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十一日⑨
【啊哈哈。这样啊。那可真是很过分呢】
听了我的话,朋友——猿渡银兵卫春臣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居然会在一天之内被两位女性这么说。你到底是怎么了秋人?搬家忙到连洗澡的时间都没了吗?】
『不要误解。我有仔细的洗澡啊』
【知道的啦。你是只会保持必须的极适度的清洁的男人。既非有洁癖也不会邋遢,我觉得你对这两者之间的平衡掌握的非常好哦。顺便一提在我看来你的体味并没有超过一般人的水平】
嘁。
嘴里一边说知道,可是你的声音很明显是在拿我寻开心嘛。
【但那不是个很有趣的人嘛,那个连名字也不知道的金发小姐。要是当时我也在场就好了】
『哼。如果可能的话我也想那样啊』
『哎呀,不要那么生气嘛。即便只是个小小的岛国,这国家也已经够大的了。京都和东京之间的距离,可不是随随便便想来就来的哦——而且你也没有招待我去新家玩的打算吧?』
『别着急啊。就算你不催我,到时候也会邀请你来的啦。』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但是呢秋人,正因为是现在这个时候我才会想要去拜访你家的呀】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现在是最危险的时期啊】
『危险的时期,是指什么?』
【你们兄妹会不会越过那条禁忌之线的,危险时期啊】
『……』
片刻的沉默。
『……喂喂银。银兵卫同学啊。你那难道不是杞人忧天吗?我和妹妹?哈,不可能不可能』
【秋人,你的可爱之处呢就是,明明心里明白却还是会摆出那副腔调。只有在心里有数的时候,你才会用那种开玩笑的口气说话对吧?】
『呒……』
【妹妹把你当作一个异性来看待这一定没错。因为她接近你的方式过于直接、积极,就好比是正在加速的暴走车辆呢】
关于那点我完全同意。
【但是呢,即使在暴走中她绝对也没有忘记刹车的存在。在必要的时刻适当地踩一下刹车,控制住自己这种事情还是做得到的】
『能控制住自己?就那模样?』
【做得到的。前几天就说过的吧,妹妹如果有那个打算的话早就把你推倒了。但却没有那么做的原因就是,她比谁都要尊重你的想法,不是吗?】
『……』
【嘛,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少自觉就是了。我觉得是个有分寸的好孩子哦,你的妹妹。关于那点我一点也不担心】
『是个好孩子,关于这点我也同意。但是关于是否需要担心这一点不觉得还有待商榷么?』
【不不,如果是说妹妹的话真的不需要担心啦。有待商榷的是,秋人你这边不是么?】
『喂喂。你是说我会对妹妹出手?对亲生的双胞胎妹妹?』
【我可是很看好你啊】
回避了我的问题,朋友那样说道。
【你一眼看上去确实是平凡的人。样貌普通,成绩也在中等附近徘徊。要给你写评语的老师一定非常费神吧。在五等的评价中正好是第三等,课外活动也没精打采,真要说的话连在不在教室里也没人注意。简直就是普通人的典型啊你】
『说够了没。算了,这也是事实』
【然而一个人的价值并不能根据那些来判断。实话说,我曾经在心底里有点轻视你……不过自从这件事以来,我不得不改变这种想法】
『有这么夸张么』
【吓了一大跳呢,你说要转校。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啊。话说回来我连你有妹妹这件事也不晓得。大概从很久前就已经下定决心了吧,总有一天要再次和她一起生活,这样。并且在这六年之间,为了达成那个目的而做了各种各样的准备。不让任何人知晓,仅凭自己一人。因此你将妹妹的存在彻底隐藏了起来。当然那样做才是正确的。计策发动之前必须保密,这是兵法中的基本】
『所以说你太夸张了』
【我是不知道你是如何制定计划,怎样将其实行的啦。不过不难想象那是一种异常严密,同时也非常枯燥的地下工作吧。而且你不信赖任何人,没有拜托别人也没有对别人说,从始至终都是独自一人漂亮地将其完成了。干的漂亮。】
『我才没有做那么厉害的事情呢。只不过是做了谁都想得出,谁都做得到的事情罢了』
