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风雨石
医庐内,药徒志一正为罗韶检查,罗韶虽然被人所救平安回来,但是不能保证他的伤势得到根治,尤其碰到像白化生这样精细的大夫。现在白化生正坐在一旁,道:“这伤表面虽好了,但救你的人也不知道他的深浅,不知有没有留下病根?”
罗韶笑道:“她的医术怎么也比不上我们的化生啊。”
白化生不好意思地笑笑,又道:“那是,不过啊,你还是那样会说话,看来这伤也没把你伤成什么样。”
“诶,我说错了吗?”
“没错没错。”白化生毫不客气地摆手道,三人均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白化生道:“你可不知道,你失踪了,我每天看到四方楼冷冷清清的,可还真不习惯。”
志一不禁笑了笑,罗韶逗道:“你望着四方楼,怕不是在看我吧?”
白化生听出了他这话外之意,但又不好承认,道:“说什么呢?”
罗韶道:“你以为我不知道,自打我们丁队长进这迎客崖来,你可就打着主意了吧?”
志一之前就一直想笑了,但都憋着没笑,现在见罗韶把话说成了这样,终于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白化生更加难为情了,不过马上又强制自己镇定下来,也不顾了,道:“那又怎样?”
罗韶一摆手,笑道:“不怎样不怎样,只是以后可别拿别人打幌子啊。”
“好你个罗韶,不准说了。”白化生急急想打住。
罗韶也不再打趣,志一查看完毕,收拾了东西便退出去了。
白化生问道:“崖上又来了一个人,你知不知道?”
罗韶点头,答:“听说了,好像还是故儿带来的。”
“什么来历啊?”
罗韶道:“好像是故儿的师兄吧。”
白化生不解,道:“我来这儿也不久了,这故儿的师父到底是谁啊。”
罗韶一本正经地问道:“你不知道?”
白化生摇头,道:“不知道。”
罗韶深吸了一口气,继而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你进来多久了?”
“五年左右吧,但我来之前,故儿已经在崖里了,那时候他才这么大。”罗韶一边说着,一边比划。
“哟,那他的一身武功是谁教的?是楼主吗?”
“呵呵,楼主平日里也有教他一些内功心法,不过却只能算半个师父。”
“半个?”白化生不懂,师父也能算半个?
“故儿学的武功并非楼主传授。”
“那是谁?我看它也不像崖内人的路数啊。”
“其实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故儿自小便带了一套掌法在身边。”
“掌法?什么样的?”
“柴门掌法你可听过?”
“圣手柴青的柴门掌法?当然听过。”
罗韶不再说下去,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白化生才反应过来,惊道:“你是说故儿的师父是柴青?”
罗韶道:“我可没说啊,听说故儿来的时候还这么小一个,不过他跟柴青肯定有什么关系。”罗韶横着比划出一个长度,似乎以此表示婴儿一般。
“那柴青神龙见首不见尾,就算是出现了,也都带着面具,而且他十年前不是死了吗?”
“你想想故儿多大?”
“约十岁吧。”白化生说完,继而明白过来。“你是说故儿可能是柴青之后?”
“我也是推测的,要不然,他怎么会有柴青的柴门掌法呢?”
白化生追问道:“那刚来的那个人又是怎么回事?他是故儿的师兄,难道也是柴青的弟子?”
罗韶摇头,道:“也许吧。”
崖间有一块怪石,它没有名字,立在一块平坦的台地上,离崖内各人的住所较远,很少有人去那里,毕竟那里除了几块石头和一些花草外,也就没什么了。现今那地方杂草丛生,偶尔还能看见几株大胆冒出的野花。可是在几年前的有段日子它可不是这样的。
那日,太阳顺着峡谷沉下去,余光照得峡谷内一片通红。远处似乎有三个少年在崖间攀爬着,他们上了一处台地,在那里坐了下来。近看才发现,其中一个是位少女,另外两名少年的其中一个,背上还捆了一个孩子。
他们将孩子放了下来,随他们一起坐到了怪石上。
一个少年叹道:“这里可真美!”
放下孩子的那少年也随声道:“是啊,不如我们把这里做为我们自己的地方吧,怎样?”
其余人大笑,包括那被放下的孩子,似乎也在笑他这大胆而狂妄的想法。
说话那少年不服,道:“你们笑什么?”
少女道:“长生,你可真是会想,这怎么就要成我们的地方呢?”
那叫长生的少年解释道:“你们想啊,崖内的人各人都有自己的地方,四方楼不说,就连刚来的刑家兄弟都有,更别提楼主身边的一干杀手了,而我们呢,不过是寄居在明宅内,难道你们不想有自己的地方吗?”
