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在长城饭店的酒会上,胡嘉再次遇到了人行外事局的翻译范琳。她提出酒会后,想顺道搭车回家,还说有份人行最新的金融动态准备给他参阅,胡嘉欣然同意了。胡嘉与范琳的认识时间并不长,只是在联邦银行高层来访活动中,曾得到过她的帮助。
平时,胡嘉参加非礼仪需要的活动,一般都是自己驾车。由于他比较平易近人,且又好面子,一些活动下来时,常有熟悉的中方低级官员,提出搭他的顺路车。特别是范琳,只要在晚上的酒会上遇到他,都会提出搭车请求。
范琳的长相一般,属于那种既不难看,也不漂亮的类型,除了丰满匀称的身材和骄傲的鼻子,几乎乏美可陈。其实,在多数男人眼里,一个女孩只要年轻光泽,肌肤充悦,面容喜形,就算有魅力。范琳年轻且长得比较结实,一对ru房昂首翘立,丰满而不臃赘。圆圆的脸蛋,具有北方女孩那种常有的血色红润,加上性格开朗奔放,而且能讲一口流利的英语。等等这些,都构成了她魅力升值的条件,尤其是对于那些已婚的成功男士。
胡嘉对范琳原本没有什么感觉,因为在她身上,他找不到乔雪那种淡雅香远的气质,那种‘妙意不与君说’的韵味。对他来说,乔雪的体魄和言笑中,有一种很灵动、很恬美的神秘,一种婉约和品茗式的持续姿态,能时时显现在他的心头,悬垂在他的耳边,让他有如心底处珍藏一份爱意的感觉。然而,范琳的魅力过于直白形体化。而且她的那种魅,在很大程度上,充溢着肉感诱惑与风情万种的火焰。
范琳出身于一个知识分子家庭,姐妹三个中她最小,父母分别是北京两所名校的英语教授。为了培养她们三姐妹的双语能力,父母时常刻意在家里用英语交流,有时家里还来些大学的外教来做客,这使得她们从小,就受到了英语和半西方文化的熏陶。尤其是范琳,在性格、观念和见识等多方面,绝对属于眼下中国社会最超前一代。
她从小聪明伶俐,语言天分更是超强,并且天性好胜怕输,从小到大,不管在学校还是在家里,她都是佼佼得宠者。据说,她是以英语最高分考入语言学院的,入学时她的英语口语能力,就超过很多英语系的教师。去年毕业分配到人行外事局工作后,虽然她的口语翻译能力在局里堪称翘楚,但因为其平日太持强好胜,锋芒显露,再加上她习惯于许多不合时宜的自由观念,使她在领导眼中不怎么受重用。因此,她一直干得不太开心。
自从认识了胡嘉之后,范琳发现这个男人,有点像她大学里曾爱过的一个法国留学生,儒雅秀气,才思敏捷。而所不同的,胡嘉是一个让她更欣赏的知名成功男人。范琳自小心性好强,想要的东西或达到的目标,从不轻易放弃。她崇拜李清照‘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的人生观,喜欢出人头地和标新立异的感觉。与她的择偶标准和爱情取向一样,她只欣赏那些比自己强的男人,只爱那些已经取得了成功的男人,尤其是那些有所成就,并能讲一口流利英语的现代年轻男人。所以胡嘉的出现,立即成为了她锁定的目标。
与前几次搭顺道车一样,一路上,他们闲聊着工作往来中发生的事。胡嘉对范琳平日工作上给予他的鼎力配合,心怀感激。同时他也察觉到了,范琳在刻意接近自己,并感觉到了她不断流出的爱慕温度。但胡嘉已习惯于时常来自一些女孩们的这种温度,有时甚至还会为此感到一份暗暗得意。
不觉中来到了范琳家楼前,范琳又一次邀请他到家里坐一坐,并说她有几本最新的英文原版很好看,是一个外教最近回来带来给她父亲的。前几次范琳的邀请都被胡嘉推辞了,看看今天时间还早,加上听说有原版的新书,他欣然同意了,停好了车,跟着她上了楼。
进了范琳的家,胡嘉不禁有点吃惊,她竟一个人住一套两室一厅的大房子,她的父母住在楼上另一套三室的房子。范琳说平时如果没有外事活动,她一般都上楼在父母那里吃饭,然后回到自己的房子住。她喜欢一个人住那样自由自在,想干什么都可以。前一段时间与她妈吵了一架,因为她妈侵犯了她的**,经常随便到她房间里翻看她的东西,说了几次都无济于事,最后她气得把房间的锁给换了。
她的房间里乱得出奇,沙发地毯上,随处丢放着衣物和书刊,床上的被子也没有叠。床头床边到处摆放着英文和杂志,墙上挂着几张她本人的艺术照,其中床头上端的一张,是她身着比基尼泳装照,颇为性感。范琳并未因为自己房间超级杂乱,而感到尴尬。她把沙发上的衣物,胡乱收拢在一起,堆放在地毯上,招呼胡嘉坐下。
“有点乱,别介意啊。平时没人来,我也懒得收拾。想喝点什么呢?”
