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云剑门(二)
“申少侠可看清了那人?”云剑门掌门云啸飞问道。
申宽摇头,久久都没有说话。一弟子插嘴道:“那人似乎已被申少侠所伤。”
云啸飞扭头看了一眼那名弟子,又向申宽问道:“当真?”
申宽点点头,道:“那人的剑法路数似乎在哪里见过?”
云啸飞上前一步急问:“哪里?”
申宽又是一思忖才摇头道:“想不起来了。”
云啸飞见没能问出结果,于是吩咐了手下加强防范,道:“申少侠没有大碍就好,我一定会派人查清此事。”之后便将弟子领出去了。
大约三更天后不久,又尚未到四更的时分,申宽便被门外的动静惊醒,仿佛外面是出了什么事,申宽出去时,见一众弟子都往正房那边跑去,便拉住一人问道:“怎么了?”
那弟子道:“好像是师父出事了。”
申宽听此,便也跟着他们过去了。
众弟子都来到了正堂,申宽一看好像是有那么些韵味,弟子们跟着尹志和尚起忠分站两边,申宽在门前随便寻了一个位置站着,见两人从里屋出来,后面那人是云落雪,见申宽也在屋内,便径直向他走去了,其他人也不管,一是因为她还小就由着她,另一个原因则是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前面那人的身上。
申宽见云落雪向他走来,只是叹了一口气。
“那是什么人?”申宽向云落雪问道。
“她叫云真。”
申宽低头望向云落雪,问道:“云真?是你什么人?”
云落雪不答,将头扭转到另一边。
“可是你姐姐?”申宽试着问道。
云落雪有些不高兴,斜视了一眼申宽。
申宽笑道:“是了吧。”他突然拍了一下脑门,其实他更想打脸。
——就说嘛,云落雪还那么小,怎么可能与那两人扯上那种关系。
那弟子口中的云师妹应该是云真,而并非他之前一直认为的云落雪。申宽现在终于舒了一口气。
“我爹不见了。”云落雪在申宽旁边悄悄道。
申宽一惊,望着云落雪,问道:“什么意思?”
“我爹可能出了意外。”
申宽一想,这可不妙,便拉了云落雪出去,在院中将事问了个明白。
“云掌门失踪前跟人打斗过?”
云落雪点点头,道:“嗯,书房内还有血迹。”
二人再次进到屋内时,云真大概也将事情讲了一遍,屋内此刻各人七言八语的,像不受控制了一般。
“你们给我停下,听我说。”云真怒道,堂内人也都静下来了,看来云真还有些虎性。
云落雪不满地发出了“唏”的声音,嘀咕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
申宽看向她,道:“你又在嘀咕什么?”
云落雪不答,又看了一眼申宽,道“关你什么事?”
申宽耸了耸肩,未答。只听云真道:“说来我也好奇,我爹近来也未得罪过什么人,怎么会突然出事?”
“师妹,你这话什么意思?”说话这人正是尚起忠。
云真道:“尚师兄,我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有些蹊跷。”
尚起忠道:“师妹,大家也能听出来,你这是话中有话啊。”
云真有些犹豫,底下不少人叫道:“师姐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云真鼓了鼓气,才道:“尹师兄,你先前时在做些什么?”
云真这番问话使得众人的视线都转到了尹志的身上,不少人听这番话都开始了各种大同小异的猜测,云真虽然也没说什么,但这句话就足够让尹志脱不了身了。
尹志大概也看出了情形,道:“师妹,你这话什么意思?”
尚起忠也起身,道:“师妹,你这是在怀疑尹师弟?我虽与他有不少分歧,但他断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啊。”
云真立即道:“尚师兄,你以为我愿意这样怀疑尹师兄吗?可是、、、、、、”云真的语气中有点哽咽。
尚起忠问道:“可是什么?”
“出事之前,我看见尹师兄在书房附近鬼鬼祟祟的,这你做何解释?”
在场的人莫不吃惊,站于尹志一旁的弟子有些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尚起忠道:“尹师弟,你可否解释一番?”
众人望向尹志,申宽也能感受到云落雪拉在他手臂上的手有轻微地一抖。那尹志却不说话,只是低着头,片刻尹志开始门外走去,一旁的弟子都未拦他。
尚起忠见此情形,道:“拦住他。”身后的弟子迅速将尹志围了起来。
“尹师弟,你还是将事情说清楚吧?”
尹志有些急了,道:“你们别逼我。”
尚起忠上前一步,道:“尹师弟,你也别怪我们。”遂拔出剑,向尹志逼去,尹志回击,二人一番打斗,申宽在旁也不好劝阻,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
“这二人剑法真是有趣,虽同出一门,但路数却全然相反。”
云落雪白了他一眼,道:“乌云七式凶猛刚烈,有吞云吐雾的气势,白云九剑柔和,剑剑似广纳天地一般。”
申宽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道:“早就听闻过云剑门剑法出奇,今日也算见了。”
云落雪不顾申宽的话,继续说道:“尚师兄使的就是乌云剑法。”
“难怪步步紧逼,还真有吞云吐雾的气势。”
“我爹说他们可算是领略了各自剑法的精奇,二人若是合作,必成大业。”
申宽笑笑,眼前这算是合作的打算吗?
