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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是那样的渴望,此刻还会有人来看见自己,然后与自己相濡以沫,共同赢得一片生机。那种感觉一时居然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第二百零八章 女人的命

    轻轻移动着脚步,随意的走着,却不知不觉的向着小屋的方向而去。她走的很慢,然后她便看见了兰婶,从远处急急忙忙奔来。

    “呀!姑娘,你这伤还没好呢?怎么就出来了?小心着凉!”兰婶人还未到跟前,就担心的说道,话里充满责备之意。

    到得跟前,兰婶赶紧扶住长平的手臂,因为她看见长平走路的脚步虚浮不稳,担心她是病了。

    可是当她的手刚刚扶住长平的时候,便发现长平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于是焦急的问道:“哎呀,姑娘,你你怎么都湿透了?这李相公也真是的,明明知道姑娘你都这样了,怎么还能放心自己走?他也太不知道疼惜姑娘了,回头我一定好好给他说道说道,这年轻人啊,还真是不知道轻重。夫妻俩哪有一辈子不置气,不拌嘴的理儿啊?姑娘你慢点,走好了,这地上可不平啊。”兰婶一边扶着长平往小屋走去,一边为长平抱打不平。

    在兰婶的眼里,长平与李莫寒应该是一对金童玉女才子佳人一般的般配,他们应该是很恩爱的才对,怎么置起气来,竟然能让李莫寒如此不顾长平的死活,她却是看不过去了。

    丈夫若是欺负妻子,在兰婶眼里,那便是天底下最大的罪过。男子汉大丈夫应该心怀宽广才对,夫人就算是有千般不是,那也不应该如此对待夫人啊。

    “兰婶,我没事,他本就没有必要在意我的死活,我与他本就毫无关系!”长平虚弱的说道。她知道兰婶是误会了她与李莫寒的关系。

    在这样一个了无人烟的地方,有这样一处幽静的住所,里面住的只有一个爱穿白衣气度不凡的男子,还有一个同样爱穿白衣,而又无比美丽的女子。他们若说他们不是一对金童玉女,这世上恐怕还真没有人会信。

    “姑娘,你怎么能这样说呢?就算是跟相公置气,也千不该说这样的话呀!快,别再想这么多了,外面先回去,把你身上这身湿透的衣服换下来,要不然姑娘你可要着凉了。虽然相公不疼你,可我们女人啊,可得自己疼惜自己,日子总还得往前过吧。怎么能动不动就想死呢?”兰婶不依长平,继续对着长平说教,但也是兰婶与老伴相濡以沫这许多年,所得到的结论。

    女人一旦出嫁,那便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从此亲生父母便无权再过问女儿的一点一滴,从此不得与爹娘相见,只能守着自己的丈夫与孩子,一生一世,永远只为那一个家而不辞辛劳。无论丈夫是怎样的人,是健康,是病弱,或者是吃喝嫖赌样样不落,都必须要尽到一个作妻子的责任。无论受到丈夫怎样的**,都必须要忍气吞声,不能说与外人听,不许告诉自己的父母,知道自己的生命完结的那天。

    有多少痴情女子,为了那看不到未来的婚宴,而香消玉殒!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会去了解一个女子的心事。女子,天生就是要嫁给别人的,从出生的那天,她的命就比别人的命贱。

    可又有什么办法,那是命,多少女子的命啊,可以改变吗?改变不了,只鞥接受,想活命,就必须要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兰婶亲眼看见西巷的春儿,是怎样被那个嗜赌成性的丈夫卖到妓院,然后逃回来,在自己家的门口,被妓院派来的护院活活打死的。

    春儿在挣扎,可是她的挣扎,只是于事无补,她临死前还在痴痴的质问她的丈夫,心里是否曾经有过她的一席之地。可是他那个懦弱的,只会在家中欺负春儿的混账男人,却只是木讷的呆立当场,面对妻子的血溅当场,竟然无动于衷。

    女人若是嫁错了男人,一辈子便是万劫不复也不许背叛。若是老天垂怜,侥幸找到了那个值得自己去付出的男子,那便是自己一辈子最大的幸运和幸福。

    兰婶明显是属于后者,她的丈夫虽然没有很多钱来供她挥霍,至少他却给了兰婶自己全部的爱和呵护,处处都会让这她,每次吵架丈夫都会主动人数,来缓解他们之间的矛盾,这样的丈夫,她又岂能不爱?他们有五个孩子,孩子也很孝顺,所以兰婶今生比春儿幸福,她也确实感觉自己很幸福。所以她才肯牺牲自己独自来此照顾长平,为的也只是换取李莫寒的十两银子,来拯救丈夫的性命。

