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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伤疤。许多事情,不用说出来,他们便都已经心知肚明。
辛虎不再多言,默默的长叹一口气,便转身欲离开凤梧宫。他只是个将军,这后宫也却非他久留之地,呆久了恐怕会惹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在辛虎经过小梅身边时,他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停了下来,他的眼神始终望向凤梧宫外的方向,眼神显得悠远而深沉。辛虎只是淡然的对小梅交代道:“公主就拜托你了,好好照顾她!”
小梅狠狠的点点头,保证道:“将军放心,小梅用性命起誓,我会保护好公主的!”小梅的眼神显得异常坚决。
从今天起,小梅已经决定,要死心塌地,服侍这位从南国来的不一样的公主。只因为公主身上,那不同于寻常女子的坚强!
纵然那种坚强,被视为天下男子最讨厌的气质,可她依然敬佩!试问天下的女子,有几人能如公主这般做到自强自立?
小梅的坚定,引起了辛虎的注意,他微微侧过头来,视线就那样定在小梅的身上,彼此四目相对,在小梅的眼中,辛虎看见的全是诚恳与坚定,他完全看不到一丝的虚情假意,他相信小梅会用生命去呵护他的公主!
辛虎不再多言,径直走向凤栖宫外,今天他已经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虽然公主的安危非常重要,可在宫外,还有一批生死弟兄,在等着他的归来!为了南国那复还的希望,他必须要让弟兄们相信,南国的复还指日可待!
等待?人生最痛苦的事,不是爱与不爱,更不是知道了让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预知的事。这世上难以预知的事,实在是太多太多。人生最痛苦的事,莫过于那没有期限的等待!就一个等字,可以让一个本来光芒四射,活力无限的人,在那无边的等待中,慢慢消磨意志,然后在那无边的等待里,虚度掉自己的生命。
那无边的等待,到底有多少人真的能耗得起?当生命结束,一切都归于平静时,你心中所想,最失望,最难以释怀的又会是什么呢?
凤梧宫的门槛很高,辛虎抬脚,跨出门外,他的心中萌生起一丝怅然,那是对那明明倾尽全力,想要去做成一件事,偏偏现实却又残忍的告诉他,他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痴人说梦,并告诫他不要以卵击石的无奈。
辛虎的心中还有一丝担忧,以公主现在的精神状态,若一直提醒她复国乃当下重中之重,公主的整个人是否会在瞬间崩溃!若公主倒了后,他是否还能一个人坚持将复国这条路走到底?
没有答案,这一切都只是未知!他只能耐着性子去等待时机成熟,答案自己出现。那等待让他耗尽心神,可却无法劝慰自己放弃这没有期限的等待、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辛虎便是这样的人,永远忘不掉别人的恩情!虽然如今他已经很疲惫,可他却无愧于心。
此次踏出凤梧宫大门,辛虎没有半点犹豫。来雪国这段日子,他与弟兄们确实过的很安稳,那战火硝烟的日子,在来雪国的这段日子,渐渐离他们远去。可辛虎不禁开始担忧,长此下去,弟兄们是否还会记得自己来时的路?
或许弟兄们就会在这毫无征兆的等待中,渐渐迷失在这本不属于他们的安宁之中,从此厌倦了颠沛流离,战火硝烟的流血牺牲,那么南国的复还呢?从此也变得遥遥无期,
本来辛虎以为,公主此次前来雪国,会一切安好,他们也暂时安全了,可是今日所见,却让他的心不再如此平静,他已经无法平静。他本已经习惯了四海为家的日子,可是今日见到青如公主的挑衅,他再也无法继续安安心心去享受这本不该属于他们的平静了!那只是一种羞辱!是在昭告天下,南国人,永远都只能依附于他人生存!
