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恳恳,从来都是忍气吞声,受尽屈辱,而主子从来不曾如此与她好言相对,更何况面前的人,还是东宫皇后,六宫之首!这突如其来的恩惠,如何能让她不为之震惊!
月牙又扑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着说道:“娘娘!您折杀奴婢了,为娘娘尽忠,乃是奴婢的本分!娘娘又何须言谢?奴婢受不起啊!”
姬嫣再次上前,扶起跪倒的月牙说道:“妹妹受得起,受得起!妹妹快别跪着了,以后见着本宫,若是四下无人,妹妹可免去主仆之礼。本宫初道宫中,有许多事,他日恐怕还要依仗妹妹呢,呵呵!”说完她再次爽朗的一笑,那笑声充满了无边的亲切之意,让听者不由得心生暖意。
第七十二章 姬嫣的毒计4
这就是姬嫣,雪国丞相之女,雪国当今皇后,一个城府极深的女人。
她就是要让月牙对她产生亲近之意,这样月牙才会誓死追随,为之效忠。否则她拿什么去拔掉长孙长平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只要有长孙长平留在宫中,她便永远也只能是雪国的挂名皇后,永远受天下人的耻笑,而无法成为真正的东宫女主!她要的不仅仅只是一个空名,这不是她姬嫣的风格。
为了自己的地位,为了自己的未来,她也只好如此狠下心肠,去设计一个刚刚与自己相识不久的婢女了。
欲要取之,必先予之。这便是姬嫣计策的开始。
凤梧宫内,梳洗完毕,长平就命所有的宫女太监全都退下,她一个人正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头靠在床榻的边沿,思绪百转。此时她只想一个人安静,一天之内,她所经历的变故实在太多了,她的思绪有些紊乱,甚至她已经开始些微的心绪不宁。
凤梧宫的烛火未灭,烛火跳跃,倒映进长平的眸中,使得她的双眸异常的清澈明亮,就仿佛是黑夜里难得的亮点光明。
从离开太子殿到现在,她的眼皮一直在跳个不停,心莫名的感到了一丝丝的不安。她隐隐的觉得,雪国之行是个错误的决定。
她不该如此自负的,纵然欧阳琪对自己再如何情真意切,但他始终都是雪国的帝王,是帝王就不可能有真爱,更不会因为一个得不到的女人,而终生不娶!每个帝王最急切的事情,就是基业的继承人,她长孙长平却傻到如此田地,相信他对自己的爱足以超越一切,傻到相信他是与众不同的君王!
长平悔恨不已,转念一想,既然已经来了,又何必计较这些,既来之则安之吧,她的计划必须正常实施!想到此处,长平长叹一口气,狠狠的钻进暖暖的大红锦被中,沉沉的睡去。
这些日子,她与红颜蓝颜一路,躲躲藏藏,虽然还算顺利,可却很久没有经历过如此舒心安全的日子了。她甚至还想过如果自己一死了之,那么东魏便不会如此费尽心机,对付雪国,那么天下也就会尽早恢复平静了。
只是她想的太过简单,这天下的混乱,并非因南国的覆灭引起,更不是因为她这个本该在南国覆灭之战中死去的人导致。而是这个天下,本就如此残忍,不容许任何一个威胁到自己的势力存在,如果有,那么一定会被诛灭,不管是东魏,还是雪国,还是南国,无论哪方强大,必然会企图吞并周边弱小,这是定数,亘古不变的定数。天下之事势必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一个女子,能懂得家仇国恨便已属罕见,更何况是这天下大势?不是每个女子都能明白治理天下之道,除非这个女子经历过一番血泪的摧残。温室的花朵们永远都无法给天下以大爱无疆!