    那可是十两银子啊,他们挣上十年是否能挣上这十两银子,她实在是心里没有底,他们只是一户平凡而本分的人家。更何况现在,他们家也急需这十两银子救命?若能以她的牺牲换得丈夫的生,让她怎样她都愿意。

    “兰婶,是李莫寒告诉你我在这里的是吗?”长平不答兰婶的话,只是随意的问着,只是她的气息始终虚弱,似乎一阵风袭来,便能将她轻易带走。

    “是啊姑娘,这李相公虽然看起来是冷淡了许多,其实对姑娘你还是很在意的,你可不能心高气傲,只为了放不下面子,就将李相公拒绝在千里之外啊!这男人,你就得哄,你越是温柔,他就越喜欢你的善解人意,体贴细腻!”兰婶忙答道,还不忘记告诉长平作女人,该如何抓住男人的心。

    其实不用问,她也知道一定是李莫寒告诉兰婶的,因为只有李莫寒知道她在这里。可她还是问了,面对兰婶如此的关怀,她实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能不让她再如此担心下去,所以才故意找了个话题来问。只是没想到,兰婶依然抓着她与李莫寒的问题不肯罢休。

    或许不仅仅是长平,但凡还有良知的人,都一定不忍心拒绝一个如此关心自己的人,不忍心破坏她心中那美好的梦境。既然她如此误会她与李莫寒便是这天造地设的一对,那么就让她误会好了,有的时候,不解释,确实比细细的解释要省事许多。

    第二百零九章 善恶难辨

    “兰婶,你来这里已经多久了?”长平突然淡淡的问,虽然依然虚弱,但她还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虚弱。

    “昨日午时,李相公找到我,就把我带到了这里。”兰婶实实在在的回答。

    “那你的家人呢?你就不怕他们担心你吗?你一个人来了这里,你的家人怎么办?他们不是也同样需要你的照顾吗?”

    闻听长平刺眼,兰婶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我老伴病危,急需银子治病,我若不来,岂不是要眼睁睁看着她死吗?哎,这都是命啊!”说着兰婶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那掩饰不住的悲伤溢于言表,更是扬起袖子拭泪。

    其实许多时候并不一定要长相厮守,有的时候,离别也是一种重生,只是有多少人能看透这一点,只是为了那朝朝暮暮,而不顾一切,值得吗?

    “兰婶,我很好,不需要你如此劳心照顾,你还是回去照顾你的家人吧,他们更需要你。”长平突然说出这句话,她更看重的是兰婶那朴实的真诚。她能真切的感受到兰婶对她的关怀真切的毫无暇眦,她不能如此自私,为了自己这点皮肉伤,就剥夺兰婶的幸福。她怎能如此忘恩负义?长孙长平从来就不是如此没有度量的人。

    “什么?姑娘,您这话的意思,是在怪兰婶没照顾好你吗?你可不能赶兰婶走啊,不然,我家老头子,可就没命了啊,我真的很需要这十两银子啊!”兰婶连忙跪下祈求着长平,看似坚强的兰婶,一下子就哭成了泪人。

    她可不能失去这份工作,不为别的,只为她急需这十两银子,回去救老伴的命。如果今天她被长平赶走,就算她回去,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老伴一天天衰弱下去,自己却毫无办法,大夫说丈夫的病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若是错过了这最紧要的关头,老伴就彻底没救了。所以无论如何她也不能现在离开。但是她对长平的好,却是处于真正的关怀,她就是一个如此朴实的女人。

    被兰婶这么一拽,一摇晃,长平本就已经很虚弱的身子,此刻便觉得像要散架了一般,真个人头晕目眩,只感觉头顶有无处颗金星在不停的围绕着她旋转。

    ”兰婶,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对我很好,已经很久都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了,他们对我好,是一定会对我有所企图,可是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是毫无保留的对我好,我全都知道,可是你的家人才更需要你的照顾,我这点伤,不碍事的,我早就习惯了,兰婶,您先起来,地上凉,若是连您也倒下了,那您的家人怎么办呢?岂不是真的就只能慢慢的等死吗?等死的滋味,可真的很难受呢!“长平拉起地上的兰婶,尽量挤出一丝笑容,劝说着兰婶。

