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登州城
“欧阳长生——”
故儿从岭南随杨青山将图带回迎客崖后,有一段日子都是闲着,那日正无聊之际,有人却将他传去明宅,本以为是楼主召见,没想到却见到了崖上的新管家,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师兄的挚交秦之阳。
如今故儿带着秦之阳的嘱托前往登州府,寻找自己的师兄欧阳长生。
——这秦大哥也不说清楚该往哪里才能找到师兄,只说到了登州内,报上师兄的名字便行了?
故儿这样想着,可这怎么个报法啊?
终于,故儿想到了,应该是这样的。他看了看这街上的人流,然后叫道:“欧阳长生——”
果然,所以人都转过头好奇地望向了他,故儿得意地笑笑,原来真是这么个报法。
“欧阳长生——欧阳长生——”他继续这么喊,相信没过多久就该有效果了。
“欧阳长生——”
“欧阳、、、、、、”这次他还没叫完,却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拖着他向后走去,他一边挣扎,一边扭头去看后面的人。
在他感觉自己是被拖入旁边的小巷时,他终于定住了身,狠狠踩了后面那人一脚。那人被故儿一踩,抱着脚便开始乱跳,嘴里嗷嗷嗷地叫唤着。
故儿转身,看了一眼那人,道:“你什么人?竟敢偷袭我。”说着便展开了架势,准备动手。
那人好不容易放下脚,见眼前的小鬼马上就要扑过来了,赶紧拦住,道:“大侠,息怒,我不是偷袭,不是偷袭。”
故儿见他如此说,便松了气,问:“那你是做什么?这样这样的?”他一边往自己脸上比划着捂嘴的动作。
“哎呦,我这不是想帮你吗?”那人见故儿放松了警惕,赶紧为自己辩解。
“帮我什么?”故儿一副迷茫的神态。
“你刚才在叫什么?”
那人这么一说,故儿倒想起了这么回事,道:“欧阳长生。”
那人一怕手,道:“对嘛,不就是他吗?”
故儿惊喜地问道:“你认识我师兄吗?”
“师兄?欧阳长生是你师兄?哈哈哈哈哈,小鬼你挺能编的嘛,啊谁教你的?”
故儿原本还想回答他,听到他后面的话,便低着头瞪着那人。
那人被这么一瞪,越笑越无力,最后问道:“你不会是说真的吧?”
故儿继续瞪着。
那人一看,换了个献媚的脸色,蹲下拉着故儿道:“我就说嘛,果然是位大侠,我看人没错,难怪连踩人都这么有力,在下孙达。”
孙达起先见这孩子在街上这么嚷嚷,原本只是想逗逗他,现在竟发现了这样的一层关系,似乎不像假的,觉得不帮这孩子都不行了。
“你认识我师兄?”
“认识。”孙达倒认识欧阳长生,只是欧阳长生不知道、、、、、、认不认识他?
“那我师兄在哪里?”
还别说,孙达还真知道,应该说登州城的人都知道,欧阳长生大侠一般都在一个地方,训练营。
“你放心,我知道他在哪里,不过你师兄这几天好像不在城内,他要回来,我立马带你去,现在我先带你去接风洗尘。”
欧阳长生在登州城内可谓是家喻户晓,他是大侠,行侠仗义劫恶济贫的事没少做,关键是他协助水兵抗击海寇,更是名噪一时,登州城内不仅百姓对他敬仰万分,就连军中大将、名人名士也与他交好,以礼相待。
这孙达想借故儿与欧阳长生接近,也是这么个原因,可他也并非趋炎附势之徒,对欧阳长生是发自内心的敬仰。
故儿听说师兄不在城内,便随着孙达在登州城内四处游玩,吃吃喝喝被好生招待着,只等着师兄回城。
几日来,孙达便向故儿讲诉欧阳长生的种种侠义之行,不过从孙达的口中讲出,不免夸大了些,但对这两个人来说,怎么描述都难以形容欧阳长生的大侠风范,不过这番描述足够让故儿激动不已。
这日,故儿正独自一人无聊,孙达气喘吁吁地跑来了,刚一停下,气都还未来得及喘上一口就准备说话。故儿好奇地望着他,孙达话到嘴边,又被一口气给喘了回去。
许久才道:“回了回了,你师兄回来了。”
故儿愣了一下,继而立马就手舞足蹈地跳起来了,接着往孙达来的地方便跑去。
孙达急忙叫住这快疯了的孩子,道:“你跑什么,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故儿一听这话就停下了,心想也是啊,遂停下来不好意思地笑笑,等着孙达。
孙达带着故儿来到了训练营,故儿在门口便停下了脚步,看着门口的岗哨,问:“这么多人守着,我们怎么进啊?”
孙达得意地拍拍胸脯,道:“放心,有我呢。”
说完便走向门口的士兵,故儿见他们有说有笑地讲了几句,又向他这边看看,没多久孙达便招呼了故儿进去。
孙达领着故儿轻车熟路地在这里走着,行至一处地方时,故儿道:“孙大哥,你还真有办法。”
孙达嘿嘿一笑,说:“这有什么,你在这里等等我,我进去一会就来。”说完便招呼故儿在屋外等候,自己进了那屋内,
故儿在屋外正等着,却见一人鬼鬼祟祟地从不远走过,还四处打量着,估计是查看周围是否有人,故儿借旁边的花盆挡了一下,心想这人肯定不对劲,便提脚跟了上去。
见那人进了一间屋内,故儿便在门外停住了,找了许久也没找到能偷看的地方,但在一处墙角却能听见里面的对话。
一人道:“现今势必要小心打算了,一旦走错,你我不说,祸及他人就不好了。”
“上面要收集那狗贼的证据,联名弹劾他一本,这该如何?”这人声音十分低沉。
之前那人又道:“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先帝在时不也无济于事吗?”
