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踢开徐肃将十一按倒在棺材前:“我明明收集了一缕残魂放在他的身躯上护佑他的身躯千年不化,为何今天会这样,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十一却是笑着指着徐肃道:“我?我哪里有什么本事去做这种事情。你倒是不如去问问你刚才踢开的哪一位,问问他做了什么好事。”
徐肃绝望闭眼,如今看来坑队友说的应该就是这种人。
谢时扔开十一,跌跌撞撞走到徐肃身边,将徐肃提起,一手摸向徐肃心口处。
徐肃的身体内除了本有的三魂六魄还多了一魂和一缕散魂,由此可见刚刚那缕散魂是受到召唤才离开枯骨,转而到徐肃身上。
徐肃心口微烫,脸上有些麻痒,他不由得伸手去摸了脸,却是摸到了一手的眼泪。
☆、第二章
“你的肚子好些了吗?”圆脸尖下巴的小道士轻轻的抚摸着趴在笼中的灰兔子,灰兔子上了山后整个圆润了一圈。
灰兔子受到了抚摸,就地躺在阳光下,眯着眼睛轻轻地抖动前腿表示自己十分舒适。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小道士疑惑地摸摸它的一对大耳朵转身对着挑水回来的师兄喊道:“师兄,你会看兔子的公母吗?。”
被唤作师兄的青年就着衣服下摆擦了擦手,大步走过来弹了弹小和尚脑袋笑道:“明遥,前几日师傅还在跟我说让我好好管管你,别成日里跟兔子玩耍,”
小道士摸了摸被弹得地方抬脸讨好笑道:“师兄,我晓得了。不过我见书上说,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可是我从山下带来的这只兔子,又眯眼睛又抖脚,实在是让我看不出公母来。”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看兔子公母可不能这样看。”师兄紧挨着明遥蹲下,手拨了拨那只兔子道:“我未上山时,家中养了许多兔子,我教你个方法,是公是母以后一眼就能看出。”
谢时听闻这话后心中有些不详的预感,急忙把眼睛睁开,前脚疯狂抖动来表示自己的性别。
但是已经晚了,它的耳朵被人提起,腹部面对着小道士,谢时闭上眼睛,觉得过去的这些年,从来没有如此丢脸过。在师兄耐心的讲解中,谢时耳边传来了明遥了然的声音:“今日可算是受教了,原来这般就是公的。”
这可真是让兔没有颜面存活于世间。
等明遥跟着师兄离开后,谢时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慌乱地寻找石块准备撞死在石头上以死明志。阿娘曾经说过,那个地方不能随便给别人看,若是被别人看到,羞也要羞死的。
“师兄,师兄你瞧这兔子不理我了,我怎么喂它吃食,它都不吃。”
明遥眉头紧皱,看着里面气息奄奄却仍旧紧闭着嘴巴不肯吃饭的兔子,担忧道:“它是不是生病了啊,在这样下去会不会死?。”
“无妨。”师兄将挑上来的水倒进水缸中,看了那兔子一眼道:“你把它的肚子翻过来,我仔细看看就知道怎么会事了。”
还来?谢时一听,急忙起身把菜叶卷入口中,生怕晚一点点就会被再次翻看。
十五年后
“小道士,你起得甚早,让我每日不得安宁。”谢时揉着眼睛将被子拢起,狠狠地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复又睡去。
明遥给他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得起身穿衣。
推门出去时天上的星子未落,寒气钻入怀中使人陡然清醒。
行至大殿,殿中弟子已经来了约莫七七八八,在自己位置是个规规矩矩地立着,等着师祖来带他们做早课。
“师叔。”几个年纪尚小的困得七荤八素,见明遥来了,慌忙打起精神,行礼。
早课完毕,众多弟子散去准备去,却有一人在身后唤他:“明遥,你且等一下。”
明遥转身,笑道:“师兄,何事。”
明惜欲言又止,最后无奈道:“你屋子里面那只兔子,日日与你坐卧同住,实在是不成体统,不若找个机会将他迁出,反正观内空屋子也多,再给他收拾一处就好。”
谢时是十年前化为的人形,那日明遥依旧如往常一般去后院喂兔子,却见到一个粉嫩嫩的娃娃穿着一件灰衣坐在地上擦着眼泪。有些年纪较小的弟子见谢时这般嬉闹着戏弄他,最后都被明遥赶走了。
谢时一头扎进明遥的怀里,死活不松开。
从此之后,明遥的床上多了一副卧具。
“谢时是兔子,生性胆小,性情天真烂漫,不过是黏人了些许。师兄不必担心,等日后他心性成熟之时,必然会自己主动搬出去。”明遥笑着回应。
这番回答却让他那师兄紧紧的皱起眉头。
明遥自行离去,去食堂吃饭,吃完之后还不忘带一份回去。
回去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谢时却还是裹在被子里面赖着不肯起床。
“我不吃,我不吃。”谢时以被蒙头:“我不吃,我不起床。我一个兔子起这么早作甚,又不用做早课,不用跟你们一样天天念经做法事,你放了我,我不起。”
“我听闻你们也是要修行的,你天天赖在床上怎么修行。”明遥放下手中的稀粥,过去推了推他,把一双冰凉的手塞到被中贴上谢时的腰间。
谢时嗷的一声从床上蹦起:“小道士,你要作甚?”
