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童养媳第20部分阅读

字数:17372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不会挑剔。”挽翠轻道。

    “没事儿、没事儿,过得去就成。”

    “您这盖头一下子就把档次拉高了,嫁衣我们哪里敢有丝毫的马虎啊。”

    凝碧端了碗冰碗子进来,“姑娘,方妈妈刚做得的,趁着冰没化,您赶紧用吧,也好去去暑气。”取回来的冰,方妈妈要了一小碗去镇在水井里,给沈寄做冰碗子的时候就放了一点。

    “嗯。”沈寄接过来,就感觉触手生凉,很是舒服。她以前在乡下,没想过还有这些消暑的食物。不过现在见了,比现代的冰激凌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各色水果,还有些用杏仁煮过的放凉了的羊奶,再配上冰吃着别提多爽。古人的智慧不可小瞧,不是会做点双皮奶就可以出头的。

    “井里一早用桶吊了个大西瓜下去,你们去捞上来,这样凉性的东西干爹干娘重保养不吃,给大嫂和二哥处送些去就好。剩下的就众人分了吧。”沈寄挥挥手道,挽翠等人都喜上眉梢。姑娘的东西很大方,别处的下人可没有这么些好东西吃。而且她们的西瓜是姑娘自己花钱出去买的,也不用听林府下人那些酸话。

    眼瞅着西瓜分切完,顾妈妈道:“你们都去吃,姑娘这里,有我呢。”

    今日是挽翠和凝碧等人当值,闻言虽然蠢蠢欲动,但挽翠也只是打发了凝碧出去,“哪里好劳烦妈妈,我等凝碧进来换我就是了。”

    顾妈妈点点头,转而对正大快朵颐的沈寄道:“姑娘,您年纪小,小日子也不太准,这些生冷东西,还是少吃些的好。就是挽翠你们,也是一样的。”

    道理沈寄也不是不懂,可是这天一热,就想吃这冰的、凉的,嘴里应道:“嗯,少吃少吃,我们知道了。”

    没两日到了七夕,沈寄很想出门逛去。可是她现在是待嫁之身,林夫人不让她出去走动。沈寄很是有些郁闷,所为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是见识了。听徐五前几日来做客说,她和贺小姐等人相约今日一同乞巧。

    “可惜妹妹亲事定下了,不然就邀你同去。”

    沈寄笑笑,就算她亲事没有定下,除了徐五旁人也不会想到邀她,就是想到了也会犹豫着放弃。之前到贺府一趟,虽然当时那些小姑娘对她不再那么敌视,但是事后除了贺小姐往这里送过些东西答谢她当日息事宁人,就再没旁人了。她们只是不再敌视她,但要接纳还是来日方长。

    徐五已经跳高跳了半个月了,她说暂时没发现奇效,但是她饭量增加了是实在的。现在每天精神挺好,体力也充沛。

    “到时候来喝你的喜酒,我兴许就长高一头了。”

    林夫人口中徐五是不长心眼光长年纪的,沈寄觉得她性子颇有几分像史湘云,很是豪爽大方。可是却不是真的不长心眼,还是蛮有心计的。

    这些时日都没有见到柳氏,因为沈寄在待嫁,她自觉是不详之身怕别人忌讳便没有再来走动。只是一心一意的对谆儿好。林夫人看她心诚,对她也比之前好了些。柳氏身边的人都是她安排的,为的就是不让二姨娘和柳氏再有什么瓜葛。因此,也就放心她带着人去看谆儿。

    这一天,沈寄正在给魏楹做袜子。如果她真的不动手都交给丫鬟和针线房的人帮忙,魏楹是一定会不停的在她耳边念叨的。便只好他的东西她亲手做上一套。不过不拘时间,不必赶着八月初四那天回礼。什么时候做好了什么时候给他就是了。好久都没见面了,还真是有些想念。待嫁女儿心,真是有些难耐,沈寄想着想着更觉得漏进来把脸晒发烫。

    正想着流朱进来禀报,“姑娘,孙妈妈来了。”孙妈妈是林夫人身边最得力的人,怎么往这边来了?出什么事了?应该,不是小事吧。

    顾妈妈道:“姑娘,老奴出去迎一下。”

    “好。”

    孙妈妈进来对沈寄行了个礼,沈寄请她坐下。

    挽翠端着茶盏进来,如今有四个小丫头轮换着供使唤,她也很久没有做过这事了。顾妈妈把茶端了起来,“孙姐姐,喝茶。”

