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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说完扬长而去。纽曼先生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醉眼蒙眬的他依旧清醒地体会到了什么是自卑。

    当庄园里所有的人都以为,纽曼先生只能以一种哑巴吃黄连的方式结束他的调查的时候,鲁西娅大婶却像一只乌鸦一样叫开了,她在庄园里逢人就说,只有她知道纽曼小姐的秘密,只有她知道谁是真正的元凶。但她的声音比乌鸦的叫声差多了,听了她话的人都不以为然,都以为她是想借此引人注意或者装疯。但她的声音还是如她所愿,传到了纽曼先生那里。当纽曼先生把她叫到办公室,警告她不要再无中生有故弄玄虚时,她的鹰脸上流下了乌鸦的眼泪。她说“尊敬的纽曼先生,我真的知道凶手是谁。纽曼先生,真的是他搞大了纽曼小姐的肚子。”

    “你说的他到底是谁”纽曼先生厉声问道。

    “就是那可恶的中国人常敬斋呀”鲁西娅说。

    “你这个长舌头的下贱妇人”纽曼先生骂道,“我的女儿再不检点,也不会去喜欢一个有色人,你是存心想让我丢丑不是你今后再胡说,我就割掉你的舌头”

    8

    第三章 亡命夷方21

    但鲁西娅并没有因为纽曼的威胁闭上她那张乌鸦嘴,她滔滔不绝地陈述了自己是如何发现常敬斋勾引纽曼小姐的。“那个中国人有一双神奇的手,纽曼小姐在那双手下只会直哼哼,任他蹂躏”

    “真有这样的事”纽曼先生有些吃惊地问。

    “当然有”鲁西娅肯定地回答。为了证明自己说的都是事实,鲁西娅还使用了推理的方法。她质问纽曼先生道“纽曼先生,你想过没有,如果不是常敬斋这个可恶的中国人做的,他怎么会带纽曼小姐去那比牛厩还糟糕的缅甸人开的诊所去堕胎他又怎么会在缅甸人的手术同意书上签字像纽曼小姐这样体面的人,为什么不选择英国人开的大医院聪明的纽曼先生,你一定是因为悲痛而糊涂了,要不,你不会不知道凶手就是常敬斋。我可以肯定地说,就是常敬斋害了纽曼小姐”

    鲁西娅这张乌鸦嘴里流出的话,并没有白说,她头头是道的分析让纽曼先生觉得非常有道理,尽管纽曼先生内心不情愿接受自己的女儿与一个有色人发生性关系这样一个“事实”,但他还是想借此出出心中这口恶气,解除心头对贵族们的仇恨。

    常敬斋被纽曼手下的人带到了纽曼的办公室,他抬眼看到的是一张冷酷的脸。

    在这张脸上,除了冷酷,还有杀气。

    纽曼先生坐在皮椅上,正在看一张黑白照片,他的目光有些忧伤,也有丝温暖。见常敬斋进来,他突然把照片翻过来对着常敬斋。

    那是纽曼小姐的照片。

    “是你杀死了她,对不对”纽曼先生的话像冰一样,既冰冷又坚硬。

    常敬斋吃了一惊,他想纽曼先生一定是因为悲痛而气糊涂了。

    “不。”常敬斋说,“纽曼先生,你看见的,纽曼小姐是死在手术台上的,她死于堕胎后的大出血。”

    纽曼先生摇了摇头说,“中国人,你骗不了我,我知道你们有魔法。当年荣赫鹏上校从西藏回来,说那儿的喇嘛能随意地让冰山移动,我还以为是无稽之谈。后来我算是明白了,你们掌握了东方的魔法,让人听从于你们的调遣。把你罪恶的手伸出来,让我见识见识它。”

    常敬斋将手伸出来,摊放在桌子上。纽曼先生眯着眼,怎么也看不出这双结了茧子的粗糙的手有什么过人之处,他甚至觉得这双手很丑陋。他看着这双手,心中渐渐地生出了愤怒。他突然转身,从墙上抽出了那把作为装饰的剑,举剑向那双手劈了过去。

    如果不是常敬斋敏捷的反应,他肯定就失去了自己的双手。他看见那把寒光四射的佩剑的剑刃陷进了坚硬的楠木办公桌的桌面里,紧得让纽曼咬紧牙关也没把它拔出来。

    “纽曼先生”常敬斋大声叫道,“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的偏见会让你付出代价的。我告诉你,我根本没什么魔法,我不过是会一点简单的按摩术而已。我知道你听信了别人的谣言,作为一个处于悲痛中的人干的蠢事,我原谅你。如果你要再动粗,别怪我不客气”

