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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女情妇》

    作者:唐绢

    第一章

    美国 洛杉矶

    不常下雨的美国西南岸,在今晚意外地下起了倾盆大雨。

    江心岑抬头仰望天空,她清丽的脸颊上满是水花。雨和泪,这个时候已经分不清了。

    为了探望在usc南加大念书的男朋友,她办了休学,爸爸气得跟她断绝父女关系,但她仍然义无反顾地只身奔赴美国,可是男友回报她的,却是背叛。

    只因为他耐不住异乡的寂寞,所以和从前跟心岑同校、后来也留美的学姐,一起背叛了她!

    他说他耐不住寂寞,可她不是来了吗?何况寂寞的并不只有他一个人,他多自私啊!

    心岑实在无法承受这种痛苦,她不明白从前信誓旦旦说有多爱她的男友,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无情?为什么翻脸像翻书一样的快?

    她想死、她想解脱,她失去了亲情、爱情,她已经一无所有了!

    半夜了,大雨一直、一直不停地下,她脸上的泪越堆越深,西南岸州际公路上的车子来来往往,心岑的视线糊成了一片。

    「god,damnit!」

    一辆差点撞上心岑的卡车司机吼叫着,走在高速公路边缘的心岑却完全充耳不闻,她往前走、一直往前走,潜意识已经放弃了生存的权利和希望。

    吱——

    煞车的声音尖刺得让人耳聋,等到听觉恢复,再传到心岑耳朵里的,是一阵阵男人的咒骂和咆哮声——

    「shit!」

    心岑倒在南加州州际公路上,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撞到,因为她的身体完全失去了感觉,只剩下一颗发痛的心,和麻木的感情。

    ************

    心岑再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间破旧的公寓房间里。

    房间外露台上阳光灿烂,衣夹上晾着几件衣衫,看来像是男人的衣物,暖风徐徐从落地窗外飘送进来,拂醒了心岑还朦胧的思绪。

    简陋的单身房间虽然干净却非常凌乱,还好房里只有一把铁椅子和一张木桌,以及一张她正在挪用的木床,还不至于太占空间。

    但满地的书却堆满了整个剩余的空间,木桌上同样也堆满了书,只挪出小小的空间,放下一台虽然旧、心岑却看得出它仍然非常实用的电脑。

    因为爸爸的书房里也有一台一模一样的电脑,不同的是,父亲那部电脑,是放置在心岑家中装潢得十分考究的书房里。

    空气中飘扬着一股淡淡的男性刮胡水的味道,在破旧的单人房里,这清淡的气味竟然有点好闻……

    揉着发痛的太阳岤,心岑从简陋的木床上坐起来环顾四周,蓦然发现门口倚着一名身材壮硕高大、穿着汗衫的英俊男人。

    男人眯着眼,同时也在观察她。而他英俊、不羁的容貌就像是反町隆史。男人味的俊脸,就连下巴没有刮干净的胡碴,也带着几分撩人的性感。

    「终于醒了。」唐司漠淡漠地说。

    他低沉、性感的声音和向来漫不经心的语气,都带着无情的冷漠。

    这个女人在下大雨的夜晚,莫名其妙地走在公路中央,害他的卡车差一点就撞上她!

    「我、我在哪里?」心岑呆呆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我才要问你是谁?」唐司漠皱起眉头。

    听她的口音没有太重的大陆腔,应该是台湾来的,但是那副瘦弱、可怜、苍白的模样,清灵乌黑的大眼珠镶嵌在雪白的小脸上,却像是东欧难民。

    「我、我是……」

    心岑沉寂下来,她低下头盯着泛黄却干净的厚棉被,双手绞紧了被子,好久好久不发一语。

    尽管他的轮廓英俊得像是混血,但仍看得出来是东方人,可是心岑仍然惊讶,他竟然会讲那么流利的国语,她本来以为他是日本人。

    「说话啊!」唐司漠无情地冷嗤,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走近心岑,然后把烟雾吐在她脸上。

    「我很清楚我的车子根本没撞到你,想要钱还是要吃的?别跟我来这一套,我不会买单!」口气冰冷地斥喝。

    在美国,他看过太多自甘堕落、和白人男友同居然后被抛弃的东方女孩。

    这些女孩,有的成绩不错仍然能生存下来,顺利地在美国取得毕业证书。

    有的因为感情受挫,学业成绩一落千丈,甚至被学校退学、三个月后导致签证过期,又不肯回国,继续在美国流浪,成为名副其实的「黑户」!

