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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关雨泽突然冒了出来,皇后娘娘突然举荐关雨泽之日起,赵元峰便在细细留心关雨泽的一举一动。他总从心底感觉到关雨泽身上有一股危险的感觉,虽然说不上来究竟是何处不对,但那感觉却是异常强烈。

    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如何能得到皇后娘娘的赏识与信任,并亲自推荐其入宫当差?一种便是私交甚深,另一种便是皇后娘娘如今,在他人手中落了把柄,故而只能任由摆布。

    以皇后娘娘如今心如止水的冷淡性子,与人私交甚深显然不可能。而且以皇后娘娘的地位,也不可能与一个从来毫无背景的小角色有如此之深的深交。再说皇后娘娘与一男子有身为浓厚的情意,那岂不是再昭告天下,皇后娘娘行为不检点,会落人口是么?

    那么最有可能的便是皇后娘娘虽然是不曾出宫,却已经有把柄落入他人手中。

    第三百二十五章 感动

    “你认为朕该如何处置?”欧阳琪不答反问,这一刻他已经不再是躺倒,而是坐了起来,很是沉静的凝视着跟前的赵远方,眼神中的深沉和那份睿智,在这一刻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威势,凝聚在赵元峰身上。

    赵元峰抬眼看一眼与往日不大一样的欧阳琪,迅速垂下眼帘,双唇紧抿,保持沉默。

    “呵,你在害怕?”欧阳琪轻笑一声,站起身来,走到赵元峰身边,重重的拍打了一下他的肩膀,轻笑着说道。

    赵元峰依然沉默不语。此刻保持沉默便是最好的方式,太多的语言,反而会惹来军心不悦。身为臣子,最首要的,便是时刻提醒自己,不要跨越君臣之别的红线,否则,便是身首异处,死无葬身之地之日。

    “其实你根本用不着这么害怕,你与朕从小一起长大,凡是鞍前马后,替朕分忧解难,说句心里话,纵然朕兄弟手足纵多,却从无人讲朕镇的视作执勤骨肉血亲。而你,才是无论何时都会站出来替朕但当一切的兄弟!今日你如此惧怕朕,是叫朕情何以堪?”欧阳琪说着,回头很是认真的看着已经呆愣的赵元峰。虽然他们一起长大,彼此之间却总是主仆之情,从无象此次这般如此亲近的说着心里话。这份感动,岂能让赵元峰还无动于衷?

    一个人孤单的太久,寂寞的太久,便渴望着身边会有一个人,不管是什么人,只要能陪着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极力响应。那么就算再多的不甘,再多的苦水,也顿时被忘的一干二净,

    “皇上,这些都是奴才该作的,奴才只是尽本分罢了!”赵元峰依旧低头,只是声音却已经开始发涩,甚至沙哑,却还是极力保持平静。原来他的心中也一直在孤寂,他也渴望有个人,可以懂得他心中的脆弱。

    欧阳祁回头,又重重的拍了拍赵元峰的肩膀,然后叹了口气,然后转身悠悠的说道:“你我既是一同长大,你又如此于朕忠心耿耿,朕又岂会不知你心中所想?若是那样,朕便真的不配作你的主子!”欧阳祁说着,目光已经不知道飘向何处,那眼神如此幽怨,远的让人捉摸不透。更感觉,他虽然人还在此处,可灵魂,早已经不知道飞向了何处。更感觉,他或许是顿悟了什么?那种不同于他人的飘渺。

    “皇上,奴才知道您心中不痛快,可是奴才真的不想看到皇上如此伤心欲绝!若是您心中不快,就对奴才发泄吧,奴才毫无怨言!”欧阳祁目视虚空,对与自己一同长大,忠心不二的赵元峰,说着推心置腹的话,赵元峰的心就算再硬,再倔强,也已经承受不住!

    赵元峰孤独多年,最怕的便是自家主子如此的感伤,如此的愁上心头。却还要装作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在所有人面前,故作幽雅,故作威严!

