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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隔着树过去有张木椅子,上面坐了个人,何笙抱着树干偷偷望了眼,何婉悦屈膝坐在上面转着水笔在做题。

    这么大个校园里又撞上了,何笙着实有些意外,正思考着要不要现身的时候,对方突兀的起身转了过来,两人都愣了下,何笙嗖的躲回了树后面。

    何婉悦皱了下眉,随后抱着书绕到树后,看向垂着头的何笙。

    四五年没见,彼此都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这次的意外相逢谁都没有预料到,双方都有些词穷,加上曾经并不亲近的关系,更加显得尴尬。

    何婉悦捏着笔轻轻敲击了下书本,率先打破沉默,“这几年过的怎么样?”

    何笙盯着自己的脚尖点头,“挺好的。”

    “听说你和我们学校那个男的住一块。”

    “袁植?”何笙抬了头,“嗯,把我接走的就是他父亲。”

    袁植在校的名声不小,家境如何也多少有些了解,生在如此富硕的环境里想来是差不到哪去,有句话被钱昭娣说对了,离了何家,何笙只会过的更好。

    虽然何笙走的那会见她的狼狈样多少有些怜悯,心里不说期盼但也希望她能稍微过的好点,可现在见人真的风光无限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又隐隐的有些不甘,人的想法永远这么微妙又矛盾。

    何婉悦目光复杂的看了她半晌,淡道:“挺好。”

    何笙扭着自己的书包带,其实她也想问问何家另外的人怎么样,可是她发现自己好像叫不出父母那两个充满温情的名词了,随着年纪的增长和学识的增多,她懂得了很多东西,可能平时看着柔柔弱弱,但她不觉得自己是个多善良的人,从有记忆开始到最后离开,她找不出对方给予的好,相反有太多刻骨铭心的疼痛,亲情太薄弱了,而且文字里的父母也不该是这样的。

    “爷爷,好吗?”斟酌很久最终也只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不太好,毕竟年龄大了。”

    “也是。”生老病死的规律谁都逃不脱,她又道:“你们呢?”

    “就这样。”

    何笙干干的应了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今天有些风,树叶被吹的唰唰响,两人静默了会,何婉悦又要说什么的时候有人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跑这来了?”正是行色匆匆的袁植,对于何婉悦的存在让他不由皱眉,望过来的目光也带了警惕。

    何婉悦好笑的侧了下头,随后对何笙道:“我先走了。”

    “噢,好!”顿了顿,又加了句,“再见。”

    何婉悦只是摆了下手,她们还是不见面的好,没多大意思。

    等人走远,袁植问何笙,“她和你说什么了?”

    “没,就问我近况。”

    “近况?”袁植挑眉,惊讶道:“你们认识?”

    何笙顿了顿,点头,“嗯,她是我大姐。”

    袁植瞠目,“你姐?没听你说过呀,昨天也没听你说。”

    那会食堂不碰到面了?小孩也没什么反应呀!

    他在何笙胳膊上轻轻敲了一记,竖着眉道:“你故意瞒我?”

    “没有。”何笙退了一步,揉了揉胳膊,“以为不会碰到呢,说了也没多大意义。”

    袁植想起何笙以前说的关于那个家里的情况,零零碎碎的不详细,但也能感觉出他们感情的稀薄。

    “何婉悦以前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她们只是不搭嘎而已。

    袁植没再问什么,抬手搭在她肩上,“走,回家,面团也回来了,刚打我电话呢,咱们找他去玩。”

    “何守司回来了?”何笙侧头望着袁植,“他什么时候到的?”

    “今天早上吧!”

    “啊,佳音该高兴坏了。”

    “我现在也要回去,你不高兴吗?”

    “高兴的呀!”