    眼前这个失魂落魄的女孩看来就像后者!

    尽管她看起来楚楚可怜、纤细脆弱得像是风中的雏菊,他却不会收留这种自甘堕落的女孩,更不会同情、可怜她!

    「我、请你告诉我……我在哪里?」她确实很脆弱、很脆弱,只能盲目地求援、低喊。

    她需要陌生人的同情!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打从心底信任他,也许是因为他也拥有一台跟父亲一模一样的电脑,也许是因为他流利的国语,也许、也许是因为其他的也许……

    不管是为了什么,她已经脆弱得再也承受不起一切了!

    她需要别人替她扛起她的不幸,她不想再承受、再也不要了!

    「damnit!」唐司漠喃喃地诅咒。

    他懊恼地盯住占据他的床,不断哭泣、哽咽的女孩,他厌恶女孩永远哭不停的愚蠢眼泪,却没有办法教她闭嘴!

    原因一定是出在于她太过纤细了!

    那么细致的身体,为什么会有一个那么爱哭的灵魂?

    是谁说女人是水做的?至少跟他上床的女人每个都是性感的化身,却没有一个能让他联想到「水」!

    这个女人,至少她是特别的。

    「这里是西好莱坞,酗酒、嗑药的大本营!」他刻薄地回答她,硬起心肠,掩下对她的怜悯。

    「西好莱坞……」心岑喃喃自语。

    她当然不知道西好莱坞是哪里,但是她知道,台湾她已经回不去了。

    「请问,我可以在这里找到工作吗?」抬起脸,她抹去泪花,颤着唇问。

    「找工作?」唐司漠冷酷地嗤笑她。「在这种地方,女人只能当妓女和阻街女郎,两种都是卖的,你有兴趣想从事哪一种职业?」他冷冷地道。

    心岑的脸色发白。

    唐司漠冷着眼,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到了,我得去上晚班。午夜两点我回来以后,不希望再看到你。」因为他还得去俱乐部打夜工。

    他撂下话,拿起随性披挂在椅背上的旧衬衫离开。

    心岑久久地望着洞开的房门,直到露台上的风徐徐吹进来,天慢慢地黑了……

    她知道男人没有义务留她,他要赶她走,她就不能留下来。可是她没有地方去了。

    这一趟来美国,她是打算来投靠男友的,因此没有带多余的现金,又因为和父亲决裂,爸爸停掉了她的信用卡,如今她已经身无分文。

    心岑缩在床上,满心的彷徨和无助。

    抬眼看到一地乱七八糟的书,堆满了整个房间,她掀开棉被下床,机械性地开始收拾起来,直到房间里的书大半回归原位,屋子里顿时变得宽敞许多。

    露台旁边有一个小厨房,心岑走进去看到火炉上有一锅已经酸掉的炖肉和煮得太烂、放了太久的面。

    心岑打开冰箱,里面还有蛋和其他食物,她肚子饿了,一整天走路却没吃半点东西,就算要离开,她也没有力气踏出这里一步。

    倒掉那些炉子上发酸、发霉的过期食物,她重新煮了一锅清爽的番茄炖肉,一大盘义大利海鲜面,并且煮了一壶香浓的咖啡。

    等待咖啡煮沸的过程中,她把房间打扫得更干净,并且把食物端上桌。等到咖啡煮好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食物的香味诱惑着人的感官,可是黑暗的天空却让心岑完全失去了食欲。