    “姑娘别客气,顾妹妹也别多礼。老奴就是受夫人差遣来说几句话。是这样的,前几日孙少爷不是病了么,夫人找人来瞧了,说是被属牛的人冲了。因此就要让府里属牛的都避一下。所以差老奴走一趟,看姑娘这里有没有属牛的。”

    这事何须孙妈妈亲自来,是林夫人怕自己多心吧。她现在怎么也算是寄人篱下,客居林府。

    “挽翠,你去问问,咱们都有谁是属牛的。”沈寄说完,对孙妈妈道:“我记得,大嫂好像就是属牛的。”

    请牢记本站域名:(q猪文学站

    )

    正文v14争斗

    “可不是,奶也正收拾东西呢。府里属牛的都要避出去,就暂且住到西山别苑去。姑娘这边的人也一并过去安置就是。”

    沈寄点点头,这事怕不是那么简单吧。说属牛的冲了谆儿,就可以直指柳氏了。那日后谆儿再有什么事岂不是也可以说是柳氏克的。难道林夫人想不到这点?

    查问了一番,沈寄这里有两个属牛的,一个是阿玲,还有一个是灶上方家的。沈寄让她们收拾一下,回头一起避到西山别苑去。又让挽翠另给她们一人拿了五两碎银子,跟着林家仆人住到别苑去,还是手头有些银子好些。不过这两人都是挺会来事的那号人,阿玲擅长交际早在半山寺就能跟林夫人身边的人打成一堆刺探消息,方家的能这么快脱颖而出管灶上的事,心头也是有算计的。倒不用为她们操太多心。

    到了林府,她也没再让阿玲去刺探消息,一直约束自己的人在这个小院呆着。怕的就是卷入林府的妻妾争斗嫡庶争产里去。因此也只在这个上头叮嘱了她们两句。

    她们两人领了银子给沈寄磕了个头,下去做准备。管账的事就暂时交到流朱手上。阿玲去做了个交接,一到十的数字以及加减法还是很简单的,很快便教会了流朱记流水账。

    孙妈妈略坐了坐已经回去了。沈寄却往林夫人的院子里去。她还有十多日就要行文定之礼,那些课都停了,每日里就在自己的院子里呆着,连林夫人那里都很少去。就是之前去看过病中的谆儿而已。

    林夫人正半靠着,丫鬟坐在小凳子上拿美人捶给她捶着腿,沈寄便过去接下,让丫鬟出去。

    “哦,你来了。这件事你怎么看?”让孙妈妈走一趟,不但是要把事情说一说,免得借住的沈寄心头不安,也是想考校她一番的意思。

    沈寄也知道这个意思,她不想卷进去。可是她是林夫人的干女儿,自然是要站在她这边的。她女儿早嫁人了,儿子不在了。儿媳妇不太能交心,如今又要被隔离到别苑去。自己就只能担当这个陪她说道的角色了。

    “女儿觉得此事有蹊跷。”

    “蹊跷在哪里?”

    “细细琢磨,这像是有人步步紧扣要打压大嫂和谆儿。”

    林夫人看她一眼,坐了起来,“不只是打压啊。谆儿才几个月,出意外的可能太多了。小孩子夭折原本就是寻常,到时候再推说是我那媳妇克死的。老婆子可就彻底落了单,又只能被他们母子拿捏了。谆儿的身体一直不是太好,老爷提出来要找人进府看看,我就觉得是西院的在捣鬼。”

    林夫人给林侍郎纳了小芳分了二姨娘的宠,可是二姨娘善于揣摩人心,解语花的名声也不是白得的。林侍郎还是十日里有三四日去她那里过夜。听了些耳旁风也是正理。

    沈寄想了想,还是把心头的疑虑说了,“干娘,谆儿身边的人,都是确定可信的么?万一出个内贼,防不胜防啊!”