    两人勾肩搭背慢慢吞吞的往外走,普照的阳光温暖着整块大地,少年满足的搂着他的姑娘,笑的肆意张扬,谁都没想过和过去再有什么牵扯,他们都以为这不过是次没有后续的重逢。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鼓励,这章够丰满吧?我昨天所谓的夸奖是要你们夸我的章节字数……⊙﹏⊙b何婉悦是导火线,但作用不大,戏份一如她的开场不会很多。明天又是周日,祝大家有个愉快的周末,周一晚见,看文愉快!^_^说些题外话:人这一生,或短或长总归要有些不顺心的事,我们这个年纪的人想的最多的便是感情,前几日久未联系的朋友发来消息,她的情绪很低落,我问原因,后得知她和她男朋友分手了,两人相识于高中,到现在已经七年,年前还在和我说今年会订婚结婚,年后却是这样一番境况,原因是男方家长全部反对,若一定要在一起,那么可以等到他们三十岁,如果三十岁两人依旧如此坚定,那么他们妥协可以结婚。女人最重要的七年已经被耗费,所谓三十除了一个年岁数字,也是拿一个女人所剩无几的青春做赌博,我很是感慨,感慨过后却不知如何回复,其实道理谁都懂,只要男人自己坚持,家长反对有什么用?将一个女人陷入这样进退两难的境地,只能说是这个男人的责任,表决的态度不够罢了。换句话说,她耗费七年,却所托非人!祝大家有情人终成眷属,没有什么比两个相爱的人携手一辈子更幸福的!

    chapter 49

    何守司晒黑了很多,何笙第一眼见到他就想把曾经他加注在自己身上的绰号还给他。

    “你干什么去了?黑不溜秋的跟非洲难民似的,现在你成小黑了吧?”袁植惊讶道,显然有这想法的不止她一个。

    何守司露着一口白牙,“毕竟不是自个地盘了,总得搞好人际关系不是?我就和我们寝室的那帮东北大老爷们天天出去踏马路来着,这不就成这德行了。”

    “整得跟交际花似的。”陈佳音白了他一眼,嘀咕道。

    “哎,这话可不对啊。”何守司转向她腻腻歪歪的抱住人,“哪有媳妇这么说话的,我不管干什么你都得说我好才对呀!”

    陈佳音尴尬的看了何笙他们一眼,红着脸骂道:“要点脸成吗?谁是你媳妇了?少动手动脚。”

    “当然你是我媳妇了。”何守司笑嘻嘻的在她脸上亲一口,转向袁植,“没办法,女人就爱口是心非。”

    袁植无语的转开视线,“走吧,先去吃饭。”

    他们此刻正站在一个热闹的丁字路口,旁边就是家生意红火的火锅店。

    一块走了进去,人多的不像话,蒸汽腾腾的室内伴随着喧嚣的话语声显得朦胧一片,有一桌吃完正好空出来,他们便入了座。

    点单的时候何守司嚷嚷着要麻辣,这小子以前是个很忌讳吃辣的人,现在已经被训练的无辣不欢了。

    袁植抽出他手中的单子,淡淡道:“要清汤的。”

    何守司皱眉,“要不要这么没意思呀!不是说好请我吃饭呢,怎么点个菜都这么不顺心呀!”

    袁植轻轻的瞟了他一眼,如玉的指尖轻轻从菜单上方抚过,不留余地道:“清汤的,何笙不能吃刺激性东西。”

    何笙舔了下嘴巴,“其实偶尔一次也没事。”

    袁植看都没看她一眼,径自开始看下面的食材名称,何守司摆了下手,“成了成了,知道何笙是你家一块大宝,清汤就清汤。”

    然后把脑袋往袁植那一凑,也兴冲冲的看起来。

    显然何守司的人际关系跟他的肤色一样搞得很不错,这餐饭才吃了没几口已经接了三个电话,之前那个手机丢了,这个手机是以前翻出来的,通话质量很不好,声音大的另三人都能听见,从谈话内容可看出是那边的同学,声音爽朗,笑声豪迈。

    陈佳音的脸有些耷拉下来,等他挂完电话忍不住说道:“你能不能消停会?好不容易大家一块吃个饭话都说不上半句就来一个电话,一次也就算了,连着三次你好意思?”

    何守司被说的愣了下,随即讨好道:“好好好,我改,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完豪气的把手机往旁边一扔,随后狗腿的夹了一个白蘑菇放进陈佳音碗里,笑的要不谄媚道:“来,快吃,太烫我还可以给你吹吹。”

    陈佳音白了他一眼,眼角却已染了笑意,夹了蘑菇塞进嘴里吃起来。

    只是不出五分钟电话又响了,伴随着那骚包的铃声一阵阵的在桌面震动着,几人筷子都停了下来,齐齐望着何守司,他看看手机,又看看陈佳音,大手一挥,“当没听见哈,咱继续继续。”

    他十分殷勤的把盘子里的东西一股脑扔进沸水翻腾的锅里,拿着勺子搅拌,一个个轮着给人又是夹菜又是倒饮料。

    袁植看看何笙还半满的杯子,拦住他,“别给她倒了,今天才吃了没多少,不能被这种水给填满了。”

    何守司挺郁闷的收回手,忍不住道:“你真是越来越接近大妈了,连小何笙吃什么都管,小心管这么严到时把人给吓跑。”

    袁植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冷道:“话多。”

    “切!”

