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_71
“我很高兴听你这么说,泰德。”过了一会儿,她又说道,“你有八分钟可以带我们去巴尼斯太太家的大门前。顶多八分半钟,不然我就把你踢到阿拉斯加州最北端去。”
“你在开玩笑吧,对吗”
“现在已经很晚了,我很累。我真的度过了非常糟糕的一天。”
奖金和啄食顺序在泰德的脑子里明朗具体起来,他猛地一踩加速器,飞一般的驶离了停车场。我们一会儿向右拐,一会儿左右拐,然后又向右拐,疾速地行驶在一条宽阔的林荫道上,道路两旁是密布的办公建筑。泰德问珍妮“全照你的吩咐去做,女士。需要我把车灯和警铃打开吗”
珍妮说“好啊,不错的建议把大家都吵醒吧。”我注意到玛戈尔德性格中暴躁的那一面被稍稍唤醒了。
“哟呼”泰德发出长而尖锐的呼哨声,把手伸到窗户外面,拧亮了在车顶上的灯。
我把身子往前侧过去,问泰德“你去密西西比州大学吗”
“当然不”他大笑起来,“那所学校对北方佬来说不是什么好学校,除了某些时候,也许是有足球赛的时候。”过了一会儿他补充道,“阿拉巴玛州大学有更好的足球队、更好的派队,还有更好的女人。”
“很对。”在那里,最多最滥的,就是年轻人浮躁的精神,以及南方男人的雄性气概。泰德叫喊道“该死的,华盛顿发生什么事了听上去像是打仗了。”
于是,因为没有更好的事情可做,珍妮和我只好轮流给泰德滔滔不绝地讲述了今天的杀戮,保留了有趣的部分,像是为什么、谁,讲述这些其实是不难的,但是关于“谁”,那其实是个开放式的问题,我们还没有线索为什么至今不能确定。下一个小时答案也许就会改变,也许不会改变,但是至今为止还没有变化总之,所有泰德本来可以从早间新闻中得知的信息,我们都一股脑儿地告诉了他。当我们结束了我们的小小二重唱,泰德评价道“真他妈的”
因为在南方居住过,我很清楚地意识到这句模棱两可的表达实际上意味着“好吧,这是一个可衡量的问题,我真的很同情你们。”它还意味着“听上去像是你们都被大大捉弄了。”
无论如何,满足了他的好奇心后,我们之间竖立了一层亲切友善的关系。我问泰德“你认识巴尼斯法官吗”
他挠了挠头皮,想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他是联邦系统的,成功地办了几宗够分量的案子。我没有跟他打过交道,只是听说他的名声而已。”
“他的什么名声”
“是一名好法官,憎恨罪犯。我还听说他也是一个好人。”他补充说道,“但是那件事真的很为他抹黑。”
虹桥书吧hqdoor
第193节白宫刺客193
珍妮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暗示泰德“你为什么要那么说”
“他妈的”
就这件事,我相信泰德的这句良言似的谩骂意思是“忘了它吧,伙计。”
“是自杀。”我正告珍妮道,“这位法官吊死了他自己。”
“不准确。”泰德纠正了我错误的表达,“这个人打死了他自己,并且上吊。”
珍妮问道“打死和上吊是同时进行的”
“这好像很难连续做吧。”泰德答道,这证明他至少还有一些聪明劲儿。
珍妮又问“这可能吗”
“猜猜阿”
“但是究竟怎么回事”
“看上去像是他踩到了一条凳子上,把一根绳子绕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把他祖父的左轮手枪咬在嘴里,拉动了扳机,同时踢掉了凳子。”
“真是出人意料。”珍妮评价道。
“没错,”泰德回应道,“一个过于细心的男人。如今这个年代这样的人不多见了。”
不要说笑啊,泰德。