这一觉,长平睡的很香,自从南国破灭后,她的心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安稳过,一直都在担惊受怕中度过,那紧绷的神经,在今晚,总算得到了暂时的松弛。那颗一直悬挂在生死线上艰苦挣扎的心,在今晚也总算暂时得到了安宁。
次日清晨,雪国皇宫的天空,天气晴朗,太阳从东边慢慢升起,那刚刚升起的朝阳格外的火红,那鲜艳的颜色,犹如熊熊燃烧的烈火,似乎要烧透雪国皇宫的半边天。
那是朝霞,血红的朝霞,霞光照亮了整个雪国,也照亮了雪国皇宫,而凤梧宫,自然也会被照亮。
长平依然未醒,这一夜,她睡的真的很踏实,竟然一夜无梦,是真正意义上的休息,而非为了休息而睡眠。
也许在她的心中,有欧阳琪的地方,她依然觉得是安全的,也许她根本早已经对欧阳琪信任不已,只是在看到了欧阳琪不仁不义的一面后,自己仍然无法相信其伪装的善意,所以宁愿选择去信任吧!也或者是这些都有。
无论如何,她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未经世事,纵然知道人心叵测,她又能时刻警惕?
血红的朝霞透过窗子,偷偷照了进来,凤梧宫中,睡梦中的长平,也许感受到了朝阳的存在。她的双眼由一开始的紧闭,到后来弯弯的睫毛随着眼睑的跳动而跳动不已,然后她的双眼终于睁开了一条缝,一丝阳光正好透过窗子,射进她的眼眸中。她一开始无法适应这强烈的朝阳,而不自觉的抬起手臂,遮挡住直射而来的阳光。
微微紧闭惺忪的睡眼,总算适应了这片光亮,坐起身,本能的呼出一口浊气,伸个懒腰,感觉整个人都舒服多了。她已经记不清楚已经有多久没有如此安稳的睡过了。
掀开被子,穿鞋下床,她昨夜下了命令,没有她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寝宫半步,所以到现在整个寝宫内也只有她自己一人。
甚至连她自己都很奇怪,为什么现在的自己,会如此喜欢一人独处,越是忍多的地方,越让她感到厌恶。
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走到铜镜前,端详自己的面容,这多年养成的习惯,却是一点没有改变。
铜镜中的她,未经梳理过的秀发,微显凌乱,面色苍白,而那双清澈的眼眸,略显疲态,似乎这一夜的休息,依然未曾消除她多日来的疲惫。可这一切却显现出了她另外一面,不一样的美态,那是别人都无法见到的美丽。
轻轻拿起桌上的木梳,先仔细观摩片刻,那是象牙木经一番精雕细琢制造而成的木梳,光看梳身上雕刻的那些龙凤摸样的图案,便可知其价值不菲。
然后长平开始整理自己蓬乱的秀发,描眉,上妆,她的动作不快,却每次动作都切到好处,不会重复。
仅仅片刻,便已经妆容齐整,容光焕发。
在经过一番装饰后,长平那本就秀丽的面容,更让人迷醉。只见她未施脂粉,肌肤自然白嫩,双唇饱满圆润,浓密又修长的睫毛,此时更衬托出那双眼眸的冷傲,似乎在向世人述说着这双眼眸的主人,曾经有过痛苦不堪的经历。
第七十三章 姬嫣的毒计4
长平的习惯,是在整理好妆容后,第一件事便是推开窗子,感受窗外的清新。很明显今天她依然不自觉的延续了所有的习惯。
推开窗子的瞬间,窗外阳光明媚,清新的空气铺面而来,还夹杂着浓烈的桃花盛开的香味。