辛虎本性刚直,他绝不允许南国,受此等侮辱,绝对不允许,或许他真的应该再好好想想,好好想想,以后是否应该留在这里,继续坐享安宁,这个问题,是时候该好好想想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离开许久
作为军中将士,远离战场,那便是一种耻辱,可如今他又该何去何从?若是带着弟兄们就此,再度去四处流亡,那么到最后又有几人可以侥幸存活?那只能让他们的力量慢慢在那颠沛流离中,渐渐的遗失,一点点的削弱,最后离那南国复还的希望,更加的遥远。
到底该怎么办,辛虎的心中也是一时找不到答案。他确实不适合出谋划策,他只能与弟兄们同舟共济,暂时为南国的光复保存实力。
若说到同舟共济,辛虎就是那个值得将生命交付给他的人,可若说是天下大势,他永远都会感觉到阵阵的力不从心,感觉到那来自心底的疲惫。
那天下大势,早已经超出了他所能掌控的范畴,本来五国并立,虽然暗斗不断,表面上却已经自从翔国覆灭那年,至今已经有了十年的风平浪静。
十年的日子不算长,更不算短,这乱世是时候再度烽烟四起了。
却不知道为何十年前,雪国先帝却按兵不动,围在东魏元气大伤之时,出兵讨伐之?这让许多人都纷纷百思不得其解。
天下大事究竟操控在谁的手中,却让世人渐渐迷失了方向。
就在辛虎心事重重,欲离开凤梧宫的时候,背后却飘来了一句似乎是叹息,又似乎是挽留如梦幻般飘渺的声音:“留下来吧!”
辛虎的那还未跨出去的后脚,就那样顿时僵在了空中,无法动弹半分。
良久辛虎方才慢慢将那未卖出的后腿也跨了出去,然后转身,从门外远远的凝望着那个自从南国覆灭后,便失去了快乐与纯真,冰冷无比的美丽公主!
辛虎没有说话,可是他的眼中却又淡淡的惊讶,似乎那惊讶便已经是在向长平询问,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
待辛虎回头,却见长平一动不动,依然保持着自己离开时的姿势,就那样昂首挺胸,背对着宫门的方向而立,她的背影修长而挺拔,那一身火红的衣裙,更是让她的背影显得坚毅无比。似乎是在向旁人述说,此女并非寻常女子所能比拟,她的未来虽然坎坷,却回在这坎坷中,做出开天辟地,亘古未有之壮举。
辛虎回头,等待着长平的下文。可是很失望,许久过去了,长平就那样一动不动,静立于凤梧宫大殿正中央,没有丝毫要再理会辛虎的意思。
辛虎的心中,不禁升起一阵阵的失望。可是他愿意等,他知道,公主不会无缘无故让他留下。
片刻后,似乎是为了证明长平真的是在挽留辛虎。只听长平幽幽的说道:“离开许久了?”此刻长平声音听起来,显得异常的幽怨,仿佛是来自遥远的叹息一般。虽然那声音依然平静,可那话语中的伤感之意,却毫无掩饰的溢于言表。
“什么?”辛虎一时反应不及,他无法理解公主此刻所说的离开,是指什么?本能的反问。
“离开南国多久了?”长平不愠不怒,依然再次平静的问道,至此所问的内容,却详细了许多。
“不多不少,正好六个月!”
“哦。”长平只是轻轻的“哦”了一声,便再没有了下文。场面一时又陷入了沉默,可那空气中充斥的沉闷,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再次加重。
是的,六个月吗,不多不少,正好半载光景。转眼他们已经离开故土半年光阴。那是永远的离别,离开后,便再也找不到来时的路,他们一直在努力的寻找,他们想要回家,可是家在哪里?
那是一条要用鲜血和牺牲,才能找到尽头的路,失去了故土,便等于失去了后方,失去后方,那便已经开始输了天下!
而那让他们眷念的故土,一旦失去,等待他们想要回去时,才突然发现,是如此艰难。在那寻找的途中,他们精疲力尽,疲惫不堪,可他们依然愿意不知疲倦,毫不间断的寻找那条来时的路。因为那里才是他们的归处。
凤梧宫内,一片沉默,长平似乎再也没有了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辛虎依然凝望着殿内站在大门中间位置的长平,凝望着那个火红的身影,心中思绪百转。
今日的公主,似乎与往日的已经有了天壤之别。昔日的公主很快乐,很柔弱,甚至是让人望而生怜。而今日的公主,那从骨子里透出的坚毅,似乎隐隐超过了男子该又的刚毅。那份坚强,竟然让人又了望而生畏的感觉,那是有骨子里偷出来的坚强,那份坚定不移,让人折服。
“半载了!想回家吗?”长平转过身,迎着辛虎的视线,与之四目相对,她的手里依然握着那封辛虎交给她的信。
辛虎的眼中,再次透露出震惊之色。公主竟然问他想不想回家?他当然向,自从闻听南国覆灭的消息后,他无时无刻不再准备着,准备着有朝一日,挥师南下,从哪猖狂的东魏j贼手中,夺回本属于南国的乐土。
可他不敢贸然行事,因为如今南国覆灭,他若再如此唐突的杀回去,必定是以卵击石,寡不敌众,最后只能是白白的让弟兄们去流血牺牲,最后却被乱刀看啥,弃尸荒野,最后落得尸骨无存。白骨森森就那样裸露在泥土之上,即使百年之后,也不知当魂归何处?