那低沉声音又道:“这次怕难说呢,若圣上有这层意思、、、、、、”
“我看他们的意思也是如此,只是朝中如今都是那狗贼的走狗,圣上怕也不好过。”
故儿在门外虽不知他们到底说的是什么,但他们说的圣上应该就是当朝皇帝,心里不免颤了一下,准备转身离开,却听见里面那低沉的声音喝了一声:“谁?”
随即门便打开了,故儿尚未来得及离去。
故儿转身便想跑,那两人却把故儿拦住了,故儿纵身跳上房顶,却被一人拉住了脚,又摔回到地上。
两人把故儿弄进屋内,仔细看了看故儿,这附近的孩子他们也都见过,而故儿却是生面孔。
之前故儿看见的那人问另一人道:“现在这孩子应该都听到了,怎么办?”
“万一他说出去,走漏了风声,麻烦就大了。”这人的声音很低,身着军装,道:“暂时先把他关起来。”
故儿就在旁边站着望着他们,一听这话,心里十分害怕,心想自己还没有见到自己的师兄呢,怎么能被关起来呢?急忙道:“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听见。”
那两人不管他的话,自顾自打算着。
临走时将故儿锁进了里面的一间小房内,说:“过不了多久就放你回家,等一下有人给你送吃的过来,但是你要是敢乱叫,或说什么不该说的话,那我们就杀了你,知不知道?”故儿点点头。
孙达本也是军营的士兵,前几日正逢调休,今天带着故儿回营,便欲回营房将备用的军装穿上,谁知才进去一会儿,出来时那孩子竟不见了,现在正四处寻找呢。
他起先尚以为是故儿调皮躲了起来,可是许久也不见故儿出现,越找越着急,寻了半日也不见人,心想那孩子是不是自己去寻欧阳长生了,于是往欧阳长生的住处便去了。
平日里,像他这样的士兵最多只能远远地看一眼那些大人物,人家那么忙,谁有空搭理你啊,可现在他不得不去打扰那位人物了,万一故儿真出了什么事,他可不知道怎么办。
欧阳长生房外并未有哨兵,孙达在门外犹豫着,他在想该怎么和欧阳长生说这事,要是说自己把他的师弟弄丢了,那就永远别指望欧阳长生能对自己有什么指点了。而且,而且、、、、、、。
而且那小子到底是不是欧阳长生的师弟还说不定,孙达想到这里,一拍脑门,万一那孩子是假冒的,那,说不定见如今进了军营吓坏了,自己跑了,这也说得过去啊。
可那小子也不像假的,万一真出了事呢?
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时,却听见里面一人声音道:“谁在外面?”这声音不急,却足以震慑住孙达。
孙达不知如何是好,索性进了屋,慌张跪下道:“在下孙达,有事请教欧阳大侠,若有冒犯,还请大侠见谅。”孙达飞快说完了这些话,只等着对方反应,他可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与欧阳长生接触,心里万分忐忑。
只听那人道:“有何事?你起来说话。”
孙达见欧阳长生如此平易近人,从地上立马就起来了,他要抓住机会好好打量一下这位人物。
欧阳长生年纪本不大,只是一腔热血遇上了这么好的机遇,于是便造就了他。孙达半晌才反应过来,想起正事,问道:“欧阳大侠如此大仁大义、心怀天下,敢问欧阳大侠可有师兄弟?”
欧阳长生没料到孙达有这一问,他愣了片刻,问道:“你为何这样问?”
因为可能你的师弟被我弄丢了,孙达飞速地在脑中将这念头过掉,道:“在下想,如果欧阳大侠有师兄弟,必定也如欧阳大侠这般造福黎民吧,那实在是天下之幸。”孙达扯完,见欧阳长生一本正经地望着他,立马又跪下了,急急道:“大侠还是直接告诉我有没有吧?”
“我的确有一个师弟。”
孙达一听这话,脑子都快不能运转了,试探道:“可是叫故儿?”
欧阳长生一听,惊道:“你从何得知?”
孙达将事情从头到尾仔细说了一遍,欧阳长生一直坐在椅子上听着,末了,孙达道:“在下不知如何是好,所以、、、、、、”
欧阳长生没有说话,二人沉默了许久,都在想着故儿的行踪。
不多时从后面的隔间中出来两人,正是将故儿锁起来的那两个人。原本他们正与欧阳长生商讨要事,与故儿听到的不差多少。却发现有人来了门外,孙达的动静不小,老远就听到他过来了,但要紧时期,两人心一急,便躲到了后面。
在后面听着孙达的描述,正想起了被他们关起来的那孩子,两人犹豫许久,心想要真是欧阳长生的师弟,也就没什么大碍了,终于出来也将关了那孩子的事说了一遍,当然中间部分就带过了,只说那孩子听了些军中机密。
孙达见那两人从后面走出,本就吓坏了,何况那两人来头也不小,一是那巡抚张声年,也就是故儿最初看到的那人,另一个则是副总兵沈天元。现在又听说是他们将故儿关了起来,都不知该是放心还是担心了,放心是放心故儿,担心的就是自己了。
欧阳长生本来也还没理出个头绪,现今听此一说,急忙领着他们去了关着故儿的房间。
师兄弟二人多年未见,这次重逢虽没有涕泪齐飞那般严重,不过各自喜悦之情却是溢于言表。
故儿将信带到,在登州城内又逛了几天,才等得欧阳长生与他一同回去。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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