    “你说的没错,比鬼神更可怕的,唯有人心。即便是跟我多年的人,有些人也还是得防着点。”

    谆儿的衣食住行一直是林夫人最上心的,要下手也只能是从这些地方了。她甚至都不许人在谆儿屋里屋外高声喧哗。说前两年萧尚书家才满周岁的孙儿,就是当爹的带到外院大书房去,结果不知什么人在外使劲敲了下锣给吓着了,当夜就发起高烧来,三日后就没了。

    当时沈寄还有点咋舌,而且觉得谆儿未免被带的太金贵了。老话不是说要得小儿安,常须三分饥与寒么。可是像谆儿这样子带,体质一点都不好。一旦天气变化,就会出现状况。所以才会闹出请人进府来看的事来。现在可好,被人利用来说成是属牛的给克的。除了柳氏,林夫人身边还另有两个得力的人是属牛的呢。这下子也都被隔离了。

    “你能想到这些也可以出师了,我便没什么好教你的了。日后种种,就要靠你自己把握了。如今我张罗着要让属牛的都避出去,不过是做做样子。这一次我一定得搬倒西院的。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她一直都在的话,我也防不过来。”

    沈寄见林夫人眼里闪过一道厉色,知道她已经下了决心。

    “你总归是要嫁的人了,又不是姓林的。之后的日子就好生在你的院子里呆着,什么都不要过问就好。”

    “是。”

    沈寄回去自己那里,见流朱拿着树枝在树荫下练习写一到十的数字。凝碧就在旁边一边做鞋子一边看着。沈寄没出声,站树后听她们两个闲聊。

    “流朱姐姐,阿玲她都能跟着姑娘学识字,咱们也能吧?”

    流朱回过头去,“你想识字?”

    “嗯,看夫人身边几个得力的妈妈都很能干,能识字会算账。”

    流朱笑开,“我知道了,你想日后当管事妈妈,不过呀,管事妈妈只有媳妇子才能做的。难不成你就想嫁人了?”

    凝碧跺脚,“讨厌!你说到哪里去了。我只是想啊,阿玲不是说了么,咱们都是不会当、当那个什么的。那么今后的前程也要在心头想想啊。我就不信你没想过。”

    “我当然想过,但是要一步一步的来。如今咱们是二等丫头,头上还有挽翠姐姐和阿玲呢。挽翠姐姐本就在我们头上,又极是能干的。阿玲呢,虽然小些,跟咱们差不多。但她跟着姑娘的日子最久。”

    凝碧狡黠的一笑,“我知道,你是想等着挽翠姐姐出嫁了,接替她做一等丫头。”

    沈寄笑看身边的挽翠一样,后者臊得满脸通红,往前迈了一步,“几个不知羞的小蹄子!这样的话也好就这么说了出来。也不怕叫人听见说姑娘这里的人

    没规矩。还编排到我身上来了。”

    “见过姑娘!挽翠姐姐,我们真不是在编排你。”

    沈寄觉得做这种职业规划倒不是坏事,只不过这个地方是不让随意把嫁人什么的话说出口就是了。让挽翠提醒她们一声也是好的。

    挽翠发作了两人,看沈寄往正房走去,忙忙跟上。

    凝碧吐吐舌头,流朱瞪她一眼:“叫你再口没遮拦的。姑娘性子好,许多事儿不计较。咱们可不能真叫人说她身边的人没规矩。”

    “知道了。”

    沈寄回屋坐下,让挽翠取了琴摆上,对着曲谱练习指法。一曲终了才开口问挽翠,“阿玲是不是时常在小丫头面前显摆啊?”

    挽翠笑道:“有时候会,所以流朱她们都很羡慕。而且她还不肯教她们。流朱凝碧几个就想着自己努力做好,日后也能得到这个奖励。至于奴婢,些许也识得些字,不过她们都比奴婢小上几岁,平日里不敢来找奴婢教就是了。”说着话风一转,恼道:“可没想到她们背着就敢这么编排奴婢。”

    “倒也不算编排。你从前也想过等上面的人出嫁了,空出位置来吧。流朱凝碧都在想日后的事了,你也想想吧。”

    方家的时常对挽翠赞不绝口的,说她样貌好又能干。沈寄知道她有个儿子叫方大同,年岁相当,样子也还过得去。只是暂时没有什么差事好安置他,便只能让他帮着置办嫁妆的人跑腿,据说很是勤快肯干。所以方家的是什么心思那是一目了然的。

    “姑娘不是说了么,等您自己嫁过去在魏家站稳了脚跟会替奴婢物色。现在还早呢。”

    “嗯,也好,那就多看看。看看方大同到底怎么样,再看看有别有其他合适的。你是我身边的人,我自然先问你的意思。”

    挽翠楞了楞,从来配小厮都是主子的意思,虽然这个主子比自己还小吧,可到底手里攥着自己的卖身契。没想到会这样跟自己商量。于是大着胆子道:“姑娘,奴婢才刚升了一等丫头,还、还不想那么早嫁人。”