他不能让弟兄们就那样死的毫无价值,他必须要忍,他要等待公主的到来。带着他们杀回玉峰国都,重建梦中的故土。
此刻辛虎的心,百感交集,他那内心被压制了许久的渴望,终于,今日从公主的口中得到了希望。公主问他是否想回家,这不正是表明,公主要带着他和弟兄们,一起回南国,将那霸占南国的东魏贼寇,赶出南国的土地吗?那不正是说明,南国复还的日子,又进了一步吗?
辛虎的眼里已经有丝丝的窃喜,那是他等待了多久的渴望啊,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起,便已经如此渴望回家,如此怀念南国的国都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家书
玉峰城!那喧闹的街头,那曾经留下了公主欢乐的国都,那睡梦中都在怀念的国都。此刻辛虎似乎听见了玉峰城对他的声声召唤,呼唤着他的归去。
“战火纷飞离家去,辗转流离千日还!雀跃欢呼处处寻,唯恐故都换容妆。”那是一种情怀。
辛虎抬头,凝望着慢慢走近自己的长平公主!她摇曳着身姿,步履轻盈,慢慢向自己逼近。那一身红衣似火,就那样随着她的移动,而随意飞扬着。
长平走进辛虎,握着辛虎的手,便往殿内而去,边走边说:“自从父皇母后离去,南国不在,长平已经许久未曾听到乡音了,辛虎哥,留下来,陪长平说说话!”
闻听此言,辛虎本来紧绷的心邹然再次收紧,他抬眼望向长平的双眸。此刻他走在长平左侧,只能望见她的半边脸庞。那脸庞上有淡淡的笑意,那笑却又不那么自在。
长平握着辛虎的手走在前面,辛虎随后跟上,虽然长平努力克制着心中的情绪波动,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毫无起伏,可辛虎却依然感受到了长平那心中的跌宕起伏。他明白,公主此刻只不过是强装的坚强,其实她的心中,早已经泪流满面。
辛虎抬眼,从侧面看去,果然,在长平的眼角,隐隐有些微的湿润,她的眼眶早已经通红,那是眼泪强忍在眼眶,虽然悲伤,却逞强的不让之落下的前兆。
长平拉着辛虎行至大殿主座左侧的座位,将辛虎按到椅子上坐定,辛虎一开始怎样也不肯坐下。按照君臣之礼,在长平面前,辛虎根本没有资格坐下说话。可长平再三坚持,辛虎才总算勉强坐下。
但辛虎的心,却始终被长平牵动着,公主的行为,是在太过反常。不,应该说,南国变了,他们便也随之改变,变得不再那么的稚嫩,变得从此心中有了渴望。
然后长平迎着宽大的门,走到大殿正中央,眼神飘向远方的天空,在那蓝天遥远的印衬下,长平的身影显得孤独而落寞。
只听长平再次幽幽的说道:“辛将军,你说,我们还能回得去吗?”她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那声音一声声如同来自远方的叹息,让人不由的好奇,这样一个人曾经有过怎样不堪回首的过去。
而长平对辛虎的称呼,顿时却又从辛虎哥变成了辛将军!这变化之快,只能证明,此刻长平的心中,却是非常的不平静,甚至是已经开始反复无常,让人已经无法琢磨通透。
闻听此言,辛虎的心顿时激动无比,他已经没有心思去细想长平这前后称呼的席位变化,他只知道,公主是真的打算要带他们重回南国故里了。于是不等长平说完,辛虎***着说道:“回得去的,公主,我们一定还会回去的,那里是我们的家,相信,我们一定会回去的。”辛虎遥望着长平,他的眸子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异常的明亮。此刻辛虎的眼中充满的,是那种被点燃心中渴望的炙热。
对于一个流浪的人,回家便是最大的诱惑。而能让他们坚强的活下去的理由,也只是在他们的内心深处,那份渴望一直在提醒着他们,不要放弃,要勇敢,要坚强,希望便会来临。
听到辛虎那充满热切渴望的回答,长平回头,望向辛虎。在辛虎的眼中,长平看见了那种梦想回到南国的强烈渴望,更看到的是那至死不渝的忠贞!
