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小善大恶
【113】小善大恶
段十三微微一顿,又道:“另外,老林在这件事情中扮演的又是什么样的角色?说实话,我虽然没问过他,但我绝不相信他玩的这出失踪的把戏,谭斯渺会不知道。 换句话说,谭斯渺想必早就知道了凝嫣那丫头在我花儿岛上,也自会知道她的安全是有保证的……怎么说呢,从这两点来看,他根本没理由要见我啊!”
杨清风眨着眼睛,笑道:“你这么聪明的人,难道也想不出其间的道理吗?”
段十三苦笑道:“我又不是神仙,哪知道这位相爷心里在想什么?”
杨清风哈哈笑道:“所谓当局者迷,这话真是说的一点没错啊。 ”
段十三皱眉道:“大哥,你有话就直说,用不着卖关子。 我的麻烦事不止这一样,还有其他事情呢。 ”
杨清风笑道:“罢了,先不逗你了,我只说……不,是问一句,就看你自己能不能猜透了。 我问你,你此时害怕去见谭斯渺,到底是因为什么?”
段十三苦笑道:“还能是什么,自然是因为凝嫣那丫头。 谭斯渺虽是堂堂国相,十三也不惧他。 但换了是凝嫣的父亲,便是一个乡间老农,我这觊觎人家闺女的人,心里总是会有些紧张的。 ”
杨清风两手一拍,笑道:“这不就得了,你是因为这个原因不敢去见他,他又何尝不是这个原因要来见你呢?”
段十三惊讶道:“不……不会吧?且不说凝嫣与侯云德被太后指婚一事,谭斯渺又是怎么知道我喜欢凝嫣的呢?他……他要见我。 难道就是因为……”
杨清风摇头笑道:“你呀你,枉自聪明。 你既然已经猜出林师在这里面扮演了某个角色,那么又怎么想不出这里面地玄机呢?林白衣是谁,那可是当今天子都要称一声林师的人,他敢将谭凝嫣托付给你,自然便是看好于你。 他所看好的人,谭斯渺便绝不会说一个不字!”
微微一顿。 却又道:“不过你也不要太自作多情,人家可不知道你觊觎他的闺女。 此时要见你。 与为人父母的角度来说,虽然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但你刚才也说了,还有一个太后堵在前面呢!所以说,这事情终究是虚无缥缈的,他也未必想地这么远,此时要急着见你,大部分是将你看成一个可堪造就的人才。 拉拢一下总是没错地。 再加上他闺女毕竟在你那儿,见一见你,也好知道一些详情。 ”
段十三闻言,却又有些失望。
杨清风见他郁郁,却又笑道:“你这小子……还是那句话,既然你今天对大哥说了你的心思,那大哥绝不会坐视不理。 哼哼,你是我杨清风的拜弟。 且又才华高绝,连林白衣也不得不叹服。 娶了他老谭家的闺女,也不算辱没了他谭家。 放心好了,有大哥我在,管叫他谭斯渺以后必叫你一声好女婿!至于你心中其他的疑问,等见了谭斯渺后。 自己琢磨去吧。 顺便说一句,你去谭府时,林白衣也会作陪,关于西南路的事情,当着谭斯渺和林白衣的面,你多讨教讨教。 说起来,他们两人才是真正地幕后黑手,你大哥我嘛……呵呵,一个替人办事的打手而已。 ”
段十三笑道:“谢谢大哥的关心,不过在凝嫣这件事情上。 您老人家还是坐视不理的为好。 一个小丫头片子。 你兄弟我管是手到擒来啊,哈哈……只要他老子对我有好感就行。 其他的嘛,都是年轻人的事情。 您一个老人家的,操这份心干嘛?我就怕你是越帮越忙,有这工夫,还是多去几次月州吧,我清泠姐姐可是想你想的瘦了。 ”
杨清风见他拿自己开涮,却是微微叹了口气,他终究不是什么灭绝情伦地怪物,想起了清泠,虽不如常人那般的刻骨铭心,但心里多少也有些寂寂的情思。
“对了,十三,你刚才说还有另外一件麻烦事情,究竟是什么?”
