠已经醉了,她不想相信艾萍的话,但是却承受不住心里渐渐扩深的伤心。
「司漠——」
她轻轻呼唤,伸出手想拉回躺在艾萍怀中,她的男人……
唐司漠嘟囔一声,倒向艾萍怀中,抱紧艾萍。
心岑的脸色瞬间刷白,她退了两步,小手紧紧揪住自己的心口。
「看到了没?司漠选择了我,他爱的人是我,这就是最好的证明!」艾萍得意洋洋地道。
心岑退到门口,别开眼,强忍着眼眶里的泪。
但是这间公寓是那么小,她仍然听得到艾萍得意的笑声,还有唐司漠在她怀里的呻吟声……
她受不了,再也受不了!
心岑夺门而出,强忍在眼眶里的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流了满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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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岑忐忑不安地坐在内诊室门外的长椅上,她苍白的脸色、纤细的身体,完全看不出来已经怀孕。
昨晚,她在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级市场外的走廊下窝身,一夜没有回公寓。
以后……她也不会再回去了!
在这个破旧、简陋、肮脏的私人堕胎诊所里,只有她一个华裔台湾人。
以一个外国游客的身分,她只能找到这家违法堕胎的私人诊所,代价是五百块美金,够一个外国留学生两个月的生活费。
这是她仅有的钱了。
但事实上这笔钱是唐司漠的,是他之前交给她的生活费,因为怕遗失,所以她一直放在身上,没想到这笔钱会成了她的堕胎费。
心岑的手抚着肚子,左手一直紧紧贴着下腹,不安、惶恐、后悔的情绪一阵阵席卷而来,就快淹没了她……
自从进了这家私人诊所以后,等待的时间变得好漫长,孕妇的喊叫声、孩子的啼哭声……在在折磨着她,她已经快不能承受了。
掩着脸,她开始嘤嘤啜泣起来。
她根本不想放弃肚子里无辜的孩子!
可是,只有十九岁的她,完全没有能力抚养孩子,更何况这不是她预期中的状况,这个孩子不该被生下来!
天啊!这一切是个错误,连孩子都是错误的!
一切错在她不应该来美国。早在知道男友和学姊联合起来背叛她之后,就应该立刻回台湾(奇*书*网-整*理*提*供),不该留下来,更不该爱上唐司漠!
现在、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annechiang!」
护士叫到她的名字,心岑呆在椅子上,她像是木化了一般,想到即将亲手扼杀自己的孩子,她的身体完全不能动弹!
「annechiang!」
护士又叫了一遍,心岑却像是被电击到一样,从椅子上跳起来,狼狈地夺门而出!
不能,她没办法杀掉自己的孩子,就算这孩子是个错误——
她也办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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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十点的时候,唐司漠清醒过来,体内过多的酒精让他头痛欲裂。
「damnit!」他喃喃诅咒该死的宿醉。
发现自己躺在公寓床上,他呆了一阵,完全记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公寓的,直到看清楚身旁赤裸的女人。
「艾萍?」他沙哑的声音简直就不像自己的!
艾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因为唐司漠醉死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都是那群笨蛋把他灌得太醉了,害她的计谋不能得逞!
折腾了一晚,艾萍也累得睡着了。
睡梦中艾萍听到唐司漠叫她,她立刻打起精神,兴奋地道:「司漠,你醒了!要不要喝水?我去倒水给你——」
「不必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唐司漠冷冷地质问艾萍。
「我?我……昨晚你抱着我,求我留下来的啊!」艾萍支支吾吾地道。
她虽然很喜欢唐司漠,但真的很怕他!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唐司漠不会买她的帐。
「心岑呢?她在哪里?」唐司漠根本不相信艾萍说的话,他冷着脸质问心岑的下落。
虽然昨晚他醉到不省人事,但还不至于糊涂到弄不清楚自己有没有跟其他女人上床,何况他的裤子还在身上!
唐司漠根本不把她看在眼里!
艾萍有点恼羞成怒,她尴尬地拉起被单。「你是说江心岑?我怎么知道她去哪里了。」
唐司漠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他扭起艾萍的手。
「啊——好痛喔!你不要那么用力嘛!」
「心岑呢?」他冷冷地问。
现在是早上,心岑不可能不在家!
如果不在家,他不知道她还能上哪儿去!