    这时电话已经响第三遍,何守司微微皱了眉,最后干笑了下,面向陈佳音双手合十,“媳妇,我再接一次成不?你看事不过三也就算了,但现在看明显不太可能来着,估计真有事呢,我就再接一次哈!”

    陈佳音吮着那滑溜的金针菇神色淡淡的没说话,何守司偷偷的把手伸过去拿起手机,见人依旧没有反应后,松了口气,直接接了起来。

    嘈杂的环境里,传来的明显是个女音,纤细带着北方特有的爽朗,这电话聊得时间挺久,还聊得特火热,陈佳音一直没什么反应,甚至没转头看他一眼,只是几分钟后,估计已经忍到极限,直接将筷子‘啪’一扔,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何守司这才回过神,知道把人给惹毛了,连忙快速说了几句挂断电话冲了出去。

    低头正戳着贡丸的何笙抬头看他们离开的方向,皱了皱眉,也想跟着跑,一把被袁植拽住了,捏着她的后脖子,将熟了从开水里滤过一遍的羊肉片放到她碗里,“别管,吃你的,今天破例让你吃羊肉,下次可没机会了。”

    何笙拿筷子拨了拨羊肉,心不在焉道:“他们会不会吵起来?”

    “吵起来也正常,小情侣哪有不吵架的。”

    “可是吵架容易伤感情。”

    “你懂什么!”袁植好笑的看她一眼,“吵吵更健康,床头吵架床位和懂不懂?笨。”

    何笙把羊肉塞进嘴里,因为淌过白开水,一点味都没有,她随便嚼了几口便吞了,“你这话不是说夫妻的吗?他们和夫妻不一样。”

    “一个意思了,你还小,以后就明白了。”

    等他们吃的差不多了,袁植给何守司去了个电话,那边很安静,也不知道在哪,只说不回来了。

    袁植便结账,领着何笙回家。

    国庆假期很快结束,几人又各自回了学校。

    没多久天渐渐凉了起来,很快西北风也哗哗哗的上场了,何笙的身体相比前段时间已经好很多,只是畏冷的厉害,温度还没降透,她的四肢已经变得僵冷僵冷的。

    严柏给她买来了很多保暖物品,还有可以进补的营养品,只是效果甚微。

    袁植在学校也不放心,天天唠叨着让她多穿衣服,次数一多寝室那帮不了解情况的小伙子都忍不住调侃他,这么下去他家那位都要变熊了,袁植不管这些,还是一如既往的嘱咐着。

    张琰尔自国庆后缠袁植缠的更狠,走哪跟哪,旁边看着的都为她汗颜,袁植本来是无所谓的,反正自己也不会少块肉,加上是对方没皮没脸,又不是他自己,只是张琰尔和何婉悦交情极好,出现的时候往往都是两人一块,碍着何笙的关系他是非常不想见到这人的,何笙往前十几年的生活是他毫无所知且永远无法参与的,而没有自己在身边独自过活的何笙又过的那么不容易,说牵连也好,说护短也好,反正他见着何婉悦就是不顺眼。

    于是某次袁植忍不可忍半夜将张琰尔约了出来,对方以为他终于被自己的毫不气馁的追求征服,特意打扮的漂漂亮亮在外面等了一个晚上,结果袁植没来不说,自己感冒挂了好几天点滴,同时毫无例外的受了警告处分,这之后那股脑子发热的劲头才慢慢缓了过来。

    期末之后袁植第一个拎着行李回了家,又开始了每天接送何笙的任务。

    天气晴好的一天,他坐在大门口晒太阳,眯眼靠坐在摇椅上,一摆一摆的好不惬意,不久迎来了一个稀客。

    chapter 50

    袁植似笑非笑的看着院子外泊好的名贵私家车,车上陆续下来三个人,袁重阳一身纯手工剪裁的黑西装,外套一件同色呢大衣,率先走进来,其次是严柏,还有一位重新坐进了车子里,俨然是司机。

    “新学校怎么样?”袁重阳自己从屋里拖了把椅子出来,往袁植对面一坐,难得温馨的开场白。

    “还成。”袁植将一只耳朵上的耳麦摘下,目光淡漠的看着他,“有事?”