    “发泄?朕为什么要对你发泄?朕不悦了么?朕都美觉得不悦,你又如何得知朕心中不快?”欧阳祁仍然目视虚空,一片悠远。他欧阳祁便是这种人,无论心中有多难受,无论心中受了多大的委屈,他都会很好的隐藏,然后在所有人面前,表现的若无其事,然后在所有人的淡忘中,他一个人牢牢的记住那件让他刻骨铭心,终身难忘,却始终伤他心扉的事。在苦再痛,他都会独自承担。

    有些事,虽然自己知道委屈,却并不一定要说出来才好受。说出来,或许是会心中舒服,却始终会落人口实,除了给人茶余饭后,随便传来歘去的笑柄罢了。

    “皇上恕罪,是奴才唐突,又说错了话。”赵元峰羞涩低头,梗咽着说道。赵元峰与欧阳祁之间,不同于其他朱鸥,只是纯粹的主从关系。他们二人不仅是主仆,却也是兄弟,是手足,是伙伴。无论何时,他们都会相互扶持,是真正的兄弟!

    “恕罪?你又没错,朕为何要处罚你?难道你是要蛊惑朕,将来可以随意杀伐,任意妄为么?”欧阳祁回头,淡淡的看赵元峰一眼,轻轻笑了,然后戏谑的说道。

    “皇上,奴才”“好了,朕并非不讲道路之徒,记住,你我不仅是主仆,更是兄弟!朕的江山,还需要你来帮朕,才能坐的安稳。”欧阳祁再次轻轻回头,拍了拍赵元峰的肩膀,说的无比认真。今日他是第几次这样亲密的拍着赵元峰的肩膀,已经记不清了,可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却已经证明他对赵元峰的信任。他们之间不仅是君臣,是主仆,更是兄弟!这点,是所有人都无法得到的。

    “皇上,奴才在此对天起誓,此生必定跟随皇上,鞍前马后,上刀山下火海,替皇上分忧,若有违此誓,必遭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赵元峰普通跪下,狠狠的磕下响头,梗咽着喉咙说道。他总算不再孤单,至少这世上,还有人拿他当兄弟。这是多少人,穷其一生,也无法拥有的兄弟之义!他赵元峰此生,能得到君王如此肯定与信任,他即便是死,也已经毫无遗憾了!至少这辈子,他拥有了普通人无法拥有的君王的信任。

    “快快请起,元锋,此处无人,你我便不必如此拘礼。所谓的礼义廉耻,都不过是做给他人看的规矩罢了。既然现在无人,我们何不先丢下所有的不愉快,感受感受这难得的感动?”欧阳祁连忙蹲下,扶起跪在地上的赵元峰,儒雅的说道。

    欧阳祁虽是君王,却也如同普通人一般的脆弱。他并非不在意这世间的一切,而只是这世间再无其他人能让他提起半点兴趣,更是无法对这个多年的兄弟,大声吼叫。 虽然他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却始终会保持冷静,而不会让自己的怒火,无端迁怒于无辜之人,

    这世上,能真心示意,不计一切后果和回报,用真心对待君王的,毕竟已经不多了,他欧阳祁岂能让如此推心置腹之人,因他的小小不悦,便受尽委屈?

    第三百二十六章 性命握在谁手中

    赵元峰感动的抬眼,今日似乎是平生首次,与这个高高在上的君王对视,他看到了帝皇眼中的真诚。这天下,恐怕不会再有第二个君王,肯对臣子有如此真诚了。他本来想对这位想对这位年轻的君王说些感动的话,却偏偏自己不善表达,那些话,偏偏堵在胸口,想说,却不知该怎样表达。

    帝王业总是充满血腥,一步步靠近帝王,手中沾染的鲜血越多。如此经历过无数人间炼狱,怎能让一个人还拥有无限爱心?