    沈寄点头,“嗯嗯,还是当姑娘家的好。要是有得选,我也不想这么早就嫁人的。”十四不到就要变成已婚妇人的身份,沈寄还是有点不满的。

    挽翠笑笑,“姑娘,大人昨儿打发人送来的甜瓜,现在要不要切来尝尝?京城里是没有这个卖的。听说是出使外藩的人带回来分送同僚的。大人想必也没分得几个,就给夫人和姑娘送了两个来。”

    “干娘哪里少了这些东西吃。”

    “这也是大人的心意不是。”

    接下来的日子,因为是住在林府,即便足不出户,还是有消息传来。

    林夫人之前曾向林侍郎建议,林二已经十四了,该让他多经手些庶务了。当初林大少爷的丧事办完不久,林侍郎就开始让他弟弟带着林二学着做这些。二姨娘当家的时候,帮着上下打点,倒是出了些成绩。可林夫人回来以后,却着实出了个不小的差错。林侍郎把他教训了一顿,虽然没有剥夺他管理庶务的权力,但却有了种此子一贯好逸乐担不得什么事的印象,从前种种不过是下头的人奉承。

    “不经些事怎么长进,让府里的好手好好带带也就是了。这样子下去,知道的说是老爷不放心二郎怕他捅娄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压制他呢。哥儿大了,总是要担担子的。”

    “嗯,也好。”

    于是林二身上的事就比从前多了,见二姨娘的时间自然少了。眼看如今要秋收了,庄子上的事情多了起来。又要到中元节了,府里要准备祭祀。他便忙得没了闲暇。前些日子甚至还出了一起佃户闹事的纠纷,他被打发跟着管家出去处理了。

    过了几日,谆儿身上又有些不对劲,竟然更甚往日,都有了点奄奄一息的意味。本来以为是这几日秋老虎厉害中了暑,结果却查出是||乳|母在上抹了些东西让他生病的。

    林侍郎立时大怒,一番彻查竟然是二姨娘捣鬼。她之前抓住了||乳|母一时贪嘴吃了些不利于哺||乳|的东西这个把柄,又替她男人还了三十多两银子的赌债,逼着她动一些手脚,好让谆儿时常的生些小病。这样日后得场厉害点的病一命呜呼也就顺理成章了。甚至还闹了一出属牛的犯了谆儿的好戏,其中箭头直指柳氏。日后自可全推到她身上去。这个媳妇是林夫人自己挑的,责任自然由她自己负。日后没了孙子,更是一点指望都没有。只等到林二掌了权,二姨娘便可跟着鸡犬升天。

    这个时候是七月二十四,离沈寄文定的日子还有十天。看来林夫人是要把事情结束在七月了,在林二被支开的当口把这事了结。林二是林侍郎亲子,不好除去。但二姨娘再怎么得宠,在他心底也不会重要过林家的子嗣。而没了二姨娘,内宅就全掌控在了林夫人手里。谆儿更加安全不说,林二日后也必定处处受到掣肘。

    她帮林二物色的妻子,沈寄也听徐五说了,是个骄娇二气甚重,外表漂亮却没太多脑子的千金小姐。不过,外头的名声相当的好,不是亲近的人不知根底罢了。对方知道林二是庶出扶正,如今林府又有了嫡孙还不太乐意。林夫人几番上门求娶,又备了丰厚聘礼,才求来了这门亲事。一时,众人都赞她贤惠,林侍郎也很满意。

    种种人证物证俱全,作案动机,作案手法都查得清清楚楚。戕害家中子嗣,就算林侍郎想包庇也是不行的。林夫人已经说了,如果不还她孙子一个公道,她就要请族老们来公断。

    于是,七月底的一个晚上,二姨娘被乘夜送到一个庄子上去养病。等到八月初二林二回来,她已经是病入膏肓只剩下一口气了。而内宅之内,也是一番人事大变动,林夫人迅速撤换了许多人,内宅这回是完全掌控在她手中了。等到沈寄出阁,就要开始忙林二娶妻的事了。

    这些事情沈寄都是耳闻,听说在二姨娘离府后,谆儿就很快的好了起来。而属牛的冲克他,被证实是二姨娘买通道士所为之后,柳氏阿玲等人就都已经回到了林府。

    阿玲娇憨的笑:“还好还好,夫人及早发现了二姨娘的阴谋。不然叫奴婢一直避在西山别苑,耽误了参加姑娘的婚事就坏了。奴婢要看姑娘做美美的新娘子。”

