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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似乎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继而软软的作到刚刚所坐的位置,整个人趴伏在桌边,怅然若失一般开始冷冷的看着手中一根筷子出神。

    酒,他最钟爱之物,可偏偏这十年来他一直最怕喝酒,他既希望自己从此长醉不再醒,可偏偏每逢喝醉酒,他的意识却是越发的清醒,无论心中隐藏多久多深,偏偏这时候,都会让那酸涩苦痛之感尽数涌现,轻咳吞噬着他的心扉。

    长平静静的靠在墙边,一动不动,彻底将李莫寒的愁苦无视。李莫寒一时酒意上涌,他随手要去再捞过盛酒的白玉瓷瓶,却偏偏一挥之下,竟是扑了个空。头晕目眩之间,一时收势不住,竟然将满桌的盘盏都打翻在地。景致的磁盘掉落在地,发出叮叮嘭嘭的脆响,顿时崔成无数大大小小的一堆废瓷片。

    李莫寒似乎是被刚才那一阵声响惊醒半分酒意,他慢慢直起身子,呆呆的看着那一地的碎瓷,眉头紧紧皱着,皱成一个川字。

    看着那满地狼藉呆愣了半晌,李莫寒似乎仍然心有不甘,他摇晃着浑然的身体,拉来一把椅子,干脆坐到了长平的身侧,凝眉主使者紧闭双目,不省人事的白衣女子,一双清澈的眸子中,似乎闪烁某种异样的光芒,但仔细看,此刻的李莫寒却显得是那样的颓然,无意思生气。

    “你为什么不陪我喝酒?”李莫寒似乎只是在愿望未能达成的轻声质问,隐隐的心口开始隐隐疼痛,让他感觉到一股怒意上涌。

    “小二!小二”趴伏在原木餐桌之上,李莫寒紧紧拿着那只一直被他抓在手里的筷子,用力敲击着桌面,发出咚咚的声音,一边大声不悦的喊着小二。

    他的声音很大很响亮,几乎整座热闹非凡的锦绣山庄都清楚听见了他那带着醉意和疲惫的嘶吼,听见这声嘶吼,所有心中都清楚,又有人醉了,而且还撒起了酒疯。但这也不会干扰到锦绣山庄那热闹非凡,客流不断,来这里的客人许多是向着锦绣山庄在天下偌大的名气,也有许多是为了这里舒服的环境,更有许多,是冲着这里物美价廉的饭菜而来。锦绣山庄真正做到不将任何一个可能的客人拒之门外。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小二点头哈腰的走了进来,肩上搭着一条已经洗的有些褪色的毛巾。还是刚才招呼李莫寒进店的那个小二,他笑眯眯的问道:“客官,您有什么吩咐?”

    每个来锦绣山庄的客人都要对他们礼数周全,不能怠慢任何以为客人,这时锦绣山庄的待客之道,戒律上写的清清楚楚,若是违背了这条禁令轻者罚俸,重者逐出锦绣山庄,永不录用。

    李莫寒仍旧趴在原木桌上,两处太阳岤有些微的疼痛,看见小二进来他理也不理,只是双手不断揉捏着胀痛的太阳岤。此时听见小二的询问,他那揉捏的手微微顿了顿,然后慢慢侧过头,眯着双眼看向从门外走进,笑容可掬的小二。然后起身,慢慢的走到笑而进前,双眼眯的更是只剩下一条缝隙,仔细端详着站在跟前的小二,似乎是要将此人看个清楚,醉眼朦胧间,却只是看见一个虚影站在跟前。似乎突然一个不稳,身体开始前倾,几欲摔倒。

    小二一愣,连忙上前扶住了他,然后慢慢扶着他到桌边的椅子上坐下,李莫寒才算没有摔倒。被小二+在肩头,李莫寒转头看着陌生的小二,仔细端详片刻,问了一句很让人无语的话:“你是谁?怎会在这里?”

    小二愣住,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但处于对客人的尊敬和多年在锦绣山庄磨练的耐心,小二只是呆愣瞬间后便回过神来。

    “客官,刚才听见您叫小二,所以小的就尽快过来了,请问您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小的去作吗?”扶着李莫寒坐下,小二连忙恭敬的站到一旁,恭敬的问道。

    李莫寒低垂着手,一首扶着额头,似乎是在仔细回想,自己究竟有没有呼唤过此人。突然他似乎是终于想到了什么,拍打着额头大声说道:“想起来了,想起来了,酒,我要酒,上好的美酒!给我酒!”