    帝王的心都是冷的,冷的可蔑视一切,将一切都当做手中万物。而欧阳祁却偏偏是帝王中的异数,他爱长平,至死不渝,他对臣子,真诚之极。这样的君王,究竟是好还是坏?无人知晓,更无人预知。毕竟他只是有史以来第一位有着温暖的君王。谁也无法预知他的未来,更无法揣测他如此作的真实用意。

    欧阳祁早已经看出赵元峰眼中的感动,那种发自内心的感动。原来一个臣子所想得到的,只是君王的一句肯定,他便可以肝脑涂地,死而后已。之前或许还是自己,太过疏忽了此事。以为他一直跟在自己身边,自己便能对他呼来喝去。

    若仅仅只是君王与奴才的关系,或许还没有可能让一个人如此尽心尽力,为另一个人,燃烧自己的生命。

    “好了,此事就到此为止,关雨泽的事先不要去管,朕自有决断!今日也累了一天了,你归安吧!”欧阳祁轻笑一声回头,又拍了拍赵元峰的肩膀,示意他平复好自己的情绪,然后淡淡的说道。

    “是,奴才遵旨!”闻言,赵元峰立刻单膝跪下,恭敬的应答,然后转身快速离开此地。看那背影,似乎刚才欧阳祁对他所说的话,确实对让他备受震撼。

    “哎此刻,应该是洞房花烛夜了吧!”赵元峰一离开,欧阳祁便坐回到自己的那张很大的龙案前,双手抵住额头,低低叹息一声,无奈的说道。

    然后他从一叠奏折下压着的书卷下,抽出一副卷轴,慢慢打开。一个女子,眉目清秀,年方十五六岁的模样,虽然美的倾国倾城,却不似寻常女子那般娇柔,她有着自己独有的英武之气,那是一般女子,都不曾有的气质。那英武的神韵,让她整个人都变得不那么娇弱,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那么骄傲,骄傲的不向任何苦难低头。

    一个倔强的女子,原本是那么娇弱,却硬是要变得坚强,这其中的曲折和心酸,怎能不让人闻之心痛?之间那女子一身火红衣裙,手中执一朵粉嫩的荷花苞蕾,疏松的云鬓高高堆起,让这女子平添几分高贵的同时,更增添几分清秀典雅。

    这女子眉眼如画,即使是在画里,也让人看着砰然心动。或许这才是这女子真正的样子,娇柔高贵,更倔强不像任何苦难低头。偏偏是这倔强,让欧阳祁屡屡为之心疼,却偏偏是求而不得。

    “呵呵,春宵一刻值千金,唯我独自神伤!长平啊长平,朕对你痴心一片,竟为何你却偏偏毫不在意?原本我们才是有缘人,如今你却已经嫁作他人妇。你让朕,究竟该如何是好?”寂静的御书房,就只有欧阳祁低低的叹息声,和独自伤悲的声音。那悲伤和失意,竟让他看起来整个人都瞬间憔悴了不少。

    或许一开始的相遇就是个错误,他们根本就不该有那次相遇的。是啊,那次的相遇,就是长平反对和亲的相遇,也是他自己反对和亲的相遇。一开始他们的相遇就是个错误,却偏偏让他的心从此只荣德霞她一人。这算是讽刺,还是嘲笑?讽刺?嘲笑?这根本就毫无区别,根本就是他欧阳祁咎由自取,惹怒了苍天的美意,所以才要故意折磨他吧。

    一阵敲门声轻轻响起,欧阳祁烦躁的抬头望了望门口,心中不由得开始怒火燃烧。这些狗奴才真是狗胆包天,明明早已经吩咐过,没有传令,不许擅闯吗?难道这是故意要挑战他的威严的吗?