    “没,难得有空,所以来这看看。”他转头环顾一圈,“环境还可以。”

    好几年了,眼前这位按着他父亲身份的男人来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无一不是吵得能把房顶给掀起来,可今天居然和他讨论起生活环境来,袁植感觉就像听见一个笑话似得。

    袁重阳无视他嘲讽的目光,将外套一脱放到一旁,随后接过严柏手中的文件开始查阅起来,两人旁若无人的讨论工作细节。

    好半晌,他将一份资料扔给袁植,淡道:“看看吧,对你会有好处。”

    袁植重新睁开眼拿起来看,是份早期的项目策划,随手翻了几页,转向袁重阳,对方蹙眉看着膝盖上的手提显示屏,鬓间斑白,时不时转头和严柏交换意见。

    他重新收回视线,沉默稍许之后仔细的看了起来。

    吴婶因着这两人的到来显得更加忙碌起来,神色间有着往常没有的紧张。

    临近中午的时候,袁重阳把东西一收,捏了捏鼻梁,看向袁植严肃道:“看得怎么样?”

    “就这样。”袁植把资料递给他,并没有什么想发表意见的意思。

    对方没接,径自道:“从招标到资金预算,都要看仔细了,我明天再问你。”

    袁植轻笑了声,“你是不是搞错情况了?我不是你底下员工,你还想给我分派任务?”

    “你迟早都得进家族企业,多了解点里面的程序对你没坏处。”

    这样类似于将袁植归于袁家的话袁重阳之前从没说过一句,对此袁植有些意外,却并没有丝毫高兴的意思,他望着院子里些许干枯泛黄的野草,“怎么?袁舒云的利用价值没了,退而求其次开始找上我了?我是不是要感谢她能大病一场,且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性,不然连我冠上袁姓都让你们觉得浪费吧?”

    少年含笑淡然的说着这些对他而言十足残酷又可悲的话语,一个人生来便配备着最齐全的一个家庭,只是因着各种因素变得支离破碎,所以他可悲的连最低配置都没达到。

    严柏看了袁植一眼,捧起办公资料进了室内。

    袁重阳并没因他的话而动怒,十足理智的分析道:“你要这样说我也没办法,现在跟你讲什么亲情我自己都开不了口,但无论我们之间的关系多违和,总归有那么份血液连着,把袁家拱手让给别人我还不如给你,这样的利益交换与你而言也是个好消息,何况袁氏股份本来就有你的一份,再理所当然不过。”

    “你错了。”袁植凉凉道:“不是每个人都念着那些钱的,我只要好好的活到25岁自然会把那些股份全权转让。”

    他正视着袁重阳的双眼,四只眼角微扬的眼眸格外相似,他道:“我对袁家的每个人都感到恶心,你还想让我对着袁氏旗下那么多人?有可能吗?天塌了估计都难。”

    袁植太向往平静的生活,他从没想过要成为人上人,也没想过要将袁重阳挤下台,只是不断希望着离开袁家罢了,尤其在何笙换肾事件之后,想离开的欲望更逐次递增,他斗不过袁重阳,他有这个自知之明,也因此对自己的姑娘感到格外抱歉,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等待,等待成长,等待离开,可他忘了,很多东西不是他希望着就能有的,而有这个觉悟的时候已经晚了。

    “是吗?”袁重阳抬腕看了眼时间,“几年前我领回来的那小姑娘身体怎么样了?”

    袁植表情一凝,目光顿时冷了下来。

    袁重阳反倒笑了笑,眼尾随着表情的舒展冒出一片细细的褶皱,“孩子,别这么严肃,我也只是好心问问,想要给一个人良好的生活条件永远离不开金钱,所以你想让她过得好一点就必须拥有很多的资金,想吃想穿想住想玩随她挑,多好?”