少女笑笑,道:“想。”
“这不就是嘛,这里没有人来,我们把它占了也不会有人反对。”
一旁的少年问道:“那我们在这里都做些什么?”
长生道:“练功啊,我要从这里开始,做一番大事。”
旁边的两人仿佛瞬间充满了信心,似乎他们真的要做出什么大事一般,齐声道:“好。”
叫长生的少年接着又问道:“之阳,你想做什么?”
旁边的少年答道:“跟着师父学好武功,保护迎客崖上上下下。”
长生笑道:“哈哈,之阳,你从小便跟着青城派的师父学武功,他们要是知道你以后只是为了迎客崖,你师父不知是什么滋味?”
旁边的少女听罢,也笑了起来。
“你们不知道,我师父与老楼主已经说好了,我学成以后,要是回迎客崖师父不会拦我。”
“原来是这样。”欧阳长生恍然点点头。
“那你呢长生?你要做怎样的大事?”秦之阳反问道。
欧阳长生起身,望着渐下的夕阳,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纵使不能成为一代名将,也要将这日渐破败的山河修它一修。”
这一番言辞听得身旁的二人激动不已,当即拍手叫好,欧阳长生一笑,转身向那少女问道:“如云,你想做什么?”
那少女道:“我可没有你们这些人那么大的理想,我爹临死前要我去找我娘,可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所以,我只想学好武功,好去找我娘。”
几个人沉默了许久,旁边的孩子几句咿呀咿呀的话才将局面打破。
秦之阳问道:“长生,那故儿怎么办,他是你师弟,也随你去救国救民吗?”
欧阳长生笑道:“那得看他以后想做什么了,我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可不得说出去。”
见二人点头答应,欧阳长生才说道:“故儿其实不是我的师弟。”
如云惊道:“啊?那他是谁?”
“他、、、、、、他算是我捡的吧。”
那两人又笑了起来,秦之阳道:“你也学会捡孩子了,笑死我了。”
“就知道你们是这种反应,才没告诉你们,不过你们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两人努力止住笑,秦之阳道:“好,好,不说便是,可你是怎么捡的?”
欧阳长生道:“其实我根本就没有师父,我就是一个流浪儿,怎么会有师父,那些拳脚都是到处偷学的。”
见那两人听得认真,欧阳长生继续道:“那日,我在路上经过一处林中时,遇见一男一女带个孩子,男的戴着面具,女的受了伤,看着快不行了,我便好心帮了他们一下,谁知那女的最后还是死了。”
“孩子?”秦之阳见他一直没有说到故儿的事,便迫不及待地提醒道。
“哦,对,她死前那男的将那孩子交给我,就是故儿,让我把他带来迎客崖。那女的还给了我一个玉佩,说迎客崖的当家人看到玉佩就会收留我们,男的给了我一本书,是给故儿的。”
“哦。”那两人恍然大悟。
“那你告诉楼主了吗?”秦之阳问道。
如云笑道:“肯定没有啊,要不然他怎么还会说他是故儿的师兄。”
秦之阳点点头,又望向欧阳长生。
欧阳长生道:“那男的不让我说出实情,我能怎么办?我只说我与故儿是师兄弟,那书是师父给故儿的。”
“那玉佩呢?”秦之阳追问道。
“被楼主拿走了。”
“那楼主没有问你什么?”如云问道,她记得她来楼里时,楼主可问了她不少。
欧阳长生摇头。
见二人不再追问,欧阳长生道:“可不能跟谁说啊,我只告诉你们。”
二人再三保证,欧阳长生这才满意。
“我们以后就在这里一起练功了?”如云问道。
二人点头。
如云道:“我们也该为这里起个名字吧,崖内的人,谁住的地方都有名字。”
“那叫什么好?”欧阳长生问道。秦之阳一副思考状。
如云道:“叫风雨石好不好?你们看那块大石头每天日晒雨淋的。”
其余二人也没异议,于是,那块怪石终于有了名字,风雨石。
秦之阳在风雨石前,欧阳长生在旁,当年意气风发两少年,如今已是各安天涯,今日终于重聚了。
“看来你这管家也没打理好风雨石嘛,是忘了吧?”
秦之阳道:“我要忘了这里,欧阳大侠还能饶了我?”
“哈哈,之阳你这是拿我打趣吧。”
“不敢,不敢。”
二人大笑。
“之阳,你可有如云的消息?”
秦之阳摇头,欧阳长生长叹了一口气,也不知她到哪里了,可是找到了她的娘亲?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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