    男人要她在午夜前离开,她不能再留下来了,也就是说,她会流落在美国,很可能明天就会死在不知名的暗巷里。

    算了,她做这些菜,就当作是为了要表达对于那位收留她的陌生男子的感谢,现在她的任务完成,她也该走了。

    黑暗里,她在小巷子中和一名男人擦身而过,然后转出唐司漠所住的陋巷。

    ************

    走出公寓后,唐司漠等在巷口站了很久。

    原以为她会立刻离开,但是等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天都黑了,女孩仍然没有离开他的公寓。

    捺熄最后一根烟,他扔开烟蒂,打算回公寓赶人。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女孩纤细的身影走出他的公寓。

    唐司漠闪身缩回暗巷的阴影里,黑曜石一般灼亮的眼瞳盯住女孩,以及女孩脸上淡漠飘忽的表情。

    女孩居然精神恍惚到没有看见他,和他擦身而过,唐司漠皱起眉头。女孩的身影,同时消失在巷口。

    唐司漠耸耸肩,回到他位于公寓顶楼的陋屋。

    一打开门,一股食物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不但如此,房间内整齐的模样,一度还让他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门!

    唐司漠呆在餐桌前,无言地瞪着那一桌还冒着热气、香味四溢的炖肉,直到露台外、相隔两条街的路上,一道纤细的白色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看到女孩正在过马路。

    马路对面的窄巷,午夜十一点以后,就是最热闹的红灯区!

    唐司漠的心莫名其妙地揪紧,他僵在露台前半晌,直到女孩的影子没入对街的暗巷里……

    他不再犹豫,转身冲出公寓后,紧跟着女孩身后追出去。

    ************

    茫然不知要往何处去的心岑,漫无目的地越过马路,走进马路对面错纵复杂的巷道内。

    天黑了,巷子里却异常地热闹起来,来来往往的人各色人种都有,而女人的穿着都十分大胆、甚至暴露!

    越往巷子里走,心岑越害怕。她还记得男人跟她说过的话……

    他说这里是西好莱坞,是酗酒、嗑药的大本营,女人在这里只能当妓女……

    周围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好几个男人跟她擦身而过时刻意推挤她,并色眯眯地傻笑,也看到倚在路灯下、衣着暴露的女郎们看着她不怀好意地窃窃私语……

    「hey,twentydollars?」

    一个肥壮的黑人突然挡住心岑的路,伸出两只粗肥的指头,比了二十块美金的手势。

    心岑的心一凉,她知道这个黑人的意思,他把她当成了妓女。

    她一连退了好几步,黑人却伸手想抓住她。

    「不要!」她害怕地后退,却撞进一个坚硬、宽大的怀抱里。

    「她是我的女人!」唐司漠盯住黑皮肤的男人,用流利的英文,一字一句、冷硬地宣告。

    眼前这个东方男人的气势不可思议地让人感到畏惧,那名肥壮的黑人愣了愣,然后耸耸肩,退了开去。

    「抱着我,跟我走!」唐司漠简单俐落地下令。

    然后他紧紧地搂住她快步离开黑街,他的拥抱紧得几乎让心岑窒息!

    在这种地方,像她这种柔弱、皮肤细腻白皙的东方女孩,简直会让男人发狂!为了不惹麻烦,他必须护住她的脸和纤细的身体,不再招惹任何男人觊觎。

    心岑的恐惧在看到唐司漠的时候已经崩溃,她全身颤抖地抱紧他,信赖地全然把自己交托给他,任凭他带她到任何地方去。

    ************

    「吃吧!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已经一整天没吃饭了!」回到公寓顶楼后,唐司漠才放开怀中女孩,回复冷淡地道。

    一路上紧紧抱往女孩,她太过纤细的身体让唐司漠惊讶。更让他讶异的是,自己竟然会多管闲事。

    盯着桌上已经半凉的食物,心岑无言地与男人对望,半晌,她轻轻说:「我去弄热。」

    把菜端到厨房,她专心地烹煮起来,暂时不去深究男人再次收容她的理由。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跟进来,站在她的身后。

