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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既然自己这么重要,那么便再熬上一熬,既然自己如此重要,那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当下姬丞相极为诚恳的说道:“微臣想过,但是如今天下大定,臣深感已是微臣归隐之日,还请圣上成全!”说完他更是深深的跪到,对欧阳祁行恳求之五体投地之礼。

    欧阳祁深深的闭上双目,失望之色闪现在俊美的脸上,久久,大乾殿上都是一阵沉默,甚至连呼吸声都变的清晰可闻。

    第三百零五章 准奏辞官

    “爱卿,你可真会在这危难关头,给朕出难题啊!”欧阳祁痛心疾首,背对着众呆立的大臣,轻轻的吐出这句。这大乾殿的四壁竟不知是用何等材质建造,这么轻轻的一句,竟然都清楚的传进每个人的耳中,让所有人都心神为之一拧。

    “微臣惶恐”姬丞相老泪纵横,跪伏在地,全身竟也已经在激动中不住的颤抖。

    “如你所愿,朕如了你的愿,准你辞官归去!退潮!”欧阳祁豁然转身,极为恼怒的吼出这句,然后便留下一众早已经石化的众人,带着王公公,拂袖而去。

    一出大乾殿的前殿,欧阳祁的脚步便加快,可以说是变得有些轻快。他的心情似乎并不像在刚刚殿上之时一般的恼怒烦闷,反而竟然透着丝丝的愉悦。

    王公公跟在欧阳祁身边,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一些才能跟得上。看着欧阳祁那轻快的脚步快速离去,王公公的心中也开始越来越不懂。

    这疑问,实在是太费解,若非圣上本人,或许此题根本无解。

    脚步至长廊的末端停了下来,那里是一个僻静之处,若无圣上允许,闲杂人等不得擅自前来。就算是皇后娘娘,也不可擅闯。

    那里有一个精致的亭子,亭子中有石桌和石凳。欧阳祁径直走进亭内,随便坐下,便即刻有人送上茶点。此刻已是深秋,这雪国更是不例外。

    只是这亭子的周围,竟然被栽种上了少在皇宫中能见到的青竹。所以这里无论何时,总是一派青绿,无论何时,只要来到此处,那凌乱的心情,也总是在这沙沙的风声中,慢慢被抚平。

    看皇上今日的心情。似乎不是一般的逾越,王公公越来越不解。随即他似乎想起来什么,心中也当即了然。随即不再疑虑,而是换上了满脸的笑容,站到欧阳祁的身后。

    “王公公,今日朕应允了姬爱卿的辞官,难道你就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么?”欧阳祁随意拿起宫女刚刚送来的一本书卷翻着,然后淡淡的问。

    从小便是这习惯了,无论到何时,欧阳祁都喜欢随手捧着一本书卷研读。他认为大脑若是不想失去思考的能力,就必须不断的学习,不断的思考,然后才会在日积月累中便的更加灵敏。所谓的反映迟钝,也不过是后天缺乏锻炼罢了。除了本能外,所能用到脑子的地方太少,故而有的人会越来越聪明,而有的人却是越来越笨,甚至是健忘。

    “奴才不敢妄下断言!”王公公心中一惊,他没想到圣上竟然会有如此一问,他本打算将此事藏在心中,就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看来此刻,是无论如何也躲不掉了。尽管如此,君臣之别他还是不会忘记的,他还知道什么是奴才的本分。

    “但说无妨,朕不怪罪于你便是!”欧阳祁不曾抬头,仍然饶有兴致的看着手中的书卷,一页页的翻着。

    王公公一个眼神,示意身侧随侍之人纷纷退下,方才谨慎的说道:“皇上如此,便是早有准备,皇上之深谋远虑。奴才望尘莫及。”

    这话说的够委婉,也说出了今日的症结所在。

    “哦?那么说你知道朕早就计划好了今日一局?”欧阳祁放下手中的书卷,似是整个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王公公身上一般。

