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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面上的人相隔甚远,既然没有交谈

    的对象,我就设想,如果是三毛,而不是我在飞机上,情况会有什么不同。

    她的西班牙语和德语都说得很好,她的聪明活泼会透过语言发散出来,让人如

    沐春风。任何人如果跟三毛聊过五分钟,一定会念念不忘。她讲话就像玫瑰在吐露

    芬芳。

    在这趟单独飞行之前,我体会不出如果没有我的老板娘,这趟南美之行就不够

    圆满。

    沙漠很快就越过了,在破晓的阳光中,展现出一片到处都是石头的不毛之地,

    有一种寂静的美。

    “我们马上就要到了。”我们的驾驶员说。

    他指向第一道线,我赶紧把照相机准备好。

    在我们底下,有一块绵延好几公里,至少有半公里宽的广大地区,看起来像飞

    机跑道。

    这条地带的边缘很平、很直,好像是用建筑师的直尺画出来似的。在界线以内

    的表面地区,没有任何石头,而且很平滑,与周围崎岖及多石块的沙漠恰成对比。

    一个甚至没有文字的农业文化,怎么会有这种技术造出这么庞大、这么精确的地界

    标呢?

    这是登尼肯在他的书中提到的一个问题。他对这个问题提出一个理论作为答案

    ,他认为,纳斯加文化(在公元八百年达到颠峰,大约比印加帝国的兴起早四百年

    )不可能有足够的技术造出这样的地界标。登尼肯推论的结果是,这些纳斯加之线

    是地球以外生物的杰作,他们把这片沙漠当作降落的场所。

    这只是一个理论而已,而且很难证明是否正确。无论是谁铺的,这些线铺了许

    多。有些铺成长方形,有些是三角形,有些线成直角交叉。

    我们飞越的是一个布满了几何图形的沙漠,而且不知这些图形是怎么来的,可

    是,这还只是纳斯加之谜的一半。

    驾驶员指向地面,用英文说∶“monkey(猴子)。”然后把机身急转,

    让我们仔细看清刻在沙漠中的巨大图形。图形很简单,看起来像是出自儿童之手。

    沙漠中这一块地盘变成了动物园。我们飞越过鸟、鱼、蛇、鲸鱼、蜘蛛、狗,甚至

    还有一棵树的图案。

    这些图形最令人惊讶之处是体形庞大。其中有一只鸟,翅膀超过一百公尺。没

    有空中鸟瞰之助如何能刻出这些图形?为什么要刻这些图案?这是迄今仍未解开的

    谜。

    我们飞过一个小小的观测塔,此塔是由德国女子玛丽亚。雷奇所建,她花了将

    近三十年的时间研究这些奥秘。

    不过,花了那么多的时间,她只做了一个结论━━这些庞大的线和动物图形可

    能是巨大天文历的一部分。她并且认为,这些线大约是在西元前一千年左右所建,

    远在纳斯加文化出现之前。

    直到今天,雷奇和登尼肯都不能证明他们的理论是对的,因此,纳斯加之线之

    谜仍然无人能解。

    我们的飞机在这个谜团的上空再盘旋几圈,让我们看这些动物和跑道最后一眼

    ,然后飞回纳斯加。

    我们默默地离开这片沙漠,奥秘仍未揭开,只有山边一个由不知来历的古人所

    刻的巨大人形,在那里永久守望著迄今仍未解开的纳斯加之线之谜。

    三毛注∶米夏并未在文中说明,其实在赴纳斯加之线以前,已在秘鲁全境做了

    近六十小时的长途公车之旅,因此,力不继,未能到空中去。不是晕车五百公里,

    是晕车近六十小时不退。

    三 毛   著

    三 毛 散 文 全 编

    温柔 的夜

    目  录

    他们说三毛(序)1………………………………………

    寂地5………………………………………………………

    五月花28…………………………………………………

    玛黛拉游记96……………………………………………

    温柔的夜113………………………………………………

    石头记128…………………………………………………

    相逢何必曾相识142………………………………………

    永远的马利亚161…………………………………………

    附录∶我不是三毛迷179…………………………………

    他们说三毛(序)

