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的主要策划者，石原莞尔，和其他军人不同，也是主张慢慢来的。七七事变时，他主张“不扩大”，主张把日本军队撤到山海关之外，但最终的结局是日本军部的主战派占了上风，发动了全面的侵华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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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节章节标题56

    我为什么要回顾这一段中日两国的关系史呢因为在中日关系中，我们中国人老是在说“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这句话肯定没有错，日本人肯定会完全同意的。问题是怎么一个“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中日战争中到底应该吸取什么经验，日本人也许与中国人有很大的不同。

    我们中国人在说“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时大致有两个意思。一个是从利益的角度出发的你看，你们日本人侵略中国，最后挨了原子弹，战败了，不是也很吃亏吗下次不要再吃这种亏了。我们中国人老挂在嘴边的所谓“日本人民也是侵华战争的受害者”，大致就是这个意思。一个是从道义角度出发的日本侵略中国，犯下了滔天罪行按照西方人发明的更时髦的流行说法即是“反人类罪”，这是坏事，人不应该干坏事，所以你们下次不要干了。

    对于从利益角度出发的“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日本人也许会有另一种吸取教训的方式。他们也许会想，如果当时日本的对华政策没有被日本的少壮派军人所劫持，而是按照杰出的战略家石原莞尔的主张办，今天会怎么样他们也许在想如果是那样，全面的中日战争不会爆发中国人当时已经认头了，除了东北抗日联军的小股的游击队，中国的正规军采取的是“不抵抗”政策，东北是已经吃住了的地方；苏、美、英会不会干涉呢，估计这种可能性极小，因为对付德国已经使他们自顾不暇了，只要不把他们的在华利益赶尽杀绝，他们也许还要讨好日本呢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完全可以坐山观虎斗，如果是德国赢了，日本是德国的盟国，是战胜国，如果苏、美、英赢了呢在完全看清形势的情况下，反戈一击，卖了德国，日本还是战胜国，也许还可以像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凡尔赛和约那样，让列强正式承认日本的在华利益对于东北的吞并；如果是那样，则东北有可能今天还在他们手里，华北有可能也到了他们手里至少是日本人在华北有极大的特殊权益；如果是那样，日本有可能今天已经超过了美国，成为世界上第一号超级大国。唉当时要是听石原莞尔的就好了，都是那些少壮派军人欲速不达惹的祸。我们敢说日本人不会这样去“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吗其实，一般的日本人恐怕连这一步教训都不屑于吸取，他们吸取的主要教训仅仅是不要惹美国。

    至于从道义角度出发的“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日本人就更有另一套标准了。他们之中的很多人都认为，太平洋战争是日本人领导亚洲各民族摆脱西方列强奴役的一次民族解放战争，中国人不懂事，不配合，不接受更为优秀的日本人的领导，结果是自惹灾祸，还让日本人功亏一篑。我在日本留学时，很多日本同学便是这种想法，他们在做老师安排的作业时，公开表达这种想法，而且我听说，现在持有这种想法的日本年轻人更多了。

    我想说的是，“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也好，道歉日语是用“谢罪”这两个汉字也好，在日本人那里所起的真正作用很可能和我们中国人希望起的作用很不一样。21世纪的石原莞尔很可能在骂那些顽固不化的右翼分子你们这些笨蛋道歉有什么中国人要道歉，我们就道歉，把他们先安抚下来，让他们的反日情绪逐渐消散，难道不是更有利于日本在亚洲逐步恢复类似于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前那样的主导地位吗这些东西影响不了日本未来的走向，影响不了日本未来的对华政策至少是并不大可能产生有利于中国的影响。

    展望未来，日本必然要走向政治大国和军事大国，这是一个经济大国，一个科技高度发达领先的国家的必然发展趋势，谁也拦不住。指望日本人自己的道义感会遏制自己走向政治大国和军事大国的想法实在是太幼稚了。那么，指望美国人呢，指望美国人来遏制日本呢美国人当然不会喜欢日本人爬到他们的头上去，但美国人一直表现出很希望日本来做亚洲的头，成为亚洲秩序的头号维持者，而战后的日本人早已学聪明了，他们也不会谋求爬到美国的头上去谁说日本人不是“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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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节章节标题57