    “皇上恕罪!奴才并不知道,只是刚刚皇上似乎忘记在来此的路上,皇上竟然无半点恼怒之意,奴才想即便已无怒意,那么便说明皇上定是早就心有成竹,于是奴才猜想,此事皇上定是早已经准备妥当。”王公公说着,还不忘一边去查探欧阳祁的脸色。

    能揣测天子的心思固然是本事,但天子却绝不会容许身边有这样一个时刻知道自己想什么的人存在,那样的威胁,任何人都不会容许在身边出现。就犹如所有的秘密全都被窥见,自己毫无保留的裸露于人前。

    “哈哈哈!王公公,你果然深知朕心,那么接下来,你认为朕会怎么作?”今日欧阳祁似乎心情格外好,竟然有心情与王公公讨论如此机密之事。

    “厄奴才不敢妄揣圣意!”王公公慌忙退后,惶恐的跪下行礼。纵然知道,他也不会蠢到这样直白的将上意毫无征兆的说出来,那样岂不是在向皇上说自己活腻了么?

    “不放直书,朕赦你无罪!”欧阳祁似是早已经见惯此事,在一口饮尽杯中清茶之后,毫不停歇的脱口而出。

    “奴才愚钝!”王公公及其熟练的上前,接过欧阳祁手中的茶杯,再为他满上一杯。

    “今日的天气不错,此处的景致也相当不错!”欧阳祁淡淡一笑,竟然不再追究于此事,而是转而开始欣赏起今日的天气和此处的景致。

    这景致欧阳祁不知已经看过多少次,从未说过景致好。看来今日果然心情极佳,甚至是长平离去的阴霾,也已经从心中驱除了么?王公公暗暗的想。

    “那你可如朝堂百官,也对朕准许丞相归田,甚为不解?”欧阳祁的话题在此绕回今日早朝时发生的事之上,

    王公公浑身一颤,似是没想到圣上居然又将话题引回了那个让他头痛不已的话题之上。刚刚皇上顾左右而言他,他虽然未曾表现处任何放松的神态,可是私下却是在心中长舒一口气。

    “厄是!奴才愚钝。但奴才深知皇上此举定有另有乾坤!”王公公这次竟然是伏地深深行了跪拜礼。看来此事令他很是为难。

    欧阳祁的淡淡笑意在眼中一闪而过,那不易觉察的得意,与将一切紧握手中的狂傲,竟然在他的身上闪现。这种只属于君王的张狂与霸道,是长平从来不曾见过的。

    或许在长平的心中,还是比较喜欢张狂的男子吧,欧阳祁曾经试想,但却不曾尝试。一来国事实在繁忙,二来,他只想对长平尽量展现自己的温柔。

    “好!很好!哈哈哈”欧阳祁很是张狂的仰天而笑,只是说出这么一句让人摸不着便的话。

    王公公心中惊疑不定,却是甚至圣上此举必然另有深意,只是这深意,却并非他能一时便能想通的,还需要时间方能慢慢找出。

    第三百零六章 送皇后回宫歇着

    “只是”突然王公公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只是话只说出两个字便不敢再说下去。

    “只是如何?”欧阳祁挑眉,随意翻弄着手中的书卷,随手拿起桌上的点心慢慢品尝。

    “只是丞相大人乃是三朝元老,皇上如此突兀的将他革职,难道皇上就不担心此事会引起朝野动荡,于国不利么?”王公公终是忐忑的将心中之疑虑纷纷说了出来。此事才是这整间事最可怕的关键之所在。

    姬丞相在朝中经营多年,对朝中之事了如指掌,根深蒂固。就算是想要剪除其势力,也并非一朝一夕之事。此刻突然将之革职,难免遭人怀疑,一时之间难免人人自危,更甚者 更是引起朝堂动荡,质疑之声此起彼伏,下一刻便是国破之日。

    “哼!朕忍他很久了!”欧阳祁放下手中书卷,豁然转身,一甩衣袖,遥望着亭子之外的远方。竹林绰约,沙沙风声不时席卷入耳,这声音让激动的心情莫名的感到心安。

    一时之间,气氛变得僵硬阴沉。或许君王身边,这气氛本就多变,如六月的天气般善变。

    王公公浑身一阵颤栗,瑟缩着身体后退一步,弟妹垂首,偷眼观察着欧阳祁的没意思神情变化,不甘再多言半句。

    忽然有侍卫前来通报:“启禀圣上,皇后娘娘求见!”