    长平本已经是一个置生死于不顾的人,她是死是活,都无所谓了,所以她也根本不需要什么人的照顾。可是兰婶却误解了她的意思,认为她是要赶走兰婶。

    “你不是已经拿到那十两银子了吗?为何还不走?”长平的语气突然由刚才的虚弱,变成了现在这毫无感情的冷漠,甚至已经甩脱了兰婶那紧紧抓住自己衣衫的双手,置兰婶的泪流而不顾。

    有的时候对别人表现处同情和可怜,却只能让事情变得更加难办,更加麻烦,只有冷漠和绝情,才是最快最好的解决方式。

    兰婶那哭泣的声音明显一滞,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她没想到自己眼中那娇弱惹人怜爱的姑娘,居然会说出这样刺痛她心的话。她根本不相信那话是从长平的口中说出,似乎刚刚只是噩梦一场。

    在兰婶的心中,长平便像她的女儿一般,她来这里照顾长平,确实是为了那十两银子,可她对长平的关心,也并非只是冲着那银子。自从李莫寒将长平交给兰婶照顾的那时起,兰婶便感觉到了长平与自己极为亲切,就像自己的女儿一般那么的亲切。

    尤其是长平那一身雪白的衣衫,那娇弱的身躯,还有那苍白的脸孔,和那被鲜血染红的肩头,都止不住的惹起她心中的疼惜。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出,如此一个被自己当做亲生女儿来疼惜的姑娘,怎能对自己说出这番刺痛自己心的话呢?

    钱真的是万能的吗?难道这世上,真的只有钱才能解决最终的问题吗?她阿兰活了这么大岁数,虽然也知道银子来的艰辛,可是若真的钱便是万能的,为什么那有钱的人家,却不能一直抱着那堆成山的银子,安度晚年呢?

    她是需要银子,可她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下贱人,她还有她做人的尊严。如此伤她,让她情何以堪?

    于是兰婶颤声问道:“姑娘,难得在你的眼中,兰婶就这样的一个人吗?是,我承认我来这里照顾你是为了钱,可是我兰婶也是一个有原则的人,若不是因为老伴急需银子治病,我阿兰也不会如此下贱的来此受辱。可是姑娘,你年纪还轻,看你的样子,与李相公应该也是属于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吧,根本不知道银子来的有多艰辛,可是阿兰只想告诉姑娘,银子虽然能解决许多事,可是银子却不是万能的,银子买不来感情,买不来真爱。也买不来别人的关心,只能给你招祸!”兰婶说这,纵使她的声音已经尽力杨高,可是在这里,她的声音还是很大部分都被那轻轻吹过的轻风带走,她那高亢的声音,却根本无法在这里造成很大的回响。

    “那既然如此,就请回吧,在这里照顾我,只会让你的尊严变得更加的低贱,我长孙长平没别的本事,最大的本事就是将别人的尊严,狠狠的踩在脚下,任我践踏!”长平不假思索的便说出这番让兰婶瞠目结舌的话,看她现在犹如水中仙子一般的清雅脱俗,又有谁能想到,如此恶毒的话,竟然是从她的口中说出?

    第二百一十章 阿兰告白

    长平只是不停的冷笑,笑的异常的讽刺,笑这世间之人,明明对一个陌生人表达自己的爱心,也不过是为了各自的目的,却偏偏要将真情拿出来掩饰。任何事情只要与感情拉上关系,再简单的事也会变得异常的复杂,变得异常的理所当然。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就是如此能用感情来掩饰一切虚伪。

    而兰婶也是整个人呆若木鸡,整个人变得木讷无比,只是静静的看着长平不停的冷笑。她还能说什么?她所作的一切,在长平的眼中,都不过是为了那十两银子而已,她的关心对长平来说也从此变得一文不值,甚至是带上了某种不干净的因素,她还有什么理由留在这里?

    可是她答应过李莫寒,要好好的照顾这位姑娘的,她怎能言而无信?现在姑娘的伤还未痊愈,身子如此虚弱,怎能没有人照顾?可姑娘的态度,却实在是不想再要自己再留在这里,她还有理由留在这里吗?