    “谁!”欧阳祁烦躁的向着门外问道。此刻他只想一个人静一静,一句话都不想说。若是此时有壶酒该多好?有壶酒,他就可以独自静一静了,无论何人打扰,都不用理睬了。

    虽然很是不悦,他终究还是将这些情绪通通压下。如今他刚刚罢免丞相,就遭遇东魏此刻,或许还有更大的危险在等着他。雪国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他只能将这些个人情感通通压下,大局为重,他是君王,这一切,他懂!自从被封为太子之日起,他便是如此逼迫自己,不停的变强,不停的压抑自己的情绪,然后在所有人面前学会无情,学会儒雅,然后渐渐的他便被所有臣子和奴才认可,他便是宫人的储君,雪国未来的君王,无人可取代,尤其丞相千金与他关系匪浅,丞相为了自己的前程,自然也要不遗余力的助他荣登大宝。

    只是丞相如此尽心尽力,万万想不到的便是,虽然女儿姬嫣真的嫁给了自己预想中的君王,更是封为皇后母仪天下,而自己的丞相之位,却并未因此而变得更加稳固,反而因自己一时之气,被人顺水推舟,罢免了丞相之位。一夜之间,荣华富贵,高官厚禄,通通化作泡影,一生心血付诸东流。或许此刻最恨他欧阳祁的,当属丞相莫属了吧。

    如今他欧阳祁虽然还是高高在上的君王,虽然还是雪国的皇帝,看似大权在握,风光无限。而这些所谓的五彩光环,却偏偏是那水中月,镜中花。他的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何时便会变得不再属于他自己。或许他的结果会和历代先帝一般风光大藏,举国国丧,而究竟会怎样死,却是无人知道,连他自己都不确定他究竟会是千古一帝,还是会糊里糊涂,便被人取了性命。

    第三百二十七章 送皇后回宫

    “呃启禀皇上,是奴才!”门外稍作迟疑后,方才回答。是王公公。

    “王公公?”欧阳琪皱眉。此刻他还不想休息,王公公来做什么?心中的焦躁又加深几分。今日或许是他人生最煎熬的一天,他从未觉得曾经有过如此难过的日子。他甚至是感觉到时间在慢慢流逝,一分一秒都那么艰难。他不禁在心中责备起王公公如此不懂事,在他身边伺候这么多年,怎会不知道他此刻,最厌烦的便是被人打扰?

    若是能一个人静静的坐着,有一户苦酒,让他尽情挥洒,醉生梦死,他此生别无他求。

    “今夜,你可不必前来伺候,朕想独自静一静!”沉默片刻,欧阳琪沉声对着门外说道。门是掩的,开门这等小事王公公自会去做,何必劳烦他亲自动手?只是若无他的允许,别说王公公。任何人都不敢擅闯。

    “启奏皇上,是皇后娘娘她”门外王公公小心的应对着,似乎是怕此事会让本就意见烦躁之极的君王,更添烦躁。

    “告诉她,今夜朕谁都不见,派人送她回宫!”欧阳琪毫不犹豫,打断了王公公未说完的话。此刻,他什么都不想听,尤其不想听到姬嫣的任何事。

    有点收获他甚至想,他与姬嫣还像小时候那般亲密无间,或许如今也不会如此痛苦,至少他与姬嫣便能白头偕老,至少他们已经是夫妻是事实。偏偏老天作弄,要让南国公主前来和亲,父皇偏偏要派他前往南国,从此便让他与姬嫣这对两小无猜的璧人之间,多了一道无形的高墙,无论如何努力,却始终无法跨越。从此,他们便各自沉浸在各自的痛苦中,不能自拔,偏偏想要弥补自己所造成的伤害,却偏偏无法放下心中的执念。或许这世间,最放不下的莫过于求不得。

    求不得,所以便想要得到,越是得不到,便越是放不下。久而久之,也就越来越痛苦,生不如死。

    “只是”门外,传来王公公犹豫的声音,似乎有颇多为难之处。

    “没有只是,朕累了,退下吧!”又是同样的结果,王公公话还未出口,便被欧阳琪毫不犹豫的打断,并且极为坚决的下了逐客令,大有今夜,谁若干敢大胆闯入御书房,便格杀勿论的派头。试问在这种威慑下,还有谁这么不要命的非要来闯宫?除非那人不想活了。