    「心岑。」她保留了一些隐私,没说出自己姓什么。

    「心晨……清晨的晨?」唐司漠问,又点起一根烟。

    心岑注意到,他抽烟抽得很凶。「不是,是岑寂的岑。」她轻描淡写地解释。

    唐司漠挑起眉,吐了一口烟。

    「你留下来,替我打扫和煮饭、洗衣服,我免费供你吃住。」意外地,唐司漠提出条件。

    心岑停下手边的工作,她僵住片刻。

    「怎么?不愿意跟我这个卡车司机同居?」唐司漠哼笑,吊儿郎当的模样像个痞子。

    「不是!」心岑转过身,因为回答得太匆忙,险些打翻了锅碗。

    唐司漠咧开嘴,单手把烟屁股弹到水槽里,英俊的容貌和一百九十多公分的身高都带给心岑压迫感。

    「不是?那是为什么?」他挑起眉,壮硕的体格压近她,把她困锁在炉台和自己之间——

    「你好像很怕我?」他低嗄地问。

    伸出手,唐司漠放肆地抚摸她的脸颊,感受那雪白、滑嫩的冰肌玉肤。

    她细腻的皮肤让他好奇!那不像真实的肌肤,他一定要摸一摸——

    「不要!」心岑别过脸,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好可怕、好奇怪的感觉!

    就算是从前男友吻她时,她也不曾有过这种触电般的惊讶感,她的心头也不曾掀起这么汹涌、这么不受控制的波澜。

    因为父亲的家教很严,而且她的个性保守,所以以前男友只吻过她,就算男友一直找各种借口想得到她,可是心岑坚持不让他跨雷池一步!

    还未曾经历过男女之间的事,她不明白真实的状况会怎么样,但是她仍然讶异于男人轻轻的碰触,所带给她的震撼。

    惊讶于这种感觉之余,心岑的心中却莫名地涌起了一阵报复的快感……

    男友可以随便和别的女人上床,她为什么要为了这种男人守住贞洁?何况,眼前的男人给她的感官刺激,是以前的男友所不曾给过她的!

    唐司漠并没有因为她微弱的抗拒而住手,相反地,他粗糙的手往下滑,越过她柔滑的颈部,来到纤细的锁骨……

    看了她一眼,确定她不再抗拒,反而迎合他的动作……

    唐司漠眯起眼,大手停在纤细的锁骨周围逗留了一阵子,灼亮的双眸紧紧盯住心岑别开的眼睛,注视着她脸上渐渐氾滥的红潮。

    突然间,他的大手锁住她纤细的颈子,在她惊愕地张开嘴同时,猛地吻住她的唇瓣。

    「呃——」

    他的嘴霸气地吸吮住她甜蜜的唇,心岑因为呼吸困难而仰起头,回应他的吻。

    此时此刻,她竟很想知道「背叛」是什么滋味……

    唐司漠的大手握住她的肩膀,粗鲁地拧着她。

    心岑的心跳几乎停止,为他愈来愈疯狂的举止而呆住,等她回过神来,却挣不开男人有力臂膀强势的困锁和压缚……

    慌乱中她咬住他强势进攻的嘴唇——

    「shit!」

    趁着男人咒骂的时候,她转过身想从他身边逃离,唐司漠却轻而易举逮到她!

    「该死的,我可不喜欢女人耍我!」他低柔的嗓音却挟着危险的报复意味!

    心岑愣住时,他已经用力把她扯回怀里。

    「唔……不要……啊——」

    唐司漠从背后扣住心岑的手,然后把她压在水槽,打开水龙头,让水花打湿她的衣衫和半长的裙子。

    「不要……好冷!」

    心岑哭叫着,她感到恐惧,他虽然没有打她,但他的力气让她害怕,他的野蛮和粗暴吓坏她了!