    欧阳祁双手背于身后,眺望着远方,神情间一片凝重。忽闻此声,本来无喜无悲的脸,在此刻微微皱眉,显现处明显的不悦。

    那通报之人依然跪于地上,等候发落。

    淡淡的吐出一口气,似乎早就料到此事,欧阳祁毫不犹豫的吐出两个字:“不见!”

    “奴才遵旨!”

    “告诉皇后娘娘,要好好修养!”欧阳祁依然只是淡淡的说道,看似在关心姬嫣的安康,偏偏却无半点担忧之色,似乎在眼眸深处还藏有一丝怒意。他在恼怒姬嫣不该不注意自己的身体,父亲的权利和地位固然重要,可她也不能如此不顾忌自己的身体,此刻她可是见不得半点风寒。

    “是!”那侍卫闻言,再次回身,深深一揖,恭敬的回道。当下便再不停留,先后退三步,转身便急速退下,一路小跑而去。

    “王公公,你也退下吧!”仍然只是一举淡淡的话语,虽然淡,但却包含了不容置疑的浑然天子威仪。他的眸光,始终落向远处。

    “是,奴才告退1”王公公闻言立刻恭敬行礼,然后恭敬退下。他只是个奴才,他所要作的只是服从,无需多言。

    远处传来了姬嫣恼怒训斥侍卫的声音,欧阳祁循声望去,悠悠的叹了口气。罢免丞相之时,便已想过会有此事,本不想作过多解释,可此事终究还是来了,来的如此快。

    这皇宫内,看来还真是人多嘴杂。或者丞相,一下朝堂,便已经去了凤栖宫诉苦了呢!

    隐隐的,遥望着姬嫣因恼怒而训斥侍卫的身影,一抹淡笑悄悄爬上了欧阳祁的嘴角。风轻轻拂过,拨弄着他乌黑的发丝,一身玄黑锦袍,修长的身形,更显得他的深沉与内敛。或许要成为一个帝王,便必须要学会内敛,方能将一切尽掌握在自己手中。

    远远的,欧阳祁又看见了一个身影,他的人似乎一直都处在戒备状态,眉浓如画,一身铠甲,手始终按在随身佩刀之上,走起路来虎虎生威,正朝此处而来。

    同样的,此人也被挡在了外面。

    来此之时,欧阳祁有令,任何人不得擅闯,否则格杀勿论。果然侍卫都很忠心。

    欧阳祁坐回桌边,再次拿起书卷,随意的翻看着。自从被母后告知自己必须争夺太子之位,他从未放弃过努力。即使是如今已登大统,这个习惯,也从未改变分毫。

    “启禀皇上,赵将军来见!”侍卫再次来报。

    “宣!”欧阳祁不曾抬头,仍是翻着自己手中的书卷看着,随口吐出一个字。

    “是!”侍卫领命,却并不退下,犹犹豫豫,似乎有事不敢随便乱说。

    “怎么还不退下?是否另有事上奏?”欧阳祁仍是没有看地上跪着的侍卫一眼,不停翻阅着自己手中的书卷,随口问道。

    “皇上,皇后娘娘在外哭闹不休,不肯离去,奴才不甘擅自做主!”侍卫支支吾吾的将最苦恼的事说了出来。这皇宫内他只是个小小侍卫,皇后乃是母仪天下,尊贵无比,他无论如何也是不敢得罪的。