    方家的也做如是说法。沈寄微微一笑,“你们先下去歇着,洗一洗身上的风尘,回头再来伺候。这几日事情越来越多,你们回来得正是时候。”

    等人退下,她才收了笑容吁出一口气来,好残酷的内宅之争。二姨娘不算冤枉,那些事情都是真的,不然也不可能得到林侍郎的支持。所谓得病,也许就是灌了一碗慢性的毒药,一口气吊着,救也救不活死也不能立时死去,就只能活着零零碎碎的受罪。然后过得一个来月,人被折磨得断了气,一席草席子裹了往乱葬岗一扔就算完事。

    说二姨娘步步为营,不如说是林夫人给她机会这么做。一环紧扣一环诱她入彀,在她想向谆儿下毒手的当口出手,高明!

    如果林二因此记恨,有了一点外漏半分不敬那都是他不孝。按礼法来算,他是林夫人的儿子,不是二姨娘的儿子。

    林夫人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在林家孤立林二,将他与谆儿隔离。一个十四五的少年,屋里就已经有了好几房美艳通房。纵欲无度的后果就是两眼浮肿脚步虚浮。而且他身边的管事等人也一应是林夫人的人。这样的人要跟林夫人斗,怕是不易。再加上林夫人给他物色的妻子又是那样的一个人,以后妻妾一大群,家宅都难宁。再有,内宅要做点手脚让他的妻妾生不出儿子来太容易了。

    沈寄觉得这事日后有必要让魏楹知道,让他知晓妻妾成群是一件多么不好的事。

    要睡觉了,挽翠帮她散了头发,又褪了外衣,她就穿着一身寝衣抱膝坐在床上。

    挽翠放帐子的手停了一下,拿起旁边的扇子帮沈寄扇风,“姑娘是不是热得睡不着?可要睡好才是,明日就要行文定之礼了。让人看到您有黑眼圈,可得笑话您想着明天的事睡不着了。”

    “脑子里有点乱糟糟的,今晚你守夜?”

    “是,今晚是奴婢。”

    “你先别出去,陪我说会儿话吧。”

    “是。”

    沈寄悠悠的开口,“魏大哥答应了我不纳妾室不要通房,也不会留宿青楼。”

    挽翠一愣,这不太可能吧。就是个能吃饱饭的农夫,还想着三妻四妾呢。

    “我知道你觉得不可能,不过魏大哥他一向是言而有信的人。”

    “那是好事啊,多少人梦都梦不到呢。说实在话,哪个女人又想同人分享呢。只要姑娘过门以后早早的生下小公子……”挽翠说到这里,想到沈寄才十三岁零五个月,又住了口。

    “嗯,子嗣真的是很重要的。我日后是得早些生个儿子,不为固宠也得让魏家那些长辈少了往他屋里送人的借口。”沈寄说了半晌才睡了过去,挽翠想了想没去值夜的小床,抱了自己的铺盖在沈寄的脚踏上铺了个床躺下。其实方才姑娘虽然是那样说,可话中还是透露出了一丝担忧的。想是也觉得魏大人这个誓言要遵守一辈子很难吧。

    请牢记本站域名:(q猪文学站

    )

    正文v15出阁

    次日便是八月初四,林夫人请了一位颇有交情的户部郎中的太太来主持。这位太太年纪与林夫人相仿,却是难得的父母公婆子女俱全的有福之人。因此这个圈子中有嫁娶之事十之五六都是找她出面,也算是驾轻就熟。因为受了林夫人郑重相托,也很是用心。

    魏家送给林家的定礼有一盒金银首饰,做工极好;两盒上好的衣服料子,都是南方来的精致少见的花色,便是官家千金也不是等闲就能弄到的。看得出是花了些心思的。这也让林府和沈寄在来观礼的客人面前很有面子。

    沈寄早早的就已经穿戴一新端坐内室等候仪式的开始。她离及笄还有一年半,本来是不用盘发的。但今日的重头戏便是七夫人替她插戴簪钗等物,便由挽翠盘了个简单的发髻,头上并无饰物。但她正是豆蔻枝头的年纪,本就不靠华服贵饰来打扮。只这样穿了一身新作的红色衣裙,略施粉黛,便已是清丽脱俗之姿。尤其经过这几个月林夫人的琢磨,整个人光华内敛,顾盼生辉,颇有了几分大家之风。