在南国覆灭的那天,究竟有多少人在顷刻间倒戈相向,长平不想知道,因为那只是一种必然。
而辛虎,这样一个文韬武略都属人中英才的将才,他本可以投靠他国。不管是雪国还是东魏,还是楚国和烈国,在这乱世里都会非常欢迎他的加盟,无论是投靠哪一方,他都不会屈居人下,可他却宁愿忠诚于那已不复存在的南国,宁愿处处被人追杀,也不要做出违背南国,对不起公主的事,那该是一种怎样的可贵?
试问有几个人能真的耐得住这世间寂寞?又有几个人,又能坚持在这没有希望,却随时随地都是危险的日子里,始终记得自己来时的路,始终记得自己的根在何处?
根?有多少人为这个沉重的胆子,而背弃了原本的自我,那辛虎一如既往!
长平紧紧握着刚刚从辛虎手中抢夺来的那封,号称是家书的信笺,她没有半点心思去细看那信中的内容,她只是想好好考虑下今后的打算了。
这雪国的皇宫,若不是欧阳琪对她始终一如既往,恐怕早已无她立锥之地。而如今这让她无法接受的事实,却是一件件残忍的在她身上发现,她突然觉得感情,就像是那水中月,镜中花,只可远看,不可近观。
“知不知道这信乃何人所寄?”沉默了许久后,长平心中百感交集,一时找不到话题,只是随后口问问。此刻她并不急于知道信中所些内容,她有的是时间细看。
除了复国,她与辛虎,却是一直是如粗无话可说。或许只是因为她是公主,辛虎习惯了对长平恭敬有礼,长平若不问话,辛虎就一定不会胡乱询问,随意寻找话题的关系。
“启禀公主,微臣不知,只听送信来的士兵说,是一个附近的农人将信送来后,便走了,那农人纵然再是询问,也是口齿不清,无法问出什么。”辛虎老实恭敬的回答到。
长平顿时语塞,她实在想不出自己到底要与他说什么?一个如此古板的男子,长平真的有些难以应对。
长平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握着那只信封,其实也只是捏着那信封的一只角落,在这偌大的凤梧宫正殿,慢慢来回踱着步子。
原来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了这样思考问题,特别是在那不停的行动中,长平感觉到她的思想,已经在慢慢发生着改变。在这不停的移动中,长平长长会想到些什么意想不到的事实。
第一百三十五章 家书2
长平在凤梧宫大殿中央来回缓慢的踱着步子,殿外桃花满园,随风而散。长平思考的时候,习惯性的抬眼,将目光投向天空。那蔚蓝的天空深邃悠远,除了丝丝白云,没有丝毫的变化。
越是遇上棘手的问题,那种虚无的无力感便越是会轻易便袭上长平的心头。她并不是不想复国,那可是洒下她最爱的父皇母后,还有众多对南国忠心耿耿的将士们的鲜血的土地!她身为南国公主,那往昔百姓口中静静乐道的仁慈的活菩萨在世,岂能对国仇家恨无动于衷?
若她真能如此无动于衷,坐享眼前之荣华富贵,那么她便成了世人口中,那最可耻,为天下孝悌之道所不能容忍的可耻小人。
在思绪飘飞间,长平已经不知何时行至门边,那一身红衣似火,在风中随风飞扬,在她那瘦弱的身躯上,印衬出一个似水般柔和的波涛,那缕缕青丝在微风的吹拂下,亦随意飘飞,显得格外的不真实。
长平此刻斜倚着厚重的大门而立,她的头就那样轻轻的靠在门板上,眼神呆呆的望着那满园的桃花,怔怔出神。也只有在看见那些飘飞的粉嫩桃花之时,她的心才会得到片刻的宁静,她的心才会在那静默中思考一些平时难以思考的问题。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我们要怎样才能回去?我们还回得去么?”长平靠在门边,幽幽的说道,她竟然一口气问出了三个难以解答的问题。
此三个问题已经表明,长平的整个人虽然此刻甚为静默,可她的心却并不似表面这般冷若冰霜,她的心中,早已经是惊涛骇浪,说不出的酸楚苦涩。
闻听此言,辛虎不语,对于此问题,他无法预知,可他却也如长平一般想要知道。可到底该怎样才能回家呢?霸占拿过的是强横无耻的东魏,他们若要夺回南国,必定要与东魏正面冲突,那样势必会伤亡惨重!