“酒会上喝得太多了,什么也不想喝了。来让我看看你的好书吧!”胡嘉说着,坐在沙发上开始翻阅茶几上的一本美国时装杂志。他有点好奇,没想到她这里竟有这么多外国原版刊物。
“看你呀,刚坐下,就忙着想看你要的书,总得呆一会吧!”范琳说着,拿来了几本原版英文,放在茶几上,然后转身离去。
胡嘉快速翻阅着这些市面上很难见到美国原版,都是新出版不久的bestsellers畅销书,他很高兴,想挑上两本喜好的,出差时在飞机上看。正翻着,猛然抬头,看见范琳举着两杯红葡萄酒走到他面前,他一下子惊呆了。范琳脱掉了酒会上的正式着装,换上了一身淡玫瑰色的低胸晚装纱裙。此刻的她,像一个鲜活的宫廷舞女,娉娉婷婷,裙带飘香。她的体态是煽情的,她的肉感是性融的,她的微笑是妩媚的。那种煽情与妩媚,充满了促动的状态和某种程度的轻浮。然而,任何程度的轻浮,在此刻都变成了一种浪漫的诱惑。
“怎么?不喜欢我换的这套衣服吗?”范琳看到他惊异的表情笑着问道,顺手递给了他一杯红酒。
“不……不是的。挺漂亮的。只是我还不习惯看到你这样打扮。”胡嘉有点窘迫地答道。她那浑圆的臀部和大腿,在纱裙下清晰可见,让他不敢正眼直视,甚至有点不知所措。
“这些也不着急让你还,干嘛要现在忙着看呀?”范琳边说,边打开了角柜子上一个晚间装饰用的光电束花,接着点燃了两个高台蜡烛,然后把客厅的电灯关掉了。烛照中,范琳淡玫瑰色的纱裙,变得有些色沉迷茫,纱裙下的酮体,变得更加性感朦胧。她的丰润体态,在昏黄烛光里,显得分外娇艳。
“那些都是你的照相册吗?”胡嘉感到有点不自然,不知道该做什么,指着面前柜子上的几大本相册问。
“是啊。看看吧!来,先看看我今年年初照的艺术照吧!”她抽出了两大本相册,然后坐在了胡嘉的身旁。
在几乎相依的近距离,他似乎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和体温,而她身上那种浓郁的法国香水味,更是香气袭人,香得让他感到有点神魂颠倒。打开她的艺术照相册,胡嘉惊奇地发现,现代的艺术照像,竟有如此特殊的魔力。高妙的化妆和光合的效应,创造出的惊人效果,真能把任何相貌平平的年轻女子,变成倾城倾国的当代美女!艺术照中的她,极尽千姿百态之举,要么是‘回眸一笑百媚生’,要么是‘含情脉脉一抬头’,要么是‘罗带轻分露凝脂’,要么是‘万般柔情一笑中’。几张泳装艺术照片中的她,更是妖娆无限,丰满欲流,简直就像刚刚出浴水滑脂凝的杨贵妃!
“真漂亮啊!每张照片,都是一代天骄的大美女呀!”胡嘉情不自禁地说。
“是吗?不过都是艺术照嘛!来,你再看看我一些正常生活照。”她的声音带着兴奋和欢愉,从柜子上又拿下来几本相册。
“这些都是你大学时代的照片吧?”
“是呀。我变化不大吧?”
“好像不大。”
“这个外国人是你的男朋友?”胡嘉看到后面的大量照片,都是范琳与一个年轻外国人的合影,亲密关系不言而喻。
“原来同校的一个法国留学生,彼特,我的第一个男友,后来分了!”
