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不要理会这个变态狂

    在年少的时光里，挨老师的打骂是家常便饭，这样的戏码倘若有一天没有上演，反而倒觉得生活若有所失，所谓严师才能出高徒，所以，尽管那些有点过激地打骂在今天看来有点匪夷所思，但还是要感谢这些老师的教养。在远离刘小蓓的那么多年里，学习上我从未上过心，如果不是有这些老师负责的严加管教，恐怕也不会我也不会安然的走到今天，也不会在后来有机会再跟刘小蓓再续前缘了。

    在小学的最后两年在新学校就读时，尽管遇到了那样一个严苛得有点变态的班主任，但我也曾犯过大事，只是好在当时班主任因为有事去外地了，只有个柔弱的女老师在管理我们，现在想想，我之所以那么无所顾忌的与人打架，也许就是看在没人震得住场面吧？当然当时留校管理我的女老师并不是那个我最敬爱的女老师，那时候，我们已经重新换了个新的女老师任教我们的数学。而所谓的打架，现在想来，却是非常不该发生的事情。以至于，直到多年后的今天，我依然难以正视自己的这段不堪的过往。

    说来在我跌跌撞撞的走到今天的人生路上，除了以前与刘小蓓吵过架外，如果那一定要算是吵架的话，便是只有那次与我同桌的女孩闹过矛盾了，只是那次的矛盾闹得比较大，以至于到最后两人都大打出手了。这是我现今回想起来对年少时光里所做的事情最痛恨自己的地方之一。

    当时那个跟我同桌的女孩，不知道是什么缘故竟然偷偷的暗恋我，这话说来，自有点带“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感觉，喜欢一个人自然是揪不出具体原因的，就如同我痴恋刘小蓓一样，你叫我说出为什么这么对她不善罢甘休，我也会语塞。我倒不是为了吹嘘自己当时有多么的受人喜欢，所以才这么不遗余力吹嘘自己，现在想想，如果真的是因为年少时光里，太受人喜欢了，所以才导致现在这么惹人讨嫌，那我宁愿当时所有人都讨厌我。

    当时我年纪小，还不曾学会那么随时随地的设身处地的未她人着想，自私的认为我刘小蓓是全天下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所以根究就没有推己度人。于是觉得被暗恋，便成了我最大的耻辱。尽管以前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比较有吸引力的男孩子，但我也还没到觉得自己是个万人迷的地步，何况后来在刘小蓓身上备受打击之后，我已经到了做什么事都非常自卑的程度了，所以这样的我还能受女生的青睐，倒是挺出乎我意料的。

    既然说是暗恋，我当然不能够空口无凭的在这里自吹自擂，只是当时我知道她暗恋我，却也是纯属偶然。现在想来却又是非常令人痛心疾首的事。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倘若喜欢一个男孩子，自然不会像男孩子这样敢爱敢恨，多数女孩子只会把这种情愫暗藏于心里，性格再怎么大大咧咧的女孩也会有羞涩，何况那时候年纪还小，就更不可能说因为喜欢一个人便要怎样怎样告白宣誓了。但是那个女生却做了一件最不应该做的事情，就是每天写一封情书，把那些暗恋我的心境一点一点的透过文字剖析在字里行间里，然后锁在一本日记本里，每天像个守财奴一样随身带着。说老实话，以这样的方式讲述别人暗恋我的事，总是带点自傲炫耀的感觉，好像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觉得臭美的事了，姑且就臭美一回，把事情始末讲述清楚，权当作是对年少里所犯的事做再一次的自我救赎。

    当时班上有几个爱吵爱闹的男生喜欢闹腾女孩子的东西，也或许是她太在意这日记本，所以才会让那几个男生有了兴趣，于是有天中午趁她去食堂吃饭时，便有几个男生来到她的桌前，从抽屉里翻出那个带锁日记本，当时我就坐在座位上，虽然并没有参与其中，但也没有强烈制止这种行为，只是轻描淡写的劝了他们一句：“不要做得太过分，到时班主任知道了，不定会怎么的责罚。”