    他拍了拍袁植的肩,力道轻缓,“记得好好看资料,袁氏的未来得靠你,还有……”他顿了顿,声线微冷,“舒云是你妹妹,以后说话注意点。”

    这天之后袁重阳时不时就会过来坐一会,目的不言而喻,只是袁植的态度很散漫,显然没怎么上心,就算装模作样的看看项目资料,能记进脑子里的东西也很有限。

    袁重阳对此不做评价,只是坦然的作风显得很是胜券在握。

    何笙知道袁重阳常来这的消息后很是惶惶了一阵子,对于这个男人她打从心眼里感到畏惧,好在这几次这个人都没带来预料外的噩耗,渐渐的也就不那么惊惧。

    这年临近年关袁植终于被要求回袁家过年,随行的当然还有何笙,他们第二次踏进那幢古堡式风格的别墅,住进宽敞精致特意整理过的卧房,和上次来不同,这次朱美雁不说格外热情,至少言语尊敬很多,连带钟点工也变得十分客气。

    晚上一桌子围拢吃饭,再次见到了时隔半年未见的袁舒云,她的情况很不好,整个人瘦的几乎只剩了骨架,双眼深深的凹了进去,两颊带着病态的白,藏在羽绒服下的身子显得十分弱不禁风,头发剪了,套着一顶毛线帽。

    朱美雁带着她坐下,正好和何笙面对面,她抬头冲何笙笑了笑,想说什么又意识到有人在而闭了口。

    “吃吧!”袁重阳拿毛巾擦了擦手,“难得一家人都齐了。”

    这餐饭吃的很沉默,何笙局促的几乎要将脑袋整个埋进碗里,袁植给她夹了几块菜,身侧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晚饭后袁植被袁重阳叫进了书房,何笙一个人呆在屋子里看书,好一会听见门口有些许声响,她转过头,随后连忙起了身,有些惊讶的看着面容尴尬的袁舒云。

    “我没打扰到你吧?”袁舒云抓了抓自己的耳朵,脸上的笑容十分苍白,双手拧着自己的衣摆,“我是来给你道歉的,那次手术我不知道会这样,以为……真的对不起。”

    这是事发以来何笙第一次听到有人出来跟她道歉,本来已经没所谓的心情突然莫名起伏起来,那时的委屈和害怕仿佛在放大镜下被无限扩大,眼眶忍不住有些湿,胸口闷闷的透不过气。

    “也希望你们能别记恨我妈,她都是为了我,如果实在要怪你们就怪我吧!”她苦笑了下,又道:“如果可以我愿意把你的东西重新还给你。”

    但这是不可能的事,谁都知道。

    静默片刻后,何笙才小声开了口:“你现在恢复的怎么样?”

    “不知道,就这样吧,过一天是一天。”

    “总能有办法的,现在医疗这么先进。”何笙无力的安慰着,随后指着一边的沙发,“你坐会吧!”

    “不用了。”她摇头,笑道:“我哥快回来了,他见到我在这会不高兴的。”

    何笙没什么底气的说了句,“不会的。”

    但她们都明白袁植的脾气,尤其经历那次事件之后,袁植现在表面看着比较平静,心里说不定该怎么恨着她们呢!

    “还是不了。”她摇了摇头。

    这里毕竟是袁舒云的家,这么一来何笙就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往袁舒云那走了几步,搓了搓手,“那你还换骨髓吗?”

    袁舒云愣了下,摇头,“不了吧,身体抗不了了。”

    何笙很想说你要是还打算换骨髓她依旧愿意把血献出来,但回想那次事件又存了阴影,生怕自己身体器官在不知觉中又被拿走一个,血和器官的差距太大了,斟酌良久最后依旧没吭声,她不伟大,做不到全心的以德报怨,只是在最大范围内尽量理解别人而已。

    袁舒云很快走了,袁植回来的时候何笙乖乖坐书桌前看书,多余的话一句都没说。

    次日整幢房子里只剩了何笙袁植还有几个保姆,后来才听说袁舒云被送去医院做化疗,可直到过完年回到原来的住处她也没回来。

    时间逐步流逝,季节交替走过,这年的夏天过后何笙正式上高三,也面临了高考所带来的抉择。

    作者有话要说:yomi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5 13:23:57又一个,谢谢,破费了,看文愉快!^_^

    chapter 51

    袁植摇摇晃晃的坐在那个鸡蛋似的秋千椅上,对面的小矮凳上蹲着垂着脑袋的何笙。

    他直直的盯着她道:“必须考到我们学校去,知道没有?第一志愿必须填咱们学校。”

    “可是你们学校分数好高。”何笙在他们班成绩算挺不错的,但是考袁植那个大学还是有点压力。

    “你每天学的东西都学到哪去了?题型不会的问老师,我在的时候也可以问我,反正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必须考进去。”袁植拿手指了指她,“听到没有?只有这条路能走。”

    何笙看了他一眼,手指一下一下抠着板凳的一条小木腿,“可是我怕去那个学校会碰到我姐。”

    袁植挺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怎么不转个角度想想你还能见着我呢?你要去别的地方就看不到我了你知道吗?你就见不到我这张漂亮脸蛋了你懂吗?你之前不还傻不愣登的说喜欢看我脸呢!”