桃花?这凤梧宫内,竟然有如此多的桃花?这雪国地处寒冷之地,竟然有如此多的桃花?难道这雪国竟然会生产桃花吗?长平愕然,她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
在南国,她曾经见过漫天的桃花,可那仅仅是在阳春三月,在桃花盛开的季节,可那仅仅之时一顺,花期过后,桃花飘落,从此,只待来年,再绽放那曾经的美丽。
她兴奋之余,搬来凳子,打算从窗子爬出,去感受桃林的味道。桃林一直是她最喜欢的。
她喜欢桃林的颜色,桃林的幽静,桃林的温柔,还有桃林那淡淡的邮箱,和桃林那无数纷飞的美丽蝴蝶。
跃出窗子,她便已经置身于桃林中,来雪国仅仅一天,她便已经两次置身于桃林,置身于她的梦想之中,这对于她来说,长平无法表达自己此刻的心境,她真的不知道雪国之行,对她来说,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而这大片的桃林,似乎就是为她而建造。
长平最喜欢在桃林中起舞,她的舞姿,只有在桃林中,才能尽显风姿,那是一种心情,是述说长平喜怒的舞姿。
对于放声高歌,她不会,在南国覆灭后,她便已经发誓,今生不会再歌一曲,那是南国的悲歌。
“冬冬末初春近,雨色微晨晓。寒枝腊梅谢,冷稍迎春傲。淡草笑云落,浅柳扶风摇。前村流水吟,柴门归雁敲。”在这寂静的桃林中,长平不禁开始高声念出这首诗,这是曾经在南国的初春,腊梅凋零的季节,她戏做与巧儿听的诗。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已经遗忘了曾经自己还有做过只有一首诗,今日身再雪国,她竟然一字不落,再次吟处这首诗。情不自禁也好,触景生情也好,是感怀物是人非,世事多变也好,是什么都不重要了,她只是无法忘记回忆,这回忆如此沉重,沉重的她甚至无法呼吸,也唯有在此桃林之中,她方能感受到一丝的轻松。
今天,她并不想起舞,那舞姿只是自己情绪极度愤怒和极度兴奋之时,对自己心情的表述。
那舞曾经是她与巧儿共舞,可如今,巧儿又在哪里?
想到巧儿,她的双眸竟然已经开始湿润。那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南国的一切都一去不返,唯有巧儿是她最贴心的亲人。可这最后一丝温暖呢?哪去了?
东魏,迟早有一天,长孙长平会让你消失!
站在那芬芳的桃林中,长平在心中咬牙切齿的发着毒誓。这誓言,她已记不清楚是第几次了。但每一次都是深入骨髓的恨,这恨意带着吞噬整个心灵的魔力,每天都在折磨长平那脆弱的心灵,也许只有这浓烈的恨意,才能时刻提醒她,长孙长平没死,她还活着,她活下去的理由就是这无边的仇恨。
长平转身,抡起那柔嫩的拳头,不断用力的朝那漆黑的桃木上敲击而去,那恨意来时竟然是如此猛烈。
她的手掌已经血肉模糊,但她已经感受不到油掌心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她只是没命的击打着那桃树。在击打中,因为长平的猛力撞击,那树冠双的桃花,已经开始飕飕飘落,那花瓣飘落在了长平全身,她的发间,衣裙之上,已经全部覆满了桃花。
欧阳琪远远的看着,感受着眼前之人内心的痛苦不堪。他不敢上前惊扰,她害怕自己的贸然出现,打扰了心上人的沉醉。
欧阳琪的心已经开始剧烈的抽搐,他无法想象,在长平的心中,竟然已经有如此浓烈的恨意,那恨如泛滥的潮水般,竟然如此让她生不如死。他很想为她分享,但现在的他凭什么去替她分担?