    权衡之下,实难做出决断,兰婶感觉到为难之极,她既然不能对李莫寒言而无信,却又不能留在这里惹姑娘不开心,究竟该怎么办?究竟该怎么办?兰婶静静的站在长平的身后,看着她那一身白衣,因为被水湿透,而紧紧的贴在身上,单薄的身子更显得弱不禁风。如此一个娇弱的女子,她怎能说出如此恶毒的话?她一定是故意的吧?

    而这时长平那冷冷的声音在此响起,更如当头一棒,将兰婶从那无比纠结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你怎么还不走?难道是要在这里好好的见识见识本姑娘是怎样见他你的尊严的么?可不要看本姑娘长的娇弱,要是本姑娘想要折磨你,本姑娘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你后悔这辈子见到我!”长平冷冷的说着这些话,她的语气出奇的怪异,似乎她的人生,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如此的森冷过,对她的敌人也没有过。

    或许之前,对于别人的迫害,她只是一味的想要逃避,根本就没有想过要与任何人过不去,或者是伤害任何人。当自己真的受到伤害的时候想要还击,却发现根本失去了生的欲望,她又怎能对敌人进行还击?

    不,当自己已经受到伤害的时候对对手的伤害,那不叫还击,那叫报仇!那是那些人该得的,付出的东西,总要得到回报的,否则怎会有种豆得豆,种瓜得瓜一说呢?

    只是长平万万想不到的是,她居然第一次说出恶毒的话,便是对一个真的关心自己的人而说。或许从今以后,她们便会从此沦为陌路了吧,再也不是亲密无间的长着与晚辈之间的关系了吧。不对,今日她伤了兰婶的心,应该说是从今往后,她们会连陌路都不如才对。

    连陌路都不是?那会是什么呢?仇人吧!只是兰婶是一个不会真的来作什么伤害自己的仇人罢了,她只是一个善良而朴实的女人,相夫教子,便是她的全部。她的愿望也很简单,便只是希望一家人都过的开心,平平安安就好。

    这样简单的幸福,对于别人来说,或许太过容易得到,可是对于长平来说,却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自从她降生在帝王家的那日起,她便不配拥有如此简单的幸福,她一直都知道的,只是她却还是在奢望。可是最后却让自己伤痕累累,疲惫不堪。

    长平她甚至已经不确定,这世上是否真的有男子对她痴心不改。

    当初关雨泽不是追这她的马车到了南国吗?他不是也说他喜欢她吗?可是之前,他不是也一直与飞花想好吗?

    欧阳祁说爱她,可是却偏偏在她下了很大的决心逃到雪国的当日,他却在举行隆重的封后大典。新皇后美艳绝伦,美丽不可方物。之后更是又有了月妃。长平甚至不难想象,将来,欧阳祁身边的女人,肯定还会更多。

    长平一直都明白的,作为一个帝王,一国之君,君临天下,又岂能没有女子对他痴心不改?面对那众多女子的痴心,他欧阳祁,又怎能拒绝?他是帝王,更是男人。

    兰婶本来还在考虑什么,她的眼神显得尤为迷茫,似乎陷入了两难,不知道究竟如何是好。闻听长平突然在此逼问,她的眼神再次露出惊讶,不可思议的望着长平。

    一个前一刻还与她如此亲近的女子,怎的忽然之间,就变成了现在这幅冷冰冰的样子?兰婶实在无法想象,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普通到不知道要隐藏自己的心事,只是心中想到什么便一定要将那些想法全部说出来,否则不吐不快。

    “姑娘真的如此希望阿兰走吗?”兰婶问,她对长平是真的怜惜,如此虚弱的长平,更需要她的照顾。

    “是!所以什么也不要再说,你立刻,马上从这里消失,越快越好,生的本姑娘看见你就心烦!”长平高昂这那高傲的头颅,指着远方,毫不思索的对兰婶,冰冷的说着让兰婶闻之便觉得心中刺痛的话。

    长平的目的很简单,只是想让兰婶快点离开这里,回去照顾她的家人而已,如果不这样作,兰婶她一定不会轻易便离开,只因兰婶本就是一个务实的女人,她只认死理,就连长平这样一个陌生人她也要付出她的真心,这样简单的人,怎能让长平自私的耽误她与家人共享天伦的幸福?