“尹师兄剑法干净利落,、、、、、、”
“嘿,你个小丫头还能看得这剑法?”
云落雪又白了他一眼,申宽耸了耸肩自觉闭了嘴。
场中的二人打得难分高下,可渐渐尹志似乎占了上风,尚起忠拦阻有些吃力,申宽的脚不自觉地向前掂了一步,似乎想插入进去,云落雪却拉住了他,示意他不要管。
尚起忠失手,竟让尹志伤了自己。尹志借机逃了出去,周围的弟子想要拦住他。
尹志道:“我不想伤你们,都退下。”
那些弟子确实犹豫了,他们对尹志还是有些畏惧的,谁也不想冒那个头。
尹志拿剑退着出了门。
“尹师兄,从今以后,你与本门再无瓜葛,若再相见,便是仇人。”云真喊毕,急到尚起忠身边道:“尚师兄,你没事吧?”
尚起忠摇摇头,几名弟子扶他进屋坐下。
申宽在这里不知如何是好,这样的情形让他一个外人能怎么办。
“云姑娘,门内出这样的事情,在下也不好打扰,明日一早便回崖告知此事。”
云真起身收拾了口气,道:“真是失礼了,申少侠,原本我爹对这事也是有考虑的,我们也望尽早能给迎客崖答复,但如今你看这情形。”
申宽俯了俯身,道:“云剑门的心意,在下会带到的。”
云真那话明显是不想得罪迎客崖,也不知该做出如何决策,便想出这一番拖延的说辞,申宽也就顺个话。
“申少侠,那柄剑明日一早,我会托人交还给申少侠。”
申宽道:“那倒不必,那剑是迎客崖送与云大侠的心意,自是云剑门的东西了,岂有收回之理。”
云真笑笑也不再推辞。
次日一早,申宽便打算走人,刚出云剑门。
“你给我站住。”
申宽寻了那身后的声音望去,惊了一惊,道:“又是你。”
“还能是谁?”不是别人,正是云真。
申宽一笑,这一笑比之前都坦然,道:“呵呵,我可要走了啊。”
“好啊,那我送送你。”
申宽想了想,道:“也行。”
可这走了几里路,云落雪还一直跟着,申宽都开始冒冷汗了。
“小落雪,你看都这么远了,远了你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不如我们就此别过?”
云落雪不答话。
申宽停下脚步,急道:“姑奶奶,你这是要做什么?”
云落雪回头,道:“你难道还看不懂吗?我不回去了。”
申宽就差跪下了。
“姑奶奶,你再说一遍?”
“我不回去了。”
申宽这才明白她为何像要一副离家出走的样子了,可他为什么会觉得她像要离家出走了?申宽提醒自己将云落雪打量了一番,是她手中的长剑,这小妮子提了把与她极不符的长剑。
“你可知这叫什么?”
——拐带良家妇女。想必江湖中也是不容的吧?
云落雪继续道:“你放心,他们不会管的。”
“再不管你也不能就这样随便跟人走了啊。”
云落雪“唏”了一下,道:“你难道看不出现在门内都成什么样了?”
申宽倒吸了口气,他还真没看出。
“你不要管,带着我就行了。”
“那剑?”
“我爹的。”
云落雪说得正是,这剑原属云啸飞,几日前由申宽带到云剑门。
申宽着实不知何解了。
“你放心,云真巴不得我走,我也不想留在那里,再说,你还欠我一个人情,要不是我,你与尹志免不了起冲突。”
“不管怎样,你现在回去。”申宽保持着严肃的神情,为的是让云落雪能起一丝畏惧。
云落雪反身道:“我不会回去,你若不带我一起,我便寻其他的地方去,我也不怕没人管,我爹说他云啸飞的女儿在江湖中,只要有一把剑,一定死不了。”
云落雪这番话说得申宽仿佛看见了她流落街头的景象。
申宽道:“到了迎客崖,你要遵守规矩,我会将事上报的。”
云落雪的这番纠缠,终于让申宽将她带到了迎客崖。
申宽将事原原本本向罗韶说了一番,罗韶笑道:“那就将她安置于四方楼吧。”
“可这不跟崖上说一声吗?”罗韶担忧道。
“没事,四方楼收纳个人我还做不了主吗?有时间我自会跟他说的。”
申宽告退,云落雪也算在迎客崖安定下来。
云剑门内并未有多大动静,云真暂时接手了门内的大小事务。
对于此,若用云落雪的话说,“她不正想这样吗?”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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