段十三捏了捏眉心,苦恼的道:“最麻烦的便是这件事情了,大哥,刘小手被云幕公主扣下来。 ”
杨清风皱眉道:“扣刘小手的原因我倒是知道,云幕公主幕你才华,和谭斯渺一样,想见你一见。 偏巧你又躲着谁都不见……不过,说起这事,我倒要问你,你究竟在那刘小手身上打得什么主意?先前虽说好了不管这事,任你折腾,但现在扯上了云幕公主,我便不能不问。 若不是什么大不了地事情,一个刘小手而已,云幕那丫头愿扣就扣,你也无须见她。 皇家的人,尤其是女子,能不见最好不见。 等你去了谭家后,立刻返回月州,她也奈何不了你。 她毕竟是公主身份,总不能追你去了月州吧?没这个道理……若是你谋划的事情确实干系重大,那么刘小手是无论如何也要弄出来,总不能因为一己之私,便坏了国事,同样没这个道理!”
段十三回道:“此事干系确实极大,这么跟大哥说吧,我之所以让刘小手代我破题,便是想利用他做诱饵钓出楚国人在我大炎的钉子来!如果顺利的话,虽然不敢说重创楚国人的间谍网络,但至少可以让他们大伤元气。 当然,这仅仅是指京都,而不是整个大炎,毕竟,这只是个局部的行动而已。 ”
杨清风闻言,双眉几乎竖了起来,急道:“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哎呀,却是我鲁莽了,只说任你折腾,没想到你这小子竟是玩的这么大!”
杨清风这人的性子向来沉稳,少有急躁地时候,此时竟是差点跳了起来,其原因便在于楚国人与大炎京都地区藏匿地钉子极为隐秘。 数十年来,总共也只挖出了十来个人。 段十三刚才大言不惭,说什么要重创对方元气,便由不得他不心惊肉跳。 须知,若段十三所言是真,那么这件事又何止是干系重大?简直就是比天还大,作为一个将毕生心血都奉献给了特务事业地老特工。 他又怎会放心让段十三这个菜鸟指挥?
菜鸟就是菜鸟,至少在目前。 段十三是无法理解这件事情地重要性的。 淡淡笑道:“一个小小的局而已,用得着这么紧张吗?”
杨清风懒得跟他说其间道理,只道:“十三,快告诉我,这里面究竟有什么玄虚?你为何敢肯定凭一个刘小手就能引出楚国人的钉子?难道……难道这和那魔球有关吗?”
段十三稍一沉吟,便决定说出窥天录的事情。 当然,话分十分。 该说的说,不该说地嘛……自然是要烂在肚子里。
“大哥,听说过窥天录吗?”
杨清风微微一愣,道:“窥天录?”
段十…了点头,道:“不错,窥天录,大哥对这东西可有耳闻?”
杨清风默了半晌,缓缓道:“窥天录我又怎会不知?若将这世间的宝贝分为十等。 那么这窥天录便是超越了等级地存在。 不瞒你说,监察院便有专门的机构关注这本奇书,可惜的是,这百十年来,这等宝书终究只存在与字面之上。 我大炎若竟是连个边都没摸着……”微微一顿,却又道:“怎么。 你认为楚国人的魔球便是从这窥天录里来的吗?”
段十三道:“大哥以为呢?”
杨清风点头道:“先前院里也曾有人怀疑过……不过,有很多人开始怀疑窥天录这本奇书只是个子虚乌有的传说,因为凭我监察院的实力,百十年都无所得,也难怪他们会心生厌倦,继而产生怀疑。 不过现在想起来,却真是有这个可能。 ”
段十三断然道:“不是有可能,而是肯定!”
杨清风紧紧地盯着他,道:“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段十…了点自己的脑袋,淡淡道:“因为我的脑子里就有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是来自与窥天录!”
杨清风闻言大惊。 声音都开始颤动起来。 道:“你……十三你见过窥天录?”
段十三笑道:“也算是见过……大哥,还记得我生过一场大病吗?”
杨清风道:“你是说得了失魂症?”