    此时李莫寒纵然依然是一身白衣胜雪,气度不凡,可却是依然没了那份淡淡的儒雅,看他此时的样子,只能让人将与疯癫之徒联想在一起,而丝毫无法将他与翩翩佳公子的形象作想。前后两者的差距实在太大,若不是亲眼所见,又怎能想到一个平素一身儒雅气质,让人不自然将他与最纯净的感觉联想到一起的李莫寒,醉了后,竟然回是这般模样?

    第二百二十九章 醉眼朦胧

    闻听李莫寒并非是要找人撒酒疯,而只是要喝酒,小二如释重负,连声答应道:“好嘞,客官您稍等,您要的美酒马上就到!”

    然后小二一溜烟就跑出了这间已经被李莫寒破坏的面目全非的雅间。小二走后,李莫寒缓缓回身,凝望着依然睡的深沉的长平,那一身白衣似乎是刺伤了他的眼,眼圈微微显现出嫣红,似乎在眼里有什么晶莹闪亮的液体就要夺眶而出,偏偏就是在眼眶逗留,然后无声的消失于眼眶之内。

    伸手抚上长平那白皙的面容,细腻的肌肤入手处冰凉一片,柔软的几乎一碰便会融化,从此消失于这世间。

    “他们都以为我醉了,所有人都以为我醉了,或许你也会觉得我醉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并没有醉,此时此刻我异常的清醒,清醒的我很想结束这人生,可惜我却不能让囡囡就此毫无声息的枉死,更不能让离国就此悄无声息的消失。他们抢走的,我一定会夺回来!”

    李莫寒似乎是全身瘫软无力一般站在长平跟前,轻轻摩挲着她的脸,低声呢喃着。与其说是在向长平倾吐着沉积在心中许久的不快,到不吐说他只是在自言自语,借着三分酒意,来抚平自己隐藏心中多日的伤口。

    说完,李莫寒轻轻一笑,那笑容在此刻看来,竟是如此让人心酸,更是透着无尽的苍凉。然后他拖着沉重的身躯,坐到了长平的身边,继续倾吐着他心中的苦涩。

    “你我都是同病相怜,或许只有你才能懂我的心境吧,你说是吗?”李莫寒坐在长平身边轻声呢喃着,似乎他们本就是昔日的旧友,此地偶然重逢,于是彼此相互倾吐着这些年的幸与不幸。

    忽然李莫寒似乎是自嘲的在此笑了,他低下头,不停的摇着,否定着刚才所说的话:“你怎会懂得我心中的刺痛?你根本不懂。你所失去的只是你的家,却并未承受过失去心爱之人的煎熬,你怎会知道我的苦?你只是个小女子,怎会知道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既无法保至亲周全,眼睁睁看着他们惨遭屠戮,横尸当场的不甘?作为一个男人,更不能保护心爱的女子,让她快快乐乐的活在自己的身边,看着她那清澈的笑靥,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落入敌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至今下落不明的凄苦?你不懂的,你根本不懂!”

    李莫寒坐在长平的身边,让长平歪斜的身体靠在自己的肩头,轻声的诉说着人生最悲惨的遭遇,他的心明明已经在滴血,明明心中痉挛已经让他痛苦万分,已经痛的他无法呼吸,可他却依然保持着外表的那分平静,静静在对着身边昏睡不醒的女子,低声细语,述说着自己心中这些年来的煎熬,就仿佛只是在平淡的讲述一个故事一般的轻描淡写。

    囡囡,你那一身白衣,却是如此清晰的活在我的心中,你是否还活在这个世上?你是否还在痴痴的等着我来救你出苦海呢?今生是我负你太多,若有来生,我一定寸步不离的守在你身边,好好的保护你!

    靠在窗边,任由夜风吹进,轻轻拨弄着那一头如泼墨般的发丝,李莫寒的心也在这夜风吹过的瞬间,开始得到瞬间的安心。

    每一个沉寂的黑夜,李莫寒的心都未曾平静过,十年的仇恨,十年的煎熬,又岂是一朝一夕的淡忘,便能轻易抹平的?