    丹扉∶尚是“无名小卒”时有些作品,当作者尚是“无名小卒”的时候,并没

    有任何人向我推荐或介绍,是我自己碰上读到,就觉得十分明畅顺心从此留下了

    美好的第一印象,迄今多读,这份感受依然没有改变。

    三毛便是这类作者之一。

    司马中原∶仰望一朵云如果生命是一朵云,它的绚丽,它的光灿,它的变幻和

    飘流,都是很自然的,只因它是一朵云。三毛就是这样,用她云一般的生命,舒展

    成随心所欲的形象,无论生命的感受,是甜蜜或是悲凄,她都无意矫饰,行间秃里

    ,处处是无声的歌吟,我们用心灵可以听见那种歌声,美如天籁。被文明捆绑著的

    人,多惯于世俗的繁琐,迷失而不自知,读三毛的作品,发现一个由生命所创造的

    世界,像开在荒漠里的繁花,她把生命高高举在尘俗之上,这是需要灵明的智慧和

    极大的勇气的。

    朱西宁∶唐人三毛三毛那样喜气洋洋的孤军深入,不独要辛苦的迎对撒哈拉沙

    漠和沙哈拉威,而是欢喜不尽那些比沙漠和阿拉伯人更其不毛之地的今之中东文化

    和西洋文化。

    不是说矣在那般低文化前,便浅薄的种族优越感起来若说矣有优越感,也决

    不是西洋那种动物身而血统性的竟就傲慢起来若说矣有傲慢,也决不能是那种心

    虚的自大和变相的自卑若说矣有自大或自卑,又也决不曾用施舍来炫耀甚么,报

    复甚么。而三毛她本就没有一星星的优越感、傲慢、自卑自大、或炫耀和报复。因

    为中国人的气质里从没有过这些卑贱和贫寒。

    他国人每称中国人为唐人,三毛才真的配是唐人那种多血的结实、泼辣、俏皮

    、和无所不喜的壮阔。三毛是直令人疼惜的叨念起到得宋明便统被闭进卧室之前的

    唐代女子她的潇湘挥洒和柔中的强大,便令该是李白子夜歌的“……蚕饥妾欲去

    ,五马莫留连。……回舟下待月,归去越王家。……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

    …明朝驿使发,一夜絮征袍……。”

    彭歌∶沙漠奇葩我也很喜欢三毛的作品。说是“也”,因为实在是有很多人都

    有同好的缘故。

    但大家喜欢的理由可能不尽相同。我喜欢的是她那种爽朗的性格,好像很柔弱

    ,其实却很刚强。她把很多凄怆的际遇,都能写得生气勃发,洒脱浑厚,她不是不

    知忧愁伤感,但在生命里还有比伤感更强的东西。我想,应该说,她的文章好,她

    的心更好到了天涯异域,就更磨砺生光,沙漠里也有奇葩。

    □弦∶穿裙子的尤里西斯中国传统文学中也有很多异国历险的描述,《镜花缘

    》或可与荷马的《奥德赛》相比拟,而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林之洋或尤里西斯却是

    一位中国女孩子。她渡重洋、履荒漠,以中国人特有的广博的同情,任侠的精神,

    以东方女性不常见的潇洒相诙谐,生动地记述了她壮阔的世界之旅的见闻与感受。

    她,便是取了一个常常使我有一种“小可怜”联想的笔名的三毛。

    我认为三毛作品之所以动人,不在文字的表面,不在故事的机趣,也不在作者

    特殊的生活经验,而是在这一切背后所蕴藏的作者的那颗爱心。我喜欢她对她所见

    到的悲苦小人物的那种感同身受的入微观察,我更欣赏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时对人

    性恶的一面的鞭笞。这是我们现代散文中所少见的,很少有作品能够给我这样的感

    受。

    晓风∶落实的雨滴我总是还没有看她的东西就先感动了,感动我的是她那个人

    ,以及这十几年来的点点滴滴。

    初识她时,我大学,她中学,教会的许多女孩子里,她是极特殊的一个,白皙

    、美丽,而又稍稍不安,简直就像天生下她来去属于那年头流行的又玄又冷的存在

    主义似的。

    十几年过去,她虽不落地,却也生了根,她变成了一个女子,能烤蛋糕,能洗

    衣服,能在沙漠中把陋室住成行宫,能在海角上把石头绘成万象,她仍浪漫,却被

    人间烟火熏成斑斓动人的古褐色。

    三毛的流行说明了什么?它说明我们都曾爱飘逸的云,但终于我们爱上了雨,

    低低地,把自己贴向大地贴向人生的落了实的一滴雨。

    隐地∶难得看到的好戏三毛岂仅是一个奇女子?三毛是山,其倔强坚硬,令人

    肃然起敬。三毛是水,飘流过大江南北,许多国家。三毛是一幅山水画,闲云野鹤

    ,悠哉游哉。三毛当然更是一本书,只要你展读,就能浑然忘我,忧愁烦恼一扫而

    空,仿佛自己已告别“俗世”,走进了一个趣味盎然的“卡通世界”和“漫画王国

    ”,所以三毛自然也是一出戏,人生中的一出难得看到的好戏。

    薇薇夫人∶真正生活过的人像我这样年龄的人,应该不会成为“三毛迷”的,

    因为我已经不会把梦幻和真实的生活搅混在一起了。

    我迷三毛是因为她在“浪漫的流浪”以外,那一份对人性的悲悯,对生活真义

    的认知,以及对婚姻的洒脱(不是随便)。譬如她说∶一个男人与朋友相处的欢乐

    ,即使在婚后,也不应该剥削掉他的。谁说一个丈夫只有跟妻子在一起时才可以快

    乐?听听看,有多少妻子是这样洒脱的?

    “三毛是真正生活过的人。”这是我对三毛的认识,那么多人喜爱读她的文章

    ,我不用再锦上添花说什么了。

    寂  地

    我们一共是八个人,两辆车,三个已经搭好的帐篷。

    斜阳最后的余晖已经消失了,天空虽然没有了霞光,还隐隐透著鸽灰的暮色,

    哀哀的荒原开始刮著刺骨的冷风。夜,并没有很快就化开来,而身后那一片小树林

    子,却已经什么也看不清了。

    为著搭帐篷、搬炊具,迷离的大漠黄昏竟没有人去欣赏,这一次,为著带了女

    人和小孩,出发时已经拖得太晚了。

    马诺林在一边打坐,高大的身材,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