他只能远远的看着,看着长平不停击打着桃树,看着她泪流满面,看着她的手因用力击打桃树而血肉模糊,那份心痛,也许只有欧阳琪本人可以体会了。
这样看了多久,欧阳琪无法计算,他的思绪完全乱了。
这桃林是他命人新建造而成,而太子殿与这凤梧宫之间,便是由这硕大的桃林分离开来。
那是他在回南国准备迎娶长平之时命人特意建造,凤梧宫之前也不叫凤梧宫,而是附属太子殿的别院,只是为了大婚过后,可以让心爱的人离自己更近,所以他特意将这处别院更名凤梧宫,并经过特意的改装后,作为长平的宫殿。
却不料南国覆灭,他的心愿也随之破灭,而如今这桃林,这凤梧宫,终于也派上了用场。
长平仍然在没命的敲打着桃树,似乎这桃树便是她痛苦的根源,唯有将之击倒,方能一解她心头之恨。她的眼眸中,眼泪早已迷了双眼,只是她无法停下,她更不想停下。只有在每一次用力的敲击后,那火辣辣的刺痛,才能让她稍微的感到到好受一些。在这猛烈的拍打下,长平似乎已经沉醉于这样减轻痛苦的方式。
欧阳琪再也不忍看着长平再如此伤害自己,终于现身,并在其身后大喊:“长平,够了!”他的眼中隐隐也蒙上了一层迷雾,只是那迷雾如此隐没,让人难以察觉。
长平闻言心中震惊,那正欲拍下的手掌,就那样僵在了半空,再也停不下来。她幽幽的转身,她看见了欧阳琪,就那样静静的站在自己身后,今天的欧阳琪并非皇袍加身,只是穿了件素衣,一身白衣胜雪,站在这桃林中,彷如天神般突然降临这片寂静的桃林。
火辣辣的疼痛,此时忽然由手掌传来,长平回头,看见自己的双掌已经血肉模糊,那如凝脂般的纤纤玉手,此刻竟然已经面目全非,双手不停的颤抖着。
长平的情绪异常激动,她的双唇紧抿,唇间不停的颤抖,泪水更是连绵不断的流了下来。
她本不想流泪,无奈这眼泪却像是有了意识般,不断的汹涌而出,让她欲罢不能,越是不想流泪,泪水反而越来越多。
第七十四章 姬嫣的毒计5
欧阳琪的突然出现,长平只是一开始有些许惊讶,她没有想到在凤梧宫的后院,欧阳琪居然会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此,而自己那疯狂的举动竟然被他尽收眼底,她的痛不需要向任何倾诉,更不允许任何人从旁窥视。
欧阳琪的出现,那震惊之色并未在长平的脸上停留许久,仅仅只是瞬间,便一闪而过。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强烈的怒意,她的情绪已经完全沉溺在那份无边的痛苦之中,而无法自拔。任何一件事都可能是触动伤口的利刃。她的心太脆弱,脆弱到任何一点伤害,都能让心刺痛。
长平只是冷冷的撇了他一眼,由齿间挤出几个字:“你怎会在这里?”她的齿间隐隐还有一丝暗红,双唇在剧烈的颤抖。
原来她的恨意已经在唇间滞留许久,此刻竟然已经伤了自己。虽然努力克制,仍然来的如此汹涌。
长平的声音竟然是如此的冰冷,闻之让人心生寒意,彷如来自地狱的幽灵之口。
欧阳琪的心猛的跳动,长平此刻的态度,让他的心狠狠的抽搐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他的不知所措。面对自己的真爱,他始终无法坦然面对。
他的心绞痛的无法呼吸,他只是站离长平十步之遥的位置,远远的看着此刻的长平,一丝鲜血,从长平的嘴角渗出,欧阳琪的心,在此狠狠的抽搐了一下,他似乎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他终于无法忍受这份痛苦,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抓过长平的手,心痛的说道:“长平,你为何如此?你的恨竟然到了如此地步,已经到了让你不爱惜自己的地步了吗?”那声音微微颤抖,更因激动而沙哑。而那双曾经让自己终身难忘的纤纤玉手,现在也早已经被折磨的血肉模糊,而失去了曾经的温润。