    心岑的父亲在台湾商界小有名气,她一直是父亲捧在手心上的宝贝。

    如果不是因为男友,她不会和父亲决裂、不会来到美国、不会被一个靠着开卡车维生、一无所有的男人屈辱。

    「大小姐,这是让你知道,不是任何男人都听你随便摆布的!」他冷酷地说。

    从她身上穿的衣服质料摸起来,唐司漠推翻了之前的猜测,他可以斩钉截铁地推论,她绝对是养尊处优、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

    虽然她有一手好厨艺,而且替他整理了乱得快要不能住人的房间,但显然这小女孩还没有弄懂游戏规则——

    在他的地盘上,这儿是男人的世界!

    一颗颗水珠从心岑的颊上滚下,她知道他正恶意地压住她,而且看起来根本不在乎房间的地板浸了一地湿渍。

    「我没有、放开我!」

    心岑狂乱地摇头,小手恐惧地紧紧抵着他坚硬的胸膛,突然,她退缩了!

    男人的体温拥抱着她,她的心跳狂乱得教自己害怕,他放肆的举动、粗暴的方式都震撼着她纤细的神经。

    心岑的身体狂烈地打颤,唐司漠的手突然滑上她的颈间。

    「没有?那我们就来看看,这起头是谁的错?!」

    他哼笑,含着渴切的低嗄嗓音竟然显得无情。

    「别这样、求求你……」

    「求我什么,嗯?」

    唐司漠肆无忌惮地撩拨着女孩,他喜欢她身体的味道,而且不打算放手!

    「我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样,求求你……」

    心岑哭泣、挣扎,她扭动身体,却避不开他放肆的行径,及对自己不断的进逼。

    突地,像是玩腻了,唐司漠放开了她。「记住,再也没有下一回!」

    离开女人馨软的身体,唐司漠退到厨房门口,冷酷地盯着滑坐在地上、全身湿透的心岑。

    他的意思是,只要她敢再挑惹,他不会再放过她。

    撂下话,他重新点了一根烟,走出狭小的厨房。

    这是男人的方式,他粗暴地对待她,要她走出一直保护、封闭住她的象牙塔,早日看清残酷的现实。

    全身颤抖地坐在小厨房的角落,心岑蜷缩成一团小人球,愣愣地瞪着厨房门口的窄门……

    「出来吃饭!」外面,唐司漠低沉的声音在厨房外吼。

    心岑全身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她拉扯已经湿透的衣衫,慢慢站起来。

    「还不快出来!」唐司漠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

    心岑缩了一下身体。「好——」

    他丢了一条干毛巾给她。「我唯一的一条毛巾,用完了你得负责洗干净!」他一点也不客气地道,然后走出厨房。

    心岑不敢再迟疑,她拿着温暖的干毛巾,跟在男人身后走出厨房。

    第二章

    心岑就在这幢单身旧公寓住下来了。

    如唐司漠所说,心岑的责任就是替他洗衣、煮饭、烧菜、整理房间。

    唐司漠很忙,他兼了一堆工作赚钱,白天是卡车司机,晚上在俱乐部打工,每个星期二、四晚上到大学修学分。

    一个卡车司机会到大学修学分,他算是很上进的。

    只是心岑在他的公寓里住了六个星期,她还不知道唐司漠在学校里,到底是念什么的。

    他没有问过她的过往,奇怪的是,这些日子来,她也很少再想起男友,甚至,她已经不那么悲伤了。

    唐司漠是个外表粗犷、内心细腻的男人。

    从她住进来那一天,他就不发一言地把床让给她,每天出门前他会把零钱放在餐桌上,(奇*书*网-整*理*提*供)因为他知道早上心岑会到附近的超级市场买食物。

    从他住的环境和身上穿的衣物看来,心岑知道他的经济状况很拮据,钱必须省着用,何况现在他还必须负担她的伙食费。

    她回报他体贴的方式,就是替他省钱,并且为他在一天辛勤的工作后准备一顿香喷喷的热食。

    「请问,有人在吗?」公寓门口传来十分有礼貌的男性声音。

    「谁?」

    心岑在围裙上擦干湿手,走到门口开了一条门缝。

    「请问,唐司漠是不是住在这里?」外头一名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微微点头,有礼地问。

    「请问您是……」心岑疑惑地问。

    「您好,我是唐氏企业南美分部的总经理。」外头的人递出一张印制精美的名片。

    「您找司漠有事吗?他现在不在家。」

    「小姐,你方便让我进去说话吗?」那位总经理问。

    虽然他看起来不像坏人,但是心岑还是不能让他进来,因为唐司漠交代过她,不能随便让陌生人进门。

    「恐怕不太方便。不然你下午再来好了,五点以后、六点以前司漠会回来。」

    「小姐,请问你是唐先生的什么人?」对方问。

    「我、我是他的朋友。」心岑找个借口回答。

    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方这个问题!