    纽曼先生的脸有些扭曲,愤怒和悲痛让他变得歇斯底里。他用手指着常敬斋大声喊叫道“你这个凶手,你勾引了我女儿,你利用了她的欲望,你把她带上了床,你让她怀了孕,你又带她去堕胎,是不是这样”

    常敬斋看着面前这个近似于疯子的纽曼,摇摇头冷冷地说“纽曼先生,你过奖了,我没有你说的这个能力,我不可能让你的女儿怀孕。”

    “你这是耍赖。”纽曼先生的声音变得有些嘶哑,“你在说谎要不,你不会偷偷地带她去堕胎,你干了坏事,你想掩盖你的罪恶我现在问你,你用什么来证明你没有干过这些坏事。没有这个能力你们中国人,我太明白了,你们总以为低调就能掩人耳目,你们不是没有能力,你们是太有能力了”

    常敬斋被纽曼的话彻底激怒了。他的手用力一拉皮带,将裤子脱了下来,赤裸了下身站在纽曼的面前。

    第三章 亡命夷方22

    “纽曼先生,这就是证明”

    纽曼看着常敬斋残缺的生殖器,惊得愣住了。

    常敬斋将裤子重新提起来,将皮带系好。“纽曼先生,你的愤怒该冲着那些道貌岸然的英国绅士,他们才是真正扼杀纽曼小姐的元凶你的仇该找他们报。纽曼先生,你让我感到羞耻。我不想再在这个庄园呆下去,我看够了太多的罪恶。再见了,纽曼先生。”

    常敬斋说完,转身离去。纽曼追出办公室来。“常先生,是我错怪了你”他在身后喊道。

    常敬斋没有回答,他昂着头,径直往庄园大门外走去。几个打手模样的人跑到纽曼面前,其中一个从腰间抽出手枪,双手举起,对准了昂首阔步的常敬斋的背部。

    “你干什么”纽曼“啪”的一下,打在那握枪人的手上,手枪随即掉在了地上。

    “主人,是你说的,走进这个庄园的人,就别想再走出去”

    “他是个例外。”纽曼先生摆摆手,转身离去。

    几个打手立在瓦城灿烂的阳光下,看着常敬斋像英雄一样大步走出庄园。

    第四章 苍茫野人山1

    常敬斋在伊洛瓦底江边的码头上做了苦力。

    在适用于任何一个美丽的形容词的伊洛瓦底江畔,那些在嘈杂的码头上的苦力们,将自然的美丽和生活的残酷演绎得如此触目惊心。在四十摄氏度以上的高温里,苦力们从那种称作小火轮的英国机动船上搬运货物。作为苦力中的一员,常敬斋在缅甸的土地上将一些中国成语铭刻在了心上,诸如汗流浃背,诸如挥汗如雨。他们绷成弓的负重的身子在烈日的烘烤下发出青铜一样亮丽的光,那情景活像一尊尊缓缓移动的雕塑。一些英国的工业品被搬了下来,这里面有机器、化学日用品,但更多的东西被搬上了小火轮,那是柚木、象牙、兽皮和如雪一样的稻米。这些搬上小火轮的物件将顺江而下运往仰光,然后再从仰光经海上运往英国,成为殖民地贡奉给英王国的“礼物”。

    在瓦城,英殖民者在雇用苦力时,不喜欢雇用缅甸人,更喜欢那些远道而来的中国人。在他们看来,中国人似乎比缅甸人更适宜在高温下从事重体力的活计,这个古老而庞大国度的人更具有吃苦精神和忍耐力,而且在报酬上企求更少;而缅甸人虽有一身黝黑而不怕太阳曝晒的皮肤,但他们天生不善于吃苦,过于缓慢的工作节奏更是让雇主无法容忍。英国人在挑选苦力上对中国人的“青睐”,让那些渴望找工作的缅甸劳工对中国来的劳工充满了敌意。那些心怀叵测的英国人看到了这种敌意,于是他们从缅甸人中挑选监工,用这些对中国苦力怀有敌意的缅甸监工来“管理”中国劳工。这些心怀不满的缅甸监工,对待中国苦力的行为,到了近乎残忍的地步。他们甚至在中国苦力的工作中,规定了饮水和上厕所的次数,谁超过了这个规定数,都会被视为偷懒受到一顿皮鞭的皮肉之苦。用被压迫者来管束被压迫者,这是殖民经验丰富的英国人的杰作,它的有效性和伤害性,都现实地体现了出来。