长平不语,只是任由欧阳琪将自己的双手抓在手心,现在的她脑中一片空白,出了那汹涌的恨意,旁的她都无暇去想。
“长平,南国是不在了,可你还有我,我会保护你。还有辛将军,他一直都对你忠心耿耿,你怎么可以如此不爱惜自己?南国灭了,你有恨!你恨瑶夫人太过霸道,恨东魏倚强凌弱,你恨自己贪生苟活于世,你更担心百年之后,无颜面对你死去的父皇母后。可你想过没有,这世上依然有关心你疼爱你,尊敬你的人,你如此不爱惜自己,你又如何给这些爱你的人一个交代?”欧阳琪字字情真意切,直达长平的心底。
闻言,长平的双眸总算抬起,双眼圆睁。但那也只是怔怔的盯着欧阳琪,仿佛欧阳琪是个异类。她已经弄不清楚自己此刻做如何去想,从南国覆灭后,巧儿离世,已经很久没人能如此了解她的心事了。
虽然现在的她很不喜欢被人看透的感觉,可看透她的人是欧阳琪,一个对她无害的男人,她的心里竟然泛起了丝丝的温暖,只是那温暖如此细微,细微到无法察觉。
顿了顿,欧阳琪继续说道:“长平,答应我,好好的活,就算不为别的,为了这份吞噬你整颗心的恨意,你也要好好的活。东魏乃全天下之公敌,即使南国不灭,我欧阳琪也发誓会倾雪国之力,铲除这个祸患!答应我,善待自己!”欧阳琪温柔的说完这发自肺腑的话语后,认真的看着长平的双眼。
此刻长平的眼中隐隐有泪花闪现,那泪花在长平的眼中,不停的闪烁,久久不肯划出眼眶,虽然长平并未看着欧阳琪的眼睛,但她却感受到了欧阳琪眼中投来的专注与关怀。
此时欧阳琪对她如此说,不就是表明雪国将与东魏势同水火,不共戴天吗?不正是在告诉自己,他会替自己报仇雪恨吗?
在这个时候,她竟然还不是被上天抛弃的弃儿,她该庆幸吗?自己只不过是个亡国的的俘虏,命悬一线,凭什么能让雪国如此泱泱大国的帝王,对自己如此?配吗?她不配!
长平感觉自己的胸口似乎被社么东西堵上了一样,让她的呼吸也居然开始沉重了起来。终于再也忍不住那欲夺眶而出的热泪,从欧阳琪手中挣脱,侧过脸去,狠狠的吸吸鼻子,然后仰头看天,天仍然是朝霞满天,一片血红。她努力张大眼眶,只是为了让泪自己倒流回心里。她已经不再习惯让别人看见自己的懦弱,那懦弱只能留给自己独自咀嚼痛苦,只有这痛苦还在,她的心才会痛,心痛了,她才能提醒自己还活着,而活着只是为了替南国那成千上万的英豪雪冤!
一阵微风袭来,吹落了一树桃花,那片片花瓣随风飘扬,正好落在长平的脸颊,那黝黑浓密,弯弯长长不停跳动的睫毛上,迷了她的双眼,那花瓣带着空气的冰冷,顿时由眼睑传来。
长平微感不适,微微闭上双眼,花瓣随风飘走,而此刻泪却像失去禁锢的淘气孩子,顺着长平的脸颊滑落,撒欢般的奔向柔软的地面,欢快的随风旋转几圈后,安静的躺下,与那满地的花瓣融为了一体。
雪国的清晨,微风带着丝丝的凉意袭来,长平不禁打了个喷嚏,她受凉了,自己竟然丝毫未决。此刻她的身体也已经开始发抖,她的双拳紧握,而长长的指甲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深深陷进了手掌的肉中。这疼痛换做常人恐怕早已经直疼的哇哇大叫了,可长平竟然丝毫未觉。
欧阳琪解下自己的皮裘披风,给长平披上,披风领上那毛茸茸的绒毛,衬得长平本就美丽的脸蛋,更添几分别样的妖媚。只是那脸上的泪痕,在告诉别人,她的心并不平静。
欧阳琪拉过长平的手,想带她一起回太子殿。长平的手冰凉无一丝温度,欧阳琪紧紧握着她的手,只想用自己的温度来温暖长平。他知道此刻她一定很冷,人冷,心更冷。