    「朋友……」

    那位总经理沉吟了下,随即露出一笑。「我了解了,我会再来拜访。再会。」

    「很抱歉,您慢走。」心岑怀着歉意地说。

    因为对方很有礼貌,而且十分文雅,要不是唐司漠曾经慎重地嘱咐过她,甚至还恶意地恐吓说,对面就是黑街,出入份子复杂等等,否则她一定会开门的。

    心岑回到厨房继续工作,接近中午的时候,外面传来男人的吼声。

    「回来了!」

    中午的时间,唐司漠已经回家。

    心岑惊讶地望着门口,她看了下外面,日正当中,现在才中午。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她迎出去,脸上不自觉有一丝惊喜。

    一个多月来,她已经习惯有他的生活,习惯每晚六点一到,站在大门口等他回来。

    「怎么?不欢迎我?」他推开门进来,抬头看了她一眼,把手套丢在干净的破沙发上。

    「不是……」

    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唐司漠突然冲着她露出一撇坏坏的笑容。

    心岑看呆了。她一直知道他很帅,有时候假日他陪着自己去市场买东西时,她注意到收银员的眼光会一直绕着他打转。

    「你脸红了,是不是觉得呼吸困难?」他咧开嘴,接着不怀好意地再补上一句:「我不介意替你解开衣领——」

    「你还没吃饭吧?」心岑别开脸,感到脸热得发烫。

    他一直是那么大胆、挑衅,似乎从来没有改过的善念。

    心岑低着头转进厨房,避开他灼热的眼光。

    「还没。」唐司漠双臂抱胸倚在厨房门口,眼光跟着她忙碌的身影打转。

    「饭菜一会儿就好,你等一等。」

    没料到他会突然回来,她忙着热两人份的汤。

    「对了,早上有一位先生来找你,喏,这里是他留下的名片。」她先擦手,从抽屉拿出名片给他。

    唐司漠接过名片,才瞟了一眼就丢进垃圾桶。

    「怎么了?」心岑呆住。

    「你没让他进来吧?」唐司漠的脸色变得很冷酷。

    心岑无辜地摇头。

    「那就好,以后别管这种事,就说这里没有我这个人。」他酷酷地丢下话,没有任何解释。

    心岑点点头,转身做她的事,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唐司漠却站在厨房门口,一直没走开。

    「你先到客厅等我好了。」心岑有点不好意思地道。

    他一直站在门口看她,让她不好意思。

    唐司漠咧开嘴。「我喜欢看你做饭。」

    心岑的脸红了红。「以前我还没搬来的时候,你不是要自己做饭的吗?」

    司漠撇撇嘴。「我只吃三明治。」

    意思是:大男人绝对不下厨。

    「你的家境应该很好,为什么这么会做饭?」他接下道。

    他是间接在夸奖她吗?心岑打开橱柜,拿出盘子,企图掩饰嘴角的笑意。

    「你的话不合逻辑,家境好跟会不会做饭是没有关系的。」她温柔地说。

    唐司漠咧开嘴。「至少我认识的大小姐,没有一个会做饭。」

    心岑愣了一下。「嗯,因为妈妈很早就去世,所以一向是我做饭给爸爸吃。」她转过脸,清洗早上留在水槽的碗盘。

    当听到他说「他所认识的女人」,她的心口竟然奇怪地感到紧缩。

    「真是个乖女儿。」他嗤笑,显然不以为然。

    他拿出烟,刚要点上,心岑已经走过来抽去他挟在手指上的香烟。

    「什么时候我允许你干涉我抽烟?」唐司漠皱起眉头。

    「抽太多烟对你的身体不好。」她温柔却坚定地拒绝把香烟还给他。

    「不干你的事。」他冷着脸,直起身躯,企图以身高压迫人。

    唐司漠的酷脸很臭,因为还没有一个女人有胆管到他抽烟!