    对任何女生冷漠是那时的我唯一态度，再说当时我也并不知道里面的内容会跟我有关。然后日记本就被那群男生翻了出来，几个男生嘻嘻闹闹的抢来抢去，因为没钥匙打开，刚开始还只是扳开一点缝隙瞧瞧里面有什么，后来没料到我的那个同桌会突然回来了，我的同桌也就是那个女生本来性格就是那种大大咧咧的女孩，平时跟这些男孩关系也不错，所以一票男生就向她讨要钥匙，打开瞧瞧里面是什么，女孩哪会给他们？于是便想夺回来，但又哪里会是这些男孩子的对手，反而更激发了这些男孩子的兴趣，于是那个带锁的日记本在几个男孩子手里抛来抛去的逗了会女孩之后，女孩便索性坐回了课桌上，仗着反正他们也没钥匙，终究会还回来。哪想到其中一个男生调皮的硬生生把锁给扳开了，于是纷纷扬扬的信纸便在一群男生手里飞扬，其中几个男生更是嬉皮笑脸的在讲台上大声的把那些情书内容念了出来。

    女孩就坐在我身边，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刚开始念的时候，我还并不知道情书里的内容跟我有关，还好意的去帮她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信纸，后来直到有人开始取笑我，我才开始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无疑是在给这个闹剧再添一个砝码。

    我现在已经想不起当时我坐在下面是什么滋味了，只知道当我隐约知道对象就是我时，我像逃离瘟疫一样的走出了教室，避免被那群男生嬉笑。或许是因为年少不经事，觉得被自己并不喜欢的人喜欢着是一件并不光彩的事，何况还在那么多人面前得知事情的真相，更令我觉得非常难堪。只是，当时的我考虑的仅仅是自己的难堪，不曾想那个女孩心里要承受的压力比我更大。现在想来，我的行为比那些男孩子带给那个女孩子的伤害更大，起码在那一天，那个女孩肯定是怨恨我比怨恨那些男孩要深得多，这恐怕也是为什么在之后会因为一点小矛盾而引发那么大的连锁反应了。

    那个女孩子也终因被别人如此粗暴的窥探到内心的情事委屈不已，却又不能到班主任那里告状，求得班主任主持公道，所以一直扒在桌子上抽泣了一整天，班主任问什么原因也不说，向别人询问，就更没人好意思替她说了。而我坐在她旁边，仿佛就成了那个令她受委屈的人了。事实上当时我虽然对她完全只有厌恶，就像当初对王秋霞和周欣茹一样，但还不至于落井下石欺负她。只是当时的我因为内心的高傲，促使我根本看不到一个女孩情事不被人理解的脆弱，内心单纯的只是厌恶一切比我差却急于向我示好的女孩，打心眼里觉得她们这是在不自量力，却从未设身处地的未她们想过，甚至都没看到自己其实跟她们并无多大的区别。

    后来和这个女孩大吵了一架，以至于到撕破脸皮大打出手的地步，却是这件事过去有段时间之后的事了，至于为什么会和这个女孩吵架，具体原因现在我已经想不起来了，其实和那个女孩刚打完架，我就想不起来为什么会和她动手了，可见只是由一件根本算不了什么的矛盾引发的导火线，不过具体原因并不重要，能够吵起来多数还是因为我对她爱慕的厌恶，而她也积恨我在得知她的情事后对她的态度，以至于吵架吵到最后差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她把我所有的书籍课本和作业本撕的撕丢的丢，当时盛怒之下的我完全丧失了理智，所以便出手狠揍了她，揪着她的头发死命的往桌角上撞，好在最后被几个同学扯开了。

    这是我这一生中自懂事起到现在，唯一一次和女生动手打架，这么说并不是想替我的行为博得一些谅解，事实上，自那以后至今，我都一直没能放下怀来，尽管那个女孩现在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

    我与这个女孩打架的事，刘小蓓也是知道的，只是我没想到她会有那么激烈的反应。虽然我并没有想过要在这件事情上得到她的赞许，但至少我觉得她应该对我表示欢喜才对，再怎么说我也是因为眼里只有她一个，才会这么讨厌和别的女孩子有任何瓜葛。只是换来的是：“你这个变态狂。”当然，这话并不是刘小蓓亲口对我说的，只是刘茜华传达的一个意思，而正因为刘小蓓连骂我不屑，我才更觉得自己委屈。

    现在想来当初的心境真是有点变态，只是沉迷其中的我，已经完全迷失了本性，以至于后来那个女孩和刘小蓓她们玩得很要好时，我因此开始有向悔过的打算，但我还只是打算，就被刘茜华一句：“不要理会这个变态。”给噎死了。