    何笙愁眉苦脸的看着他,“那我考的离你们学校近点的那个呗,也一样能很容易见到你了啊!”

    袁植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的道:“我告诉你,想说服我的借口你就甭想了,是死是活都得进我们那学校,你考不进你就给我高复。”

    何笙头一低,焉了。

    之后便越发用功起来,袁植查她也查的严,偶尔回来也不带着人四处跑了,自觉的呆家陪她学习,每天的电话内容也从今天吃什么了过渡到今天哪个题不会做?

    他们在忙忙碌碌中又迎来了这一年的冬天,但这一年注定不太平。

    天很冷的时候袁舒云肾衰竭病发,加上本身带着的另外病种,根本无法实施二次手术,简而言之就是生生的看着她一天天生命消亡,而旁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冬季的天就算阳光灿烂也不会感到过多的暖意,袁舒云躺在病床上要求见袁植一面。

    她对袁植的上心一直让朱美雁耿耿于怀,尤其对方并不待见她的状况下,但因着袁舒云的病情,这种要求本不该拒绝,可是按着朱美雁自己本身的因素又实在不希望这两人见面,因此对此提议朱美雁的神色越发复杂起来。

    好半晌的沉默后,袁舒云从被子里伸出手握住朱美雁的,突然道:“妈,别活的那么累,对哥好一点。”

    朱美雁拍抚她布着零星血点,瘦成皮包骨的手背,忍着心底的酸涩道:“舒云啊,你这个要求是不是对妈妈残忍了些?”

    要她对着丈夫外面的儿子和颜悦色,尤其对方还是个要夺走她未来一切的人,这样的要求实在有些难以达成。

    袁舒云看着眼前那个依旧貌美但神色俨然憔悴的妇人,缓慢的吞了下口水,眼眶一湿,“妈,是您先对不起他的。”

    朱美雁手一顿,诧异的望向她。

    袁舒云接着轻声道:“先不说上一辈的事情牵涉到他身上是对是错,至少他母亲的死并非意外,毒品注射过量是您指示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袁舒云的语气格外平静,仿佛谈论今日天气如何一般。

    而朱美雁已经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满脸惨白的瞪大眼,里面满是不可置信的仓皇。

    她微颤着放开袁舒云的手,在她平淡的目光下露出些许逃避般的狼狈。

    勾了下耳畔的头发,严肃道:“你听谁说的?根本就是无中生有的事。”

    “凌晨近三点的二楼书房,你给一个人打电话我听见的。”袁舒云顿了顿,笑了下,“你亲口说的。”

    朱美雁身子一僵。

    “我不是想对哥好。”袁舒云笑着,继续开口:“我只是想帮您赎罪,可是他也没让我做什么,我想真正对他好一点都做不到,不但做不到,还因为我伤害了他最重要的人。”

    袁舒云突然哭了起来,苍白病态的脸因着情绪的激动悄悄染了些许绯红,“是我们对不起他,哥太无辜了!”

    病房内刹那间沉寂下来,阳光没心没肺的依旧偷偷洒落在地,一寸一寸慢悠悠的往里移,朱美雁起身面朝墙壁身子微颤的说不出一句话来,仿佛隐忍着极大的情绪起伏。

    得知女儿知道自己是个杀人犯,每个身为母亲的都会感到惊惧和难以接受。

    很久才她带着鼻音说了句,“好,我去叫他来。”

    袁植来的时候自然要带着何笙,他们俩对于袁舒云的噩耗很是愕然,同时也有着说不清的交杂情绪,他们还这么年轻,面临这样的近距离死亡有着难以接受的排斥感。

    到了医院,病房内暖气很足,没有外人,就袁舒云独自窝在床上,陷在棉被里,整个人消沉的厉害。

    袁植拉着何笙坐到窗口的沙发上,面向床上的人,“感觉还好吗?”