    弱者总是希望强者会被另一个强者所遏制，甚至希望强者自己良心发现，自己的道义感会遏制自己。前者是可能的，但往往不是按照弱者所希望的方式；而后者则纯属一种幼稚的梦想。

    更应该“前事不忘，后事之师”的，恰恰是我们中国人自己。抗日战争已经过去半个多世纪了，那些惨痛的经历我们中国人早已淡忘了。我们不再为救亡而奋起，取而代之的是稍有所成便沾沾自喜、耽于安逸，而自己的安全则委让于强者自己良心发现还不仅仅是中日关系。古人云“燕雀争善处于一屋之下，子母相哺也，焉相乐也，自以为安矣。灶突决，则火上焚栋，燕雀颜色不变，是何也乃不知祸之将及己也。”让我感到不安的是，我们中国人的眼光似乎并没有超出燕雀太远。

    不要误解，我并没有把中日关系的未来看得很悲观。“中日友好”是完全可以实现的，但其前 提不是日本人良心发现，而是我们中国人自强自立。所谓“友好”之事，只能存在于两个基本上对等的强者之间，强弱悬殊，则“友好”无间隙可以立足。这一点，我们中国人实在有必要“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此文是为刘柠所著摈弃“中日友好”的乡愁一书所写的序言。

    外国人比中国人更诚信吗

    近来，关于中国人缺乏诚信的讨论很多。我们在日常生活中遇到不诚信的事情确实不少，希望自己的环境中多一些诚信，固然是人之常情，而且其志可嘉。然而，笔者对于这场讨论中甚嚣尘上的“比较诚信学”却存在着诸多疑惑。

    一、外国人就真的那么诚信吗

    第一个疑惑就是外国人就真的那么诚信吗比较诚信学的支持者们十分自信地断言“相比欧美诸国，甚至相比儒家文化圈内的韩日两国，缺乏诚信的情况在中国的确最严重。”然而，说这种话的人是怎么知道“欧美诸国”和“韩日两国”的诚信情况的既然要比较，诚信程度是怎么度量的不同国家的人在什么场合下诚信，在什么场合下不诚信在什么时候诚信，在什么时候不诚信诚信的不诚信的外部条件是什么对于这些问题，诸多在那里打探诚信比较学的专家、学者们没有一个涉及到，但他们却敢言之凿凿“中国人更缺乏诚信是毋庸讳言的”。其根据在哪里他们搬出了一些著名的人物，说他们是这么说的。可是，仅凭说的人物著名，并不能就将他们的说法本身作为根据，还要考察他们说这些话时依据的是什么，这本应该是专家、学者们的一个常识。亚里士多德著名不著名著名伟大不伟大伟大可他曾犯过不少常识性的错误。人们过去也曾将他的话本身作为根据，但最近几百年来，人们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即使著名、伟大如亚里士多德，其说法本身仍然是不可作为根据的。

    要真的有根据、有说服力地比较不同国家的人的诚信度，恐怕是个社会科学上的哥德巴赫猜想证明，笔者在这里当然做不到。但有一点笔者倒是可以说的，那就是外国人，比如说美国人吧，绝对不像我们有些专家、学者所描述的那么诚信。说实在的，那些在美国转了一圈就回来，然后描述美国是如何的一个“君子国”，人际关系如何“和谐”“简单”的人，根本连美国人际关系的边都没挨上呢，怎么可能真正地做比较呢可以说，他们的比较只不过是一种盲目的崇拜。还有的人，在美国待的时间要长一些了，也许还有了一定的地位，即使如此，其实也未必真的进入了美国主流社会的人际关系圈，这一点他们自己心知肚明，但他们也在编造一个“美轮美奂国”的神话。为什么呢一位在美国留学多年的中国留学生曾对笔者言留学生“付出的努力之大，经历的曲折之多，个中甘苦又难以对外人道。在没有留过洋的国人面前，把美国说得美轮美奂，自己是美轮美奂国中一员，当然更容易获得国人艳羡的目光，维持住那一份好不容易才得来的优越感，何乐不为”

