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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泽站出来粉饰太平:“那行,没联系上就算了,就当他不打算继续玩了呗。”

    说着他叩了叩桌子,征询其余人的意见:“我找个朋友过来补缺?”

    方栖宁侧过脸盯了裴泽一眼,他心里的看法并不重要,因为已经有人在他之前说出了与之不同的意见。

    “别啊,少个人正好,总是抽一对儿一对儿也没意思,这轮正好玩点不一样的吧。”孟明奕递了根烟给他,面上露出波澜不惊的神情。

    裴泽接过烟,却没有立刻点燃,饶有兴趣地发问:“怎么玩?”

    孟明奕面容不改,裹着俯瞰众生的笃定感,懒洋洋说道:“就七个人玩儿。掷骰子,点数最大的人有特权,可以直接指定他这一轮想抽到的对象。点数最小的人剥夺抽牌的资格,剩下的四个照常,抽中相同花色的凑成一对儿。”

    盛晨星插了一句:“为了保持平衡,就是要踢点数最小的人出去的意思呗?”

    “不,你忘了我之前的话,”孟明奕拿过那一沓牌,从中找出一张斜角鲜红的桃心六,捻着纸牌语气松快道,“抽到红心的那一对,有权利踢人出局,当然,也可以选择三个人一起咯。”

    这说的就是废话。决定权交到天意手上,摇号摇到最小的出局是天经地义。把决定权挪给另一个人,在座的除了萧栩涉世不深以外,既然坐在一块儿玩了个游戏,谁也不会主动踢人出去。

    除非是奚路这样莫名消失的。

    孟明奕一一扫过众人,眉间含着淡淡的势在必得。

    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桌上原本就有三枚骰子,方栖宁call服务生进来送了缺的几枚和骰盅,不在先后顺序上扯皮,同时掷就可以了。

    陆岸掂着手里的骰盅,反按在桌上,冷不丁问道:“掷出点数一样的,再掷一次?”

    孟明奕摇骰盅的动作娴熟,头也不抬道:“对,概率**件,总能分出大小。”

    骰子闷在骰盅里撞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方栖宁不去细究其中的弯弯绕,掷出来点数就会水落石出,不急于这一时。

    他低头瞥了眼塑料骰子,运气还不错,朝着天花板的一面是四点,高不高有待商榷,至少不会是最低。

    陆岸一贯好运,点数比方栖宁高上一点,只差一点就是最多点数。

    手法娴熟的孟明奕摇出来的点数反倒不比他镇定的神情,两粒艳红的圆点镶在塑料骰面上,假使没有运气更差的人,孟明奕这回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再往后看,萧栩掷出的点数和方栖宁一样,松了一口气。而座位相距极近的两个人,却摇出了截然相反的结果。钟遥和盛晨星中间只隔了一个孟明奕,小孟总左拥右抱好不快活,清白月光气运极佳掷出了六点,带刺玫瑰的运气差了不止一星半点,掀开骰盅,露出了孤零零的一点。

    盛晨星的脸色好看不起来,孟明奕伸手搂紧他,安抚地在耳边轻语几句。他转过身来,正准备宣布钟遥的胜利,最后一个人慢半拍挪开骰盅,排列整齐的六点又一次展现在众人眼前。

    裴泽面露喜色,洋洋自得道:“没想到我运气还挺好的嘛。”

    他重新盖上骰盅,抬眼望向钟遥:“那我们再比一次?”

    “好的。”钟遥翘了翘唇角,笑容是程式化的标准,表情勾勒出模范的笑,细细探寻眼睛,读不出来一丝一毫的喜悦。

    第33章 ROUND4-2

    说话间裴泽的手掌覆上骰盅,略快钟遥一步摇出了第二次掷骰的结果。

    他不急着掀开,余光掠过钟遥身侧的人,不紧不慢地低头看向骰子。

    四点。

    钟遥揭开得比他稍慢,从脸上依旧是看不出情绪,手下动作不停。方栖宁视力不错,恰好和钟遥坐了对角,骰盅掀开一角,他就已经探知了结局。

    比起两人第一轮的好运气都要略差一筹,他们谁也没能再掷出一个六点,但结果是鬼使神差地只相差了一点。

    最终掷得点数最大的人还是钟遥。

    方栖宁微微坐正了身体,不止他一个人在看着钟遥,光是孟明奕轻轻扫过的眼神就足够有威压,钟遥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人的注视。

