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投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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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营帐内,发出断断续续的棋子落盘的声音,偶尔也会传来木材燃烧的“噼啪”声。帐外,大雪漫天纷飞,放眼望去,只有白茫茫的一片。雪片落到了帐门口的两名士兵面颊上,但两人却混若无物,依旧沉默的直视着前方,虽然,他们的的手明显快要冻伤了。

    大风呼呼的刮着,整个军营除了这风声之外,却只有那大营帐内的棋子声与木头燃烧声。帐内,一方棋盘上,面对面坐了两人,一人身穿一身古怪的乌黑铠甲,另一人则是穿了一身一看便知是价格不菲的衣服。两人就这般沉默的不知下了多久的棋,那一身富贵的男子终于开口道:“真的谈不成吗?”

    那一身乌黑铠甲之人淡淡道:“用得着谈吗?”说罢,便往棋盘上放下了一子。

    “可是,你这一手,可能会要了你的命。”华衣之人也是淡淡回道。说罢,也往棋盘上下了一子。

    这次,却没有了回答。

    沉默,再次笼罩在了这军营内。

    ······

    沈白一最近很得瑟,因为他赢得了扬州棋王的称号,而他在决赛中战胜的人,名叫时央。

    沈白一,当朝礼部侍郎沈书一第二子,生的是器宇不凡、俊逸十分,且沈白一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琴艺直逼嵇康、伯牙,棋艺更近当时国手,书法齐名王羲之,画技堪比吴道子,更难得的是,他还有一身硬功夫外加一手上代武林剑圣所创并亲传于他的逍遥九剑,外加上古十大名剑之一“承影”作为佩剑,可以说,沈白一便是一人中龙凤了。

    时央,自诩普通百姓出生、父母弃子,早先有过醉倒后摔下楼却没事的记录,除此以外,无甚特别处······因该吧······

    扬州总是那样,无论天下发生了什么,它依然是一片纸醉金迷的繁华景象,才子无数、佳人如

    流,仿若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除了,那时不时从大道上策马而过的士兵,还能提醒你你所处的是现实之地。

    远处,一匹骏马飞奔而来,后面卷起一阵风尘,人流自然地往两边退开,为这位飞驰而来的士

    兵让开了一条路。骏马飞一般地穿过人流,到了城门,那位士兵猛拉缰绳,胯下骏马随即前蹄跃起,发出一声长嘶。士兵跳下马,走到通告墙前,从衣服中掏出一张纸来,贴了上去,然后便转身上

    了马。一声鞭响后,士兵已策马远去。

    不一会儿,通告处便围上来不少人,其中,也有时央。

    “唉,这上面说啥?”

    “嗯,上面说北方戎夷再次大举南下,半月前已到了朔州地面了······额,征兵的。”

    “征兵?”

    “嗯,说愿者今日便可到城东五里大营报到,喝,饷银还挺高的。”

    “哈哈,终于有机会上战场了!”

    “是啊,是啊!”

    ······

    时央站在人群后,此刻脸上表情凝重,似乎在思考什么。不一会儿,他竟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当兵?会不会很累啊?”

    “可是,如果不去,顶多再熬两天就又得想法子弄钱去了。”

    “可恶的老王八,说好的钱又不给,气人!”

    如上碎言碎语若干之后,时央便打定了主意,于是,他便离开了通告处。

    扬州城东门,出城的人明显比往日多了许多,且大多为男子,又个个身上都背了个包袱,不用说,投军去的。时央?他此刻正坐在他最喜欢的一家小酒馆里,对,正啃着烧鸡。

    时央平时多来此光顾,所以和老板张大也算熟人了,时央有时手头紧时,张大还会请上时央一两顿。此刻的的店里,却只有时央一个客人,于是,张大提了壶酒坐到了时央面前。

    时央放下手中的烧鸡,端起早已盛满的酒碗,与张大敬了一口。

    “哎呀,今天怎么搞的,都正午了,客人还没几个。”

    “呃,你没听说?嗝~~~”

    “什么?”

    “城东五里大营正招兵买马呢,大伙都赶去投军了。”

    “哦,去,投军啊······”张大似乎想起了什么,表情不禁有点古怪。

    时央看着张大奇怪的样子,问:“怎么了?”毕竟,他之前还从未见过这个四十多岁的店老板露出过这种表情。

    张大猛然惊醒:“哦?哦,没什么,没什么。”

    无论怎么说,时央与张大只算熟人,不算至交,于是时央便不再多问,拿起酒碗,又喝了一

    口酒。

    “我待会儿也要去大营,嗝~~~”

    张大手中拿到半空的碗定了一下,而后,继续。张大喝了一口酒,问道:“投军?”