「我说过了,我怎么知道嘛!」艾萍吓死了,她从来没见唐司漠这么生气过。
唐司漠甩开她,冲到门外去。
「司漠,你要去哪里——」
唐司漠理都不理艾萍,他拿起衬衫摔门就走,留下艾萍咬牙切齿地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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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岑可能去的地方,唐司漠都找过了。
他找过超级市场、找过附近的公园、停车场,甚至疯狂到上黑街找她——
他怀疑她半夜出门又误入黑街,跟第一次他救出她的状况一样。
可是心岑却像是失去了踪迹,无论他想尽办法,却再也找不到她。
而且直到他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所有的钱都被心岑带走……
他开始怀疑她离开的动机,使得后来的等待有了淡淡的恨意。
她的不告而别,终于让他愤怒,使他放弃了寻找,然后发誓要彻底遗忘这个背弃他的女人!
第四章
七年后 台湾台北 德安商校
「心岑,明天有一场电影叫「电子情书」,我正好有两张票,听说口碑很好,你要不要一起去看?」
德安商校乙四班的级任老师任霁中,走到教务处的行政专员江心岑旁边,温柔地问。
「恐怕不行呢,明天我要陪我儿子去上美术课,对不起。」江心岑从办公桌前抬起头,拨拨那一头美美的秀发,甜甜地、遗憾地说。
她美丽的脸庞因为埋首于工作、太过辛勤的关系,而显得粉扑扑的,再加上自然流露出妩媚的举止,让任霁中看了更加动心。
「没关系,我希望以后有机会,你能答应我的邀请。」他绅士地道。
心岑应付地微笑点头,然后埋首继续她的事。
任霁中吁了口气,无奈地离开教务处。
「没用的啦!」同事许强走过来拍他的肩膀。「虽然漂亮,又不能吃,我看那个江心岑根本想当老c女!」
「她有儿子了,不是老c女。」任霁中皱起眉头。
「只是个形容词罢了,哈哈!」许强打哈哈,赶快走开。
他知道任霁中真的很喜欢江心岑,任霁中是学校校董的儿子,他可得罪不起!
在办公室里的心岑当然听见了许强调侃她的话,她也知道同事们都在背后叫她老c女,不过她不在乎,因为她根本就是故意拒绝任霁中的。
七年了,她拒绝所有的男人,因为她再也不相信男人真的能带给她幸福。
七年前她从美国回到台湾,跟父亲道歉、忏悔之后,本来就深爱她的父亲很快就原谅了她,并且接受了她肚子里还未出世的小孩。
现在,她的儿子维维七岁了,他不但是个好孩子,也是学校的资优生、老师眼中的天才,最重要的是,维维是她的寄托、她的骄傲。
想到儿子,心岑嘴角浮上了微笑,直到办公室里的时钟敲了五下,她才惊醒过来,赶紧收拾皮包,开车离开学校。
她还得去接她的宝贝儿子下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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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维,妈在这里。」
江心岑叫唤自己七岁的儿子,她美丽的脸上满是骄傲和光采。
「妈,我说过多少次,我已经七岁,不要再叫我维维了!」江维不高兴地噘着嘴上车。
他虽然只有七岁,长得还很稚气,但英俊的轮廓已经可以看得出来,将来肯定会是个迷死女人的大帅哥。
「那有什么关系?我觉得维维很可爱啊!妈妈打算一辈子都叫你维维,而且这个名字只有妈妈才能叫喔!」心岑甜甜地回答她帅帅的儿子,一面发动引擎上路。
江维翻个白眼。他漂亮的妈妈,最会的一招就是装可爱模糊焦点。
偏偏他这个老师眼中的天才儿童,每次都没办法招架!
怪就怪他实在太爱妈妈了!因为妈妈长得很漂亮,对别的男人却不屑一顾,只爱死去的老爸,妈妈这么单纯,他当然要爱她、保护她了!