    讲到美国人是否那么诚信，我们首先看看政客小布什总统和本应是“社会良心”的纽约时报的诚信度吧他们在伊拉克是否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问题上都撒下了弥天大谎。如果说这是针对外国人，所以可以不诚信，那么我们再看看美国人自己内部还记得不久前发生的美国几家顶尖会计事务所的欺诈丑闻吗听说过美国的多起利用宗教传道诈骗钱财的案件吗我们不是常说美国的市场经济规范，美国的法治完善吗既然美国有这么好的环境，还有这么多的欺诈行为，我们是不是可以说美国人的诚信度远比中国人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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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节章节标题58

    如果说前述例子都是在公共领域，那么，美国人在私人关系领域又如何呢要想知道美国人在私人关系领域是不是那么诚信，我们不该听中国人的，因为中国人根本就进不到那个圈子里面，还是听听美国人自己怎么说为好。我们只要看一看美国的报章、杂志，乃至电影、小说，就知道我们的一些专家、学者给我们描绘的那个“美轮美奂”的“君子国”其实是不存在的。比如说我们的专家、学者们言之凿凿的美国职场的人际关系“单纯”，你只要读一读美国人自己写的书就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他们办公室里的尔虞我诈决不逊色于中国，他们对此还有个专门词汇，叫做“办公室政治”。

    再举个具体实例吧，就是那个美国顶尖科学家，“基因治疗之父”安德森教授性侵犯中国幼女的案件。警方在受害人身上隐藏了录音机，套取了安德森对于自己罪行的供认，然而即使在这样铁证如山的情况下，安德森教授，以及他的夫人，美国的顶尖外科医生，仍旧在法庭上当面撒谎，作伪证。美国检察官在作最后的总结时愤怒地说“如果这段录音不是认罪，那什么是认罪呢陪审员们，我们没有178的智商，但是如果我们有任何的智商，我们就知道，这是安德森对自己犯下的罪行作了供认如果我作为检察官甚至没有这个判断力，我现在就应该辞职到大街上去散发简历另找工作在我这些年的检察官生涯里，本案是我见过的最铁证如山的性侵犯案件安德森利用女孩一家人的信任，在长达五六年的时间里，连续性侵犯女孩几十上百次，给女孩的一生带来不能挽回的创伤；除了杀人以外，还有什么罪恶比这更严重”这一段慷慨陈词，不仅说明了作为美国社会的顶尖精英的安德森夫妇是在当面撒谎，而且说明了他们撒得极其厚颜无耻。陪审团表现出了应有的智商和良知，安德森教授终被绳之以法，但没有进一步追究安德森夫人的伪证罪。笔者不敢说自己的诚信水平有多么高，但至少笔者的脸色会出卖笔者，笔者还真没有安德森夫妇的那种“诚信”水平。

    如果我们想要更多的例子，这里顺手就还有一个，而且这个案子已经从私人关系领域进入到了家庭内部美国国家级儿童性侵犯专家、律师、联邦调查局探员、前丹佛地区检察官办公室儿童性侵犯调查员，爱德华罗杰斯，曾与自己的两个年幼的女儿乱仑，现已被绳之以法。请问，这个美国司法精英，到处演讲的儿童性侵犯“斗士”，却与自己的两个女儿乱仑，算不算“诚信”如果这也算诚信，那么，我们还是不要诚信为好。

    当然，我们不能通过举这样的例子，也不能通过自己的个人感受，或者是某个著名人士的无根据断言，就判定美国是一个欺诈成性的国度、美国人是世界上最不诚信的民族。然而，那些言之凿凿的专家、学者们就是根据类似的论据，同样的逻辑判定了“中国人更缺乏诚信是毋庸讳言的”。

    二、中国人就没有“超越意识”吗

    据一些专家、学者们说中国人之所以缺乏诚信，是因为中国人缺乏“超越意识”，而这又是儒家造成的，因为孔子说“未知生，焉知死。”要说明中国人是否缺乏“超越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