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l ali=ri><r><></></r></abl>泉源：圣人的故事作者：圣严法

    在佛陀时代的印度境内。有一位台甫鼎鼎的浮图父老，他家的工业金玉满堂。

    浮图父老生了一个女儿后，一直盼愿能有个儿子。过了一些时候，他的太太真就为他生下了一个仪容可爱的男孩子，浮图父老为这个孩子取名善来。

    善来虽出生在富朱紫家，但他却是托钵人的命。

    当他徐徐长成人的时候，他家的财富竟像水银泻地一样的消失掉了。等他的怙恃一死，连他家仅有的屋子也被别人占有。终于，他到了“上无片瓦覆顶，下无立锥之地”的田地了！此时，善来唯一的选择就是到外面流离。

    人间是现实的，已往捧场他的人，那些曾经叫他善来的人，这时已经对他另眼相看，各人都以为他是浮图父老的“败家精”，由于他的到来，便抹去了浮图父老的盛名与财富。因此，各人把他看作瘟神，视同疫疠！人们拒绝他、唾弃他，再也不接待他，而且给他取了一个意义相反的名字，管他叫做“恶来”。

    然而，人间不是没有善良的人。在偶然之间，他遇到了一位浮图父老生前的挚友，给了他一枚款子，要他买些衣食过活；但他把钱藏进了破衣的衣角，竟然忘记了款子的用处。

    乞讨与贫困，使他流离失所，使他像一只丧家之犬，使他像个飘忽的游魂。有一天，他在漫无目的地流离生活中，流离到了室罗伐城，也正是他姊姊家的所在地。

    善来没有想要向他姊姊求助，但他却被他姊姊的婢女在陌头撞见了；这个婢女从追随他的姊姊，从就在浮图父老的家里长大，虽然认识善来。她就把善来流离到此的这件事告诉了善来的姐姐。做为姐姐，同胞骨血，手足情深，怎不感应心疼！

    怎么办呢？接他的弟弟到自己的家里住罢？不行，他的命太恶，他会牵连上她的夫家的。最后，她派人送给善来一大笔款子，要他自己改善自己的生活。

    那晓得，善来的福报比纸还薄，转手之间，那笔数目可观的款子就被偷偷走了！他的姐姐听到这样的消息之时，也以为无可怎样了：“像这样福薄的人，叫我又有什么措施继续资助他呢？”

    因此，他的姐姐也就不管他了。

    善来的恶报坏运，已在徐徐地消失，一步一步地正走向佛法大门。可是，尚有一些苦报，等著他去偿清。

    有一天，是定期供佛斋僧的日子。佛世的居士把供佛斋僧看成无上的佛事来做，也看成最大的喜事来办。在供佛斋僧的日子里，张灯结彩，洒扫粉刷，香末涂地，那简直是最最隆重而庄严的吉庆仪式。

    赶斋场，吃喜筵，乃是托钵人们最感兴趣的事了，况且须达父总是一位闻名于印度的大善士，所以各人称誉他为给孤苦父老，所以他也是最受乞儿们敬仰与亲近的人了，有这样的好时机，乞儿们那有不去赶的？供佛斋僧下来，少不得总有许多的剩饭剩菜羹汤要布施托钵人的。

    想不到，给孤苦父老看到善来后情绪竟然变了。

    佛陀以及佛陀的比丘门生们尚未惠临之先，就有一批的托钵人涌到了给孤苦父老的宅前，父老看那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而且散发著一种垢秽恶臭的托钵人们，便以为对于迎请佛陀应供的仪节来说，那是不太理想的情调，所以派人把他们驱散了、赶走了。

    室罗伐城的托钵人们，遭受了这样意外的驱逐之后，心里很是恼怒，再一看，原来在他们之中多了一个新来的托钵人善来。

    “噢！准是由于他的原故，害了我们各人。”

    “是的，他叫恶来，有了恶来，我们还会好吗？”

    “把他扔在粪里，给各人出一口吻！”

    托钵人们七嘴舌地挥舞著拳头，威风凛凛汹汹地困绕著善来。终于，他们把善来扔进了路旁的大粪堆里！使他躺在粪堆内里，转动不得，只能伤心地哭泣。

    时间徐徐地快克日中了，佛陀以及数以千计的比丘，徐徐地、庄严地走向给孤苦父老的宅第。

    不用说，这是善来的救星到了，他被拉出了粪堆。佛陀看看善来，就向公共比丘们开示：“你们应当厌离生死流转的无边苦海，而且要厌离系缚生死的资深之具，如不厌离贪著而实时施舍，那就要像这位居士一样；你们知道吗？他已是生死苦海之中最后一生的人，但他竟然落得如此的田地，受苦而不能自供生活的所需。”