    “哦?”欧阳祁微微皱眉,此事还真是叫人头疼。不过此事他早有准备,所以才会来此一人独坐,并吩咐不见任何人。

    “那就告诉赵将军一声,要他先替朕送皇后回宫,然后来此见朕 。朕晚些时辰,自会去凤栖宫看望皇后,让皇后安心修养即可,这些时日她身日弱,见不得风,就不要随意走动!”他的声音始终平静,他的视线始终不曾离开书卷半点。似乎这世上再好的风景,也比不上这书中的文字更加具有吸引力了。

    “是!奴才告退!”侍卫回应一声,转身离去。

    远处传来姬嫣的哭闹之声:“我不信!我不信!皇上不会这么对我的!你撒谎!你撒谎!”

    这声音先是不信,接着便是震怒的大吼。

    紧接着便听到了赵元锋的声音:“娘娘,还请您不要在此为难奴才们!”这声音一如他的人一般的平静,却处处透着犀利和警戒,似乎连多说一个字都觉得是浪费。

    “啪!”紧接着便是一声响亮的声音响起,似乎是有人被狠狠的扇了一耳光。不用回头,欧阳祁也已经猜到,一定是姬嫣盛怒下,给了赵元锋一耳光。

    嫣儿的个性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暴躁了呢?欧阳祁闭上眼睛细细回想,在他的印象中,似乎嫣儿从来都是温柔婉约的小妹妹,总喜欢跟在他的身旁。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嫣儿变得如此无理取闹了呢?

    欧阳祁陷入了沉思。对了,是从那个时候起,长平来到雪国之时,也就是封后大殿那日。

    第三百零七章 微服出巡

    为什么偏偏安排在那个时候,长平来了雪国?难道是天意要让长平将来成为雪国的皇后?

    哎天意难测,这天意究竟为何物,谁又真的能说的准呢?欧阳祁不仅苦笑摇头。长平便是他这辈子,心中最大的伤,忘不掉,也无法抹平。

    欧阳祁摇摇头,一丝苦笑悄悄爬上嘴角,似是自嘲。

    他与长平的缘分,早已经被他自己断送,如今姬嫣仍是皇后,长平却已经嫁给李莫寒,成了将军夫人。又怎会是将来雪国皇后?

    宫中实在烦闷难耐!不知宫外,会是怎样一番景象呢?欧阳祁仰头看天,天上红日当头,透出丝丝暖意,一群大雁从天际飞过,排成一字形,刚巧从红日下穿过。

    对了,自己自从登基还不曾出宫体察民情,今日,不如就出宫走走。

    “来人哪!”一声高喝,立刻有人前来听旨。

    “若赵将军来此,便告知他,朕在御书房等他前来复命!”然后欧阳祁不再停留半刻,抬脚便朝大乾殿而去,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要出宫走走。

    匆匆回宫,换下朝服,如今他换上了一身雪白的广袖长衫袖口和衣襟上,镶有仅限,让这本是普通的衣衫,变得很是尊贵起来。

    他的发丝竟然也只是随意在头上带上个白玉冠,手执这扇。一头长发,随意披散肩头,丝丝柔滑,如同泼墨般的色泽,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增添几分儒雅。只是那双眸子,似乎从来都不见过为何事而高兴,故而显得有些深沉。鬓边几丝长发轻轻垂落,让他整个人又再添几分沧桑与沉稳。

    背负着双手,静静立在窗前。窗户未开,阳光透过窗楞的缝隙透进来,点点照在他的脸上。他只是闭幕沉思,对这微微的昏暗 并不在意。

    他的心早已经沉入黑暗,见不到半丝光明,如今这微微的昏暗,又怎能让他在意?

    人若是累了,休息一宿,便立刻神清气爽,浑身都充满力量。可心若是累了呢?