    “哎呀,这通身的气派活脱脱就是林夫人的亲闺女嘛。”那位郎中太太做惯了这种事,张口就是夸赞的话,什么知书识礼,气度不凡之类的话跟不要钱一样的砸了过来。这也是小定礼全福人惯常的场面话。沈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头微微低下表示害羞,又得了端庄大方的评语。

    一应仪式走下来,最后七夫人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镶玛瑙的金簪子,一边说着吉祥话一边替沈寄插上,这便算是礼成了。从此以后,沈寄便是魏楹的未婚妻子了。这是受法律保护的,可不想现代,订婚只是个形式,结婚才有法律效力。

    接下来便是双方长辈、来观礼的客人入席。林夫人早备下了极丰富的席面。有四荤四素四干四鲜十六样菜,另又有四色点心并上好佳酿,整个场面十分的体面。

    徐五早早就来了,喜滋滋的告诉沈寄她这一个月长了有一寸,对沈寄道谢再三说回去还要接着跳。另有贺小姐等几家与林家亲厚的人家的小姐也来观礼。算是给足了林家面子,让沈寄的订婚仪式可以办得更风光。

    还剩下半个月的时间,便是正式的婚礼,此后沈寄更是足不出户。直到八月中秋佳节林府家宴时才重新在人前露面。

    林夫人看着她慈爱的说:“留不了几天了啊。”

    之前的人事变动,沈寄偷偷打听了一下,那些曾经跟着二姨娘的人都直接被发卖,而且不是卖去什么好地方。二姨娘最贴心的两个丫鬟更是被卖进了青楼。参与害谆儿的人更是被直接打死。

    眼前的人一面是菩萨一面却是阎罗,可是对自己的确是有莫大帮助与恩情。不是她,自己无法这么快就能跻身这个圈子并且立足。而且着实教了自己许多持家之道。所以,她还是很感激眼前的林夫人的。

    林夫人的两个女儿都嫁在外地,这次早早的就遣人送了年节礼物来,还各自送了沈寄一份成亲的礼物。只不过林府今晚的家宴注定不会平静。首先是到了时辰还找不见林二,林侍郎的脸上便有些不好看了。后来人被找到,却是偷偷去了郊外看二姨娘。估摸着,二姨娘也撑不了多少时日了。

    家宴上谆儿也被抱出来露了个脸,体现三世同堂的意味。当时,林侍郎和林夫人在说话,没注意这边。一直低头沉默着的林二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不善,然后谆儿就嚎啕大哭起来。整个场面一团乱。新上任的||乳|母慌慌忙忙的抱着哄,却怎么也哄不好。

    林夫人便叫||乳|母抱了下去,然后扫了这边一眼。林二继续低头沉默,沈寄和柳氏都做眼观鼻鼻观心状。旁边一众姨娘通房的那一桌就更是噤若寒蝉,没有人出声。林侍郎的手要抬起来,又顾忌着今天是中秋,席上还有沈寄这个外人在,终究是忍下。

    可一个气氛这么沉闷的中秋家宴,最后还是让林侍郎拂袖而去,“一人向隅满坐不乐!”

    沈寄心头一寒,他已经把他的‘解语花’完全抛到脑后了吧。

    林侍郎走了,筵席也就散了。今晚完全瞧不见月亮,它躲在黑黑的云层里,显得到处是暗沉沉的,就只有走廊上的红灯笼发出幽幽的光。

    沈寄和柳氏一起去看谆儿,后者轻道:“小寄,你就要离开了,我真羡慕你。”

    “大嫂,你以后离二哥远一些。”

    “我一个寡妇,当然要跟年轻的小叔子避嫌。放心吧,我知道自己的立场。娘好谆儿好,我才能好。”

    柳氏顿了一下又道:“你这么跟我一同进出,就不怕我碍着你?”

    “我是不忌讳这些的。”沈寄抬起头很真诚看着柳氏。

    柳氏微微一笑,“听说妹夫对你很是上心,那日文定前我本来想跟你道贺的,可是又怕你忌讳我是不祥之人。”说着撸下手腕上的一个碧玉镯子,“这是我从娘家带来的,给你添妆。”

    沈寄正式出阁,柳氏也是不能出席的,所以提早把贺礼送了。那玉的成色很好,柳氏直接给她戴在了腕上。

    “谢谢大嫂,日后也要常来往才是。我可是谆儿的姑姑,你一定带着他来玩。”

    “嗯,只要你下帖子,娘又同意,我一定来。我能出门的机会也不多。好妹妹,恭喜你!”