    自己得不到的幸福,就一定要让这世上拿百分之百真心对待自己的人得到,否则她才真的是枉来这人世走一遭。

    “姑娘,阿兰可能要让你失望了,阿兰决定不走了,姑娘是故意要赶阿兰走的吧!姑娘是否觉得阿兰的丈夫此刻卧病在床,更需要阿兰的照顾,所以才相近办法,说这些伤人心扉的话,来赶阿兰离开?阿兰是个明白事理的人,不会跟姑娘计较的,阿兰一定会尽心照顾好姑娘的,姑娘什么话也不用说, 阿兰是不会走的。”兰婶的话斩钉截铁,透着倔强,更透着肯定。无论如何,她阿兰都一定会留下来。

    第二百一十一章 夕阳西下时

    兰婶说的义正言辞,更是说到了长平的心里。真没想一个如此朴实的妇女,竟然能洞悉长平的真实目的,看来她真的是一个很善解人意且聪慧的女人,年轻的时候,一定也是众里挑一的聪慧女子吧。

    隐隐的长平也感觉到,自己的眼角开始微微的发热,那感动的眼泪,看来很快就要流出来了。可她并不打算就此放弃,她要作的事从来就一定要作成。

    “那你是打算要留在这里任我践踏尊严了?”长平仍然冷冷的问道,她一直背对这兰婶,不肯让兰婶看见自己那或许已经开始发红的眼圈。

    “是!”兰婶回答的坚定异常,几乎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那就随你!”长平说完,强忍着自己内心 感动,拂袖而去。只是身子太过虚弱,她的脚步却显得那样的虚浮无力。

    兰婶连忙追上前去,扶住她的身子不无担心的说道:“你看你,还说不需要我照顾,你连走路都不稳,还怎么自己照顾自己?”

    “不用你管!走开!”长平狠狠的甩开兰婶扶住自己的双手,踉踉跄跄的朝小楼的方向而去。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长孙长平也需要别人的可怜了?这世上还有谁会对一个东躲西藏的人奉献自己那可怜的怜悯?

    轻风依旧,只是,改变的却是那颗心,心中再也无法平静。尽管窗外依旧是轻风竹林千层浪,依然是碧海云天明镜悬,却依然无法抚平她那颗不再平静的心。

    那些过往便如魔咒一般,挥之不去,想躲躲不掉,想逃逃不了。纵然她已经身处这无人问津的世外之地,那些魔咒却依然无法忘怀。

    李莫寒有一段日子没有在这里出现了,长平不知道他都在做些什么,但是她却知道,李莫寒此刻一定会在雪国皇宫,在欧阳祁的身边,到底在做什么,她却无法猜透。

    这里就只有长平和兰婶两人,兰婶对她的关心一直未变,变了得却是长平对兰婶的态度。她们再也不像长平刚刚醒来的时候那般亲密无间,而是很多时候兰婶唠唠叨叨说上许多话,然后长平只是冷冷的甩出一句伤害兰婶的话,然后二人便开始沉默

    长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如此伤害一个全心全意爱护自己的人,每伤害一次兰婶,长平的心都会痛上许久,她在愧疚。可是她却不得不这样作。她早已经习惯了这世上的人都对她针锋相对,更是习惯了所有人对她的迫害,突然有一个人肯这样付出全部的来爱护自己,长平反倒不知道怎样,才能坦然面对。

    长平一直认为,所有人都是带着目的,才会来接近自己,或者给自己好处,对于人性,长平早就不再奢望那善良会救了自己,

    若是善良可以救了自己,为何东魏却不肯放过南国?若是善良可以救自己,那为何瑶夫人肯放自己一条生路,却是另有所图?若是善良便可以救了自己,那为何姬嫣明明知道自己无心与之争夺欧阳祁,却还是要置自己于死地?

    那些过去,就如同魔咒一般。即使她早已经离开那是非之地,却依然无法王法,她依然无法生活的很平静。几乎没日没夜她都在作这噩梦,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那风云变幻的斗争之中。

    说到底,还是这天下,这天下太乱,若没有这么躲的国家并列,这天下还会有战争吗?

