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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艾伦突然有些期待于它的模样,“可以把这条拿给我看一下吗?”
店员小姐抱歉地笑了一下,“不好意思,这条领带是有人定做的。请问您是要给谁选礼物吗?”
“哎?嗯。”
“父亲?哥哥?”
“……不是。”
年轻的店员看着那对澄澈的祖母绿宝石,故意拖长尾音笑道,“那——男朋友?”
确实是让人脸红心跳的称呼。男朋友的话……真是想都不敢想。少年像只受惊的小兽一样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说不,就听见店员小姐“啊”了一声,转而对他说道,“定做这条领带的客人来了。”
艾伦回过头,看见了穿着深紫色大衣的佩特拉。
艾伦和佩特拉慢慢走在大街上,上一次两人这样并排走着的时候还是盛夏,在地球另一边的美国,洛杉矶的日落大道。
“艾伦,你过得好吗?”
“嗯,很好。”
稍微有点尴尬……在那种地方碰到的话。佩特拉噗嗤一声笑起来,仿佛知道身边的小鬼在想什么。她拍了拍他的背,意有所指道:“如果在圣诞节那一天,兵长能见到你的话,我觉得他就会很开心了。”
少年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私下里,佩特拉小姐也是这样称呼利威尔先生的吗,兵长?”
“有什么不好吗?”
“没什么。”
其实艾伦一直挺在意的是,佩特拉在日落大道上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请问,佩特拉小姐,去年冬天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吗?”
佩特拉知道他在说什么,回忆一下子就被扯回了去年冬天的白雪里。
“去年冬天的平安夜,利威尔,韩吉,我,还有埃尔文都在纽约。我们一起聚餐的事被敌对的组织知晓,有人放火烧了利威尔的公寓。随后因为一些原因,我很任性地脱离他们单独出行,结果被绑架。等我醒来的时候,利威尔已经救出我了。”
佩特拉平淡地说出这些,简短的词句概括了一年前腥风血雨的晚上。她到现在还在很自责吧,艾伦猜测,因为自己而让在意的人涉险是什么感觉,他再清楚不过了。
“任性,不是因为任性吧,在我看来,佩特拉小姐不像是任性的人。”艾伦含糊地说,“是不是有人说了重话,伤你的心了?”
佩特拉垂下眼睛,浅浅地笑了起来,“是啊,‘我不会喜欢你,不要白费力气。’真是很过分啊。”
艾伦哑然。佩特拉将他五味具杂地表情尽收眼底,她柔声道,“对于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故,我很抱歉,一直都是,永远都是。但是艾伦,你不一样。”
佩特拉停下了脚步,凝视着少年的绿眸,“你做到了我没有做到的事,你有资格站在他身边,你知道吗?”
艾伦停下了脚步。
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他不明白。
佩特拉顿了顿,又说,“对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吧?”
“圣诞节那天,是他的生日。”
艾伦回到天桥上的时候,米卡莎和阿尔敏已经拎着纸袋站在那里等他了。阿尔敏选了一条淡金色的围巾,和他的发色很相称。米卡莎也买了许多小玩意儿,两个人似乎逛得很开心。
而艾伦空手而归,且回去的一路上都心不在焉。想着和佩特拉告别时,对方“一起过圣诞节”的提议,他摸出手机,拨出了父亲的电话。
“父亲,今年圣诞节,想好怎么过了吗?是我们两个人一起过还是大家一起?”