    心若是累了,便只能独自饱受煎熬,一步步任由自己躲进黑暗。无论眼前多么阳光灿烂,暖阳高照,都无法让蜷缩在黑暗中的灵魂,得到片刻的温暖。

    除非有一天,有人能用自己无私的爱,将之唤醒,或者让他感受到曾经有过的温暖。

    “微臣赵元峰求见圣上!”正沉思间,门外传来了赵元峰响亮的求见声,将欧阳祁那飘飞的思绪,硬生生拉了回来。

    轻叹一口气,欧阳祁转过身对着门外大声说道:“宣!”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可以让门外之人听得见。

    门吱呀一声开了,赵元峰站在了门口。

    “皇上这是?”一进门,赵元峰便发现了今日欧阳祁的不寻常。平日,若是退潮之后,皇上的衣着也会是特别的便装,之上都会绣有龙纹。

    而今日,皇上的衣袍,却是如此特别,似乎是民间男子所穿衣袍,他不免开始惊讶。

    欧阳祁随意一个眼神,赵元峰便不再多问,多年的默契,已让他们二人之间,无需太多言语,便已知道对方想要些什么。

    欧阳祁示意赵元峰关上门,随手丢给赵元峰一逃衣服,然后才淡淡的说道:“朕欲出宫一趟!”他开口说的话,竟然不是要赵元峰随他一起出宫,而是直说自己要出宫。

    “是!”赵元峰只是回答了一个简简单单的是字,这个字简单的不能再简单,让人不明所以。但是欧阳祁却是已经明白这个是字的意思。

    赵元峰通常回答是,便是不会反对。他从来都是这样,欧阳祁吩咐的事,他从来都会倾尽全力去完成,从来不会反对。

    “去把衣服先换上,即刻随朕出发。”欧阳祁不再多言,提醒赵元峰先换衣服。

    换好衣服,赵元峰转身去开门,却被欧阳祁制止。他不明所以回头,却见欧阳祁已经打开木窗,率先从窗户跳了出去,然后闪到墙边,不见了踪影。

    看来欧阳祁是早已经想好出宫的路线,而且这出宫之路,他必是早已经走过许多回,每一次都是在私下悄悄进行。

    不再多言,赵元峰也是一个闪身,来到窗边,一个纵跃,便跳出窗台,消失不见。

    而在侍卫眼中,赵将军与皇上正在商议大事,任何人不得惊扰,否则格杀勿论!

    “你就不想知道朕这是要带你去哪?”走在熙囊的人群中,欧阳祁随意问道,此刻他的嘴角似乎还挂着意思似有若无的淡笑。

    闷在宫中太久,偶然出得宫来,在和煦的阳光下走走,忽然觉得神清气爽。尤其是此处身为热闹,才让他感觉到自己还在人间,自己也只是个普通人,那种冰冷的无人敢靠近的感觉,骤然消失。

    看来以后,还是要多出宫走走为妙。

    “公子决定的事,奴才不便多问!”身后传来赵元峰低低的回答,依然是那样平淡。淡的毫不怀疑欧阳祁的任何决定。

    欧阳祁回头,一抹会心的笑意在嘴角突然荡开。温暖的阳光洒在身周,让他整个人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看来雪域越来越热闹了!”回头,满眼都是拥挤的人群,这里是雪域最繁华的地方。

    “是!”又是只有一个字,算是表示他在认真听欧阳祁的感慨。

    若心中不快,找赵元峰聊天解闷,绝对是找错了人。但他却实在是一个能将生命交之与他的很好的伙伴,这也是欧阳祁出宫选择带上赵元峰的原因。赵元峰一身武艺,这天下恐难有对手。

    出宫带上他,安全自然是不再有任何问题。当然前提是不被人提前设计埋伏。

    “依你看,如今东魏与我雪国,孰强孰弱?”欧阳祁随意的问道。这问题,他一直都在寻找答案,可惜一直不曾有过确切的答案。

    “各有千秋!”赵元峰老实回答。他的回答向来都不会离真相相差太远。

    “哦?”说着,二人已经渐渐离开闹市区,向僻静的巷道里走去。普通百姓最大的禁忌便是:国事莫谈。谈论此事,恐招惹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寻找僻静的角落为佳。