    “是,奴才遵旨,这就劝皇后娘娘回宫!”门外县市传来王公公一声无奈的叹息,紧接着才想起王公公那尖细的嗓音,很是无奈,却必须遵命的无奈。

    明明不想看到自家主子如此自暴自弃,如此折磨自己仅仅只是为了个女人,可他却不敢大声斥责,因为他只是个太监,是个奴才,若非主子抬爱,在主子面前,他根本毫无说话的权利。或许是他自己为了保护自己,所以才自私的将担忧全都压下,任之又之。伴君如伴虎,就算他跟着年轻的君王身边有些时日了,却依然莫不清楚这只猛虎究竟何时会突然翻脸无情。

    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整日对你冷嘲热讽,恶脸相向的人,而是整日看似温文尔雅,明明心中愁绪万千,却偏偏要装作震惊,若无其事的样子,恐怕后者比前者可怕的程度,远远不止一点半点。

    王公公左右顾盼,确定四下无人看向这里,突然左右开工给自己两个清脆的耳光,暗恨自己没用。恨过之后,先是还是要面对的,外面还有个更加难缠的皇后娘娘在等着他去受苦呢。皇上如此态度本怨不得任何人,偏偏他就是这个传话的人。若是有人正在气头上,而罪魁祸首偏偏避而不见,那么谁跳出来当这个和事老传话者,必定会成为第一个被攻击的目标,其后果当真是苦不堪言。

    因为欧阳祁事前有令,整个大乾殿戒备森严,任何人若无传令,不得擅闯,故而姬嫣就算贵为皇后,也同样被等同任何人,而被侍卫拦在了殿外,不得而入。尽管她焦急万分想要见到欧阳祁,事实却让他即使贵为皇后也如此难堪。

    远远的一见到王公公出来,姬嫣便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门口侍卫还欲阻拦,却被姬嫣的气势给震慑住,不敢再拦。

    “王公公,皇上现在怎么样了?是否答应见本宫了?”姬嫣一见到王公公出来便迫不及待的问道。这些日子,许多事发生的太过突然,他要当面问问她的夫君,究竟为何要罢免父亲的爵位,难道他就如此容不下她嫣儿吗?

    况且当初,他欧阳祁能登上太子之位,更是再登皇位,父亲可是出力不少,她就是要问问,他这样么作,莫非是要过河拆桥了?

    “哎”王公公什么也没有回答,只是无奈的长叹一声,摇摇头,为难的说道:“皇后娘娘,老奴求您,就别再为难老奴了,老奴已经尽力了!皇后娘娘还是请回吧!”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将那分无奈和无助表达的更加贴切,实在让人无法相信,这只是这样一个老人家的托词。更何况,这本就是欧阳祁的本意,此刻他本就不想见任何人。

    “王公公,你说的是真的吗?”姬嫣顿时如遭雷击,愣愣的问道。她虽然想过欧阳祁会有如此恶劣的态度来驱逐自己,唯独不曾想过,欧阳祁根本连见都不想见到自己。难道自己已经让他厌恶到了如此地步了吗?难道自己从小便陪在他的身边,便如此让她毫不在意吗?不,她绝不相信,祁哥哥说过将来会好好待她,他就一定会做到的。

    “是,确实是皇上亲口吩咐老奴,送皇后娘娘回宫。奴才看,皇后娘娘还是改日再来面圣吧!”王公公虽然很不想如实相告,却不敢大胆违抗圣意,毕竟他伺候的人是皇上,而非皇后。

    而皇上是不会变,皇后就算今天是此人,明天会是何人,却实在难说。就先帝便有三位皇后,而这位主子,自然是最后以为皇后娘娘所出,也就是当今太后娘娘亲子。

    第三百二十八章 眼前的绝情

    “亲口所说?”姬嫣依然愣愣的低语。此刻只让她觉得自己如坠冰窖,全身冰冷,整个人都似乎快要失去知觉般开始变得麻木。

    “是的,娘娘!”