    同样是一个毒日高照的正午,在常敬斋搬运货物旁的另一个小火轮上,一个中国苦力将一个巨大的箱子背到背上的时候,像一棵风中之树一样摇晃了一阵,就扑倒在了甲板上。那个沉重的箱子也顺势掉进了江里,发出了很响的声音。响声吸引了周围的人,同样,响声也让缅甸监工听到了。他看到沉重的箱子掉进水里激起的美丽浪花,知道自己耀武扬威的机会到来了。他一手挥舞着皮鞭,一手提着他随时都可能掉下来的笼裙,表情愤怒地冲到小火轮上去。但站在另一船上的常敬斋从他跳跃着跑动的姿态中,看出他脸上的愤怒是装出来的,在他内心里,分明有一份报复中国苦力的欣喜。那份欣喜就像他脚上的木制拖鞋,在踏板上跳跃着发出有节奏的响声。

    常敬斋听到船上有中国劳工向缅甸监工求情的声音。他们说“他不是故意的,他是中暑晕倒了。”但缅甸监工不听中国劳工的解释和求情,他趾高气扬地举起了鞭子。鞭子击打在昏倒的中国劳工身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也许是这响声激发了缅甸监工的虐待欲,他挥舞皮鞭的弧度越来越大,用力越来越狠,声音也越来越响。

    已经把货物放到背上的常敬斋,在越来越响的声音中把货物重重放在了甲板上。他跑下船去,然后又跑上了那只缅甸监工正鞭打中国劳工的船。他在缅甸监工的身后用手抓住了他扬起的皮鞭。

    缅甸监工回过头来,见抓住自己皮鞭的是一个中国劳工,就用缅语大叫放开。常敬斋也用缅语说“你没见他是昏倒的吗”他说着就松开了皮鞭,奔到昏倒的中国劳工身边。

    “大锅头,怎么会是你”常敬斋搂着昏迷不醒的中国劳工叫喊道。随即,他听到背上发出“啪”的一声,一阵剧痛就传遍了全身。

    他在剧痛中站起身扭过头来,看到了那个正准备抽打他第二鞭的缅甸监工。身手敏捷的常敬斋躲过缅甸监工恶狠狠抽过来的鞭子,迅速逼近他。常敬斋没有躲避他而是逼近他,这让缅甸监工慌了神,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被常敬斋扛起来。常敬斋扛着他在甲板上转了好几个圆圈,在确信这个缅甸监工已经晕头转向的时候,他用力一抛,只听“扑通”一声巨响,那个缅甸监工就进到了江中,他沉重的身子激起了一阵让常敬斋赏心悦目的浪花。

    第四章 苍茫野人山2

    浪花消失,岸上爆发出了一阵长长的掌声。那个缅甸监工从江中冒出头来,他在水中扑腾的姿势显得狼狈不堪。看着自己的同伙被抛到江中,另外的几个缅甸监工又从岸上扑上船来,但他们最终都遭遇了同前一个监工一样的下场,成为了伊洛瓦底江里的“落汤鸡”。

    在人们的欢呼声和掌声中,常敬斋背着昏迷不醒的大锅头走下船来,然后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回到自己的住处,常敬斋把大锅头放在自己的床上,看着仍处于昏迷状态的大锅头,常敬斋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舍弃自己心爱的马帮,跑到瓦城的码头上来做苦力。人生中真有那么多机缘,让一些人相识、离别又相逢吗不一会儿,就来了一群工友,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欢喜。常敬斋为他们出了一口恶气,让他们有了扬眉吐气的感觉。但他们见到常敬斋后,又有了一份忧心忡忡,他们知道,码头上做搬运工的这份活计,常敬斋肯定是不能再做了。怎样为常敬斋的未来找一份工作,成了他们煞费苦心的事情,想来想去,大家依旧一筹莫展。常敬斋还来不及考虑明天,他正为大锅头的昏迷不醒忧心如焚。最后,大伙用尽了中国民间所有对付中暑昏迷的办法,才终于在天气转凉的深夜让大锅头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

    苏醒过来的大锅头看着常敬斋,吃惊的他固执地认为自己正经历一场梦境。当他确信自己与常敬斋相逢的现实后,禁不住潸然泪下。在吃下常敬斋为他煮的一个鸡蛋后,他讲述了自己赶马帮的遭遇。

    大锅头在赶马帮的过程中一直都很顺利,他为人的笃实让他的生意一直不错,许多货主都愿意把自己的货物托付给他来驮运,特别是那些贵重的货物,货主们宁愿多等几日,也要等他的马帮。这样,他和他的马帮,渐渐地在腾越地方有了名声。树大免不了招风,厄运就开始光临他了。在他从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