江维老是觉得妈妈柔弱的模样实在需要保护,其实是因为他对于自己的母亲几近于崇拜。
「今天你早点回家陪外公,如果太晚就不要等妈妈了,我学校里还有事——」
「你又要加班啊?」江维皱起酷酷的眉头。
心岑看了儿子一眼,儿子的表情就跟当年那个让她伤透心的男人一模一样。
她笑了笑,别开脸,专注地盯着眼面的路况说:「没办法,最近要招生,学校很忙——」
「那间学校根本就是学店,哪有那么多班好加!」江维嗤之以鼻地道。
「维维!」心岑不认同地道:「你才七岁,讲话不可以那么老成。」
「又没有人规定七岁就应该讲什么话,而且老师说我的智商比三十岁的大人还要高!」江维不服地道。
心岑望了儿子一眼,然后无奈地暗暗摇头——这孩子的脾气就跟他爸一样,一点都不受控制!
「到家了,你陪一下外公,我十点以前就会回来了。」心岑再叮咛儿子。
「好吧,不过你最好不要超过十点以后回来。」江维警告妈妈。
「知道了!」心岑夸张地叹了一口气。
有的时候,她还真受不了这个太过早熟的儿子,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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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 唐氏集团总部
「司漠!」唐洛走出公司大门,拍拍兄弟唐司漠的肩膀。「看到你真高兴,「群达」的事总算有人要替我解决了!」
唐司漠和唐司言、唐司隽是异母兄弟,唐司漠是唐氏家族唯一的私生子,从小到大他一直独力更生,不愿意回到唐家。
直到五年前唐洛出面,才把叛逆的唐司漠找回唐家,进入家族集团。
唐司漠摘下墨镜,冷淡地道:「我看你是幸灾乐祸吧?」他皱起眉头,维持他一贯冷酷的调调。
「兄弟我像是这种人吗?」唐洛捂着心口,一副哀伤状。
「你就是这种人。」唐司漠戴上眼镜,无动于衷地道。
「是吗?那就算是好了,不过你说得这么直接,实在太伤兄弟我的心了!」唐洛嘻皮笑脸地道。
唐司漠翻了个白眼。
「话说回来,老大已经「认栽」了,你什么时候替我去收拾「群达」?」唐洛收敛起笑脸,难得正经地道。
「我还是不明白,你一直没解释,为什么会对「群达」这种小公司感兴趣?」唐司漠淡淡地问。
唐洛口中的「老大」指的是唐季天,唐季天是唐氏家族的大少爷,唐季天和唐洛、唐司漠两人是堂兄弟。
唐洛所谓的「认裁」,指的是四个月前,唐季天被一个平凡的女孩叶心妍「套牢」的事。
唐洛之所以要求唐司漠去收拾「群达」,起因于他和唐司漠的「赌注」——
唐洛和唐司漠打赌,唐季天要是认栽,唐司漠就替唐洛去收拾「群达」公司。
「我当然有我的理由,至于赌输的一方,就无权过问了。」唐洛咧开无害的笑脸。
唐司漠皱起眉头。「知道了,我会去搞定。」他转身欲离开唐氏大楼。
「阿漠,你没给我一个时间。」唐洛懒洋洋地叫住唐司漠。
唐司漠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句:「一个月内!」
「那我先回aspen度假,一个月后等你的好消息了!」唐洛不知死活地在后头喊。
真是惹人厌的家伙!唐司漠用力关上车门,红色bentley跑车轰地一声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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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心岑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大厅灯火通明,父亲和维维显然都还没睡。
心岑放下皮包,鼓起两腮,假装生气地对着坐在客厅里的祖孙两人道:「怎么了?这么晚了怎么都还不睡?爸,你明天早上还要上班,维维你还要上学——」
「心岑,你坐下来,爸有话要对你说。」心岑的父亲江振业道。
「什么事,爸?」心岑直觉有不寻常的事发生。「维维,你先去睡,我和外公还有事要谈——」
「不要,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你和外公说什么,我也要听!」年纪小小却很固执的江维根本不买单。
「维维——」
「没关系,就让维维留下来好了,反正这件事维维也应该知道。」江振业道。
既然父亲都这么说了,心岑叹口气,也只好同意。
「爸,你有什么事要宣布吗?」心岑问。
江父点点头。「下个星期,唐氏集团会派人来我的公司考察,心岑,我希望你能辞掉学校的工作,到公司来帮我。」
「考察?」心岑不解地问:「我辞职是没关系,只是「唐氏」那么大的集团,为什么要来我们公司考察?」
「当然没关系了,这两年你都不知道换过多少工作了。」江维在一旁嘟囔。
「维维!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心岑皱起眉头,故意凶凶地教训她的儿子。
虽然儿子说的是事实,但也实在太有损她做母亲的尊严了。
江维人小鬼大地摊摊手,表示不干他的事,他说的可是实话耶!