    谆儿已经睡过去了,听说回来后还哭闹了好久。小脸蛋上甚至还挂着两滴晶莹的泪珠,下人也不敢替他抹掉,怕他被惊醒又开始嚎。

    和柳氏分路以后,沈寄带着挽翠往自己的院子走,“以后我的家里一定不让它发生这样的惨剧。”

    八月十八日,魏楹那边送了聘礼去林家。这里头有大雁,有茶叶,也有果物糕饼与羊酒,……整整装了三十二抬,满满当当,挑去林府,一路上吹吹打打有无数孩童跟着看热闹。林夫人当日就让人把里头的真金白银等物放到了给沈寄陪嫁的庄子上入库。又拿出一整套血珀的首饰送给沈寄,“你怎么说叫我一声干娘,我可不能做老抠。”

    沈寄知道这是极贵重的,也是林夫人压箱底的好东西,再想想她一心为自己打算,眼眶便是一湿,“干娘——”

    “还早,后儿早上再哭吧。”这是调侃她流着眼泪哭嫁。

    八月十九日是林家送嫁妆的日子,林夫人一早请人做的整套黄梨木的家具很是气派,三十二抬的嫁妆也是风风光光,绸缎布料上好皮毛四季衣裳铺笼罩被应有尽有。最要紧的便是林夫人亲手交到沈寄手里压箱底的一匣金首饰和五千两银票。

    八月二十一大清早,沈寄住的院子就里里外外忙开了。顾妈妈、沈寄身边六个丫鬟几房陪房家人全都在忙碌。另有林夫人担心沈寄那些人没经过大事派来的孙妈妈并一众男女仆人听候差遣。屋外孙妈妈总揽大局,屋里自然是顾妈妈。

    沈寄一早吩咐挽翠和阿玲多准备些红包,从十二两到四钱大小不等,好打赏众人。

    林家的大厨房更是热火朝天,方家的和三个林府的厨娘甩开膀子忙活,一盘盘佳肴依次出炉。一早等候在外的十二个婆子鱼贯而入,将菜肴送出。今日林府也要摆酒席,招待新郎与林府送亲的客人茶饭。

    沈寄更是一大清早的就被顾妈妈叫起来了,先是泡了个澡,然后挽翠、阿玲并林夫人派来的几个大丫头便围着伺候穿衣梳头。她的脸蛋已经够嫩了,结果也被顾妈妈用绷直的棉线撵弹,痛得她差点不顾形象的叫起来。

    大红的嫁衣上是鸳鸯与莲花的刺绣纹样,是林府针线房的几个绣娘完成的,再披上合乎魏楹品级的霞帔,然后也是依着他品级来的凤冠与金饰,再配上金镶玉点翡翠围冠、宝钿花饰,俨然是满头珠翠。在梳头的时候顾妈妈还依照规矩给她用了假髻,当时沈寄还有点莫名其妙。现在觉得,搞不好就是为了多插戴珠翠才弄的。

    阿玲捧了一盘子的胭脂水粉翠黛上来,顾妈妈亲手给沈寄上妆。她的动作很是敏捷,也很用心。

    不一会儿,收拾停当,阿玲又捧着镜子给沈寄看。沈寄一看镜子里面,自己完全变样了。脸被粉扑得雪白,弯弯的眉,红红的樱桃小嘴,看着非常的喜庆。

    天色其实却还早,屋子里挤满了人,徐五贺小姐等人也在,都稀罕得看着被打扮成这个样子的她。徐五贺小姐带着那日一道斗诗的几人也送了添妆礼,大多是各自的小玩意儿,这会儿便都留在屋中看热闹。她们是随着各自的母亲而来,充作送嫁的女客。另有林家的婶娘等人也都过来,送上添妆礼,凑趣说着吉祥话。

    徐五笑道:“小寄,你今天真好看。”

    “你也会有这一天的。”

    她摸摸凤冠,小声问:“重不重?”