可是如今的他们,还能牺牲多少人?这惨重的代价他们负担不起!可那怒火却偏偏压在心头难以消退。
辛虎不语,慢慢的心骤然一紧,轻轻的站起身,也行至门边,站在大门的正中央,与长平并排而立,抬头挺胸,虽然他的背影此刻看起来,说不出的萧索之意,可那高昂的头颅,那挺拔的身子,却竟现出了他的英姿飒爽,不同凡响。
待遇长平并排而立,辛虎又静立了许久。此刻他们只是伤心人对断肠人,过多安慰的话,都只能加重对方心中的感受,还不如就此静默的好,至少还给了双方互相靠近的机会。
“回得去的!我们一定能回去,只要公主登高一呼,我等愿意至死追随!”辛虎的眼神同样的幽远,也静静凝望着那园中的桃花飘落。仿佛那桃花的飘落,便只是为了他们二人才如此争先恐后,飞向大地的怀抱,谱写出一部百花齐舞的胜景!
又是一阵沉默,这话题太过沉重,他们承担不起。登高一呼?至死追随?复国真的这么容易么?若是这么容易,他们又岂会屈居雪国,要倚靠雪国的庇护才能生存?
若是真的真么容易,那么,这些年,被东魏所吞并的大大小小的国家,不在少数,可为何他们却始终没有了复还的消息?难道他们真的就缺少这忠勇之士么?
忽而长平淡淡的笑了,她的笑来的突然,没有半点征兆。只是那笑,却明显有着浓厚的苦涩与酸楚,更多的还是鄙夷。她不是鄙夷别人,而是鄙夷自己,鄙夷自己费尽心思,想要来雪国达成自己的目的。可目的未达到,却先伤的自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雪国,不是有欧阳琪的宠爱吗?怎么还是如此狼狈不堪?那爱,到底是什么?难道那爱也会在这岁月的流逝中,一点点消退么?
女人的战争,永无止境!只要身处后宫一刻,自己便永世不得安宁!只因为自己拥有了欧阳琪的爱,拥有了天下无数女子梦想中的真爱!
于是她成了众矢之的,成了天下祸事的借口。这不,自己刚刚遭受不断的算计后,前殿,竟然已经有人提出是自己的到来耽误了皇上理政,竟然有人说长平是狐妖附体,要请天师捉拿狐妖!简直是无稽之谈!
“我们还有多少将士?”沉默许久,长平再次开口,询问的竟然是军中将士的数量。
“本来微臣奉皇命,前来雪国为公主这不和亲事宜,当初并未携带多少兵马,只有八千余人。今日加上弟兄们多方努力,许多人听说公主尚在,并且就在雪国,于是纷纷前来投奔,并信誓旦旦,要誓死效忠公主,夺回南国大好江山!如今微臣麾下,已经有万人之众!”辛虎闻听此言先是轻轻叹息一声,然后详细 的解答着长平的提问。
在公主面前,辛虎从来不会撒谎,一五一十的回答长平的疑问。
“东魏如今兵力如何?”长平不答反问,她的声音依旧平静,经不起半点波澜。
”百万之众有余”辛虎犹豫片刻,淡淡的回答,明显那声音中由刚才的淡漠,转变为了谢许的沉闷。
长平再次笑了,笑的很嘲讽,她的声音突然由平和冰冷,转变为无奈嘲讽的说道:“近万人?是近万人么?进万的兵力,我们当如何抵挡东魏百万铁骑?堂堂血肉之躯吗?挡得住吗?”长平嘲讽的说道,此刻不禁脸上还是心中,那嘲讽之意,均无半点改变。
长平的嘲讽完全不是没有道理。首先,双方兵力悬殊数十倍,寡不敌众,尚且不论。其次南国覆灭,他们已经失去了后方的阵地,失去了稳定的后方支援,那兵马粮饷从何而来?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这是古之战场必备之物,若粮饷无法得到解决,此战必败!