珍妮把身子转向我这边,问我道“我们知道他为什么要自杀吗”
“这就是我们要到这里来查找的目的。”
我们刚刚离开了商业区,进入了一条长而繁茂的郊区的林荫大道。街道的两旁是尺寸精致的挨得很近的住宅,有着一致的堂皇风格,都好像是另一个时期甚至另一个世纪的建筑。当时里士满还被广泛地看做是南方的罗马。时代变迁,旧南方已经一去不回了,新南方建立了起来,亚特兰大和新奥尔良长期以来作为商业、文化和政治中心,使里士满失色已久。里士满成了文化和经济停滞的穷乡僻壤,但是它仍然是一个可爱的,甚至是让人愉快的地方,而亚特兰大现在除了棕榈树外,已经具有了洛杉矶的全部特点和魅力。狭窄的草带把大路分隔开,每一两个街区就有一个雕像,雕刻的是长脸的弗吉尼亚英雄,显现着古老的神话和光荣。“这仍然是里士满最好的一条街。”泰德正告我们,“过去也是。以前这里住的是烟草商人,现在住的是律师和医生。”
珍妮评价道“进化论。”
泰德回应道“什么论”他显然没听清楚这个人类学上的荒谬之见。显而易见,曾经给予过里士满财富、繁荣和乐观主义的最好的居民们仍然保留了一张餐券,如今由律师和肿瘤学家来把它兑换成现金。
泰德“嘎”的一声向右,突然猛踏刹车板,我们突然间停在了一栋三层小楼的加边石前,每个人都重重地被椅背拍了一下。很显然,巴尼斯法官如果没钱是住不到这里来的。实际上,这家伙其实是身担重负。这房子高而宽广,用南方黏土烧制的坚固的砖砌成,那砖因为年代的久远都变成褐色的了。从外观上看,房子像是1920年左右盖的,那个年代的建筑式样是庄严肃穆的,不炫耀,不夸示,但是仍然堂皇和让人震撼。这座建筑物的正面看上去像是被整洁地打理和照料过,即使前面的杂草和灌木丛都生长得很高,需要好好修剪。这恰恰证明了房子的女主人新近成了寡妇。
也许是因为黑暗的原因吧,但是法官的房子确实以它的悚然和幽闭震撼了我,似乎一个与其空间大小和装修等级相匹配的哥特式戏剧场面正要开演,一个徘徊不去的噩梦正在等着我们。我的想像力经常会天马行空地乱挥发,别介意。
泰德评价道“喔呜七分半钟。”
珍妮说“你可真幸运。”
“去你的,”泰德说。我认为他的意思是没错,我还真是幸运呢。
两名探员警惕地站在门外,显然都在等待我们的光临。其中有一个飞快地上前来为珍妮打开车子后座的门,正告她道“巴尼斯太太正在家中的办公室等你呢。顺便说一句,她名叫玛格丽特,我并没有建议你喊她玛格或者麦琪。”
珍妮回答道“好的。”她转回头来对我说“情况开始变得微妙了。如果我们让她觉得心里难受了,她没准会缄口不言的。让我来处理吧。”
“你的意思是我不可以紧紧掐住她的脖子,质问她怎么养出了一个怪物来”
虹桥书吧hqdoor
第194节白宫刺客194
“你绝对不能。”她笑了,“除非我消失不见了,那么她就由你处置了。”
那位探员为她推开门,我们三个走进了屋子。谁都知道,玛格丽特巴尼斯的夜晚要被我们破坏掉了。
第十一章
我注意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前门旁一张小桌子上的银色托盘。我记得曾经有一段时期高官们的家中喜欢用这种托盘供来访者和客人放置名片及致谢条。情报人员不会携带名片,至少不会带真的名片。而且,当我们结束跟巴尼斯太太的会晤后,也不大可能会有致谢条留下来。
但是传统势力在南方比在北方有着更伟大的意义,我们进入的这个家庭有着一股博物馆的气氛,或者说是阴冷的陵墓的气氛。我们穿过了一条有着高高的天花板的走廊,点缀着古典家具和一些表示着巴尼斯家族荣耀的重要物件但是对我来说,那只是一堆垃圾。