“这些都是他给你照的吗?”胡嘉看到后面的一本,几乎都是范琳的黑白泳装照,其中有几张,是在卧室床上拍的。身穿比基尼的她,所做的各种姿势,极富大胆挑逗之态。说到这里,胡嘉侧头相望,正好与范琳**的眼神相遇,他不禁心神慌乱。
“是的。他很喜欢也很会照相,还给我照过一本写真集呢!想看吗?”范琳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男人冲动时,闪烁的那种迷乱火花。于是,毫不迟疑地向他发出了公开邀请的信号,她要借此机会,一举拿下这个闯入自己情爱领地的男人。
“好啊。”胡嘉看着一些范琳与男友亲吻在床头的照片,有意无意地答道。他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确认接受了她的邀请。
打开范琳写真集的第一页,胡嘉顿时被眼前一个带着法式白色太阳帽,全身**的年轻女子的黑白写真照,惊呆了!她没有化妆,妩媚的眼神和甜美的微笑,是她的全部化妆。葱白的肌肤与黑色的背景,以及阴部三角形浓黑的**,随着身形线条的划分,构成了鲜明的对比反差,突显着她皮肤的白皙和细腻,托衬着她青春酮体的活力与明暗成幽的神秘。
翻开第二页和第三页,分别是她半仰卧在睡床头上的**,睡眼含春,目光流盼,随着身体上端的托靠微挺,丰盈的ru房显得格外昂头高翘,如熟透了的春桃,又似灵动鲜活的雏兔,好像在蜜意柔情地向他召唤着:想要就给你!
胡嘉简直不敢相信,照片中的**妙龄女子,就是眼前坐在身旁温香逼人的范琳!他感到一种难以抑制的**,正在火上加温,且越来越浓,越来越热,热得让他感到一股股热血,正在血管里奔腾。他的身体在魂不守舍中,开始微微颤动。但那不是爱动,也不是心动,而是来自一种生化反应产生的强烈冲动!不觉中,他意识到她的手扶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紧接着感到她的整个臂膀搂住了他的臂膀,感到她柔软而温热的胸脯贴在了自己臂膀上……猛然间,她把他拥向沙发靠背,抱住他依然在颤动的脖子和脸,开始狂吻他。
‘豪情尽放花披猖,秋千女儿飞短墙。’范琳与男友彼特分手一年多了,昔日两人过着杏花春雨、情天爱海的恣意放任生活,打开龙头,即可流水般尽情地宣泄的自己的爱与欲。然而一夜之间,这种生活便由于彼特的公开背叛行为,嘎然终止。决绝之后,她有好长一段时间,难以适应没有男友的日子。享受过青春期情爱与**的双重滋润之后,再失去时,所造成的沮丧与孤独感,让她简直难以忍受!正在这种情感煎熬之时,她有了与胡嘉相识的‘浪花之遇’。彼特曾经对她说过,**是爱情最好的语言,更是爱情最真实的化身。此刻,她决意要抓住这个机会,要用彼特征服和占有她那样的激情方式,来得到眼前这个男人。
男人之所欲莫大于色。胡嘉与大多数男人们一样,他的肩膀最靠不住的,就是年轻女子的浪漫。很多时候,他的**即是生理上的,也是心理上的,支持他需要的荷尔蒙,在很多情况下,并不一定同时支持他精神和情感的需要。正如他的朋友所说的,男人的**就像影子,是跟着身体走的。正处于青壮期的他,此时**是他身心中一种强大的物质力量,有如奔流需要倾泻,有如激情需要释放,当得不到正常倾泻和释放于自己所爱的对象时,便会酿成决堤和宣泄的必然趋势,化为可以随时随地行房的肉身。
‘两个动物多半是能彼此找到对方的。’此时,两个陌生的躯体正在互相呼唤,两颗陌生的灵魂,正在**的意外邂逅中产生共鸣。胡嘉的一切理性思维交通,这一刻都出现了短暂的休克。那种受了压抑的**和潜能,正在他的神经敏感领域,酝酿着一场革命,一场来自身体深处浑浑噩噩的暴动,一次渴望新鲜和刺激的激烈冲动。范琳那丰美而柔润的ru房,那性感而阴柔的**,使他的整个神经系统,产生了强烈催迷的刺激和占有的**。冲动与激情从来不肯等待,他和她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进入最后冲刺的状态。他们要借助肉身去冲破肉身,去穿过‘天国的窄门’,去完成那让人魂飞天外、魄散九霄的‘太虚幻境’之旅。
