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对质
子南绮走后，一直端坐的子南椓忍不住叹了口气，旁边的子南定也放松了不少，改回了箕坐。
“既然长兄知道他是这个想法，又何必让他留下，使得这场面尴尬。”
“他是未来族长，又怎么能不留下？”
子南椓罕见的埋怨了一句，像是老了几岁。
“我本想再等一段时间，等他多学一些学问再加以磨砺，如今看来，却是要这几日就开始想办法……这件事你不用操心，反倒是我最近听说，你那宅子里总是传来惨叫声，还是在半夜？”
“啊……确有此事。”子南定头上冒出冷汗，“那个奴隶叫做筥，就是在大殿上惹到我的那个，这个奴隶不好好低头哈腰，还对我出言不逊，所以鞭打的次数也就多了一些，没打扰到长兄休息吧？”
“无妨。”子南椓恢复了冷漠的常态，“只是一个奴隶倒也没什么事，抓紧看管，别惹出事端就行。对了，我还听说看管他的是之前你派出去的杀手，名字似乎是叫做涉？”
“是，果然瞒不过长兄。”子南定用长袍擦了擦头上的汗，赶紧说道，“这个涉本来就没什么用，派他出去连几个人都杀不了，这也就算了，回来后有一次喝了不少酒，竟然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长兄，这种人就是欠管教，我打了他几鞭子后就叫让他去看着这个奴隶，就是警告他一下，清楚再犯错误会是什么样子。”
“这不妥，把两个心有怨念的人放在一起，难保不会出事。”
“怎么可能？”子南定笑着反问，“长兄你是不了解这种卑贱之人，他们天生就是挨打的货色。那涉虽然被我打了几鞭子，却也不敢再说什么，心中又有气，你猜怎么着？竟然拿起鞭子，打那个比他还惨的奴隶出气，你说他们还能弄出什么事？”
“就那个被打的奴隶，哪里还算上是人？不过，长兄请放心，这奴隶还剩半条命，我还给他上了点药，喂了点饭，竟然就能走了，估计还能玩上好长一段时间……”
“也好。”子南椓默然点头，“那个奴隶的事情我就不管了，但那个涉，毕竟有一些身手在，我不放心，还是找个机会绝了后患。”
“好，好。”
子南定看了一眼正在安然喝甜酒的长兄，不由得觉得心中生出寒意，慌忙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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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宫毅听完筥的讲述，还没来得及多思考一会，就看到对方晕倒在地上。
其后叫来医生看过，说是身上的确伤痕不少，却是未吃东西饿晕的，用针灸刺激了一段时间才清醒过来，北宫毅本想让他休息，对方却固辞不受。
“我当为贵人做最后一件事情，如果还能回来，再来接受贵人的恩德。”
北宫毅沉吟了一会，又看了看那些堆在一起的木箱，点了点头。
这一等就是半天，直到他看了眼天色，又思索了一会，才叫来了熟悉的仆从。
“仲菽，你看着这里，不让其他人特别是子南氏的人进入。”
“其他仆从跟我走，前往王宫拜见国君。”
一行人走的浩浩荡荡，途中不少人看见四散传播消息的子南氏仆从，北宫毅倒也没有在意。
由于一行人走的缓慢，直到看见王宫城门时，北宫毅已经看到子南氏门客等在那里，他略微露出惊讶表情，却也没什么其他反应，叫使者前去通报国君。
“臣北宫毅有礼，欲献与君上。”
过了一会，使者请北宫毅和淳于髡进去，其他仆从则留在外面，并派来士卒前来搬运货物。
等到了大殿近前，北宫毅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君上啊，据臣推测，这北宫毅抢了土地之后，做成地契，怕被发现，就藏于运送来的货物中，想把那侵占庶民农田的名声放到您的身上啊。”
不用去看，北宫毅都能猜到是子南定，他的身旁还有不动声色的子南椓，子南劲，和几个护卫。
他和淳于髡对视一眼，对国君行稽首礼，等到抬头时却直视着对方神色，果不其然，看到了其中些许的犹豫和怀疑。
“如此众多的礼物，乃是众位大夫送与两位的，为何又转送给孤？”
北宫毅闻言摇头，
“臣惭愧，未曾尽过一日大夫的职责，国君赠予的俸禄已经够多了，自然不能收下。”
旁边的淳于髡同样开口，也是这个意思。
“两位大夫谦虚了，以你们的才能，多少礼物都足以接受……”
卫成侯如往常一般夸赞，却听到旁边子南定的咳嗽声，原本的话也就被打断。
“孤自然是信任两位的忠心的，只是这装礼物的木箱如此之多，会不会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在里面？”
“臣亦不知道。”
北宫毅轻笑摇头，“前来送礼的大夫实在太多，臣我未曾一一清点，不过是打开了几个而已，又都放回去了……如果真有什么多了，可能是搬运时候木箱坏掉，有什么掉进去了吧。”
北宫毅话音刚落，就听到子南定冷笑了几声。
“北宫大夫真能胡言，就算是搬运木箱时有什么不慎，也是丢了或是碎了里面的东西，怎么还可能多了什么？难道是有人故意放进去的？”
“子南司马说不会，那就不会吧。”
北宫毅仍旧摇头，笑意更浓。
子南定不明所以，但还是向卫成侯要求，“既然北宫大夫没有异议，我们就一一打开查验吧，这样也好统计其中的数目。”
卫成侯心中不安，看了看平静站着的两个新任大夫，又看了看老神在在的子南椓，心里叹了口气，还是吩咐仆从说道：
“打开木箱，一一查验。”
子南定心中激动，看着一个个仆从走上来，打开木箱的盖子，分出一件件物品，感觉激动人心的那一刻即将临近。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留下记号的箱子，想着第一时间指证北宫毅二人。
然而，仆从麻木着走上来，又面无表情，弯着腰背着货物离开，却终究是未发现什么，更别提那种带着字迹的绢布。
等到全部统计完毕，所有人安静下来，悄无声息。
卫成侯不知其中发生了什么，没有说话；而子南定失魂落魄，疑惑不解的同时也不敢言语，倒是子南椓睁开了双眼，透露出异样的光芒。
“子南司马似乎在找什么？或许我知晓它的位置。”
早有预料的北宫毅带着笑意，如此说道。一秒记住 海岸线小说网 <a hre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