段十…头道:“不错。 自得了失魂症后,至今也不见好。 但奇怪的是,前事虽然忘的一干二净,但脑子里却不知怎的,莫名其妙的塞进许多稀奇古怪地东西。 比如说我在月州制造的香皂,还有这魔球破解之法……我原以为,这是上天赐予我的恩惠,但最近一段时间却恍恍忆起,这些东西其实全来自与我幼时见过的一本书。 只是那时年纪太小,不明其理,所以早早的便忘了。 直到得了失魂症后,前事忘的精光,却唯独记起了这本书地内容。 ”
杨清风颤着嗓子问道:“那书便是……便是窥天录吗?”
段十…了点头。
杨清风又道:“那……那你还记得它的下落吗?”
段十三笑道:“哪里还能想的起来,不过这已是无关紧要,因为那里面的内容早就印在我的脑中。 只可惜,这窥天录共有八卷,我所见到的只是其中一卷。 ”
他擅与装神弄鬼,此时扯起淡来,便如喝茶吃饭般简单。 当然,杨清风之所以对他深信不疑,也是和事先对他的调查有关。 杨清风本是这世间最大的特务头子,虽和段十三投缘,但那毕竟只是兄弟间的情谊,与政事无关。 直到后来,他打算将一路巡监的重任交给段十三时,其间干系甚巨,事先不做详细地调查是断不可能地。
而通过调查,段十三的来历虽有疑点,但得失魂症地事情却是确凿无疑。 至于来历上的那些疑点,杨清风也没太过放在心上,那时节,兵荒马乱,流民无数。 月州又是少有富庶之地,别说大炎的流民喜欢往那里跑,便是关外每年都有不少人偷偷越境而入。 细究起来,月州之中,没来历、或说来历不明之人当真是数不胜数!
杨清风道:“照你这么说来,楚国人弄出这魔球……其意便是在这窥天录喽?”
段十三摇头道:“也未必就是这样,或许他们的本意就是想羞辱一下我们大炎人。 但既然出了题目,自然担心有人破题,如此,便会想的更深一些。 到得后来,他们多半是想,真被人破了题也不要紧,因为这最多是失了面子而已,但是若因此而获得窥天录的下落,两相抵兑,却又是大赚了一笔!大哥你不知道,那魔球的实物虽然在楚国人的手里,但他们却不知道其间原理。 因为关于这魔球的原理,便是记录在我知晓的那一卷窥天录上!”
微微一顿,便又道:“当然,我也担心楚国人只是拥有实物,并不知道它与窥天录有关。 所以我便让刘小手破题之时,故意透露了一些窥天录的消息。 呵呵,大哥,你猜怎么着?这楚国人闻听之后,恨不得当场就将刘小手绑回楚国。 呵呵,这会儿的楚国人便如闻了腥的猫儿,又岂会轻易放过刘小手这条肉嫩味美的大鱼?”
段十三娓娓而言,将自己这段时间所做的布置全部说了一遍。 杨清风闻言,默了半晌,似在回味段十三的话语。
良久,杨清风方自点头,眼中尽是欣慰,笑道:“十三,我刚才仔细想了一下,竟是没看出你这局中有什么破绽?厉害,厉害,‘小瞧了你’这句话,大哥似乎说了好几次,今日却是不妨再说一次,大哥真就是小瞧了你!”
段十三却是苦笑道:“大哥,别高兴早了,忘了刘小手现时在谁的手里吗?少了他,咱这计划再是缜密也无大用。 可惜了,我好说歹说,才劝得刘小手做这诱饵……”
杨清风皱眉道:“我自然没忘,这事情我来想办法就是……不过,十三啊,我还是要提醒你。 你这人心忒善了点,那刘小手既是诱饵,你便不该和他明说。 他是我大炎子民,便是因此而丧身,也是他的荣光。 你须知道,既做了咱这一行,寻常的道德lun理便不用遵守。 在我们的眼里,唯有整个大炎子民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与之相比,没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徜若因为刘小手的胆怯而坏了这件大事,那么你这与刘小手的小善,便成了与我大炎百姓的大恶!十三,切记,切记啊!”
……
段十三的到来,便如一颗石子投入了京都这个大池塘,但这石子虽小,但击起的涟漪却缓缓扩散,蔓延至每一个角落……从云幕公主到谭府,从监察院到恭清王府,自然,作为段十三与这京都唯一的‘仇家’,国公府内也自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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