我们的右侧是一个大的起居室,左边是所谓的会客室,这个会客室好像不是南方时兴的格调,也不像是北方式的,后者在隆重做派上总是不及南方式。我注意到起居室外面有一个电梯,也许是这所房子里唯一体现现代性的东西了。在起居室周围挂着巴尼斯家祖先们的画像,一些女子穿着南北战争之前的长袍其中只有一个可看的美女有一些身材健硕的、穿着内战时期的灰衣服和旧式商业套装的绅士,以及类似这样的人物。
在起居室的壁炉架上悬挂着一张肖像,里面的人时代要更近些,穿着黑袍子,我猜就是他就是柯尔汉巴尼斯法官,在他把自己脑袋打开花之前的日常的样子。
肖像中的绅士非常英俊,有着宽阔的胸膛,头发是银色的,长着长长的、贵族气质的鼻子,有紧抿的、不妥协的嘴,严肃的眼,看上去在使劲地盯着你,但未必要把你看穿。那是一双要把你逼退到墙壁上的眼睛。
我立即为那些要在他荣耀的法官席前出现的律师感到一阵同情。在巴尼斯法官威严的神色和细密的脸部皱纹里,我看不到自我怀疑,看不到幽默感,看不到同情,看不到心领神会实际上,根本就没有一丝显示宽宏大量和亲切友善的迹象。一个非常天才的肖像艺术家绘制了这副姿态,而艺术家之所以被称作艺术家,是因为他们拥有可以阐释真实的执照。但是一个画家不能掩藏、伪装,或免除他的作画对象的内部的精髓,而且柯尔汉巴尼斯的内部精髓是可以感知的。这个人就是一个欺凌弱小的恶霸。
当我们浏览了这所房子里更多的物事之后,我对珍妮提到,“这不是一个家,它是一个历史课堂。”
她没有理会我说的情况,也没有理会我。她只关注她的本行她在四处察看,沉浸于杰森巴尼斯成长的环境中。我跟好几个肖像员都打过交道,我不会假装懂得他们的技巧,他们的技巧听上去有一点像在说呓语,在我看来。但是他们真的把许多坏分子投入了监狱中,所以我猜他们自有他们的一套。
无论如何,我们到达了走廊的尽头,我发现那里通向的不是厨房,而是一个小的等候室,穿过等候室是一个宽敞的、用木板镶嵌起来的办公室。陪伴我们进来并在这座由旧家具和死去的巴尼斯们点缀着的迷宫里为我们指引方向的探员把脑袋往办公室里探了探,通知里面的人说“玛戈尔德特工来了。”他退出了办公室,没有介绍我,把我们留给了里面的人。
我们走到了房子的中央位置,巴尼斯太太坐在那里,实际上她几乎是被包裹着的,她整个人都陷在一个巨大的褐色皮制俱乐部会议椅里,把她的腿舒服地搁在一个沙发矮凳上。
就像我提到的,巴尼斯太太保持着坐姿,没有站起来,也没有伸出手来,甚至没有表示出一点要打招呼的样子。她仅仅是无精打采地朝一张钉了纽扣的长皮椅挥了挥手,示意我们坐到那里去。
我们坐下来之后,我斜瞥了一眼我们的女主人对于我们的出现,她一点都没有显示出惊讶的样子。她看上去很沉着,几乎可以说是自鸣得意,可能她一直在期待着我们的到来呢,似乎我们到这里来是听候她的审问的,而不是我们来审问她。
欢迎访问虹桥书吧hqdoor
第195节白宫刺客195
无论如何,跟柯尔汉的肖像比起来,玛格丽特巴尼斯要年轻得多,可能要年轻十岁左右,至少是在外表上。她和他可以进行一个矛盾的对比,真有趣,值得研究。她小巧精干,很苗条,实际上可以说是虚弱,脸色有一种不正常的苍白。她的皮肤几乎是半透明的,不像其他许多把自己晒得像太阳下的李子干的南方女士。她长得挺美,如果不是有黑眼圈和重重的鱼尾纹,如果不是嘴角下垂得厉害,她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很年轻。也许这些就是悲伤的痕迹,也许它们要表示更多的情绪,不那么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