    这十年来的每一个沉寂漆黑的黑夜,都是李莫寒最难过的煎熬,闭上眼是那血腥的往昔,睁开眼,那层层黑幕在夜色中层层席卷而来,映入脑海的,还是那昔日的一身白衣,和那难忘的血腥。日日吞噬着他的灵魂,让他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几乎承受不住这分煎熬。

    十年来,他一直致力于对付东魏,不惜以离国强横的国力屡屡对东魏发动攻击,想要一举拿下东魏,取得那个贱人张淑瑶的首级,可偏偏两国国立相当,屡屡相战,却是迟迟无法胜过东魏。

    十年的战争,终于耗尽离国所有国力,让离国顿时处在风雨飘摇的边缘。世人只知道是离国皇帝喜好征战,横征暴敛,却不知道是他这个未来的太子,离国七皇子,为报私仇,利用世人对东魏东征西站,攻城略地的仇恨,和父皇的心高气傲,一心想要战胜东魏,成为天地第一帝王的雄心壮志。最后终于让离国万劫不复,也给了东魏可趁之机。

    虽然离国败给了东魏,万里江山也成了东魏的囊中之物,可李莫寒却知道,东魏疲于征战,这许多年,实则也已经是国力耗尽,此刻东魏最需要的便是休养生息,恢复国力,若是再有大战,就算精明如东魏瑶夫人,也会吃不消了。

    世人皆知东魏宣帝昏庸无道,只沉醉于后宫情事,对于朝中之事一概不过问,凡事均由瑶夫人定夺。众人皆知,东魏实则由瑶夫人一手把持朝政,威名在外。即使是连连征战,已经耗费过多的国力,天下却依然无人敢对东魏轻举妄动。即使是心存怨念,日日夜夜都想着要将东魏拿下,亲手取下瑶夫人的首级,却依然只能是养精蓄锐,等待有朝一日,东魏真正气数将尽之时,一举攻破东魏,以泄心头之恨。

    此时此地,这世上究竟有多少人在暗地里用怨毒的眼睛紧紧盯着瑶夫人,李莫寒知道,瑶夫人也知道。只是怨恨又如何?也仅此而已,即使再多的怨恨,却也只能在遥远的某个角落,静静的怨恨。即使再怨恨,也依然无法撼动东魏一丝一毫。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情绪都会无用,只能让自己的心渐渐迷失,最后心力交瘁,郁郁而终。

    此时此地,李莫寒其实很想知道,瑶夫人迟迟看不到长平的动静,却突然发现她精心策划的局,已经在自己的“帮助”下偏离原来的轨道,她会做何感想呢?

    第二百三十章 半夜入室

    当然,李莫寒更相信,以瑶夫人的威名和才智,只在雪国安排了长平这样一个几乎不太可能完全效忠于她的棋子的几率,几乎是零。用手下败将作棋子固然可以折损其斗志,可难保对方不会时刻都在记着有朝一日反败为胜。每一个胜利者,在想要将已经战败的对手收入麾下之时,都应该有这样的觉悟。

    今时今日,其他各国已经不足为惧,唯独雪国的存在,却是威胁了东魏进一步开疆拓土,必须要一步步将之瓦解,瑶夫人方能睡的安稳。

    可瑶夫人究竟要用怎样的手段,虽然此刻李莫寒已然猜到其中一二,可要完全猜透,却只能等到真相大白之日,方可揭晓了。

    虽然憎恨,却不得不承认,东魏瑶夫人,实为一代巾帼奇女子,竟有如此大的魄力让满朝须眉,均为之折服。

    长长的叹息一声,似是在将积聚心中许久的抑郁,全都倾吐了出来。闭上眼,静静的坐在长平的身边,此时二人均是一身白衣,就那样肩并肩,双眼紧闭,静静的坐在一起,显得是那样的协调,似乎他们的相见,本就应该在许多年前,似乎姻缘湖的相见,只是老天的玩笑,故意让他二人晚了许多年,才制造了那场偶遇。

    门开了,李莫寒听见了,可紧闭的双眼依然紧闭。美酒的香味已经扑鼻而来,可他已经不想再喝了。

    十年了,他很清楚,自己极少喝酒,每次忍不住喝伤几口,那本来故意伪装的淡漠,便会被那一杯琼浆打破,那醉态,几乎会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是醉的人事不知,只是借着酒劲,在无端的发着酒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仅没醉,而且还更加清醒。他会酒后如此,也只不过是醉了的人,许多怪异的行为在别人眼中也会变得正常,而不会有人指责失礼。即使指责,也会毫无起色。