    「我会抽到二手烟。」心岑踮高脚尖和他面对面,不畏强权。

    唐司漠语绌了。他眉头皱得更紧,这个小女人吃错药了,竟然在他的地盘上管起他!

    「给我。」心岑伸出手。

    「什么东西?」他僵硬地、绷着脸问。

    「香烟啊,我要没收。」心岑甜甜地回他一个微笑。「我还年轻,不想得肺癌死掉。」

    「不要得寸进尺!」唐司漠咬牙切齿,不过他还是把香烟交出去了。

    「你知道吗?原来你是个讲理的人。」她转过身,掩着嘴吃吃地笑。

    后方半天没有声音,心岑正奇怪他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就突然地被人从后面抱起来。

    「啊!」心岑尖叫。

    唐司漠把她悬空抱起来,一路抱到露台,然后恶劣地把她的身体放到阳台外面。

    「救命啊——你要干什么?!快放我下来!」她吓得抱紧他的颈子,根本不敢看下方地面。

    顶楼在五层楼高的地方,而她有惧高症!

    「说,说你不会再自作主张,不会再管我抽烟的事,我就放你进来。」他得意洋洋地威胁。

    「我不说、不说!」

    「不说?不说我就把你丢下去!」他慢条斯理地二度威胁。

    唐司漠有力的臂肌是唯一撑住心岑的力量,她的心脏快被吓裂了,但是他绝不能威胁她!

    「唐司漠,你是个疯子!」她尖声地嘶喊,小手用力捶打他。

    唐司漠挑起眉,随即爆笑出声。

    「对,我是疯子。你如果能亲我这个疯子一下,我就改变主意,放你下来。」

    他扯近她,邪气的脸贴近她的小脸,灼热的男性气息喷拂在她粉嫩的面颊上。

    心岑涨红了脸,他这种行为简直是恶意威胁。

    「还不说吗?」他邪笑,手突然一松

    「啊——」她吓得抱紧他,慌乱中小嘴撞到他的唇上。

    唐司漠终于把她抱进露台内。

    「嗯,虽然有点痛,不过味道还不赖!」他耍无赖地笑道。

    他仍然紧紧地抱着她,没有松手。

    心岑的长发散乱、脸颊绯红,她惊吓得睁大眼睛,清澈的眸子瞪着嘻皮笑脸的男人。

    「你、你吓死我了!」心岑喃喃地呢哝。

    「是吗?你看起来不像被吓坏的样子。」他笑,低嗄地道:「倒像是……」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太小声,以致她听不到他说话,只能靠近他问。