作战更是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可如今他们还有什么?人和?尚且才万人之众兵力,又当如何与拥有百万兵力的东魏相提并论?那不是以卵击石,又是什么?
第一百三十六章 家书3
国之已亡,更当如何来谈这人和?失去了南国子民的粮草支援,如今他们也不过是自不量力,拼死做着最后的挣扎。
地利?他们有吗?若不是如今留在这雪国苟且偷生,恐怕东魏早就已经不费吹灰之力,将之灭亡。即使不用大动干戈,就是那长年累月的追追逃逃,恐怕到最后,就是这万人,也会如惊弓之鸟,草木皆兵,最后只能是走上自取灭亡一途,更何谈复国壮举?
桃花依旧,红日当头,微风拂面,本是种很惬意的事。可现在长平却隐隐感觉到了阵阵寒意,那寒意从她的双手开始,慢慢向周身扩散开去。她只感觉自己的双良冰凉无比,隐隐有冷汗自手心渗出,她的双臂更是不停的轻微颤动着。她努力想停止颤动,努力抓紧厚重的木门,可是那颤抖依然不曾消减半分。
明明不冷,可是却很奇怪的全身冰冷,长平的双眼只是静静凝视着那满园的桃花纷飞,努力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情绪波动。面对如此严峻的敌强我弱,一个究竟战场的将军,况且不敢仓促应战,长平一个如此青涩未经世事的女子,她又能奈之何如?
因为长平的紧张,她手中所握的那封信,此刻也已经变得微皱,这一切都无不说明了长平此刻心中的无奈和愤怒。
死,她早已经不再害怕,她怕的是自己若是死了,一切便都化为泡影,从此烟消云散。
可是此时此地,却偏偏让她急切的想要去一死了之!
那种信念与渴望的纠缠,又有谁能够懂得长平此刻的心情?有吗?没有!
这偌大的凤梧宫,本来还有小梅在一旁伺候,可是那丫头也不知道何时竟然已经逃跑了。此刻这凤梧宫大殿,便只有辛虎与长平两人,伤怀着那不堪回首的往昔。
那未来,究竟在何方,每每想及此处,便只能是一阵阵的伤感,依他们现在的兵力,他们除了等之外,别无他法。
突然,沉默的辛虎再次开口:“公主,我们是否还应该留在这里?寄人篱下,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微臣不想眼看着公主受人欺辱,却无计可施!”那是他的心声,他要用自己的力量保护公主,即使前路如何坎坷,他义无反顾,至死方休!
长平只是凝望着院内的桃花纷飞,并不理睬辛虎的问话。她的双眸一眨不眨,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静立,仿佛就是一座石雕般,丝毫未动。
见长平未做回答,辛虎轻轻的侧头,看向长平的侧脸,她的唇紧抿着,红润而又光泽,她的鼻梁笔挺,双眸一眨不眨,凝视着园中的桃花飘落。只是那眼神,却似乎已经穿透了这世间阻碍一样,飘的很远,仿佛她的人早已经不在这人世。
辛虎从来都是以臣子的身份仰视公主,此刻以不同的角度再次审视公主,似乎在公主的身上,有了他从未捕捉到的美丽。
此前,他只是觉得公主年幼稚嫩,可如今细看,却不知不觉中,在公主的身上,看见了成熟女子的娇羞,与历经世事的坚毅,那眉宇间充满了不怒自威的仪态。
若是自己还能再勇猛一点,或许这复国大业就不用劳烦公主如此费心,公主也就会活的快乐了。辛虎的心中顿时再次泛起一股无力感,暗恨自己的无能!