    是的，即便是我对自己的行为有悔过之心，也是因为这个女孩和刘小蓓的关系比较要好了，所谓爱屋及乌，站在这个被伤害过的女孩的角度来说，我的确很不应该，但对于被痴蒙蔽了双眼的我，何至于错到了被心爱的人认为是“变态”的地步？当时的我，完全只想着自己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更进一步的证明自己对刘小蓓的坚贞不渝的感情，天真的以为所有的一切只要是在爱的前提下都没有错，即便是错了，也该得到谅解。现在想想，当时的自己真是不可理喻，但也正因为那些不可理喻的想法，因为在刘小蓓那里得到的反向的答复，所以才会觉得自己倍受委屈，也才会开始学着自怜自惜，并因此最终从痴恋刘小蓓的苦海路逃脱了出来。

    后来那个女孩和我的关系渐为融洽，至于最开始是由谁开始搭理对方的，我也没了记忆，当然对于我来说，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当时我心里依然只想着怎么讨好刘小蓓，所以能和她关系缓和，很大程度上只是看在刘小蓓的面子上曲意逢迎。这样的行为自然是有点不道德，但多多少少也算是我对自己一时造成的过错，所作的一点弥补。

    然而我还是遭了报应，而且报应来得非常快。在我和那个女孩关系缓和之后，当然，所谓的关系缓和，也仅仅只是没有像当初闹矛盾那样，大家只是当没发生什么事一样的同学关系而已，那帮男生也并没有老是拿她暗恋我的事取笑她，对于还是孩子的我们来说，记仇还不是我们的本性，对过去念念不忘也不是我们常挂在嘴边的事，更何况还不是自己的事，所以很快，那个女孩便和那帮男孩如以前一样心无芥蒂的说说笑笑了。当时有次这个女孩买了冰袋请班上的男同学吃，是那种已经完全结了冰的冰袋，当然我也是她的男同学，也有一份，只是在我吃的时候，或许由于嘴馋，被我不小心就从袋子里挤到了嘴里，并顺着力道一下子滑进了我的喉咙。那时候的所谓的冰袋，并不是现在所说的冰袋，那时候冰棒在我们那还是个稀有物，而这种一毛钱一个的里面装着糖水的冰袋，是当时我们学生最喜爱的消费。当时因为整个糖水都被冻成了一坨，滑进我喉咙便不上不下地卡住了，立马我就感到连呼吸都困难了，其实认真的说，我已经根本呼吸不了了。那种闷一肚子气在心里的难受感觉，这辈子我都忘不了，远比被心爱的人拒绝要难受得千万倍，那些因为遇到点不愉快说什么生闷气之类的，哪里有这般生闷气要来得难受？那是我直到现在最接近死亡的时刻，现在想来，都觉得后怕。好在当时我机智果敢得立马脱了衣服，脸朝下地趴在了一块被太阳晒得滚烫的青石板上，也好在当时是在流火六月的正午，阳光炽热，我才得以借助青石板上传来的热量来提高胸口的温度，使得卡在我喉咙的那块冰冻的糖水在喉咙口融化得快一点，否则真只有被一个冰袋噎死的份，死后定然会被拿来当安全教育的千古笑柄了。

    当时所有人都被我的行为吓了一跳，那个女孩更是被吓得不知所措，估计当时只有她看见了我把冰袋里的冰一下子“吞进了肚子里”，所以才理解我为什么会突然脱衣服匍匐在滚烫的青石板上。好在我的命算是捡回来了，即使我的胸膛因为被青石板烫伤，后来留下了很大一块浅色的难以抹灭的伤疤，但是这也算是当初我对那个女孩施以暴行的报应。在后来的很多年里，我一直都这么安慰自己，也因此觉得自己并不亏欠这个女孩什么了。现在想来，这样的心态的确自私得有些可笑，但比起一直背着个包袱前行，这样的心态自然要好得多了。

    后来这个女孩中专毕业后，还在那所小学里当过幼师，我不知道每当她见到熟悉的场景时，是不是还会想起那个曾经伤害过她的男生？是不是心里还会带有一丝愤愤不平和恨意？是不是也会替自己当初看错了人而感到惋惜？

    当然，这些是我已经不愿作过多猜想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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