    “不,我不信!”姬嫣依然怔怔而语,声若游丝,几不可闻。而王公公站的离她最近,自然是听清楚了。

    “”“不!我不信!”王公公还待说什么,突然姬嫣却大声怒喝起来,将王公公未出口的话,完完全全堵在了嗓子口,竟是一个字都无法再说出来,只是惊愕的望向已经反常的姬嫣。

    皇后娘娘乃昔日的丞相千金,入主东宫之前,也曾经经常进宫与还是太子的皇上嬉戏。当日王公公也是见过皇后娘娘的,只是那时候只觉得丞相小姐乖巧伶俐,且长的俊俏温婉。却不曾想,今日的皇后娘娘忽然大声哭闹,实在是太出乎王公公意料。

    或许皇宫,真的是一个会让人改变的地方,或许寂寞的太久,憎恨的太久,再温婉的女子,也会变得如同姬嫣一般。

    这皇宫的侍卫早已经习惯了冷漠,就算姬嫣如此在圣驾之前大呼小叫,却依然无人将此事放在眼里。

    唯有王公公,直接面对姬嫣,面对此种情况,顿时感觉头痛不已。心中开始无声感慨,女人就是麻烦,又是个难缠的女人,还是个为情所困的傻女人呢。

    “皇上,臣妾有事启奏,皇上,你见见臣妾吧!皇上臣妾知道你听得到的,皇上你出来啊,你见见臣妾吧!”就在王公公还未从惊愕中回过身来之时,姬嫣的呼声又开始响起,并且比刚才那声叫的更加用力了。似乎只要如此不停的大声呼喊,他的皇上,便会大发慈悲,出来见她一般。

    “娘娘,求您别叫了,皇上吩咐了,谁都不见,要您跟奴才回宫。您还是改日再来吧!”王公公为难的在旁边劝导道。此时皇上正需要清净,他要冷静的一个人思考许多事情,若是让皇后娘娘如此大声喧哗,惹怒了皇上,这罪过莫说是他,就是皇后娘娘也担待不起。更何况如今皇上罢免了姬丞相,皇后娘娘更是失去了靠山,皇上就更不会将皇后娘娘放在眼里了。

    “皇上,你出来啊,你出来看看臣妾啊!臣妾有很重的事要见皇上!皇上,您出来看看臣妾好吗?臣妾与皇上好歹夫妻一场,就看在臣妾刚刚失去腹中胎儿的份上,您见见臣妾吧,皇上!”姬嫣不理王公公的劝说,依然大声哭闹。此刻她不再是高高在上傲慢十足的皇后娘娘,而只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在恳求心中装着其他女子的丈夫回家。眼泪早已经迷失了姬嫣的双眼,她的喉咙也开始觉得生疼,甚至连声音也开始发抖,却依然不肯放弃。今夜,她一定要见到皇上。

    姬嫣一边喊着,一边用力朝殿内冲去。此刻,仅仅一门之隔,却将这本该是夫妻的二人,生生的隔开,只能感觉到彼此就在门后,却无法看见对方。虽然此刻只是姬嫣一厢情愿想要见到欧阳祁,而这种煎熬却是双方都在承受。姬嫣心心念念着她的祁哥哥,身心俱疲。而欧阳祁满心里装的却是长孙长平。偏偏都是求而不得的两个人,竟然就是如此巧合的处在同一无言下。看来老天早已经看出他们同病相怜,所以才让他们举行异常盛大的婚礼,举国同庆,以弥补对他们彼此的伤害。

    ”快快,快来人哪!“眼见姬嫣很快就要破门而入,王公公急忙大声吩咐着守卫在门边的侍卫。这要是真让皇后娘娘闯进去,圣上如今心情正烦躁,保不准会怎样责罚他办事不利呢。

    侍卫答应一声,立刻上前挡在门口,将姬嫣挡了个结实。

    眼见就要冲进去了,偏偏有人突然跳出来挡道,姬嫣着实感觉到气冲脑门。她本是一国之后,无论何时都该保持冷静,偏偏此刻再如何不想发作,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保持清醒。

