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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在深情的呼唤着他梦中的囡囡,突然被长平一推,跌倒在地,他的整颗心都碎了。他日思夜想的囡囡,终于出现,却不料会是如此对待自己。他哭闹这像个孩子一样,他从地上爬起来,再次扑到长平的怀中,在她耳中细细低语:“囡囡,不要离开我,我想你,莫寒好想你,这十年你都去哪了?既然活着,为何十年都不肯来见我?”男子声泪俱下,伤心欲绝,对着长平深情的倾诉着衷肠。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初遇时,他独自站在湖边,那飘逸的背影,对着湖心倾诉着忧伤的话语,又响起在长平的耳畔。十年生死两茫茫吗?十年未见,十年的煎熬,是否已经令他心力交瘁了呢?

    十年有多久?长平无法想象,长平年方十六,人生的十年,她只经历过一次,那十年她过的非常快乐,至于煎熬,除了南国破灭后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她真没有体会过那种煎熬的滋味。短短的几个月,便已让她生不如死,备受煎熬,何况是十年!那到底是怎样的痛楚?长平真的难以想象。

    长平的心再次受到强烈的震撼,也许与之相比,自己真的还太懦弱。怀中的人还未醒,还在流着泪。长平的心居然开始隐隐的作痛,看着默涵的脸,那下巴上已经生出了些许的胡茬。长平轻轻的扬手,抚上男子的脸庞,她的心意阵阵迷乱。

    在手指碰触到男子脸庞的一瞬间,男子脸部滚烫的温度,瞬间由指尖传遍长平全身,长平不由得全身为之一颤,然后迅速收回手臂,呼吸再次沉重。她的眼神也充满了迷醉的彷徨,但只是瞬间,她的眼神就在此恢复了清明和冷傲。可刚才那真实的余温似乎还留在指尖,久久不曾离去。

    这种感觉很奇妙,让她几乎无所适从,不知所措。她扶住男子,用了用力,想推开怀中的男子,毕竟男女有别。可是怀中的男子却又开始在她耳畔低语:“囡囡,不要如此对莫寒好吗?莫寒不能失去你,莫寒只想与你白头偕老,长相厮守,囡囡,答应我,不要再离开我,求求你,不要,不要”男子说的很动情,他犹自醉者,却不知眼前自己死死不肯放开的人,根本不是他的囡囡。

    长平的心莫名其妙的开始酸涩,不知何故。不久,男子渐渐沉睡,也许躺在囡囡的怀中,他永远都是最幸福的,所以他才会如此之快,便沉沉睡去。

    见怀中的男子再无动静,长平将他放到雅间的长凳上,然后转身欲离去,却在离去的一瞬间,有一直手迅速的抓住了自己的衣角。

    “囡囡,不要走,莫寒舍不得你!”长平转身,男子犹自双目紧闭,他又在胡言乱语了。

    也不知道为何,长平居然很想安慰这个饱受折磨的男子,她回身,用另一只手轻轻握上了男子的手,温柔的说道:“好,我不走,我就在这里。”

    听到这句话,睡梦中的男子,似乎是真的安心了,也真的沉沉的睡去。

    看着睡梦中的男子,他的脸庞如此的安详,嘴角似乎还挂着浅浅的笑意。只是那脸庞上的胡茬,还在告诉别人,他不是个孩子,而是个经理过沧桑的男人。

    “莫寒吗?这名字很好听,可惜我不是你的囡囡,我是长孙长平,我必须要走,我又我的责任和使命,对不起!”端详着沉睡的莫寒,长平在心中说着一切。

    很奇怪,她并没有对不起此人,却在潜意识中想跟他道歉。对不起这三个字,在她的脑海中,真的很生涩。今天的一切都让自己觉得非常的不一样,那冷漠似乎也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长平无奈的笑笑,轻轻放开男子的手,然后转身走出这个雅间,轻轻关上雅间的木门,直奔前厅而去。