    他笑得十分漂亮,平白为素净的五官增色添辉,让人心生好感。方栖宁又想起前几天在大屏上看见的那个男演员,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像又不像的区别。

    就大众而言,肯定是会喜欢男演员那样凌厉可塑的面容。钟遥太过平淡,单是眼睛一项就输掉太多,缺少了一个好演员最珍贵的内容。

    单就方栖宁而言,以前他或许会融于大众之间,欣赏前者的独特,而现在的他实际上更偏向于钟遥。

    身在高处的人酷爱观赏各具特色的美人,以及绮丽外表下不一的内心,英挺俊朗,俏丽活泼,温婉小意,或是其他,最后将这些漂亮器皿一一收入博古架。

    擅于追魂摄魄的人一般难藏锋芒,譬如谢乔,是修炼多年的精怪,不把你愚弄在手心也罢,试图将他收藏,是想都别想。

    而有些未经点化,懵懵懂懂的小摆件,在美而不自知时就已经被人掠夺。他们没有机会发挥更大的作用,生长了一半的花苞被伸手折断,还要怪罪他们不够美丽,实在是太过苛刻。

    方栖宁的出神没有持续太久,全因有人半途打断。

    钟遥赔笑,眼里闪着黯淡的光,模样很是谦卑,把他的——或者说,孟明奕属意的人选和盘托出:“方先生,我可不可以选你?”

    “嗯?”方栖宁的惊讶只一瞬,情绪被他迅速遮掩过去,“当然可以。”

    多么简单的选择,属于钟遥的“奖励”很快揭过。即使有人心中有疑虑,也不会张嘴多问。

    送佛送到西,裴泽索性动了动手指,把摆在正中央的纸牌推到钟遥那一边。

    “来发牌吧,今天的幸运儿。”

    钟遥第一次起身,站在高处俯瞰其余六个人。他们各个都光鲜亮丽,甚至包括一身朴素的萧栩,也不如当初瑟缩胆怯,缓慢而坚定地改变着自己。他摸了摸厚度相同的纸牌,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一一摆放到剩下的四个人面前。

    这一回合的抽牌与方栖宁无关,他心无旁骛,数着秒数看这场由孟明奕执笔的短小剧目。

    黑桃六分属孟明奕和陆岸,而剩下的红桃六则落于裴泽和萧栩手中。

    裴泽摇了摇头,沉痛地开口:“我就知道我的运气只能用一回,后头就要失效,二分之一这么大的概率,对我来说抽到红桃的几率就是百分百啊。”

    他会怎么选呢——

    依照盛晨星不服气的性子,假使裴泽亲口说要踢他出局,恐怕这一出局就再也不会进来。孟明奕倒也不必吃完就扔,这么个安排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裴泽喝了一口甜酒,抬眸看向盛晨星,语调轻快地说:“这不是很好选吗?我带过来玩的人,怎么会让你出局呢。”

    他给足了盛晨星面子,将局面维持在了2V2V3,少了奚路一人也不会影响什么。

    短剧终于落幕,三人阵营率先走出门去,方栖宁稍有担忧,不动声色地发了条短讯给Adam,让对方在吧台多留心外面的氛围。

    包厢里瞬间空了一半,孟明奕安坐如山,遥遥朝方栖宁二人举了举杯,下巴扬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这个洗牌游戏,和我想得不大一样。”

    “哪里不一样?”方栖宁适时接上话茬。

    风眼介于清吧和闹吧之间,不设舞池,驻唱和客人的声响虽然有,和其他夜场比起来是小巫见大巫了。这会儿外边的驻唱大约在调弦,整间酒吧短暂地静了下来。

    “裴少原先在我面前提起,我当是圈子里找刺激发明的新玩意,闲着也是闲着,就带人来一起乐呵乐呵。这么几轮下来,的确是出乎我的意料。我回去问了问遥遥,他给我仔细说了说原版的事儿,我心里算明白了,玩什么游戏不是重点,玩游戏的人才是关键。咱几位都是重感情的人,是吧?”