选择用了“大家”这么个模糊的词,他抱着一点期许,只有一点点。
可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后,男人才开口道:
“艾伦,圣诞节那天……是你母亲的忌日。”
第二十章 Chapter 20
男人突然惊醒。
利威尔睁开眼睛。
噩梦这种东西,真是稀奇。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是从清晨开始下的,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虽然家里有暖气,但利威尔更喜欢自然风。天刚蒙蒙亮,他往肩上披了条薄毯,拉开厚重的窗帘,窗子上全是雾气,隐约可见簌簌落下的雪花。
看着窗外还没有完全苏醒的街道,男人发了一会儿呆。冬日让人倦怠,越冷的时候就会越贪念温暖。再没有人按时给他准备好早餐,利威尔起床的时间越来越迟,反正集团有那些勤快的手下打理,他也倒闲来无事。
真和平啊。
利威尔顺手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了那把枪来擦。以前他总是不嫌显眼地将其放在飘窗上,现在倒是让它躺进了抽屉里,不见阳光。自由之翼的手柄依然一尘不染,但利威尔总是每天擦拭。实物洁癖和精神洁癖并发,他现在觉得这把枪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它就和他一样,沾了血就背负了罪名。
而且他们从不自由。
但是在这样静谧的时光里,利威尔总是会感叹这种无比平凡,但又无上珍贵的平和。也许上辈子他真的是名士兵也说不定。
那会是怎样的经历呢?
无论是什么时期的战争都一样,跨越历史的长河,在被时间湮没的过去,或者是遥遥无期的未来。都一样,流血,残垣,武器,绝望,信念,逝去的生命,纪念碑上刻下的名字,互相取暖的冬日,没时间谈情说爱的春天。
他又想起乌克兰老人说的话。
“流血的天气,已经和千年前不同了。你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这倒是可以理解,但可惜……
但可惜,他要找的人,已经不在身边了。
预言或者所谓占卜,现在年轻人追捧的星座论或是古老的占星术,人总归是要保持对某些东西的虔诚,宗教信仰无非演变为潜意识里的自我约束。忠于生命,爱,自由,仅此而已。
利威尔很清楚自己拥有的和失去的。
他亲手掐灭了一些感情,他可能会为此遗憾很久,但是他不会后悔。
他不能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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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威尔,你到哪了?”
“还有15分钟,过个天桥就到。”
“好,我和埃尔文在老地方,阿,佩特拉也来了,你快点哟。”
电话里韩吉的声音还是元气满满,利威尔有时候挺佩服这个女人,一年四季永远这么精神。
他有几天没出门了,高估了气温。利威尔把脖子往风衣领子里面缩了缩,加快了步伐。黑色皮鞋踩在台阶上,每踏上一阶天桥的阶梯,视野就升高一点儿。当十字路口的某辆车突然按响了喇叭,把安逸的梦中人惊醒,世界开始倾覆。
艾伦?耶格尔穿着于他发色相称的淡棕色羽绒服,站在天桥中央。他伸出没有带手套的右手,握着手机,听耳边的电话。明明只是不经意的抬头,利威尔却准确地在夜色中分辨出少年的模样。在那个瞬间,脑袋像被冷风吹了整夜般地传来阵痛。
从他这边,到他那边,一共十五步。如果对上视线的话,他是不是要若无其实的来一句:小鬼,好久不见?
还有七步。少年好像完全沉浸在了通话中,利威尔有想停住脚步,叫出他名字的冲动,但又觉得还是这么走过去比较好。
还有三步,他看见他冻得通红的手指,本能地想脱下自己的黑色皮手套给他戴上。
结果还是擦肩而过。
他们没有看见对方,利威尔从艾伦的右手边走了过去。可再往前走了几米之后,他还是没忍住,沉默地回过头来。
短短几秒的注视,有点庆幸,又很是不甘。
缓过神来的少年望着结束通话的手机屏,瞳孔有瞬间的皱缩。视线变得模糊不清,身边友人的询问声响起,他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他不由自主地回过头去。
可他身后的位置,谁都没有。
BERLIN GER 2013.12.8
零点零一分,日期又往前跳了一格,夜风拍打着窗子。少年跳下床,裹着毛毯走到隔壁主卧,轻轻地敲了敲门,很快得到了应答。
“父亲?”
男人放下了手中的书本,再拿掉眼镜。他往一边挪了挪,空出了旁边的位置,拍拍被单,朝少年微微笑了一下。“儿子,过来。”
艾伦爬上床,扯过被子的一角,将自己裹进去。他将头靠在父亲身侧。就算屋子里面挺暖和,格里沙还是感受到了少年冰凉的手脚。
“就知道你会过来,所以一直没睡。”
少年缩了缩脖子,他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