    “你们都给本宫让开!本宫是皇后,连本宫都敢拦,你们是活腻了吗?”被挡在外的姬嫣,一手叉腰,一手一个个指过挡在身边的侍卫气极恨恨的恐吓道。

    若是侍卫执意阻拦,她姬嫣便毫无办法。若是这些侍卫有一个出现动摇,开始拿不定主意,那么她便有机可趁了。姬嫣虽然已经气极,而同时也在小心观察着侍卫的神色。

    一个个扫视完这些侍卫,偏偏这些侍卫似乎是经过某种特殊训练的,竟然是软硬不吃,无论自己如何恐吓,却无济于事。所有的侍卫都站在跟前,目不斜视,面无表情的紧紧盯着自己的正前方。似乎这世界无论发生过何事,都与他无关,他们只需要看着前方,注意四方异动便可。

    “哎哟喂!我的娘娘诶,您就别为难奴才们了,奴才们也是奉命行事。今日皇上不想见您,奴才们看着会娘娘这个样子,也很是过一不去呢。皇上他若是不想见您, 只是您就算在此闹下去,您也未必能见的着皇上的面呢?要不然您先回去,奴才慢慢想办法带皇上去凤栖宫看您,您看成吗?”王公公试图说服姬嫣,此刻能尽快将姬嫣带走,才是当务之急。否则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王公公实在难以预料。

    “不行,今日本宫一定要见到皇上,你不用再劝本宫了!若见不到皇上,今日本宫是断然不会离去的。皇上,您见见臣妾呀”姬嫣很是坚定的反驳道,接着便开始重新大声哭闹了起来。今日她是铁了心非要见到欧阳祁不可,谁劝都不会有用。

    “吱呀!”那扇紧闭的大门,突然开了。

    争执中焦头烂额的王公公,和怒火冲天的姬嫣,还有拦住姬嫣的侍卫,纷纷同时停、停止了喧闹,扭头向着开门处望去。

    欧阳祁站在门口,忽然出现在所有人面前。他依然着一身玄黑锦袍,身材修长而挺拔,头戴金冠,神情冷峻的扫视一眼场中喧闹的人群,然后淡淡的说道:“让她进来吧。”

    第三百二十九章 无情冷漠

    简短的话语说完,欧阳祁便不再理会场中怔立的众人,转身回到了黑暗之中。今夜他特意命人不要在御书房点灯,今夜他特别渴望黑暗,他害怕那光亮会刺痛他的双眼。

    “皇上!”姬嫣第一个回过身来,激动的大声呼唤道,一声惊呼落下,姬嫣便不再此处作无谓停留,一路疾奔紧随其后进入御书房,来到欧阳祁的身后。

    殿外,王公公与侍卫早已经各归原位。他们的任务完成了,至于里面的人会发生什么却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奴才能管得了的了。

    黑暗中,欧阳祁面对着敞开的窗户负手而立。姬嫣可以感受道,此刻她的祁哥哥的视线正落乡窗外的何处,似乎情绪低落。

    这窗外原本是什么,姬嫣却不曾知道。她从不曾有机会进入这御书房。后宫女眷不得干政,这时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她身为皇后,自然不敢随意造次。

    “祁哥哥!”突然姬嫣似乎忍不住内心的狂喜,扑向背对自己的欧阳祁,一把将他抱在怀中,头深深的埋进欧阳祁的肩头,低声的哭泣。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欧阳祁只觉得浑身一紧。这种时候,他最不想碰的就是女人,偏偏有个女人就是如此的痴心不改,痴痴的等着自己。

    欧阳祁只是将视线看向窗外,黑暗中,他一直保持沉默,没有人看见他深锁的眉头。

    “祁哥哥,你终于肯见我了,嫣儿好想你!”深情的告白,就是如此毫无掩饰的响起,姬嫣瞬间泪流满面,似要将这些日子以来的委屈,尽数吐出一般,只对着朝思暮想的人倾诉。

    这真情告白,偏偏却让欧阳祁的心更痛。若是此刻伏在他肩头小声抽泣,对他深情告白的女子是长孙长平该多好?那样他是否会沉溺在幸福之中,永远也不要醒来?可事实却是他的渴望,害苦了另外一个渴望自己的深情女子。