    方栖宁神色不变,手上收拾起散落的纸牌,“规则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在大规则下怎么玩儿是玩家的事。”

    纸牌被他重新装进了牌盒里,孟明奕又点了一根烟,在烟雾缭绕中开口,“这回的牌抽得巧,二位不嫌的话,孟某也有个过得去的度假去处,四个人一块儿散散心,也不失一个好主意。”

    四人同游并不在方栖宁的预估之中,他正琢磨着用什么借口给拒了,无意识侧脸看了陆岸一眼,陆岸仿佛接收到他的信号,“心领小孟总的好意了,不过我这段时间暂时不打算出游,得等手上的工作忙完了再考虑。”

    “陆老师的剧组不是已经准备开拍了吗?”孟明奕闻言一滞,面容迅速恢复正常,自哂道:“周导好眼光,我手底下正筹备着的剧组也准备找言元当双男主,就迟了那么一步,人进组了。”

    陆岸道:“开拍过程中随时改剧本也是常有的……一帆风顺毕竟太少,你也在这个行业里,一定清楚是不是,孟总?”

    方栖宁听见主演的名字愣了一下,目光瞥向钟遥时,对方一派云淡风轻,一丝起伏也无,反而让方栖宁晃了神,只觉两人间的区别范围登时缩小了一圈。

    钟遥察觉到来自不远处的注视,微微抬起头,弯起眼睛笑了笑,将他的错觉打消得无影无踪。

    话说到这个份上,孟明奕立刻鸣金收兵。

    陆岸倒也没有把话说得太死,说了几句场面话弥补了一二。方栖宁一听就知道他在一本正经地说胡话,而与他不算熟悉的孟明奕则被唬住了,还当他的确是在为剧组待命。

    控制巴掌和甜枣的比重是一门技术活儿,孟明奕心甘情愿迈了一只脚进圈套,还算满意地拉着钟遥离开了。

    这一轮的抽牌宛如一个笑话,本该凑成两对的四个人在牌局结束后,心照不宣地在私下里打散重组,重回最初进入这个游戏的分配。

    一人自以为操控全局,另一人木然站在台前演着皮影戏,余下的两人配合默契,共同搭起戏台。

    方栖宁很多天没在风眼过夜,回去的时间大都卡在十二点之前。Adam看见他走过来,习惯性地打了声招呼,“老板,你要回去啦?”

    “嗯,”方栖宁点点头,捞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萧栩呢?”

    这儿的生意基本上不分日期,只有忙与更忙。Adam脾气好,和客人聊起天来又会掌握度,散客都喜欢坐到他面前喝一杯,忙起来简直没空搭理别人。但老板的吩咐,再忙他也要放在心上,Adam先是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回楼上了,您放心,没出事儿。”

    他调了杯色彩斑斓的鸡尾酒递给邻桌的客人,接着说道:“和他一起那个白皮帅哥,真行,我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着讲话这么滴水不漏的人。那谁,就长得不行但特会扭的那个,被哄得一愣一愣的,愣是搁下萧栩和那个帅哥先走了。”

    Adam不记名字,说起谁都是那个谁,或者用他独特的记人方法表述。方栖宁自然能听得懂,白皮帅哥是裴泽,另一个显然是盛晨星。

    说着他朝方栖宁暗暗地竖起了大拇指,鬼鬼祟祟道:“我来咱们店之前就听说了,那个长得不行的特受欢迎,就没他约不到的人。他来咱们店不多,我也见识过几回,没想到一山更有一山高哈,总有人四两拨千斤,棋高一着啊!”

    Adam用着抑扬顿挫的语气,跟讲相声似的,方栖宁险些给他逗笑了,“行了知道了,然后呢?”

    “噢噢,然后白皮帅哥也没留多久,就说明天再过来请萧栩喝酒,特潇洒地走了。”他比划着动作,差点儿撞翻身后一溜排的酒瓶。

    方栖宁训他:“当心点儿,别乱加形容词。”

    Adam吐了吐舌头,嬉皮笑脸地朝右后方眨眨眼睛,“老板,你——朋友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