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方天
扬州城外,五里大营处。沈家二公子出征一事的确为扬州带来了不小的的轰动,没办法,谁叫人家是天下无双的糕帅富呢?
呵呵。
话说回来,易木这边也是有一件令他头疼无比的事儿。
两天前,易木来到了东门五里大营,这才发现来投军的人真不少一般的多,易木站在长长的等待报名的队伍中,看向远处的貌似又看不见的军营,无奈的叹了口气。
而易木身后却是一个大汉,人高马大的,此刻,这位大汉看着眼前这个瘦了吧唧外加身,高还不到他肩头的海外带点懒洋洋的半大小子,不禁心生好奇,外加数天的无聊排队,于是便拍了一下易木的肩膀。
易木一愣,随即转过身来,然后,看到了一大撮胸毛······“大······大哥你想干嘛?”
易木仰视着眼前这个活似佛寺里的大金刚似的的壮汉,心里一阵发虚。
“小兄弟,你真的是要来投军的?”
大汉瓮声瓮气的问易木,声音不大,去震得易木耳膜鼓鼓的。
“是,是啊,有什么不对吗?”
大汉再次打量了一下易木,随后点头说道:“嗯,有志气!”
易木听完,不禁暗地里吐了吐舌头,因为他投军飞理由,倒并不是那么有志气······“大哥过奖了,为国尽忠嘛,哈哈······”
这话易木自己说的自己都不信了。
大汉也是哈哈一笑,便收了收挎在肩头的钢链子,发出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易木这才注意到,大汉右肩膀上挎了几圈粗钢链,末端系着一个八棱大铁锤,看那大小,怕是不下百斤。
易木一惊,便就大铁锤问了起来,话头这也就算开了,两人就这么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
从大汉的话中易木也知道了一些大汉自己的事。
大汉是蜀地人,但是自打出身开始便是连年的饥荒洪涝,外加当地的属官隐瞒上层增加税目,所以经常是饥一顿半饱一顿,到了大汉十岁时,他们一村实在是活不下去了,于是几个胆大的带头,一帮人就趁着当地属官外出的空当偷袭了官府,搬空了官仓,然后又在属官回来的路上乘其不备结果了他。
之后一村人商量着今后的路子,大汉的爹,也是本次事件的带头人说道,既然官都杀了,上面查下来也是瞒不住的,还不如离开这个根本不是人该在的地方。
众人一听,也是那么回事,便举村离开了本地。
而后的日子也不好过,他们到哪里都是被当成流民来对待,加之世风日下,官员贪腐成性,他们一村人从搬出来后不到三个月便死了好几个老人和孩子,大家找大汉的爹商量之后,大汉他爹一不做二不休的就带着一村人找了个山头建了寨子当起了山大王。
世道混乱,倒也没人来管。
说来也怪,当你做好人时。
似乎世间一切好事都和你不沾边,但是当你做了恶人时,却会少了许多麻烦。
易木听到这里也并不吃惊,乱世之中,杀人越货、掘坟盗墓也算是外八行里的一项,可以说是一种职业也不过分,因为活不下去而落草的人也多了去了,没什么稀奇的,只是嘛,听了这一村良民最后变山贼的故事后,易木心中还是有那么点不是滋味的。
之后北方戎狄南下,大汉的父亲便率领寨子里的十几个人毅然投军,却没料到,这一去,便再也没回来。
易木听到这里,倒是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大汉问道:“官府害的你们背井离乡,难以生活,为什么你的父亲还要去投军为朝廷效力呢?”
大汉愣了愣,说道:“在我爹以往的教导中,他都是这么和我说的,坏的是贪官不是国家,恨的是贪官不是国家。”
易木一愣,随即沉默了下来没有接话。
后来的事嘛,说来也挺好玩的,大汉在寨子里长大后,当地几年间都是风调雨顺,新来的属官也是一位难得的好官,百姓爱戴,于是大汉的叔叔,也是大汉父亲走后寨子的寨主便带领寨子里的众人接受了那位属官的招安,在当地做起了维护治安的工作,这强盗改行倒是做起了官兵,也是少有。
一直到不久前,大汉觉的该出来闯闯,也正好这里招兵,便就来了。
大汉也问了易木一些关于易木的事,但是易木只知道自己不是扬州本地人,自己从小便在扬州混迹长大,其他关于自己身世和父母什么的就是一无所知了。
“哦,对了,对了,都差点忘了问了,大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哦哦哦,你不说我都忘了告诉你了,我姓方名天,方块的方,天下的天。”
“好名字啊!”
“哈哈,是老爹给我起的嘛。”
随后过了猴年马月,火星撞地球般的长时间排列长龙后易木终于站在了报名的营帐内。
易木环视营帐,发现这座营帐内摆设简朴,只有正中的一张沉木伏案,下来两边则是十八般武艺的木架,而此刻伏案之后则是以身着重铠的人,这人便是负责此次招兵的林安将军了,而此刻的他则是双目微阖,一副入定的样子。
林安将军身旁那副官看到易木站定后,便问道:“名字?”
“易木,易水的易,木头的木。”
“年龄?”
“十七。”
“有什么能力?”
“······”
沉默了一会儿,副官记录的手停了下了,同时抬眼看向了易木:“我问你有什么能力?”
易木盯着那个副官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然后蹦出一句:“不知道呃。”
那副官一听,嘴角便是一跳,貌似想要骂人,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而后,那副官仔细打量了一下易木,心想这豆芽般的小子能干什么,上战场?
别搞笑了,看那样子连刀都抬不动,执勤看守?
算了吧,这样的执勤,谁能保证安全,端茶递水?
好像,唔······貌似可以吧。
“你,你就去火头营报道吧。”
······那副官看易木走出营帐后,叹了口气,自语道:“还真是什么人都来啊。”
说完,便转头看向了一旁入定的林安将军,说道:“将军,您看着已经招了三天了,愣是没几个像样的,扬州这地方还真是只能出那些白面小生啊,您说是不是?”
······“将军?”
“呼······噜——————”
这副官一时愣住了,仔细又看了看林安,这才确定,林安将军真的睡着了······当副官正要叫醒林安时,外头却传来了通报的声音:“第两万七千八百六十六人进账!”
于是这副官停下动作,又拿起了记录的簿子。
说实话,这几天这位副官的确是看了不少来投军的人了,但是普遍都是如刚刚他说的那样,作为士兵还是很不合格的,按照以往的惯例,这些人本不该招进军营的,但是不知此次上面是什么意思,说是只要是来投军的都要了,这副官着实是想不通,这样找来的能是上得了战场的士兵吗?
他心里想着,然后头也不抬的问道:“姓名?”
“方天。”
只一声,这副官便意识到了什么,便抬起头来看向方天。
只见此人身形高大魁梧,肤色黝黑,右肩上挂着一圈一看就是不轻的钢链,衣服没有遮挡到的地方可以清楚地看到道道伤疤。
这副官刚要继续,却不料身旁的林安将军说话了:“不错不错,嗯,你那铁锤怕是有百十来斤吧?”
“若是算上链子,总共一百四十五斤。”
“好,好,你就来我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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