    第三百零八章 主婚人

    “公子知道,离国与东魏之争,刚刚告一段落,以东魏胜而告终,东魏元气大伤是必然。依照东魏这些年的作风来看,若有吞并天下之心,必然是一鼓作气,乘胜追击。可偏偏在拿下离国之后,突然不再与我雪国大动干戈,而是停战休养生息。奴才以为,这只是东魏的权宜之计,我雪国也并非真的强到东魏不敢轻易兴兵之境。

    如今的太平,只是假象,若真的等到东魏准备完毕,兴兵来犯,我雪国便会重蹈离国与南国之覆辙。”赵元峰将如今天下之势,娓娓道来,无不合情合理。

    “所以呢?”欧阳祁不答反问。在一起太久,彼此之间早已经深知对方品行,不用问,便知对方将要如何。

    “所以,奴才认为,若要动手,趁此机会,或许还有必胜之机!”赵元峰毫不掩饰的说处自己心中所想,引来欧阳祁满含惊讶的目光。

    在和煦的阳光照射下,二人相视无言。只是赵元峰的眼里,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出现第二种情绪,是真正的宠辱不惊,从容淡定,而欧阳祁的眼里,却是满含赞赏的笑意。

    ”哈哈哈!“良久,欧阳祁终于仰天而笑,这世上,果然还有懂他之人,那便是赵元峰。

    “知我者,元锋也!”欧阳祁张狂的笑着。此时此刻,他才是一个王者,一个被肯定的君王。

    赵元峰依旧淡淡的跟在身后,不曾多嘴搬字。陪王伴驾,果然此人最为核实。

    豁然回头,远远的一片竹林绿油油的闯进了视线,竹林外是很长的白色围墙,将高高的竹林与外界相隔,将整个绿意,全都锁在墙内。

    正对前方,便是围墙入口,那是一扇朱色的大门,门边有卫兵把守。门楣郑重牌匾上书“左将军府”

    欧阳祁的目光就此停在了那个黑底金色大字的匾额之上,再也无法离开半寸,刚刚好转的心情,也因此而转的阴沉。

    左将军府,便是李莫寒的府邸,也是长平如今的居所。他们怎么来了这里?

    “长平公主在里面。”赵元峰淡淡的说。似乎只是在说一件毫不相干的事。事实上长平与他们也确实毫无关系,只是欧阳祁一直心中无法释怀罢了。这世上,最伤人的,也莫非一个情字。

    “”轻叹一声,收回远望的目光,那末忧伤在此写满欧阳祁那张俊秀的脸。

    “算了,回宫吧1”欧阳祁无奈的说道。没来由的,本来轻松的心情,片刻之间,便又开始焦躁起来。

    随即不再停留,转身便走。事情已然到此地步,他若再作纠缠,必然会让彼此都更加的疲惫。再决定要成全李莫寒与长平之时,他就已经决定要放下这段错爱,可惜此时此刻,他竟是不知不觉中,还是来到了此处。

    原来,他心中所想的,还是只有长平。既然木已成舟,那么便日那个彼此都活在各自的心里吧。至少这样,还会给彼此留下一丝美好的回忆,而不是无边的怨恨。

    “皇上!既然来了,为何不进府坐坐?”只顾低头疾行的欧阳祁,忽然听到一声问候。那声音似乎是有些许的惊讶,是一个男声。

    猛然抬头,面前的男子,一身白衣,俊逸中不失潇洒。虽然眸光中有一丝冰冷和淡漠,可那双清茶的眼睛,却是怎样都让人感觉到他是个可以温暖人心的人。

    是欧阳祁,还有长平。

    最不想见到的人,居然就这样双双携手站在自己的面前。那种感觉,便只能是想要彻底的放纵自己,然后猛然冲上前去,狠狠的将对方揉碎,恨不得对方快点消失。那种感觉,便是从心灵,到灵魂的折磨,狠狠的践踏,然后却仍然要忍痛,说出自己很好,很开心。