    欧阳琪不语,只是怔怔的望着窗外的夜色。夜色已经渐浓,寒气逼人。二他却更加渴望这寒冷,他恨不得此刻自己失去知觉,从此不再感觉到任何痛苦。若真是失去知觉,不再有痛苦,那便只能是死人。他还有许多事未完成,他还不想死。他的身边,还有许多人需要他的呵护,他更不能自私的独自离去。

    轻叹一声,欧阳琪轻轻按上姬嫣环在他胸前的双手,轻轻掰开,然后转身,脱离他的怀抱,回到他只属于他一人的龙椅之上,很是失落的问道:“皇后见朕何事?”

    这一声短短的询问,虽然不多,却已经瞬间将二人之间的距离拉的老远。他们之间虽是夫妻,却也是君臣。他是万世敬仰的帝王,而她却只是个依靠丈夫,才得到今日之融化富贵的攀龙附凤的庸俗女子罢了。若去掉她皇后的名分,一纸修书,她便会顷刻间变得连寻常百姓都不如。

    姬嫣顿时僵立当场,她本准备了许多感动的话语,打算对欧阳琪动之以情。她本以为皇上对她至少还抱有一丝愧疚,只要他还愧疚,那么她就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劝说皇上回心转意。而就在刚才,皇上突然冷冷的询问,便让姬嫣如同突然**裸掉进冰窖了,整个人有力而外的冷透。

    皇上的心中根本从来就没有她姬嫣的位置,更是连那只属于她的愧疚都已经消失,那么她还有什么理由去说服他?原来在他的心中,自己竟是如此的卑微,卑微的不值一提。

    “祁哥哥”姬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条件反射的叫出这么一句,从小便让她眷恋不已的称呼,那也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亲密呼唤。这世上除了她自己,便没有第二个人再如此亲昵的叫着眼前有些落魄的男子了。

    “皇后,你身子不适,应该好好休息,为何一定要见朕不可?今日不是刚刚见过朕了么?”此刻的欧阳祁很是落魄,似乎整个人在这一瞬间憔悴了不少。甚至是连说话都觉得吃力,若此刻能给他机会让他好好冷静,或许他会想起要去凤栖宫。

    姬嫣闻听此言,本已经凉透的心中,顿时觉得一热。原来她的祁哥哥还是关心她的,他只是怪她不该不注意修养身子,一定要坚持冒着夜风来见他而已。一股暖意,瞬间流遍姬嫣全身。某种泪光点点,在窗外柔和月光的照射下,闪着点点星光。顷刻的感动,已经让她无法再控制自己不再流泪。

    “祁哥哥,你还是关心嫣儿的对吗?”姬嫣深深抽泣着,情不自禁。他们本应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中间却始终横着长孙长平,如今终于毫无障碍,她怎能不欢喜?而她的祁哥哥突然之间变得如此关心她的身体,她的心实在忍不住再假装坚强。

    “嫣儿,朕只是在愧疚青如害你失去皇儿,那也是朕的骨肉,只怪朕与他毫无父子之缘!”欧阳祁说着,声音充满愧疚。

    若是今日他早一分半刻到得凤栖宫,这悲剧也不会发生,皇儿的性命也不会如此早便没了。青如啊青如!顿时响起这个刁蛮又任性的皇妹来,欧阳祁只觉得一阵阵的无奈。

    一边是与他的母所出的皇妹,一边是至亲骨肉,结发妻子,无论谁受到伤害,他的心都会备受煎熬。却只能将这分痛苦独自咽下。更不能为谁而讨回说法,那样即便定位不来攻打雪国,雪国便首先祸起萧墙。若真到了那一日,雪国即便没有东魏出兵讨伐,也已经率先溃败。

    后宫之争,往往是历朝历代的祸事。

    “皇上,就算看在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