    小二走了进来,看见满地的狼藉,微微皱了皱眉,心知又是一个喝醉酒,胡乱撒酒疯的疯子,可偏偏脸上却是带着笑,一路笑眯眯的走了进来。

    “客官,你要的酒来了!”小二喜滋滋的将好几瓶美酒摆在原木桌上,招呼着李莫寒过来享用。

    没有半点声响,小二侧头,发现李莫寒依然双目紧闭,与一开始就斜靠在窗边的白衣女子肩并肩的靠在一起,对自己的到来毫无知觉。

    上前推了推,李莫寒依然毫无动静,小二这下确定了,他是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

    小二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少主,那个男子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那位姑娘从一开始就是昏迷不醒,到现在也是那样。”花项荣的房间内,一人恭敬的回报着刚才的所见。说话的人正是刚刚为李莫寒送去上等美酒的小二,也是一开始便招呼李莫寒进店用餐的小二。

    “好,瞧瞧去!”花项荣站在窗边负手而立,听见小二的回报,募得转身,毫无表情的说道。说完径直向门外走去,小二随后。

    “少主,就是这间了!”到了门外,小二恭敬的说道,并打开门,将花项荣迎了进去。

    花项荣毫不客气的走了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满地狼藉,随后便看见了肩并肩靠在窗边的一对璧人。

    仔细端详那窗边着白衣的女子,虽然双眼紧闭,但在这一课无比近距离的凝视,他终于确定,那便是和皇兄一起在锦绣山庄出现过好几次的女子长孙长平。而黄宗凌平日里不苟言笑,更不愿与任何女子走的太近,纵然他是东魏威名远播的少年将军,早已经有无数年轻貌美的女子对他芳心暗许,可至今却并无任何女子,可以与他同进同出过。

    视线跳过长平,在李莫寒的脸上停下。连花项荣都不得不惊叹,此真乃一对金童玉女,实为天作之合。只可惜,那女子却早已经是黄兄的女人,就算再如何般配,却也只能有缘无分了。

    这都哪跟哪啊?简直是离题万里了,说不定那姑娘已经有危险了或者是被她身边的男子胁迫了也未可知,自己居然还有心思来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花项荣不禁在心中暗骂自己,胡乱猜想。

    花项荣轻轻的做到原木桌旁,那上面还摆着几瓶好酒,是刚刚小二拿过来的,可是却发现李莫寒早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于是就放到桌上,到现在为止,也无人开启过。

    花项荣取过一只小巧的琥珀色酒杯,并拔掉一个|乳|白色就凭的瓶塞,轻轻为自己斟满一杯,轻轻放在唇边抿上一口。酒的醇香立刻缠绕唇齿之间,久久不能退去。

    这是锦绣山庄最好的好酒,是取朝阳升起时之前的白露,和上百种名贵花瓣酿造,在放入地下让尘封数十年,待到此酒香飘四溢之时,便取坛开饮,故此取名“朝红琼酿”。酒醇而无寻常烈酒的辛辣,初饮醇香缠绕齿间,久久难以退去,会让饮者迫不及待想饮下第二杯。可此酒却是后劲十足,一般人喝上三到四杯,片刻之后一定会人事不知,而李莫寒却偏偏一口气喝下整整一瓶。

    花项荣根本不担心此刻李莫寒会突然醒来,坏了他的好事。

    轻轻放下还散发着醇香的酒杯,花项荣不动声色的,斜眼轻轻扫视一眼窗边睡的人事不知的两个人,跟着一起进来的小厮立刻会意,以最快的速度,轻手轻脚扛起长平,便向外走。

    今夜花项荣要作的也无非就是要将长平带走,还给黄宗凌罢了,本来他很想将李莫寒也一并抓了,来弄清楚他们为什么会在一起,但是他却更想毫无声息的结束此事。所以至于长平身边的男子,能不惊动,就不要惊动好了,节外生枝,反而不好。

    小二扛着长平朝门外而去了,整间幽静的雅间,就只剩下了花项荣静静的坐在原木桌旁,细细的平常着那瓶产自锦绣山庄的上品佳酿,还有李莫寒一身白衣,双目紧闭,静静的靠在窗边,睡的人事不知。