第七十五章 姬嫣的毒计6
本来欧阳琪只是远远的看着长平伤心难过,而此刻他们却是彼此手牵手,毫无距离,如此的接近。
这是第三次欧阳琪能与长平如此接近,还是以此种方式。与长平手牵手,迎着朝霞满天,在这桃花纷飞的桃林,若是让不知情的人瞧见,也许会羡慕他们彼此的相爱之深,若让姬嫣瞧见,也许她对长平的恨意也会加深一层。可只有他们本人知道,此刻他们只是两个受伤的陌路人,彼此安慰罢了。
而此刻,欧阳琪的心中却是一阵阵的温暖。能与长平如此近距离,安静的并肩散步,那是他的梦想。即使如今长平的心中全是仇恨,可这份难得的宁静对他来说,也是幸福。
欧阳琪紧握着长平的手不由得又紧了几分,他只是害怕这难得的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他们之间的羁绊真的太多了,他们任何人都放不下那份羁绊,所以一直只能如此纠缠。
而此刻的长平也一路无语,只是任由欧阳琪拉着自己的手前行,不管欧阳琪要带她去哪,她都不会拒绝。
两人手牵手并肩而行,一路相对无语,着安静的氛围,真的很短。也不知道他们如此行走了多久,就是感觉很快就到了凤梧宫。
欧阳琪领着长平从正门而入,宫内,宫女太监忙着跪地接驾,一个个惊慌不已。他们明明没有见到长平从寝宫出来,明明没有看见皇上进过凤梧宫,可皇上和长平公主竟然就这样手牵手的从大门而入!这怎能不让他们震惊!
将长平送回凤梧宫,也不管宫女太监眼中的震惊,欧阳琪径直拉着长平进了寝宫,然后让长平坐在床边,温柔的说道:“你受凉了,要好好休息!就算急着报仇,也要把身子先养好吧,如果你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报仇的事你岂不是更无法完成了?”他只是想要长平坚强,从此好好爱惜自己,而报仇便是此时长平最挂在心上的头等大事。
说完,他侧头对着入内伺候的宫女吩咐道:“公主身体微恙,需要好生休养,你们要好生伺候!”那语气竟然与跟长平说话时完全不同,那声音虽然还是那么温暖,可那声音里却少了一丝温柔,多了一股霸气,那是属于帝王的王者霸气。
长平不语,只是低着头,眼睛盯着地面,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是!奴才遵命!”宫女太监一齐高声回答。
欧阳琪转而又对长平交代几句后,就离开了凤梧宫,而那些话里。字字情真意切,都代表了他的满腔柔情。
欧阳琪走后,一命年轻的宫女银月走上来,服侍长平宽衣歇息。长平仿佛行尸走肉般,任由银月将自己身上披的那件,刚刚在桃林欧阳琪为她披上的风衣解了下来,然后为她盖好被子。
当银月正要离开的时候,长平似乎回过神来一般,虚弱无力的说道:“帮我把窗子打开!”那声音无力到了极点,似叹息,似挣扎,都有。
银月闻声回头,先是一愣,转而回身先对长平一礼,然后恭敬的说道:“公主,外头冷,皇上吩咐,您身体欠安,需要好好休息,奴婢不能让您着凉!”小丫头恭敬的说着,那话里竟满是关切之意。
“帮我把窗子打开!”长平再次重复着同样的话语,只是这次的语气明显比刚才的语气强硬了不少,她只是还想再看看那满眼的桃花。
“可是公主”小丫头还欲再说什么,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声怒吼。
“打开!”长平愤怒的吼道,她的情绪非常不稳,而去此时她非常之讨厌这个不听话的奴婢。
见银月仍然呆立当场,长平再次怒吼道:“放肆,难道脸本宫的话你都敢不听吗?难道是想要本宫跟皇上请求,调你出凤梧宫吗?”
