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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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公公收起了笑意,盯着常天策,也不说话。

    常天策略一躬身,“小人参见张公公。”

    张公公见常天策两手空空,皱了皱眉头,“今儿个是咱家的寿辰,大喜的日子头儿,你是来祝寿的还是来献宝的?”

    常天策一窘,这才想到自己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不由得支支吾吾,“这,这个......”

    张公公抿了口酒,眼神中顿生寒光,幽幽地道:“不来祝寿也不来献宝,那壮士此来何意啊?”张公公身后的八名侍卫神色警觉,不由得握紧了刀柄。

    常天策瞧着众人警惕的目光,不由得哈哈大笑,朗声道:“谁说我不是来献宝的?”说罢走到那张镶金战鼓前,手握鼓槌,在战鼓的中心狠狠地擂了一下。

    恰似晴空万里中,不见电光,却忽地响起了一个霹雳,众人来不及掩耳,都吃了一惊,一瞬间尽是呼吸喘气,酒杯落地之声,张公公也吃了一吓,脸色微变。

    常天策看着众人的狼狈态,笑道:“嗬,区区一张镶金战鼓就把众位吓成这个样子?”

    说着便在大厅里擂了一通鼓,这鼓声雄浑厚重,有如高山巍峨,宏伟壮丽,岿然不动,常天策手上加紧,鼓声顿转铿锵急促,好似飞瀑急湍,穿林过石,一泻千里,不一时,鼓声由急入缓,声调虽缓,但一动一静中透出一股子杀伐气来,众人只觉得眼前幻化出进军时的庄严肃穆,鼓声渐急渐促,有如两军交战时的冲锋陷阵,杀声震天,肝胆俱裂,刀在身前劈来,枪在身后点刺,羽箭在耳边掠过,人声鼎沸,战马嘶鸣,或生或死皆在一念之间,常天策敲的这通鼓是两军交战时的战阵鼓,抑扬顿挫,酣畅淋漓,鼓声到了热烈之处,戛然而止,再无半点声音,众人只听得回肠结气,胸襟顿爽,一扫之前香艳柔媚的靡靡之音。

    其实,鼓在战争中的作用至关重大,不容小觑,鼓、金、旗是古代战争的指挥用具,前人把这三件东西称为“三官“。“鼓”在古代打仗时有三种作用,一是报时,二是警众,三是鼓舞士气。古代部队驻扎时和行军时要击鼓。《文献通考》上说:“军城及野营行军之外,日出没时挝鼓千槌,三百三十三槌为一通;鼓音止,角音动,吹十二首为一叠;三角三鼓而昏明毕。”相传黄帝在征伐蚩尤的涿鹿之战中曾九战九不胜,后受元女之教,造“夔牛鼓”八十面,一震五百里,连震三千里,以鼓声“象雷霆”大壮军威,终于擒杀了蚩尤。可见打仗时战鼓之地位。

    大厅里鸦雀无声,常天策朗声道:“在下擂了一通战阵鼓为张公公祝寿,愿公公万寿无疆,洪福齐天。”众宾客这才鼓掌喝彩。

    张公公看着常天策,略略展颜,“也难得你有心呐。”

    常天策道:“张公公,在下此来有紧急军情相告。”

    张公公挑眉,“哦?什么紧急军情?”

    常天策看了看四周,略微为难,“这,这.......人多嘴杂,恐为不便,还请进一步说话。”

    张公公不耐烦道:“你怎么支支吾吾的,有话但说无妨,咱家还能吃了你么?”

    常天策道:“可是这军情........”

    张公公冷哼一声,“能说就说,不能说就滚,省的在这里碍眼。”

    常天策道:“我们在萨尔浒吃了败仗,西路军主将总兵杜松、东路军主将总兵刘綎皆力战而死,北路军大部分被歼,主将总兵马林率数人逃走,十二万人战死五万,伤者不计其数,鞑子伤亡不足我们的十分之一,杨镐杨经略命我火速回朝请兵驰援。”

    众人听后唏嘘不已,谁也不相信明军居然会输给塞外的蛮夷。

    张公公不动声色,面无表情地问道:“嗯,那这么说来,杨经略已经使回朝了?”

    常天策挠了挠头,道:“这个我可不清楚。”

    张公公心中寻思,且不论这小子说的是真是假,万不能走漏一点风声,九千岁那边,应连夜加急,派人快马告知,由他老人家与皇上周旋,这个消息,皇上知道的越晚越好,至于这小子,不能留他在这世上,派人杀了就是。

    常天策见张公公沉吟不语,于是续道:“张公公不必忧心前方战局,胜败乃兵家常事,依在下愚见,萨尔浒之战一败,努尔哈赤势必要攻取开原,铁岭,朝廷此时应火速派兵驰援固守,我军不善野战而善坚守,鞑子恰恰相反,莫要以短攻长,轻易出击,萨尔浒一战,我军在辽东战场上主权尽失,但我大明国力雄厚,兵多将广,足可坚守辽东,鞑子兵虽然一时悍勇,但国力终究薄弱,与大明不可同日而语,若是守住开原,铁岭,深沟高墙,固守并与之澣旋,伺得时机成熟,再大举攻之,到时候,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张公公压根就没有仔细听,他对身旁的侍卫附耳低语,“给东厂的人带句话,这个常天策不能留,越快越好,告诉来的每个人,今天的事情若是有人敢给我走漏风声,我杀他全家,魏厂公那边.......”

    常天策续道:“若是想要皇上派兵,那除了九千岁,没人敢说,张公公您又是九千岁身边的红人,所以下官想请您在九千岁身边.......”

    常天策话还未说完,张公公打断道:“你怎么知道萨尔浒一战,我军就败了?我大明的军队那是从天下百万军中挑出来的精锐,人强马壮,装备精良,鞑子军塞外蛮夷,不识兵法战阵,怎能大败我军,怎能杀敌数万?”张公公一说完,下面的人便连声附和。

    常天策急道:“下官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张公公不紧不慢地道:“我且问你,你身居何职?”

    常天策道:“下官只是杨经略麾下一小旗官。”

    张公公道:“呵,小旗官,就你这不入流的人也配谈兵法?”

    常天策道:“张公公.......”

    “休得胡言乱语,蛊惑人心,左右,给我叉出去。“张公公话一说完,几名侍卫就把常天策赶了出去。

    常天策站在张府门前,内心一万个不痛快,心想,有朝一日,必要杀这狗官,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千真万确,无半点虚假,可这张公公就是不信,自己又孤立无助,不由得心灰意冷。

    不一时,唐二背着喝得醉醺醺的花吟赋也从张府出来了,花吟赋虽然喝的烂醉,但嘴里还念念有词,“咦,这腰如此纤细。”,“姑娘,你这地方如此绵软,我来捏一捏”,“莫要慌张,我又不是什么坏人”,“亲一个,怎么了,看不起我?”.........

    唐二道:“常大爷,您这事算是办完了么?”

    常天策苦笑:“呵,算是吧。”

    唐二道:“我们少爷让我替他问一下,您办完这事还准备去干嘛?”

    常天策看了看烂醉如泥的花吟赋,摸不着头脑,“我?我还能去干嘛,接着回前线杀鞑子呗。”

    唐二道:“唔,这样啊,我们少爷还说了,说您要是回前线杀敌,临走的时候他要摆酒送送你。”

    花吟赋喝酒过度,冷风一吹便吐了出来。

    常天策瞧着花吟赋难受的样子,将信将疑,“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