    那里有红颜和蓝颜,正在等候,与她同去雪国。

    第六十一章 太子殿

    红颜蓝颜真不愧是雪国太子的亲信密探,一路上,虽然追兵不断,他们依然很顺利的躲过了那些东魏的追兵,两个月后,他们终于到达了雪国的皇宫。

    雪国的皇宫,雕龙画凤,飞檐走壁,金碧辉煌,宫殿的每一处构建用料奢侈至极,一切尽显着皇家的威严。

    长平与红颜蓝颜回到雪国皇宫,整个皇宫都热闹非凡,处处张灯结彩,似乎有什么值得普天同庆的事情正在发生。

    蓝颜红颜轻车熟路,带着长平前去太子殿拜见太子欧阳琪。这雪国的皇宫比南国的宫殿建造,方位设置更加复杂,一路上,到底拐过多少个转角,长平已经记不清了,她只是跟在蓝颜红颜身后,虽然她的眼神还在扫视打量着四周,却发现这皇宫,到处都是一个景致,若是有人事先没有查探清楚这方位,而误闯进来的话,无疑是自寻死路,先不说会因辨不清方向而无法脱身,光就是这皇宫暗的明的如此众多的守卫,那个误闯的人也只能是自认倒霉。

    长平跟着蓝颜红颜,也记不清楚走了多久,总算来到了一个单独的大殿,殿门前高高的门楣上挂着一个牌匾,上书“东宫太子殿”,想必这便是到了。

    印象中的欧阳琪,温文尔雅,似乎任何时候都不会为任何事情而恼怒。他看着自己的眼神,似乎永远都那么柔情似水,也许在他面前,自己有种备受宠溺的感觉。

    备后宠溺?自己与他也不过就是几面之缘,为何却对他生出如此奇妙的感觉,似乎还对他又十足的信任。

    狠狠的甩头,将这些莫名其妙的思想赶走,然后伸出右手,轻拂一下额前的流苏,因为微风的关系,有一缕青丝已自额前滑落。

    抬脚走进太子殿,殿前是一个很大的庭院,园中种满了兰花,只是这雪国气候寒冷,在这正直酷夏的时候,居然也没有开出兰花,只是有一些星星点点的花蕾正在开始冒出。

    这个季节,似乎也不是兰花开房的季节。

    走过长长的庭院,总算到了太子平日接见大臣的地方。而太子的书案,就摆在大厅内侧的台阶之上,所有人拜见太子,都不得抬头正视。

    大殿内空无一人,太子不在,连宫女太监也不见了踪迹,按理说,若太子有事离开,而伺候太子的宫女太监,应该不得擅自离开岗位才是,可这整个太子殿空无一人,真的非常怪异。

    长平站在太子殿正堂的正中央,扫视着这殿内的一切。殿内的布局很典雅,墙上挂慢了各种名家字画,地面用红地毯铺就,踩上去异常柔软,而台阶上太子的书案上,泽则摆放了许多太子未批阅完的奏章,和各类太子喜爱的书本。

    见太子不在,红颜走到长平跟前恭敬的说道:“公主!您请在此稍等,属下这就去请太子。”

    长平轻轻点头应允,红颜蓝颜一一退下。

    目送着红颜蓝颜走出大殿,长平收回目光,她的目光又停留在了欧阳琪的书案之上。她突然对欧阳琪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虽然明知道随意翻阅太子的物件乃是死罪。

    她轻轻的走到台阶上,翻起书案上摆放的书本,她只是好奇,是什么样的书,居然可以让欧阳琪如此的淡然,遇事从来不愠不怒。

    当手指正要碰到哪本黑色的书皮时,眼神却被书下压着的一张绯红的文书吸引,上书“封后大典事宜”!