    既然目的已经答道,花项荣也该离开了,于是起身,走到李莫寒跟前,又细细的大量了李莫寒片刻,方才转身离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 入室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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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三十二章 胡言乱语

    他不是应该焦急万分的吗?他不是应该怒火中烧,万分焦急的去寻找那女子的吗?为什么此刻竟然还能如此坐得住,他的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一时竟让精明如花项荣,也已经猜不透李莫寒究竟意欲何为,看来只能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了。

    仔细斟酌之后,花项荣也只是淡淡一笑,也异常的儒雅的来到这雅间内,唯一的一张桌子之前,那是用来供客人用膳的原木餐桌,此刻竟然成了他与李莫寒商讨要事的地方。

    “兄台该如何称呼?在下花项荣。”花项荣双眼微微眯起,直视着对面的李莫寒,本来就呈现向下弯起的月牙状的双眼,此刻透露处一片犀利,和明察秋毫的精明。

    李莫寒并不多言,布局不满拿起一直酒盅,斟满一杯,轻轻推到花项荣面前,举起酒杯敬花项荣一杯。

    花项荣迟疑片刻,终是爽快的端起那杯酒,仰脖一饮而尽,其中无半点的犹豫,无半点的拖泥带水。饮完还豪爽的将酒杯整个翻转过来,表示自己并无半分弄虚作假,以证明自己的诚意。

    “李莫寒!”喝下这杯酒,李莫寒才慢慢的说道。看他回答的简单明了,更是连躲半个字都吝啬的不肯。

    “看到同伴被陌生人带走,难得李兄一点都不担心吗?”花项荣毫不客气的问,对于一个本在自己心中就已经认定是坏人的陌生人,他一向不会客气。而今日对李莫寒,他已经是相当客气了,至少他还肯坐下来与他喝上一杯。

    “既然是被故人带走,在下若是过于担心,不是亵渎了阁下的一番美意了么?”李莫寒淡淡的一一笑,毫不在意的回答。说是在笑,倒不如说是勾起嘴角,只是显示他是在笑。至少表示他对对方没有恶意。

    “”

    “只是少庄可知道这姑娘是什么人吗?若是少庄主因为今夜的鲁莽劫走这位姑娘,而让如此一个令世人为之瞩目的锦绣山庄,从此在雪国失去立足之地,那岂不是太过可惜?”李莫寒此刻正端坐在花项荣的对面,轻描淡写的说着如此惊天的后果,却仿佛此事根本就是小事一桩,无关痛痒。

    殊不知,此话一出,已然是在花项荣的心中掀起轩然大波。长平是东魏的慕雪公主,瑶夫人的义女,他早已知晓,她是南国的亡国公主,也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可是这都不会影响到锦绣山庄在雪国的将来。难得此女与雪国也有什么瓜葛?

    花项荣一时之间,脑海中竟然闪过无数种可能,最后得出的结论却是,此人一定是在危言耸听,故意要引诱自己将他二人放行,随即淡淡的回答:“李兄是否也太过危言耸听了,我与长平姑娘既然是故交,她的过去,我自然是知道,就不劳饭李兄提醒了,长平姑娘与在下至交早已经定情,在下今日是非带走她不可。”花项荣毫不退让。

    “兄台就如此自信?”李莫寒再次端起那浓香四溢的醇酒,又轻轻放到鼻尖闻了闻,似乎很享受的样子,然后轻抿一小口,再慢悠悠的放回桌上。

    不等花项荣回答,李莫寒在此将话题带回到刚刚的轮酒之上:“哦对了,兄台刚才还未告知在下,如此上品佳酿,可曾为其署名呢?要是还没有,在下倒是不介意为如此琼浆赠一雅称。”

    “此事就不闹翻阁下了,此酒名为“朝红琼酿”,乃是锦绣山庄最好的好酒,是取朝阳升起时之前的白露,和上百种名贵花瓣酿造,在放入地下让尘封数十年,待到此酒香飘四溢之时,便取坛开饮,故而酒醇而无老寻常老酒的辛辣,然后却后劲十足,比之寻常老酒还要烈上分。在下已经检查过李兄之前的用量,依然超过常人好几倍,按常理,此刻李兄应该是已经醉的人事不知才对。”花项荣滔滔不绝介绍着“朝红琼酿”的奇妙之处。

    “所以方才花兄才会如此毫不掩饰的前来此处抢人是吗?”李莫寒淡淡的反问,在花项荣介绍完“朝红琼酿”的奇妙之后,这本已经不是一个问题,因为花项荣已经将那答案尽数说了出来,可李莫寒却还是要问。

    “是!”