银月终于被长平的威逼吓到,立刻小跑到窗前,边打开窗子,边求饶的说道:“对不起公主,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只是担心您的身子,求您别生气了!”银月真的很不解,自己的关心,怎会惹来心主子如此的不满意。
但在这宫中,银月只是个奴婢,她并无资格要求任何人对她好,她的命甚至都不是她自己的,她的命到底抓在谁的手中,甚至连她自己都弄不清楚。
这宫中所有的人都如此,行事事事小心,如履薄冰,不敢出半点纰漏,否则就算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也不见得事情会了结。
窗子终于打开了,阴郁慌慌张张的退了出去,寝宫中又只剩下了长平一人独卧。
窗外的桃花纷飞,多么让人神往,多么让人迷醉?可那只是属于上苍的美丽,即使自己再如何钟爱,那美丽也不会被自己锁住。
看着窗外桃花纷飞的景色,长平的眼里带着笑意,可眼泪却不住的流了下来,那笑意在眼泪的印衬下,竟然开始变得如此凄惨不堪。
银月间,她与巧儿在桃林中共舞的情景竟然又开始浮现眼前。
只见在风中,两个美丽的身影不停舞动着,衣袂飘飞,一红衣绿,竟然使得那舞姿显现出完美无瑕的美态。那银铃般的笑声似乎还在耳旁不停的响起,而当时她与巧儿共舞时所做的诗,竟然也清晰的浮现耳畔。
“云腾紫气东南升,雁归红藤西北逢。贤者不以女儿身,海阔天空任伊行。”
贤者不以女儿身,曾经她们是如此意气风发,立志将来一起为南国的强大共同努力。巧儿甚至许诺要终生不嫁,陪伴着她与南国到天荒地老。而如今巧儿呢?
故人已去,惟独只留给了长平那数不尽的悲伤与哀痛。
“贤者不以女儿身吗?”长平幽幽的回忆着这句诗,明明是在说话,可听着却分明就只是无奈的叹息。
一丝凄惨的笑意再次爬上长平的眼角,长平越是如此,可那眼泪却越是犹如故意和她作对一般,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湿了脸颊,花了妆容,更再拿柔软舒适的大红锦被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迹。似乎是特意要永远记住长平的悲伤与辛酸。
第七十六章 凤梧宫风波1
欧阳琪与长平诡异的同进凤梧宫,一时间这件事被传的皇宫上下沸沸扬扬。似乎任何人的的眼睛里都诉说,新皇登基半月,先立皇后,不久就要举行选妃大典了。
南国公主与雪国皇帝欧阳琪只见的婚约天下皆知,在所有人看来,他二人择日完婚,也属情理之中,而完婚之事只是迟早。
长平就这样足足在凤梧宫修养了三日,心情总算有些好转,而去这几日她夜想清楚了许多事,逝者已矣,如果她这样一位的悲伤,只是悲伤,逝者将永难瞑目。她现在需要的不是悲伤,不是愤怒,也不是仇恨,她所需要的是化解这种种情绪的途径。否则就算终其一生,她也难得再获得快乐。
活着为了什么?不久是为了无愧于心,对得起所有对自己期待的人吗?
既然决定报仇要借助欧阳琪,那么现在所需要的就是获得他的信任,而不是对欧阳琪的琐事耿耿于怀。毕竟那些都与他无关,欧阳琪弑父杀君,谋夺皇位,已经成为事实,她无力逆转。欧阳琪一面对自己表达爱意,一面急着册立皇后,这也已经成为事实,自己也无法阻止,那么,为甚自己还要为了这些事而伤神呢?
哼!阻止?自己凭什么去阻止?未婚妻?欧阳琪最钟爱的女人?真是可笑之极!女人最大的悲哀便是沉溺在男人的甜言蜜语中不能自拔,却眼睁睁看着男人娶了别的女人同床共枕,生儿育女,却还要强装快乐,为之祝福!