    欧阳祁一惊,猛然抬头,奖励当场,一时之间,自己所有的镇定,全都在此刻烟消云散,甚至他感觉身体都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他想快速逃离此地。

    记得长平刚来雪国之时,她最喜欢经常穿一身火红,而如今她站在李莫寒的身边,却是与李莫寒一般同样着一身月白广袖纱裙。那瘦弱的身形,苍白的脸色,在这白裙之下,趁的更加毫无血色。青丝随意飞扬,竟是与李莫寒是如此的相配。

    一股酸涩直涌心中,让欧阳祁的心,忿忿难平。

    “皇上是来参加长平与将军的婚礼的么?”长平站在欧阳祁的身边,眉眼全是温柔的笑意,淡淡的问。这样的长平,真的很美,虽然苍白,却是让人怜惜的美。

    为什么从前,她的笑来的如此之难?而今日,却是为了另一个男人而笑。这笑是在说她如今很是幸福吗?

    本是良辰美景,佳偶天成,可欧阳祁却似乎觉得胸口被什么堵住了,似乎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是!”鬼使神差的,欧阳祁竟然回答出一个“是”字。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他明明是打算回宫,并不想进去的。

    果然一见到长平,他就立刻方寸大乱。

    “长平与将军能喜结良缘,还要感谢皇上成全,既然皇上亲自前来贺喜,那便请皇上为我二人主婚,长平希望得到皇上的祝福!”长平再次说道,这一次,看词温婉得体的回答,停在欧阳祁的耳中却是异样的讽刺和刺痛。

    自己亲手将心爱的女子推向了别人的怀抱,今日自己还要亲自为其主婚,祝她二人从此白头偕老。这是多大的讽刺?

    他们都白头偕老,白子千孙,永不相弃了,可他呢?他欧阳祁该怎么办?从此便守着自己的心,孤独一辈子么?

    忽然像是赌气一般,今日欧阳祁算是豁出去了,既然如此,他便亲自为他二人主婚又何妨?

    “好!今日,朕就为你二人主婚,恭祝你饿二人,从此白头偕老,永不分离!”说这话的时候,欧阳祁在笑,本就俊逸儒雅的面庞,再加上折磨笑意,竟也让他整个人变得飘逸起来,竟不死在人间。

    第三百零九章 筹备婚礼

    笑声未落,长平与李莫寒相视一眼。欧阳祁已经率先往将军府而去。他只是不想看见别人举案齐眉,心有灵犀的幸福,只因那也是他想要的幸福。

    欧阳祁满心酸涩,以为将军府会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没想到进到里面才发现,这将军府冷冷清清,根本不曾有半点要要办喜事的迹象。甚至淡雅的让人觉得,这根部就不是在人间。

    一颗心猛然往下沉,欧阳祁隐隐觉得,似乎此事非比寻常。若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又岂会不想得到亲友和全天下人见证?唯恐人不知?

    这二人,究竟在打的什么主意?欧阳祁的紧皱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李将军,为何大婚,竟不见喜烛高堂灯红酒绿?莫非你二人对这婚事不甚满意?还是朕太草率,不该如此唐突的替你二人做主?”一抹怒意无声无息的爬上心头。他就是这般,见不得他心爱的女子,受半点委屈,即使那女子,即将投入他人怀抱,成为**。

    李莫寒与长平相视一眼,那眼里的默契,竟是那样的和谐。仿佛许久之前,他们便本应该在一起了。

    “启禀皇上,我与将军,即是两情相悦,便希望此事一切从简,只要李将军对长平真心实意,长平便别无他求,至于是否会有盛大的婚礼,长平,根本不在乎!长平与夫君在此,叩谢皇上成全之大恩大德!”长平轻轻挽着李莫寒的手臂,相视一笑,然后双双跪下,叩谢欧阳祁的成全。