    “既然如此,在下也就放心了!”李莫寒却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竟然让精明如花项荣,也顿时觉得摸不着头脑。

    “你说什么?”花项荣惊问出声。

    而李莫寒却不再回答,只是低头,开始细细品尝那难得的商品佳酿,这是只有在锦绣山庄才能河道的美酒,实为人间极品,那醇香入口,缠绕齿间,久久难以消退,久久难以忘怀,甚至是饮上一杯,还欲饮第二杯,颇觉欲罢不能。

    李莫寒此等悠闲的神态,倒是让花项荣一向自诩镇定,今日也不禁开始感觉到怒从心生。他顿时冷哼一声,站起身来拂袖而去,也不再去理会李莫寒究竟意欲何为。

    关键是,他想要救下的人已经救下了,只是却突然发现,对方根本就对自己要救的人毫无恶意。依照常理,像这种误会揭开后,双方应该是成为朋友的不是吗?可看眼下他们二人的情况,却是哪里有朋友的意思?

    刚刚走到门口,忽然听见楼下一阵喧闹,立时一阵阵惊恐的哭喊声传进了而立,显得格外刺耳,花项荣顿时感觉到更加的心烦意乱,只是那本来就已经紧皱的眉头,却是皱的更深了。

    此事花项荣根本不打算插手,他是锦绣山庄的少东不假,但此等小事,却是用不着他这位少东亲自出面,一定会有人在抢先他一步提前解决此等纷扰。换句话说,杀鸡焉用牛刀?锦绣山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明确的指责,他们只需要做好他们分内的事就够了,其余的一概不许多管闲事,否则却是有人手伸的太长,惹出了什么卵子,一概以厨房戒律处置。

    这样一来,锦绣山庄所有人都只是各司其职,尽力做好自己分内的事,而不敢随便管他人的闲事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迎接圣驾

    “少主不好了!”花项荣转身欲向自己该去的地方而去,可似乎老天故意跟人作对一样,越是不想发生的事,它就是偏偏想要发生。就在花项荣转身的瞬间,一个声音在背后响亮的响了起来,听那派头,似乎还很十万火急。

    花项荣站定身形,等待着小厮靠近。

    “少主不好了少主!”小厮跑进,嘴里不停重复着这句,惊慌失措的模样,似乎前厅发生了什么异常不寻常的大事一般。

    “看你如此慌张,究竟发生了何事?”待小厮走进,花项荣有些不悦的问道。

    “少主,官兵!楼下!好多官兵!”小二一路疾奔,此刻突然停下,已然是上气不接下气,连说话也不那么流畅了。就算是如此精短的一句话,也要分成好几次才能将之表达完整。

    “官兵?”花项荣狐疑的反问?

    锦绣山庄一向安分守己,每年的税银也都按时按量缴纳,怎会还有官兵来此作乱?此事必有蹊跷,但花项荣却一时无法得知这些官兵突然来此,究竟意欲何为?

    “云掌柜的不是在吗?有他解决不就够了?”花项荣极为不悦的淡淡的说道。

    “可是云掌柜的刚刚有事出去了,此刻他并不在庄里啊少主!”小厮自知此次自己逾越了,慌忙解释道。此刻已经是万分火急,那些官兵一闯进来,便将整个锦绣山庄围了个水泄不通,更是将所有客人都逐了个精光,这种局势钥匙再僵持,对精修山庄可谓是损失惨重。

    而此刻云掌柜的又不在庄里,眼见无人敢出来主持大局,所以经几个胆大的小二眼见大事不妙,便互相使了个眼色,意思就是让这个小二前来请少主出面主持大局,虽然知道少主一贯不喜管这类事,但此刻也别无他法了。

    “走,瞧瞧去!”花项荣沉默片刻,终于是给了小二一个满意的回答。

    得到花项荣的许可,小二顿时如释重负,长长舒了一口气。

    和小二一同赶往楼下前厅,在离下楼的木梯还有段距离的时候,一个响亮,微微带着怒意的吼声,清晰的自楼下响起:“皇上驾到!”