    「很——性感。」

    他嘶哑地低语,突然俯首,攫住她的唇。

    「唔……」

    心岑还来不及说什么,他霸道的吻已经攻掠了她的唇舌。

    在他的深吻下,她几乎窒息,而同时,唐司漠的手拉开她的衣领,准备探到她的衣襟内。

    「不要……」

    心岑想逃开,他却不放,固执地握紧她的纤腰,企图用吻融化她的抗拒。

    「宝贝,你的呼吸加快了,我知道你也想要!」

    他抱起她,将她抱到房间内,放置在餐桌上。

    心岑狂乱地摇头,小手抵住他的胸膛抗拒,她喘得很快、很急,几乎要窒息。「不,我不要,唐——」

    「嘘。」

    他捂住她的嘴,另一双手大胆地撩拨她。

    「嗯……」嘴被捂住,心岑没办法出声,只能发出破碎的呻吟,听起来煽情而且激烈。

    心岑细细地尖喊,他的唇和舌折磨着她的感官和神经,他的手则肆意在她身上游走。

    「宝贝,你的反应真可爱。」他低嗄地嘶笑。

    「不是,不……」

    心岑羞红了脸,仰着头,想扭过身去。

    「不是?」

    「那是什么?」

    「不是……啊——」

    心岑惊骇地急喘,胸口一高一低地起伏着,她吓得睁大了眼,骇然地盯着他含着渴望的眼眸。

    「不要!求求你……」

    她啜泣着,扭着身体,不停地求他,求他离开自己,求他不要这样玩她。

    唐司漠没有理会她,反而低低吹了一声口哨,粗嗄地低喃:「老天爷,连接个吻都这么紧张,你该不会还是c女吧!」

    听到他的话,她愣了一下,心头一股突来的气闷,她开始用力捶打他。

    「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流氓——」

    她脆弱如小鸡一样的力气根本影响不了他,唐司漠压根无动于衷,直接把她的捶打当成了按摩。

    心岑被吻得全身弹颤,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不要,唐、唐司漠,你这个恶棍!」

    「现在你恨我,等一下你会求我!」

    他贴在她的耳边戏谑地低语,同时伸过另一只手扶着她。

    「不会……」

    心岑全身香汗淋漓,身体火烫地吓人!

    「不会?」

    唐司漠挑起眉,粗嗄地低笑……

    他的右手拉住心岑的左手,把她扯向自己,让他无丝毫隙缝地贴住她。

    心岑扭曲着身体,试着想要推开唐司漠,但他却一反姿态,迳自俯下身去,吻住她轻颤的唇……

    心岑讶异得说不出话,也不敢看他的眼睛。

    心岑脸儿红得像杏花,虽然还没忘记反抗,身体却激越地颤抖。

    看着她剧烈的反应,唐司漠不觉有点得意。

    他拉过心岑,让她坐在沙发椅上。

    「漠——」心岑被催眠似地呼唤他的名字。

    「看着我,宝贝。」他坚定的语调有些嘶哑。

    看着自己渐渐失控的情绪,他不断深呼吸、低咒。「damnit!」

    「漠?」

    他的诅咒却让她全身僵硬,她不确定地睁大眼望着他,强忍着眼眶里泫然欲泣的泪花。

    「不,我不是说你。」他解释,同时在心底诅咒自己。「你很好,宝贝,而且是该死得太好了!」

    他终于忍不住深深吻住她。

    此刻心岑的身体和心都沦陷了。

    一点都不温柔的男人,却莫名其妙地点燃她身体的热情,究竟是从身体传达到心灵?还是从心灵传达到肉体?

    心岑已经分不清。

    她只明白——这一个多月来,他真真实实地「活」在她的生活中,彼此朝夕相处,默默地照顾她的生活,肩挑起一个「家」的经济责任。

    他远比那个她仅仅了解片面、连背叛都不敢直接承认的「前男友」还要真实、还要像真正的男人!

    直到现在这一刻她才明白,他在她生命中占有的意义已经深刻到刻骨铭心。

    真正的爱情应该是从朝夕相处中去体会、然后深陷的。

    她,已经不可自拔了吗?

    已经不可自拔了啊!

    第三章

    那天唐司漠之所以中午回来,理由竟然是想吃她煮的饭!

    心岑失笑之余,心底当然感到甜蜜,然后她开始在中午的时候,送便当到唐司漠的货运公司给他。

    唐司漠上班的货运公司,离住的公寓有一段距离,心岑必须走十分钟的路才能把便当送到。

    每天,她总是开心地等他把便当里的菜全部吃光,再把便当带回家。

    这天她跟以往一样十一点半左右出门,到货运公司的时候,唐司漠出车还没有回来,她便坐在会客室等他。

    一直等到十二点半,唐司漠还是没有回货运公司,心岑有点担心地走到会客室外,希望能看见他。

    「心岑?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心岑。她愣住,心口一阵狂跳。

    「心岑?是你吗?」狄志青走到心岑身边,仔细打量眼前这个穿白衬衫、牛仔裤的东方女孩。「真的是你!心岑,我是志青啊!」

    心岑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