‘郁郁馨香郁郁情,翩然幽径入仙宫。’他们在开始合演一首无声的狂想曲,感官在抒情,**在叙述,激情在燃烧,一切旋律都在服从荷尔蒙的指挥。**的蚀乐,引诱着他们共同登上了虚幻而美妙的高峰,带领他们在感官的升华中,进入一种至高无上的快活境界。他们的神魂在随心所欲,在自由放任的游乐中融成一体,在一步步将快活与浪漫加热,随之推向极大化……最后,他们终于将燃烧的**,消耗殆尽在无边的感官天地里,化成一缕虚空的幻觉,游离,飘散,游出了三界,飘出了五行。
胡嘉从范琳家里走出来时的感觉,真好像刚刚做了坏事,要赶快逃离现场一样急于脱身。穿过昏暗的楼道,他慌张地急速下着楼梯,脑子几乎处于半空白状态,跌跌撞撞地钻进了汽车。开车驶离出了几公里后,他才发现自己的西服和领带还在腿上,衬衫中部的扣子也没有扣。他感到自己不能马上回家,这样的状态会被春妹一眼看破。他忽然第一次感到害怕面对春妹,害怕她那明亮而犀利的眼光。
他把车子停靠在路边一个安静处,打开车厢内的顶灯,面对着头上反光镜,他开始小心翼翼地整理自己的衬衣,穿上西服,像早上上班前那样,仔细地重新整理着头发,系着领带……猛然间,他被反光镜中自己的脸色和形象,吓得浑身一惊。躲避式的眼神,强装镇静的表情和惨白的脸色,在车顶柱形白光照耀下,竟然是如此猥琐,落魄,惶恐和丑陋,简直就像一个刚刚从多年牢狱里逃出来的罪犯。难道这其实就是真正的自己?难道平日自己在大众和亲朋之间,所创造的儒雅而高档次的君子形象,完全是自己的虚假面目?一瞬间,良知唤起的种种负疚感、虚伪感和自惭形秽,像车后面驶过来一辆辆汽车阴黑的影子,从头上的反光镜中,一个又一个走近他的眼前。
惊恐中,他关掉了车顶灯,闭上眼睛静静地坐在汽车上,开始回想刚刚发生过的一切。**似乎从来不需要预约,来得这样毫无计划和准备,来得这么突然和势不可挡。他无法相信自己第一次婚外情,竟会发生得如此简单,如此意外和没有含义,甚至有些稀里糊涂。
他记得激情过后,范琳紧紧抱着他的身体,反复说着“我爱你!”但他没有说话,因为他并不爱她,而且从来也没有过这样的感觉。说得更真实一些,她使他产生的美感和爱欲,纯粹是**的。那种由照片视觉刺激所产生的**激情,完全是以迷妄为基础的,正如‘所有男性激情的本质都是本能的迷妄’一样。
色不迷人人自迷。他和范琳这次意外越轨出墙,可以说是他的无情之迷遇。也可以说是一个**旺盛男人,与一个热烈情人艳遇之后,发生的纯粹功能关系。没有爱情的**,在他瞬间的**快感戛然而止之后,一种幻灭与虚空的意识,随即出现了。性在获得满足的同时,他的所有**和快乐之感,也与之俱灭。皮囊下的躯体和大脑,宛如生命失去了神魂一样,使他感到疲惫,厌倦,空白,懊悔……
在无声的黑暗中,他仿佛看到了春妹责备的眼神。他不敢面对她的眼睛,害怕让她看到,自己所信赖和欣赏并引以为荣的丈夫,原来是个负心汉!他了解春妹的性情,特别是她那宁可玉碎不肯瓦全的高洁秉性。他知道一旦这件事暴露,将会对她造成多大的伤害,会有多么难以应对的后果……他开始为自己的轻易出轨感到后悔,感到一种对春妹的深深愧对。
‘hat
isdoneotbeundone!(木已成舟难复原!)’这是胡嘉时常在无奈之中,用来解脱自己心灵压力的托词。他暗暗下决心告诉自己,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他要把今晚发生的事,作为一个永远掩藏在静默羞耻之中的秘密。他要坚决地把与范琳的关系就此中止,今后绝不再与她有任何过多往来!
然而,‘色’字头上一把刀,只要沾染便难逃。他的决心和想法,只不过是一厢情愿。这个由自己**所酿成的浊酒,他想不再喝下去,到了此刻都难了。因为范琳的感觉,正好与他相反。**的激流,把她对他的爱情,推向了新的高峰。爱情,是她梦想的宝库。感觉是梦,意识是梦,她的一生追求,就是爱的梦。她确信胡嘉就是她要找的“梦中情人”。这场与他魂销魄夺的激情相见,对她来说,宛如一场情到浓处的春梦。她要把这浓浓的春梦,从梦里一直做到梦外!
‘女人的心,天上的云。’有了春风,云自然做起了无边无涯的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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