明遥趁机兜头兜脑地将衣服套在谢时身上,拍手笑道:“这下算起来了,来来来,快过来吃饭。”
粥打的滚烫的,经过这么一闹腾,倒是还剩下些温热气。
谢时咯吱咯吱地嚼着嘴里一颗萝卜咸菜,戳着粥上面凝结的一层皮愤恨道:“我不要每天吃这种东西,我要吃肉。上次大黄跟我说,它就是吃肉的。”
明遥也不恼,找了一把木梳子将谢时那堆乱发束成一束,不知道从哪里扯了跟红绳给他扎好。
红绳上书两行金字,岁岁平安,福寿安康。
明遥笑道:“那不一样,大黄跟着的是屠夫,你跟着的是道士。跟着屠夫就是可以每日吃肉,跟着道士就要吃咸菜稀粥。”
谢时听闻此言后挠了挠头,把碗里的稀粥一口气灌了一半,仍旧是嘟囔着要吃肉。
明遥看了看自己的杰作觉得甚是满意,却又转头叮嘱道:“半个月后,有客人要来。是别家观里的一位道长,你到时候就好好呆在这屋里,知晓?”
谢时一听却来了兴致道:“道长?是别家观里那种会踩着剑飞的那种吗?”
“是是是。”明遥道:“是那种踩着剑就可以在天上飞的那种。”
谢时喝完碗里最后一点粥道:“我也想学那个,可惜咱们观里除了念经就是算卦,真是无聊的很。上次我跟你出去,看见别的道长都会御剑飞行。”
明遥给了他一下子道:“这是开山祖师留下的规矩,你这话要是让我师父听见了,他非要拿着拂尘把你轰出去不行,看看你还这样说不。”
谢时乖巧点头:“那我不说了,不过今天我可以出去玩一会子吗?现在天气冷了,来找你的人也少了,你可不可以在屋子里面给我闷个地瓜。”
“当然可以。”明遥将被褥收拾齐整道:“不过仔细我师父和师兄,别被他们抓个正好。今日我师兄还在叨叨我,劝我将你迁到别的屋子里面去。”
“我不要。”明遥话音刚落。就被谢时扑倒在床上:“我不要去别的地方睡,我就要跟你一起睡才好。”
“好好好。”明遥挠了挠他的咯吱窝,两个人翻来覆去笑了一会,明遥擦了擦眼泪道:“你帮我把那个火盆升起来,我一会要抄经,顺便给你闷个地瓜。”
谢时听言,从床上滚下来。
拢上火盆之后,乖乖的滚出去玩去了。
今日天气还好,倒有不少人前来进香。
谢时找了个干净的地方躺着着闭着眼睛晒太阳。躺了没有一会子,却嗅到一阵幽香在自己的附近来来去去,忽远忽近。
谢时睁开眼睛一瞧,确实一个姑娘,站在约莫半米远的地方瞧着他,好像是不知道应该不应该过来与他搭话。
那姑娘身着墨绿色披风,许是天气寒冷,全身上下裹得如同一个绒球一般,手里还抱着一个暖炉,臂弯上还搭着一条厚实的披风。
姑娘见谢时睁开眼睛似乎是惊了一下道:“小师父,现在这么冷的天,你穿的这样少,不冷吗?”
谢时冷哼了一声心道:我这穿的不少,你去看看小道士,那才叫穿的少。
小姑娘见谢时不搭理她,又赶着上前道:“小师父,我给你做了件厚衣裳,你且起身看看合身不合身。”
“黄鼠狼给兔子拜年,没安好心。”明遥平日里也教过他念书识字,可是如今这句话用在人家一个姑娘身上,足矣见得他读的书都读到大黄肚子里去了。
姑娘未曾想到自己的好心会换来这句话,当下眼圈就红了,辩驳道:“小师父,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你若是不喜欢直接告诉我,我拿回去便是,为何要说这样的话。”
谢时端坐道:“那你说说,平白无故,你给我做衣裳干什么?”
“我,我,我。”姑娘低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半晌方才憋出来道:“小师父,我挺喜欢你的。不知道小师父你觉得我……”
“喜欢?”谢时歪头看着她,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新奇事物一样道:“什么叫喜欢?”
“就是,就是,喜欢就是我见了你就会很开心,就会很激动,就想……”小姑娘结结巴巴的说着,越说脸越红,最后将披风扔到谢时的头上就跑了。
谢时在后面喊她:“别跑啊,你再好好说说……”
“喜欢是什么?”谢时违背了对明遥许下的诺言,跑到集市上找到了大黄。
大黄是李屠夫家的一只黑狗,眼睛上有两个圆圆的黄圈,谢时有不懂的地方就会去向它请教。
“这还不简单。”大黄瞅着外面光秃秃的树干,粗犷的嗓子捏出斯斯文文嗓音来:“喜欢就是,想要时时刻刻的跟他在一起,就连睡觉都想跟他黏在一起。就好像我当年跟老白一样,那是一刻都不能离开……”
谢时觉得大黄的解释十分合理,故此没有再蹲在那里听大黄继续唠叨那些废话,转身抱着披风冲山上跑去。
身后两个大娘惋惜道:“你瞧瞧,你瞧瞧,这是太平观里的那个孩子吧,皮相好的紧,怎么就爱下山学狗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