长叹一声,辛虎别过脸去,仰望着苍穹,此刻他出来仰望苍穹,还能做什么?什么也不能做。
“我们哪也不去!”一直沉默的长平突然开口,那声音森冷,似乎不是来自这副美丽的容颜之口。
辛虎的心中微微心惊,他从未听过公主如此冰冷的说话,一时无法适应。于是他再次迅速的侧头,直视着长平,或许只是要证明,那声音确实是出自长平之口。
长平转身,慢慢朝殿内踱去,手里始终握着那封辛虎送来的家书。知道现在,长平都未曾看过那家书的内容,甚至没有查看过这家书,究竟是何人所写。
她早已经是孤身一人,又有谁会为她寄来家书呢?这家书,来的蹊跷,提不起她半点兴趣。但因为是家书,她却又忍不住想要知道写信之人,究竟所谓何人。又或者,这世上,自己真的还有家人存在也未可知。
于是,知道现在,她既不读信,也不将之搁置一旁,置之不理,只是仅仅的握在手中,如今那信奉都已经被她揉捏的皱皱巴巴,却依然舍不得放下。
只听长平边走边说道:“我们已经是穷途末路,离开雪国我们又当如何自保?东魏势必不会善罢甘休,势必会将我等赶尽杀绝,斩草除根!以防留下后患。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我们又当栖身何处?若我等依然无法扩张兵力,我等永远都无机会再回南国,四处逃窜便是我们最后的出路,直到最后,草木皆兵,自取灭亡。”
长平的声音依然冰冷,那冰冷的声音中,却时刻都透着威严。她的身影,在那日光的照射下,被啦的很长,她的双眸,此刻一片清明。
辛虎的心中微动,是的,若不扩张兵力,他们永难光复南国。他是一命将领,这些顾虑,他怎会想不到?只是如今他们兵马粮饷全无,如何招兵买马,扩张势力?想要兵力强盛,粮饷必不可少,如今他们失去了后方,要筹备这巨额的粮饷,更是难上加难。
每每思及此处,辛虎的心都不进黯然,那让自己毫无头绪的无力感,便顿时袭上心头,让他怒火中烧,心急如焚。
而如今公主所说,却正是他最一筹莫展之事,他的心怎能不痛?一个年幼的女子,桑能将如今自己所处的形势分析的如此透彻,而自己身为统帅,虽实现已经洞悉这些当下的艰难,却对怎样度过南国,一筹莫展,毫无头绪。这该是讽刺吗?讽刺他只是徒有虚名,讽刺南国重要他这个无德无才之人,灭亡是必然之事么?
辛虎是一个正直的人,绝不允许因自己的过失,而带给南国的伤害,若是那样,他宁愿一死以谢罪。
第一百三十七章 家书4
长平还在细说着如今这天下大势,但辛虎早已经羞愧难当。
不等长平说完,辛虎立刻迅速转身,扑通一声跪下,颤声说道:“都是微臣无能,害的公主如此忧心忡忡,微臣身为南国统帅,却不能保南国周全,南国覆灭,微臣更是不能倾尽所能,守护公主左右,害的公主遭受重重欺辱,是微臣失职,是微臣无能啊,这都是微臣的错,公主,臣请求您责罚微臣,否则微臣,就是死,也不能瞑目啊公主!”说着,辛虎竟然已经泣不成声。
此刻,他出来对公主表达忠心外,他还能做什么?天下局势纷乱,并不是以个人微薄之力,便能尽数掌握的。在这乱世里,谁拥有最强的兵力国力,谁便能将那统帅天下的权利,紧紧的握在手中。而吞并,却是迟早的事。
若是换做以前,长平一定会快速上前,将辛虎扶起。可是今日她并没有如此。她只是径直踱步到凤梧宫正中央的主座旁,先伸出那只腾空的手,轻轻摩挲那雕花的贵妃椅,然后狠狠的摔进椅子里。那封一直紧紧握在手中的家书,也随之飘落到了贵妃椅旁边的书案之上。
长平狠狠的拍打着那贵妃椅的雕花把手,长长的叹这气说道:“辛将军何罪之有?辛将军这又是何苦?不是你无能,而是这纷乱的天下,让你无能为力呀!”此刻长平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
长平紧闭着双眸,仰卧在贵妃椅里,顿了顿,继续说道:“辛将军下一步算算如何做?”她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询问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只要有了目标和得当的方法,即使如今他们真的很渺小,可至少还有机会一搏。未来的一切,都只是个变数,谁又说的准,最后究竟会鹿死谁手?
辛虎再次语塞,他的大脑此刻却在急速的运转着,他希望自己能够回答公主的问话,那样的话,公主便不会如现在这般心神俱疲了。
忽然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辛虎的双眼顿时一亮,急切的说道:“回禀公主,微臣想到解决的办法了!我们可以明着归顺雪国,然后保存实力,只要保存实力,微臣相信,只要公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