三从四德,为妻不能嫉妒?谁能不嫉妒?可以吗?人性本如此邪恶,有何必逼人扮清高?
长平起身,她的眼里已经全是坚定,无论任何事,都无法阻止她复仇的脚步。
太子殿,准确的说,是乾坤殿现在已经更名为乾坤殿,是皇帝欧阳琪的居所。欧阳琪为了不搬出太子殿,而将原本的太子殿更名为乾坤殿。
长平昂首挺胸,莲步轻移,精致朝太子殿走去,她要去见欧阳琪,向他说明来意,不管欧阳琪待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她都相信,欧阳琪不会与她动怒。
若是真心,欧阳琪定会包容一切,并全力助她完成复仇大计,若是假意,欧阳琪也不敢直言相拒,当面依然会答应会她报仇,否则那么他胸怀天下的美誉,便会从此在她长孙长平的手中摔的粉碎,在天下面前,他欧阳琪还有何尊严可言?如果那样,他又将有何颜面来统治整个雪国天下?
作为君王,最可悲的便是失信于民,从此众叛亲离,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寡人。
乾坤殿,今天来了许多人,正与欧阳琪一起商议着什么?他们或沉默聆听,活滔滔不绝述说着什么?。乾坤殿一如刚开始来见到的一样,清幽典雅。
长平循着旧路,寻找去太子殿的方向,终于到了,可牌匾上阕悬挂着上书“乾坤殿”的牌匾。长平顿时心声疑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记得自己并未走错,明明这里就是太子殿,可为何却走到了乾坤殿?
长平站在门口不知如何是好,转身欲走,却正巧不巧的被欧阳琪差出来办事的王公公碰个正着。
王公公看见长平的一瞬间,在长平身后高声说道:“哟,这不是长平公主吗?!您这是有事要面见圣上?”
长平不语,事实上她是不知如何是好。只好老实交代:“我要去太子殿,明明记得是这里。可不知为何,竟然走到了乾坤殿,敢问王公公,这乾坤殿前去太子殿,该怎么走?”瞬间一片红霞也飞上了长平的脸颊。
王公公闻言大笑,好意的解释道:“哈哈哈!公主是要去太子殿吗?这儿不就是吗?哈哈哈!”
“这?”长平愕然,她真的不知道王公公所谓何意,这里她看见的明明是乾坤殿。
王公公再度大笑的说道:“这里本来是太子殿,可当今圣上不愿离开他住惯的太子殿,仍然想留在此处居住,所以出此下策,将太子殿更名为——乾坤殿,取乾坤手中握之意。也难怪公主会如此踌躇,而不敢深入一步啊!”
王公公得意的述说着现状,顿了顿,见长平仍然在呆愣之中,他接着满面善意的对长平说道:“公主!皇上就在里面呢,您赶快进去吧!奴才还有事,先行告退!”说完,王公公转身而去。
长平目送王公公离开,许久,她方才长长的叹出一口气,继而转身向乾坤殿内行走而去。可看那脚步竟然开始变的有些许沉重,该来的始终要来,多织布机,逃之不掉!也许这就是宿命吧!
乾坤殿内,欧阳琪接见朝臣的地方,大门紧闭,从外面侧耳倾听,听不见里面任何动静,不禁让人感觉到丝丝诡异。
长平的心顿时开始不自觉的有些紧张,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终于,总之就是有些不安的情绪掺杂。
终于她轻轻的推动那两扇沉重的木门,木门呀的一声呗打开。在长平跨进大殿的一瞬间,她的心意下子加速了跳动,那速度之快竟然似乎一个不小心,随时都可能跳出胸腔。
这太子殿如此多人,她该如何启齿?那些话,她只能对欧阳琪一人说。
可这时,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被长平这个突然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