    佛陀接著又对站在身边的阿难尊者说：“你今天要为这位善来居士留下一半饭食。”

    “是的，世尊。”阿难尊者恭顺地允许了。

    无奈，由于善来的无福，纵然是多闻而影象第一的阿难尊者，也把为他留下一半饭食的事给忘了。等到斋罢，阿难尊者才又想起，但已来不及了，这是他初次违背了佛陀的教命，使他万分的痛恨。

    佛陀是不会不知道的，也是不会忘记的，所以自己留下了一半饭食。这时，佛陀己经明确阿难的心里正在痛恨，便慰藉他说：“阿难，你是多闻第一，可是，如果南瞻部洲以致四周的大海，其中充满了诸佛，如此诸佛，各说甚深妙法，你都能够受持不忘；但由于善来的福薄，你也不能影象为他留下饭食的。”佛陀又说：“好了，阿难，你现在去把善来请过来吧！”

    “善来！善来！善来！善来！”阿难尊者走到善来的眼前，一连喊了好几声，善来却是呆若木鸡似地充耳不闻。最后他被阿难尊者喊得紧了，竟然六神无主地向他自己的左右及背后搜寻，他以为他的四周，一定尚有个叫做善来的人，因为他自从离家以后，早已成了恶来，他也险些忘记了自己曾经有过这么一个善来的名字。

    “佛陀要我请你去内里用饭。”阿难尊者提高了嗓子，把如疑如聋的善来从茫茫然的状态中喊醒：“我喊的是浮图父老的儿子善来，你不就是他吗？还找什么人呢？”

    这么一来，善来是完全清醒了，但他以为“善来”这个名字，再也不配让他来用的了，像他那样没有福报的人，叫做恶来是相称的，怎么可以再叫善来呢？他想，或许是自己的苦报快要竣事了，大师佛陀是大觉智的人，所以仍然叫他善来；或者是由于慈悲的佛陀，以同等的善心爱语待他，所以仍旧叫他善来。但他照旧想不通，佛陀究竟是为了什么，要叫他原来的名字？

    善来走近佛陀，敬重地行了一个接足礼，便从阿难尊者的手里接过了佛陀留下的半钵饮食；他是饿透了的人，纵然给他留下一钵的全部，也不够他吃一个半饱，况且仅有半钵的饮食呢？他是既欣喜，也以为失望。

    佛陀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用慈祥的态度及柔和的语调慰藉他说：“你以为太少了一些，是吗？你不用担忧，你吃吧，纵然你的肚子宽阔如大海，你一口能吞须弥山，随你怎么服法，任你吃到几时，你也不会吃完我给你的半钵饮食。”

    佛陀是真实语者，佛陀的神力，能以脚趾轻按大地而使大地立时酿成清净庄严的佛国净土，如今要让善来饱餐一顿，虽然是轻而易为的事了。

    现在的善来，已经走到了佛法宝藏的大门之外，现在的佛陀，也要给他一把锁钥来开启这一座宝藏的大门了。

    “善来，你能买些香花来供养我们吗？”

    “可是我没有买花的钱呀！大德世尊。”

    “那么你那衣角内里裹的是什么呢？”

    “唔！我倒完全忘记了，那是我父亲的一位朋侪送给我的一枚款子。”

    “就用那一枚款子去买青色的莲花，你说好吗？”

    “虽然好的，世尊。”

    善来欢快奋兴地走进了一家花园，嚷着要买上等的青莲花。

    “去去去！给我快点滚出去！”花园的老板看他那副穷酸的崎岖潦倒相，打心窝里起，就是一肚子不接待：“你也买得起上等的青莲花？别噜苏，快给我滚！不要由于你的缘故，给我的花园带来了晦气。”

    “求你不要这样嘛！”善来乞求地说：“我这里有钱，那是大德世尊教我来买的呀！”

    花园的老板一听说起大德世尊，便情不自禁地肃然起敬：“原来你是佛陀的使者，为什么不早点说呢？对于伟大的佛陀，天上、人间，谁不争著去供养呢？你是佛陀的使者，你要什么花，你要几多花，请你任意地只管挑选罢，至于钱，你且留著，这就算是我对佛陀聊表一点敬意罢！”