    “重!”沈寄如今深刻体会演员说的头上戴二十多斤什么感受了。今天戴一天脖子怕是会戴出毛病来。

    挽翠把大红宵金盖头放在沈寄身边,提醒她一会儿出门要带上。一时贺小姐几人看了,都啧啧称赞绣活儿好。沈寄微微笑道,“就只有这个是我亲自动了手的。”大娘又帮她长了一回脸。

    沈寄心头开始有些焦躁,好在太阳才刚升起来,迎亲的队伍就来了。

    季白还是个小孩儿,便出去偷瞟了几眼进来告诉沈寄,“姑爷骑着高头大马,头戴簪着金花的乌纱帽,披着红底织金的绸子,可神气了。这会儿林家的舅爷们正出题为难呢。”

    今日林二称病没有出面,沈寄也有点怕他又跟个黑面神一样搅了自己的婚事,暗自有点庆幸。林夫人是安排了林家的堂兄弟送她出门。

    一会儿,丫鬟进来禀报,“开席了!”

    林家的婶娘便带着人出去坐席,一会儿流朱也端了一碗莲子汤圆过来,“姑娘,顾妈妈让我送这个来给您先垫垫,省得一会儿饿了。”

    “我现在吃不下。”头一次当新娘,说不出的紧张。方才人多一直是绷着的,现在全是自己身边的人,她才让这份紧张流露出来。

    “姑娘,这汤圆做得比平日里小,一口便可解决一个,这样不会弄花妆容。您什么都不吃,回头会没有力气拜堂的。”

    沈寄还是摇了摇头,“吃不下。”她之前一直学这学那的,然后又目睹林府的争斗,到前两天其实就开始恐婚了。万一日后魏楹言而无信,又纳妾纳通房怎么办,万一魏家长辈总是干涉他们夫妻的事总想着往魏楹床上塞女人,一次又一次,又要怎么应付……到这会儿就来了个大爆发,紧张得什么也吃不下。

    几个丫头面面相觑,挽翠道:“夫人有送来参片,回头姑娘含着就不会饿了,而且也方便。”

    沈寄点点头,是,方便,穿成这样实在不好方便,就这么办吧。她招手示意流朱凝碧二人坐到她身侧,一人一边帮她托住头上的凤冠,这样她的头和脖子就轻松多了。

    沈寄能听到外面一些热闹的喧哗,一时觉得时间十分难熬。阿玲和挽翠就绞尽脑汁的把自己所知道的小故事小笑话说给她听。流朱凝碧二人也各说了一个,好歹熬到散席。散席后,之前那些人一部分在正院里看热闹,一部分又重新进来。

    徐五进来见她叫了两个小丫头托着凤冠,顿时笑开。

    沈寄道:“日后你也学着点。”

    徐五哈哈大笑道:“学你紧张得一点东西都吃不下?”

    “日后你们就知道了。”

    徐五想到沈寄的出身,日后要面临的难题,心头多了几分同情。又想着自己家里也差不多在准备说亲事了,也不知是什么样人,一时有些犯起愁来。

    不一会儿,外头的新郎伴当等也吃喝停当,吉时也快到了,便作了催妆诗五首呈了进来催新娘上路了。这些伴当多是今科进士,做这些自然不在话下,也算是为今天的迎亲增光添彩。

    魏楹进来,和沈寄一起去拜别林侍郎林夫人。林夫人笑着发话,“送亲吧。”

    大红的盖头盖在沈寄头上,她看不清外头外头的场景,林家大堂兄进来背了她上花轿,沿路一阵鞭炮声响起。

    沈寄坐下后刚想了下季白描述的魏楹高头大马的样子,然后轿子就被抬了起来,微微摇晃了一下就保持住了平稳。鞭炮更加的密集,锣鼓喧嚣。

    不知走了多久,听到有人说:“来了,轿子来了,放鞭炮。”

    一时,轿子缓缓停下,魏家请的全福夫人请她下轿,然后扶着她往里走。整个过程沈寄有点发懵,按照全福夫人的提示拜完堂被送进洞房。她手里拿着红绸,那一头牵系着魏楹,他在前,她在后,全福夫人扶着她。

    “新郎官快挑开盖头,我们要看看新娘子。”

    有秤杆伸到盖头下略略停顿了一下,像是给她准备的时间,然后眼前便明亮了。她看到了身姿挺拔站在床边的魏楹,他满脸喜色,正对着她笑。

    “新娘子真好看啊!”沈寄听着这声音耳熟,转头过去,居然是胡胖子。对于在这里看到胡胖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