    这些日子,长平最喜欢作的,便是站在绿竹小屋的窗外,那同样碧绿的栏杆边向远处的湖面眺望,观看日出日落,观看那层层叠叠不停翻滚的竹林碧浪,观看这白鸽掠过湖面,惊起点点涟漪,那倒影美的让她陶醉。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这日,长平像往常一样,依然站在那栏杆边看着远处的湖面,看着那碧绿的竹林,淡淡的吐出这两句诗,她的语气淡漠之极,似乎她的心情,也在这些日子,平静了许多。而此次吐出这几句的时候,竟然眼里毫不掩饰的流露出那对鸟儿的羡慕之情,或许今生她都得不到这样惬意的日子吧。

    “姑娘,该吃饭了。”兰婶还是像往常一样,作好饭菜,给长平送来。虽然她知道这样作,长平并不会领情,甚至还会无缘无故大发脾气,但那都与她无关,她只需要做好她该作的就好。至于长平是否高兴,她一概不管。

    长平就像没有听见兰婶说话一般,依然站在栏杆边,眺望这远处,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此时正值黄昏,夕阳西下之时,金黄铯的夕阳,洒在长平的身上,她那一身雪白的衣袍,竟然也被这夕阳染成了金黄,让这整个绿竹小屋,更是蒙上了一层梦幻的色彩,似乎这里根本就不是世间存在的一般,似乎此处就是一个仙境一般的梦幻。

    或许是因为夕阳照射的关系,或许是她的思绪已经飞的很远,她回忆起了很久远的事情,她的双眼始终眯缝,显得那么的迷茫。

    兰婶带这食盒走进屋内,轻轻将那一盘盘香喷喷的饭菜端放在窗前的那张同样由青竹制成的餐桌之上。回头却发现长平依然没有动,似乎还站在那栏杆边,痴痴的望着远处愣愣的出神。

    “姑娘,该吃饭了!”兰婶在此轻声呼唤。

    若是以往,长平一定会觉得她很烦,一定会大发脾气。可是今天的长平,处处透着怪异。

    今日的长平在她连叫两声之后,都一直很平静,甚至是不发一言,依然静静的站在那栏杆便痴痴的望着远处出神。

    长平今日穿的很单薄,这山里黄昏的风还是有些许的凉意,再这样下去恐怕就会着凉了。

    兰婶自屋子里取来一件披风,轻轻的走到长平身边,亲自长平披上这件披风。今日的长平一点都没有反抗,甚至静的出奇,今日兰婶不管对她做什么,长平都一直静静的接受,而不是像往日一般处处刁难。

    第二百一十二章 笑靥如花

    “兰婶,你说,人要是死了以后,会去哪里?”兰婶正对长平今日的状态感到不解之时,长平却突然悠悠的开了口,她的声音很悦耳,只可惜她所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大感意外。任谁也不会相信,如此伤感的话,怎会是这样一个年纪的女子所说。

    “姑娘,你想多了吧,人哪有不死的?那些死后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都说人死后会有鬼魂,可是那鬼魂在哪呢?我阿兰活了大半辈子,可从来没见过什么鬼魂,更别说下辈子了。还是好好享受这辈子吧,能好好活一天就要好好活,可千万别糟蹋了这辈子享受的机会。”兰婶从来说话都这么直爽,直白的让人难以接受,可是却又不乏内中之精奥。

    “兰婶,您说的对,我们谁也不知道是否会有来生,可是却能看见今生我们最真切的样子,所以,那些所谓的死后重生,一切都是无稽之谈,用来麻痹世人的邪说歪理。兰婶,谢谢你这么照顾我我。谢谢你前段日子那样对你,你居然还这样毫无保留的对我好,照顾我,真的谢谢你。”今日的长平与之前判若两人,今日她所说出的话,更是让兰婶吃惊不已。

    长平的双眼一直保持着那种似乎是幸福的浅浅的笑,她的双眼一直眺望着那平静的湖面,始终不曾注意自己今日这番话,早已经让兰婶感动的热泪盈眶。

    “姑娘,兰婶就知道你不是那种恶毒的女子,兰婶果然没有看错你,来我们不想别的啊,我们先吃饭啊孩子,看你这身子单薄的,兰婶看着心疼啊!”兰婶拭着泪,感动的紧紧抓住长平的胳膊,劝长平先吃饭。

    长平随着兰婶回到屋子内,坐在那餐桌前,看着满眼香喷喷的饭菜,长平今日特别有食欲,她吃的很香。兰婶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兰婶,你说这时候欧阳祁他在做什么?”忽然长平嘴里叼着筷子,对兰婶突然问出了这句曾经李莫寒也问过她的同样的话。只是那时候,她震怒的与李莫寒几乎翻脸,今日她却自己也问出了同样的话。