【对于任何一件看起来谁都做得到的事情,你认为真的是谁都做得到的吗?】
『呃,那个嘛……』
【更何况你的对手是有栖川和鹰之宫。差不多也该承认了吧。你完成了一件非常困难的工作,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不然的话像这样列出一条条理由盛赞你的我,不就变成一个大笑话了吗】
『……』
不知道是因为不好意思还是什么,我陷入了沉默。总之先挠了挠脸颊,不过这样做并不会让通红的脸回复原样吧。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的了的心情,朋友在电话那边笑道。
【所以我也很了解妹妹的心情。当然啦,完成那种壮举的哥哥,不管是谁都会觉得被吸引的。即便是双胞胎的血亲也会。】
『总之,有一件事情我明白了』
【什么事?】
『被人一个劲地吹捧,真是相当别扭呢』
【啊哈哈,算了,放弃吧。不是有所谓的出名税这种说法吗,做了值得被称赞的事的人,也要做好付出那种代价的准备不是吗】
『被称赞也要缴税?谁会去交啊。乱收税啊』
【那么。现在我要问的是】
银兵卫笑着岔开话题,
【干了那件大事的你的动机。那只可能是因为你对你妹妹的爱情深到了极点的缘故】
『那个么,算是吧。最宝贝的妹妹呢,那家伙是』
【实话说秋人。我这么想。你是不是也和你妹妹一样,将她作为一名女性来看待呢?】
『我也老实说了吧银兵卫。明确地告诉你你想多了。那种事情是不可能的』
【真的是那样吗】
『话说我真不明白难道我就那么信不过么?真不像是你会想的事情』
【是那样的话就好了】
『话说你居然能根据这点证据就那样自信满满地断言啊?你到底还有什么根据啊?』
【这不是废话吗。直觉啊】(译:女人的直觉也有搞错的时候……虽然我不知道你是男是女)
『喂喂』
怎么好像最近老听到类似的话啊。
【刚才的动机说只不过是为了补强我的直觉而已。对于坏事我的直觉可是相当准的。所以我才会如此担心,不知你会不会做出有违人道的非人举动】
『……我说银』
【怎么了?】
『难道说你,生气了?』
【啊哈哈,这不是废话吗。事到如今你还问这个】
朋友大笑道。
【至少我是也把你当作朋友的,也觉得是不浅的交情了。即便是情非得已,居然对这样的我也一声不响就离开了。好冷淡,好悔恨啊。难道我对你而言就只不过是那样的人吗,一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想把你内脏挖出来煮了吃掉啊】
『……呃。抱歉。关于那个我向你道歉,诚心地』
【没事,刚才也说过了,我也知道你不是故意瞒着我的。说到底生不生气和原不原谅是两回事。虽然还在生气,但是我已经原谅你的所作所为了哦】
『是吗。哎呀,你能那么说的话实在是太感谢了』
【虽然我说了很多过激的话,不过别放在心上。正如你所知,我只不过是被怒气冲昏了头对你胡言乱语罢了。不过,假如你还当我是朋友的话,那么就原谅我这种程度的泄愤吧】
『这个么,如果这种程度就行的话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但是这样就行了吗?老实说我已经做好被你揍一拳的准备了』
【我才不会采取那种没效率的复仇方式,就安心吧。再说我也不可能光凭那样就出气】
这回又是轻笑着说。
【实话说我已经为正式的复仇找到了别的机会。所以无须操心】
『……喂喂。你一点也不安分啊』
【我想要把从你那里受到的精神上的冲击,确实地加倍奉还给你。嘛,你就做好觉悟吧】
『搞毛啊。这不是太过分了吗。我也不是喜欢才对你保密的啊。不管怎么说都是以那两家为对手,必须要彻底保密暗中行动……既然你说是我的朋友,那么关于那些苦衷就稍微体谅一下我不行吗。你,不是说过原谅我的行为了吗?生不生气和原不原谅是两回事,你是这么说的吧?』
【是否生气和要不要报复也是两回事啊】
『是吗?你是不是在用擅长的诡辩忽悠我?』
【别再费唇舌了,是你先忽悠我的不是么?……嘛,不要发出那样不安的声音嘛。就算说是报复,也不过就是小孩子的恶作剧程度的东西罢了。一边与再会的妹妹重温旧情,一边轻松地等着那一天的到来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