    “嗯,能撑住。”

    “心态放好点最重要。”他劝道,这是几年来对她说过的可算最好的话了。

    袁舒云高兴的笑点头,“嗯,知道。”

    因为平时不熟,所以能说的话也很有限,安静了会袁舒云打破沉默道:“哥,大学生活怎么样?”

    “就那样吧,以后你可以好好体会。”

    “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天。”她黯然道,随即又转向一直没声音的何笙,“何笙你会考去我哥的大学吗?”

    何笙瞅了袁植一眼,点头,“应该会的。”

    袁植撞了她一下,“是必须。”

    何笙连忙附和,“对,一定得去。”

    袁舒云咯咯的笑出了声。

    大学在某一阶段是个令学生十分向往的地方,袁舒云也不例外,只是有些东西并不是想要就能有的。

    临近弥留的时候袁舒云被接回了家,两天后噩耗降临。

    外面的天依旧很好,好的有些出奇,袁家一片死寂。

    又是两天后是葬礼,灵堂黑白照片上的姑娘依旧笑容嫣然,只是失了色彩。

    朱美雁悲痛到不停晕厥,但诡异的是这个女人没哭,表情麻木的仿佛灵魂出窍,在别人的搀扶下惨白着一张脸直到葬礼结束。

    他们离开的时候碰到了一个久未碰面的人。

    “怎么不进去?”袁植道:“既然来了就再去见一面。”

    顾威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面容相比以前消瘦斯文不少,哑着嗓音道:“不了,我马上要去赶飞机。”

    “听说你上了医大?”

    顾威没搭话,只是朝里深深的望了一眼,转身走了。

    远去的背影像被洒了墨一样的深沉,萧条。

    生活依旧继续着,繁花盛开的时候,那个生命陨落的姑娘带来的悲伤感也被随之冲淡,高考的压力又变得鲜明起来。

    袁植在保证何笙充足休息的前提下近乎填鸭式的给她不停灌输题型,把好吃的小孩硬生生弄得瘦了好几斤。

    他看着也心疼,但没办法,只能捏捏她的脸保证,“考完后就带你去吃好吃的,想吃什么吃什么。”

    “真的?”何笙咬着笔抬起头。

    “嗯。”

    “那我要吃好多好多原汁原味的肉。”

    “可以。”袁植欣然应允,“仅此一次。”

    何笙眼角的兴奋还没彻底释放开又瞬间收敛,满脸掩不住的失望。

    “干嘛苦着脸?”袁植好笑的看着她,“总比一次都没得吃好吧!”

    也是。

    天渐热的时候,笼罩在学校上空的空气分子似乎都是紧凑拥挤感染着相同紧张的,连个呼吸都带着骨头紧缩的谨慎感。

    这样的学习节奏里,何笙依旧在通校,每天背着个书包行色匆匆的上下学。

    她和陈佳音交好班里的人都知道,这天早上刚进校门就有人告诉她陈佳音出事了。作者有话要说:pp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5 20:38:37 (本文)mofang三人禾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02:23:57 (作者专栏)破费了,谢谢你们的支持。文前后写了好几篇,但老作者几乎五个手指头就能数过来,对pp朋友很有印象除了经常冒泡之外,其在旧文中也发过一篇十分中肯的评论,细枝末节都有关注到,我很开心。其实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写手,甚至是个自私的写手,只写自己想写的,只发自己想发的,人家花钱看文,我还不一定让他们满意,比如之前的一篇旧文。在作者如云的jj,我没有扎实的文字功底,没有华丽的修辞措词,还不能保证每日更新,每周都得休息个一两天,虽然心里觉得很抱歉,但还是不想改变现状,我其实挺懒的。谢谢你们对我的宽容,谢谢你们对这篇文的喜爱,它虽然没有很好的成绩,但是这一点一滴都是你们赋予的,没有你们的阅读和点击,它将更默默无闻!让你们花钱到现在,但愿最后的成绩单也能让你们满意,看文愉快!^_^感觉今天的作者有话都能当后记用了!哈哈!ps:n+1次申明,本文会he,他们分开时间是三年,分开时不虐,重逢才虐!之后若再有类似的提问我就不回答了哈,看仔细些的话其实内容里都有的,文里没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