    兰婶那手里的碗和筷子几乎都掉到了地上,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对面静坐的长平。长平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她依然笑的春光明媚,如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女一般青春可人,丝毫未觉察自己刚刚那句话究竟代表了什么。

    那可是当今天子的名讳,一个寻常老百姓,怎能如此直呼其名,那可是对天子的大不敬,轻者掉脑袋,重者便会灭九族。欺君罔上的罪名,至今为止,还没有人能够担当的起,更何况是长平这样一个小丫头。

    兰婶几乎是从椅子伤弹了起来,迅速捂住了长平的嘴,阻止她再继续说下去,然后伸着脑袋到窗外,四处敲了敲,确定窗外没有人后,才又回到位置上坐好,然后对着长平,如临大敌一般的说道:“姑娘,我不许你以后再说这样的话,你可知道那三个字可是天子的名讳,如此对天子直呼其名,就是对天子的大不敬,若是被别人听见,你会因此而丧命的。恐怕连皇后娘娘也不甘如此对皇上直呼其名吧!”兰婶好心的提醒道。毕竟这种事,不是寻常百姓可以承担得起的。

    一个平民百姓,要想活的平平安安,获得长久,最好的法子,便是对朝廷之事,天子之事,避的远远的,那样还能保自己一世平安。

    长平掰开兰婶捂在自己唇上的大手,轻蔑的笑道:“姬嫣这个贱人不敢作的事,我长孙长平却一直在作。我长孙长平一直就这样对当今圣上直呼其名,不照样也活的好好的么?所以,兰婶你多虑了!放心吧,没事的,你还是先坐下来好好吃饭吧。看今天您作的这一桌子饭菜,多香?要是凉了就不好吃了!”

    兰婶更是坐立不安了,眼前这个看似娇弱的女子,究竟有个怎样的过去啊?她不仅对当今圣上毫不避讳,直呼其名,更是对当今中宫之主皇后娘娘陈其为贱人!难道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竟然与皇宫有着什么非同寻常的关系么?

    本来长平只是想要劝兰婶安心,让她好好吃饭。却不料这样一来,兰婶却更是坐立不安,面对如此一桌美味佳肴,竟然一口也咽不下去了。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直愣愣的盯着长平看,似乎在看一个怪物一般。

    “我说姑娘,您对皇上不满,难道对皇后娘娘也有很大的怨气么?皇宫离我们那么远,一般人根本进都进不去,他们怎么就惹到你了,看你把他们都糟蹋的!以后可不许再说这样的荤话了!兰婶是怕你到时候未这事掉了脑袋,作了冤死鬼,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犯了那条戒律呢!”兰婶很不服气的劝说着长平,但是这时候她已经开始大口大口的吃着慢桌子的饭菜。她阿兰可不是一个会因为别的事情跟自己的胃过不去的人。

    “呵呵!”长平又笑了。今日的长平似乎心情不错,也特别的爱笑。笑起来的时候似乎堪称可与那金黄梦幻的夕阳媲美。

    “哎对了,笑了这就对了。看姑娘你笑的多好看,为什么要一直冷着一张脸呢?人活着遇着天大的事,也抵不过快快乐乐来的快活。阿兰我没读过什么书,也不知道引经据典兜姑娘开心,但是是话粗理不糙,姑娘可别不爱听。”兰婶那爽快的个性在此刻竟然一览无遗。原来长平开心的笑,兰婶也会觉得很开心。

    这样的人,才算是真朋友吧,这样的朋友,不需要太多,这辈子能交上一个,也就够了。

    长平还在开心的笑着,笑的如那骄阳下灿烂的开着的娇艳的花朵。似乎在这一刻,她那本来苍白如纸的脸颊,也显现出了丝丝红润。

    开心笑着的长平,真的很美,当真是人比花更娇艳。

    第二百一十三章 人比花更美

    “哎,你要是能一直这么笑下去多好?整天苦着张脸,兰婶看着心里都难受啊!”兰婶叹了口气,似乎在嗔怪长平一般的说道。

    长平的笑还未停止,今日她是发自内心的开心的笑,这里才是她的乐园,真正的世外桃源,没有人会来打扰,她想作什么都没有人会阻止,她不管想什么也没有人会突然出现而让她的思绪突然终止。她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