    能让善来买到了青莲花，他已感应满足，不要钱，怎么行！不管花园的老板收不收，照旧支付了他那唯一的一枚款子。

    善来取了青莲花，回到佛陀的座前，敬重地把花献上，又依次给所有的比丘献上。这时在他手上的青莲花，越开越大了，也越分越多了，芬芳馥郁的花香，也弥漫了整个的空间。正在这个时候，奇异的情形在善来的眼前泛起了：他见到了他的前身，见到他在前身的无数生中，曾经在许多的佛陀座下，修过”青处观“，现在，由青色莲花的开引，使他恢复了青处观的禅定。

    “善来，你见到了吗？”佛陀问话了。

    “是的，世尊，我见到了。”

    就在问话之际，善来已经见道，已经证入了乘初果的圣位。

    他是何等的兴奋，他是何等的谢谢；现在，他绝不犹豫地跪倒在佛陀的座前，请求佛陀度他出家。

    其时机成熟的时候，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佛陀仅对他说了一句：“善来比丘，汝修梵行。”即在言下，善来的须发自落，袈裟著身，已经具足圆成了比丘的身分。

    不久之后，经由勇猛的修持，在一天的夜里，突然一念顿断，断除了三界的烦恼，便证了阿罗汉果，这是声闻圣者最高的果位。以后超出三界，不再循环生死。

    现在的善来，已是佛陀座下罗汉比丘，已是善来尊者；凡夫的习性，总喜欢用凡夫的眼光来权衡一切的事物。所以，善来的出家，竟为佛陀的教团，招致了许多的诋毁，善来的证阿罗汉果，也基础不受外界的认可；许多的在家人，都在品评释教，他们的理由是佛陀不应收受善来那样的人出家，否则，释教岂不成了愚疑贫贱的收容所？善来也能出家，释教尚有什么值得信仰的呢？在阶级看法根深蒂固的印度社会里，像佛陀这样的同等普化，怎能不引起守旧者的疑虑与品评？可是伟大的佛陀，仍然有要领来开化他们。

    终于，时机来了，在一处叫做失收摩罗山（此山因毒龙之名而得名“失收摩罗者常欲入海”——《杂含》4）的地方，泛起了一条毒龙，风风雨雨地作威作福，危害著当地农作物的收成，也扰乱著四周住民的安宁，所以特别迎请佛陀去应供，希望能借佛陀的神力，镇压住那条毒龙的破损。慈悲的佛陀允许了，但他竟把这任务交给了善来尊者。

    证了阿罗汉果的人，多数都有神通，善来尊者就是这样一位理想的人选。

    毒龙也有神通，但它那能比得上罗汉的神通？风暴、雷雨、冰雹，一阵一阵地漫天下降，到了半空里，竟然酿成了和风、香水与香末；刀、剑、轮，飞向善来尊者的时候，竟然酿成了天上才有的百瓣莲花；再用毒火攻击善来尊者，火势越烧越大，越炎越猛，不烧善来尊者，反而烧了毒龙自己，四方上下都是猛火，把毒龙牢牢地围住，毒龙想逃，竟然走头无路，唯有善来尊者的四周，是一片清凉境界。不得已，毒龙只好化成了人形，伏倒在善来尊者脚下。

    “你这不知罪恶的有情，前生造了恶业，今身堕在龙中，现在再造恶业，来生必堕地狱！”善来尊者训斥它了。

    “大德慈悲，恕我愚昧，请赐开示，我当推行。”这是毒龙的请求。

    “当皈依佛、法、僧的三宝，尽形寿不违志；愿当受持杀、盗、邪淫、妄语、饮酒的五戒，尽形寿不得违犯。”

    “是的大德，我已受了三皈，我已秉持了五戒。”

    这一场降龙的佛事，到此圆满竣事。

    失收摩罗山的住民，各人都来谢谢佛陀，所有听到了这个消息的人，远远近近，老老小少，男男女女，也都赶来膜拜佛陀。这个时候，佛陀说了：“你们不要谢我，你们不要如此来供养我，应该供养浮图父老的儿子善来比丘，因为，这次降伏毒龙，完全是靠他的神力。”

    于是，“伟大的善来尊者”、“善来降龙第一”的呼声，就这样流传开来，也流传了下来。

    以后，再也没有人品评释教是个愚疑、贫贱的收容所了。

    （本文取材于《基础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4）</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