「是这样的,你知道三个多月前公司转投资……」江振业欲言又止,终于接下道:「说来说去都是爸爸的错,事前没有做好评估,导致公司转投资失利,让「群达」的负债高达十亿元以上。」
「十亿元?!」听到这个数字,心岑都呆了。
「呃,」江振业咽了口口水,脸色有点不自在地道:「十亿元是保守数字,详细的负债,公司的会计师还在审核中……」
「什么?」心岑从沙发上跳起来,两眼发直。
「妈咪,你吓到外公了。」七岁的江维瞟了心岑一眼,他比妈妈冷静多了。
「爸,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的负债超过十亿?」心岑张大了嘴,事到如今,她还能冷静下来才怪!
「呃、呃,目前推算是二十亿左右——」
「你刚刚不是说十亿?」心岑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漂亮的脸蛋看起来简直像要杀人。
「妈咪,冷静下来。」江维拉住妈妈的衣摆,防止母亲太冲动。
江振业抹了一把汗,咧开嘴跟女儿陪笑:「没关系啦!没关系,反正现在有唐氏集团愿意收购我们公司——」
「什么叫「没关系」?!」心岑简直快捉狂了。「「群达」可是你辛辛苦苦一手创办的公司!而且我没记错的话,你刚刚明明说的是「考察」,可不是「收购」!」
「妈咪……」
「维维,不要拉我!」心岑拨个空转过头去训斥儿子。
「你先不要激动,心岑,我还没有决定要把公司卖给「唐氏」。」江振业赶紧说道,以安抚情绪太过激动的女儿。
心岑拧起眉头,她很想劝父亲,既然还没决定,那就不要卖,但一想到二十亿元的负债,她就无法把任性的话说出口。
「那么辛苦,我看外公就把公司卖掉好了。」江维突然说。
「维维!」心岑真想叫儿子闭嘴。
「唉,还是维维体贴外公。」江振业感激地望着孙子。
「你们两个够了没?」心岑漂亮的脸蛋越绷越紧。
「放轻松一点嘛,妈咪,让外公安享晚年也不是什么坏事。」江维淡淡地道,听起来根本不像七岁孩子会说的话。
「安享晚年?这、这是什么话?」江振业不平衡地咕哝。
连他都有点受不了这个太过早熟的外孙,也不知道是得自谁的遗传,唉!
心岑却开始认真考虑起儿子的话。
儿子说的也没错,自从母亲去世后,父亲不但独自撑起公司,还要照顾当时只有十岁的她,他老人家辛苦了一辈子,她实在不应该站在自己的立场勉强他。
「爸,你放心好了,明天我就去学校辞职,立刻到「群达」上班!」心岑决定了。
「真的吗?心岑。」江振业眼睛一亮。
没想到女儿愿意支援他,还真多亏了他早熟的金孙!
「当然,现在我再不去公司行吗?难道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烦恼?」心岑叹了口气。
「这样很好,晚上你就可准时回来煮饭,再也不必每天到学店加班。」江维也点头同意。
心岑倒抽了一口气。「维维,妈咪告诉你多少次了,那不是学店!还有,讲话不要像大人一样——」
「外公,我去睡了,妈咪晚安。」江维掏掏耳朵,很酷地把他妈咪的碎碎念当耳边风,上楼睡觉去。
「这孩子!」心岑望着儿子的背影,摇着头叹气。
「心岑!」江振业唤住女儿。
心岑回过头。
「老实说,江维的个性很像那个人吧?」江振业突然问。
心岑的个性很迷糊,他自己则是个老实人,江维的个性根本不像遗传自他们江家,那么,一定就是遗传自江维的父亲了。
心岑的心猛跳了一下,她别开视线,勉强扯出笑容。「爸,你在说什么?什么这个、那个人——」
「你明明知道,我指的是江维的亲生父亲!」江振业望着女儿,牢牢盯住心岑回避的眼神。「他不是狄志青的,对不对?」
心岑屏住气。「爸,我不想谈这个……」
「为什么不谈?江维已经七岁了,而且他是那么早熟的孩子,就算没开口问,并不代表他心里没有疑问。」
心岑望着地面,觉得一时无法回答父亲的问题。
「如果你真的不打算追究过去,那就再给江维找一个父亲,」江振业接着往下说:「江维有权利过正常的家庭生活,而你,也应该像你母亲一样,得到幸福!」
心岑沉默不语,她没有办法告诉父亲——