    “要不我去干吗?”

    时央忽然顿了一下,因为他发现张大没有接话联想到指定刚刚的奇怪表情,时央便耸了耸肩,自顾自又喝起来。两人就这般喝了小半个时辰后,时央就觉得真的今天似乎真的有点奇怪,平常的张大废话一箩筐,而今天却似哑巴了一般,什么也不说,或者是,不想说。又过了小半盏茶的功夫,看着桌上的菜也吃了个七七八八,酒也见了底,时央便站起身来,对张大说到:

    “张大哥,再给我一个酒葫芦,打满。”

    张大喝完碗中最后一口就,也没回什么,起身便往酒坛走去,片刻,便扔了个葫芦给时央,

    时央接到,入手时还沉了一下。时央把酒葫芦系到腰间,说到:“多少?”

    张大摆了摆手:“不用,算我请。”

    时央一愣,然后笑道:“那我可就不客气喽。”

    空空的店中,张大坐在还未收拾的桌前,看着对面空空如也的凳子——时央已经走了。张大就这么愣坐着,好一会儿。

    “走了,走了,都走了······”

    猛地,张大甩甩头,似乎想将什么不快甩掉。他站起身,向柜台走去,八月的天,的确很热,张大骂了一声,脱下了上衣,露出了背上那道从左肩直到右腰的疤痕,看那样子,已经愈合很久了。

    时央走在城外的路上,解下腰间的酒葫芦,拔开塞子,凑到鼻孔前嗅了嗅,脸上不禁露出喜色:“张大,好家伙,店里最好的酒都白送我。”天空上,传来一声啼叫,时央抬头,只见一只鹰正向他飞来。看着那只鹰飞近了,时央便伸出了左手,于是,那只鹰便准确无误的停在了时央的左臂上。

    “阿福啊,今天我要去投军了。”

    那只鹰鹰首上有一撮羽毛是乌黑的,宛若一顶王冠,另它显得与其他的鹰不同,而此刻,这只鹰正站在时央的手上,歪着头,好像在思考时央刚刚说的话。

    “阿福。”

    鹰首转向时央。

    “你好重······”

    扬州城,沈家府上。

    碧水潭之上,一名侍女穿过九曲回廊桥,来到竹林。林中,幽幽琴声缓缓传来,淡如烟,轻若淼,轻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婆娑之声,翠绿深处的一片空地上,一名白衣男子正端坐于满地竹叶上,修长的手指抚动着琴弦,如墨的长发散披于背后。沈白一此刻双目微合,似乎在聆听自己奏出的琴音。

    “公子。”

    琴声戛然而止,沈白一张开双目,如墨一般的瞳。

    “什么?”

    “老爷叫您到正堂。”

    沈白一听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正堂,沈书一正端坐其上。

    “父亲。”

    “来了啊,怎么样了?”

    “可以了。”

    “那么,第一步算是,完成了。”

    诺大一个正堂,忽然安静了下来,显得那般诡异。

    会发生什么吧?时央走在投军的路上,心里想着。五里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路上,时央边走边品尝着张大送与他的那壶美酒,不过没一口,他都只喝一小点,毕竟嘛,天知道以后投了军还有没有酒能这样随便喝了。天空中,传来了阿福的啼叫声,时央抬眼望去:“呃,咋多了那么多土包包?”

    ······

    “歹势,原来是军队营帐。”时央道。缓缓喝了一口酒后,时央吧酒葫芦又系回了腰间,然后,径直向那一个个“土包包”走了去。

    空中,再次传来了鹰的啼叫声。

    第二天,沈家二公子要随军出征的消息便传遍了扬州城,原本便喧嚣的扬州,更加沸腾了,谁也没有想过,富可敌国、位高权重的沈书一会让自己最宠爱的儿子上战场,更没想到,本已前途一片光明的沈白一会答应,无论怎么说,论家底,沈家当之无愧的天下首富,论权位,父亲礼部侍郎的位置也仅次于三省省长,论才学,当今天下几人能与他齐名?论武艺,自然不便多说······所以,沈家二公子出征一事,的确为扬州城带来了不小的轰动,有人说沈公子有志气,挺支持的,不过呢,自然也有不少人希望沈白一别去,而其中大部分都是女孩子家,哎呀呀,真是苦了这些个正当年华女子了,毕竟啊,为依销的人憔悴对于女孩子家来说,可是经常的呀。

    沈白一策马飞奔出扬州城,也不去理会下为自己送行的那一干女孩子。

    马背上,沈白一面露笑容,似自信,似狂傲。

    “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