    这响亮的声音顿时让花项荣那从容不迫的脚步,暂时一顿。

    皇上驾到?皇帝日理万机,从来不会驾临锦绣山庄这种地方,今日竟怎的就突然驾临?原本还以为只是那些官员想要为难锦绣山庄,勒令他们增加每年上缴的税银,今日看来,圣驾亲临,定然事关重大。

    一长窜的疑问,立刻在花项荣的脑海里快速的转动。作为一个领头人,不管遇到什么,首先便是此事最坏的可能盘算考虑清楚,这样也好在突变来临之前,便想好对策。而不是将事情凡事都往最好的地方想,那样一旦发生突变,便会不知所措,顷刻之间,便会自乱阵脚,任人宰割。

    回头看看身边一直紧随身后的小厮,他也是一脸的惊慌。

    “刚刚可有听说圣上驾临?”花项荣淡淡的问。

    “没有,少主,刚才只是看见有官兵,进来就开始疏散食客,一会功夫热闹的前厅就变得空空荡荡,小的只隐约看见门外有许多官兵把手,不让人再进来,小的感觉门外似乎还有很多官兵,怕事态严重,云掌柜又偏偏不在,怕无人主持大局,恐那些官兵对锦绣山庄不利,所以才敢斗胆来告诉少主!”小二哭丧这脸,一脸的沮丧和恐惧,今日之事确实是始料未及的。

    “别急,你作的很好。”花项荣拍拍惊魂不定的小二,淡淡的说道,却是在肯定小二的做法。他这一句淡淡的肯定,却也是对小二此时最大的鼓励,小二顿时心里就感觉到安静了许多。

    或许是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变化给吓住了,过的片刻,只听得楼下那道响亮的声音再度响起:“圣上驾到,锦绣山庄众人为何不出来迎驾?如此藐视圣上,你们可知这是杀头的死罪!”这声音此刻不仅响亮,更是威严中,更添积分怒气。

    知道此时,躲在后堂的众小二,才如梦初醒,相互对视一眼,算是相互鼓励,然后纷纷提着一颗砰砰乱跳的心,出来迎驾。

    “草民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等所有人都跪下,众小二一齐齐声喊道,明显他们的声音,缺少底气,显然是在害怕。

    “平身吧!”此时,一个男子的声音,淡淡的,毫无任何感**彩,却让众人觉得心头压力不减。

    听见这句平身,众人如释重负,相互顾盼之下,才颤抖着身躯,站了起来,却是纷纷不敢抬头,生怕自己胡乱作为,惊扰了圣驾,从此惹祸上身,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空旷的前厅又是一阵安静,只听见一个人的轻微脚步声,似乎是在随意走着,打量这这里的一切。

    欧阳祁并不多话,只是在这空旷的大厅里随意打量着这里的一切,随之,视线又落在这些战战兢兢,噤若寒蝉的小二身上。

    当他走到一个小二跟前时,那个小二或许是好奇,忍不住抬眼偷看了一眼,却顿时被他那冰冷的眼神,吓的浑身一个激灵,顿时狠狠的低下头去,再不敢随意抬眼偷看。

    欧阳祁在大厅上首站定,立马有人为他拉来椅子,欧阳祁轻轻的坐了上去,那一举一动,都对所有人充满了压力。

    ”怎么?锦绣山庄就派了你们来迎接朕吗?还是朕的分量太轻?不够你们主子亲自前来相迎的?“欧阳祁静静的坐着,一伸手,便能拿到离自己最近的餐桌上的盛酒的瓷瓶,那是一直看起来温润如玉,一阚志霞便很有酒意的瓷瓶。

    欧阳祁不禁在心中暗暗赞叹一句:“果然别致。”

    随着欧阳祁这一句落音,众小二顿时如获大罪一般,慌忙齐齐跪下,向这位九五之尊的皇帝求情,同时也在心里吧那个去请少主的小二不知道骂了多少遍了,居然去了那么久也不见少主前来。

    第二百三十四章 迎接圣驾2

    欧阳祁轻轻扒开瓶塞,放到鼻尖闻了闻,顿时酒香入鼻,直入心间。他纵然身为九五之尊,君临天下,尝过的美酒佳酿更是无数,竟是从来没有闻过有此等醇香的美酒。这酒香入鼻,竟是让欧阳祁呆了半晌,不由的又多闻了两下。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