她的心早在七年前就彻底封闭,再也不会为了任何一个男人开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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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岑不断看着手表,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半。
本来应该在两点就要开始的会议,因为对方的不守时,而让「群达」的代表们枯等了一个半钟头。
今天是「唐氏集团」和「群达」开会谈判的日子。
因为江振业最近感染了感冒,身体不太舒服,所以由心岑代表父亲和「唐氏」谈判。
没想到第一次谈判,对方就迟到了,分明一点诚意都没有。
「林副总,你和「唐氏」约的是两点钟没错吧?」心岑最后一次看过手表后,转过头问坐在旁边的林副总。
林副总是「群达」创办初期,就跟着江振业一起打天下的老员工。
「没有错,我亲自打电话过去的,对方的秘书还复述了一遍日期。」林副总回答,他看起来也很着急。
心岑秀气的眉宇皱得更紧。到「群达」上班一个多月了,她已经大概了解「群达」的财务状况。
「群达」的财务状况的确很糟糕,且依目前「群达」负债状况,她已经开始怀疑「唐氏」为什么要接下这个烂摊子!
也就是因为她已经了解「群达」等于是一个负债累累的空壳公司,所以她只得耐心忍受对方的迟到,这种没有一通电话、无礼的行为!
但是对方也实在迟到太久了!
「林副总,」心岑深吸一口气,神情凝重地道:「要是「唐氏」的人再不来,我们就找其他的财团谈判!我就不相信找不到其他人买我们公司!」
「请便,「唐氏」对于贵公司的任何决定绝对尊重。」会议室门口传来低沉的男人声音。
心岑的身体瞬间僵住。
这个声音好熟,熟到她绝对不会认错,一辈子也忘不了……
穿着高级手工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俊酷的外型,顿时成了会议室里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只有心岑除外,她目光呆滞地盯着对面粉白的墙壁,即使她心里告诉自己不可能,却一直没有勇气转过脸。
「唐先生吗?您好,我们终于等到您了!」林副总首先站起来,热切地点头、打招呼。
「唐氏」的代表姗姗来迟,他虽然捏了一把冷汗,不过终于能吁出一口气。
唐司漠点个头,眼光却牢牢盯住会议室里,那个始终不肯把脸转过来面对自己的长发女子。
女子的背影竟然眼熟到刺痛他心头旧日的伤疤,他眯起眼,慢慢地捏紧拳头。
反常地,他咧开嘴,深沉的眼眸直视心岑,却对林副总道:「何不介绍一下,这位小姐是?」
「喔,」林副总边搓手,边哈腰陪笑地介绍:「我们总经理生病了,这位是敝公司的代理总经理,江心——」
「您好。」心岑转过头,做好心理调适,她嘲笑自己真的太过神经质了。
她打断林副总的介绍,勇敢地转过头,抬起眼面对「唐氏」的人——
「您好,敝姓江、江心岑……」
话还没说完,笑容就冻结在心岑美丽的脸上。
唐司漠的表情同样僵硬,他冷冷地盯着眼前笑容柔媚、气质清纯,完全不像女强人的她,冷然的俊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七年过去了,她依旧那么清纯动人,甚至该死的比七年前还要吸引他!
「的确,我们是好久不见了。」半晌,他终于冷淡地回应。
心岑完全呆住了,她怔在原地,想逃开,全身却使不上力气,想说些什么,紧绷的声带却完全发不出声音。
「原来你们俩认识啊!」不明所以的林副总惊喜地叫道。
「唐氏」的代表竟然认识大小姐,表示这桩生意有望。
在商场有交情至少会比较好说话,「唐氏」很有可能会买下「群达」,这个消息让他高兴都来不及了!
「认识,不过不熟。」唐司漠咧开嘴,云淡风轻地回答。
他向来俊酷的脸,意外地多了一抹让人玩味的深意。
听到他说和自己不熟,不知道为什么,心岑竟然觉得心脏开始隐隐地颤痛……
为什么?都已经七年过去了,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