    一抹酸楚无声无息的再次涌上心头,最后化为怒意。可是却偏偏不能在臣子面前失了天子龙颜,这股火气,简直让欧阳祁浑身犹如承受火焚之刑,却偏偏只能勉强承受。那全身的烈火,却丝毫不得外泄。

    展开手中折扇,用力的扇风,好让浑身热量散去。这本不是燥热的天气,他如此热,长平与李莫寒又怎会不知皇上为何如此燥热?只是他们本就是要让他看到他们的幸福,也好让他私心。做戏嘛,自然是要作的越真越好。

    “起来吧!”欧阳祁强压下烦躁,一挥手,示意长平与李莫寒双双起身。只是无论如何,却总是无法让那怒意少腿半分。他烦躁的踱着步子,一转身,又看见了身后长平与李莫寒双双携手,站在自己跟前。那一对璧人,同着雪白广袖衣衫,在这同是淡雅的空间内,竟让人觉得,自己的突然闯入会破坏此处和谐的感觉。

    在这淡雅的空间,两人相携而立,一颦一笑之间,无不在向欧阳祁表明,他们便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从前只是欧阳祁在自作多情。

    那烦躁在此猛烈的在血液中穿行,有多久没有如此失控过了,欧阳祁不记得。

    踱步的速度不知不觉中加快,今天他就非要与面前二人杠上一把。

    “公主说的合情合理,只是既然是朕亲自赐婚,又是朕亲自主婚,岂可如此草草了事?难道你夫妇二人,是想要朕无颜面对天下人么?”欧阳祁停下踱步,随意坐到上首的太师椅中,正襟危坐,半面折扇横于胸前,不停的扇着风,赵元峰也紧跟着站到他的身后。

    奇怪,今日为何他们三人,同穿一身白衣?明明是喜事,为何竟然穿成这样?在此一股别样的别扭涌上心头。

    “去去去,给朕去换凤冠霞帔,红衣华服。朕要此处立刻变成喜堂,不得违抗!”欧阳祁停顿半刻,然后不容置疑的命令道。既然是成亲,自然是要喜气点的才对。

    “这”长平与李莫寒面面相觑,不曾想过欧阳祁今日竟会亲临,更不曾想过,看似对感情从不强求的儒雅君王,竟然也会瞬间变得如此霸道。看来今日想要一切从简,是不太可能了。

    “这什么?难道你们还想抗旨不尊么?”欧阳祁猛地起身,怒喝而出,一身怒火,终于喷射而出。

    “微臣(民女)不敢!”长平与李莫寒同时跪下,双双一口同声的赔罪。他们什么时候竟已经如此默契?不仅是欧阳祁看了心中不悦,连李莫寒与长平本人都感觉到惊讶。

    跪在地上,长平偷偷回望一眼身旁的李莫寒,顿让长平觉得颇为尴尬,一抹红霞悄悄爬上脸颊。顿时低下头别过脸去,只是看着地面。而李莫寒似乎是什么也不曾发生,人一如既往的平淡。

    “既是不敢,还不速去准备!”欧阳祁沉声说道,此刻帝王之威毫不掩饰的释放,温文尔雅,也只是对重要的人展示。

    “遵旨!”不再迟疑,二人起身,便着手去准备大婚之事。

    望着长平与李莫寒那身着月白广袖纱衣,很是相配的背影离去,欧阳祁的心中顿时五味杂陈,竟一时弄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样一种心情。更是已经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赐婚?如果那日自己不曾赐婚,今日,与长平相携而立的人,便是自己。

    只是长平的腹中已经有了李莫寒的骨肉,自己又怎能将他们一家拆散?那样自己岂不是成了庸王暴君?

    明明是自己心甘情愿的,为什么这心里就这么难受?

    待得走得远了,二人谁也没有率先说话,却是极有默契的同时停下脚步。

    长平轻叹一声,低头不语,纤纤手指,不停揉搓着衣角,她看似平静,却难掩其烦躁。

    “看来今日不能让你如愿了!”李莫寒淡淡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