    封后大典?雪国皇帝的皇后,欧阳琪的母亲不是早已经病逝了吗?难道是他的父皇又要另立新后了?会是哪位佳丽夺得后冠呢?这一切虽然长孙长平并不关心,但她似乎对欧阳琪的事特别留意。

    在那张绯红的文书下,赫然压着一副丹青,丹青中的女子,一身红衣似火,朱唇红润紧抿,明眸皓齿,眉黛弯弯,头上挽着流云鬓,发间的饰物闪烁跳动的姿态,似乎在那画中都能清晰的感受到,那高雅的姿态,倾城的容颜,犹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九天仙子一般,令人不由得心生怜惜。

    长孙长平心中再次颤抖,他居然可以将自己画的如此美丽,自己真的配得上这份美丽吗?仇恨早已将她的美丽消磨殆尽,除了容颜未改,她早已不是从前的长平,她只能在心中愧疚,也为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感到不齿。但心中有恨,她既无法去爱惜别人,更做不到爱惜自己。在这乱世中,她早已无依无靠,为了仇恨,她也只能狠下心肠。若不然,她将永远无颜面对九泉下,为南国战死的父皇母后,还有众多将士。

    一滴清泪悄然滑落,湿润了画上的美人眸。

    第六十二章 桃林深处1

    这副画,无疑对长平的震撼极大,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的人,居然会对自己如此上心,任谁也会为之动容。

    长平本非无情之人,只因情势所逼,这一切本该在她这个年龄出现的美好,却统统都成了命中的悲伤。

    女子十六,情窦初开,这时候她的幸福也仅仅是嫁个如意郎君,白头偕老。可十六岁的长平公主,却在经历着什么?

    对于爱,长平真的不敢想,南国破灭前,也许她还在梦想着她的王子,就像她会好奇的带巧儿去姻缘湖窥探未来。可南国破灭后,她的心只容得下复兴南国。她无法如此自私,爱不是自私的借口,不是放弃复仇的理由,即使复仇会让她身心疲惫,万劫不复,但她不能放弃。那是南国赋予她这个生还者最后的使命,她无法辜负。

    她只能在心中默念,“对不起”,仅此而已。

    颤抖的双手,轻轻放下那张用心珍藏的丹青,玉手轻拭眼角,擦干一腔热泪,恢复了常态。这时候,红颜蓝颜还没有回来,而整个太子殿空无一人。

    长平再次扫视一眼空荡荡的大厅,然后四处走走。大厅的右侧有一扇门,长平径直走了进去,门里那头还不止一个门,再走过去,那头还有更多的门。长平只觉得自己似乎是走进了一个没有尽头的宫殿,就像是迷宫,她已经完全迷失了方向。此刻她只是无缘由喜欢四处乱走,而这顿时失去的方向,不由得让她的心弦再次慌乱。于是不管前面会看见什么听见什么,她就胡乱的闯了进去,她的心乱刀了极点,也不知道自己的心到底在想些什么,只觉得后悔刚才翻看那些书案上的东西,尤其是那张丹青。

    虽然决定选择复仇之路时,就已经决心从此要变得冷血无情,可选择看来,她似乎还做不到,她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她的心还无法做到僵硬不化。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长廊的尽头,走了多久,长平记不清楚。

    最后她走进了一间很大的房子,里面只有一扇很大的门,门紧闭着,她想退出去,却发现转过身从刚才进来的门里往外看,刚才自己所经过的一切也已经完全改变了摸样。

    她只好一狠心,决心到门外去瞧个究竟,不管会遇到什么,她都认命。

    门没有锁,只是虚掩,有一些光线从门外射进来,闪着七彩的光芒,似乎门口还零星的掉落着点点桃花。

    门外会有桃花吗?这个季节怎会有桃花盛开?长平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她真的很好奇,于是迅速的奔到门边,打开那扇笨重的大门。

    明媚的阳光瞬间拥挤了进来,长平一时无法适应,不自觉的闭上双眼,并抬起右臂遮挡阳光。过了好一会,她才总算适应了突如其来的强光,张开双眼,猛然发现,这里居然是一处桃园,很大的桃园,桃园中穿梭着一条清澈的溪水,溪水叮叮咚咚奔向远方,望不见尽头,溪边杨柳倚水而立,碧绿的丝绦,在粉红的桃花印衬下,更显亭亭玉立之态。

    这不是自己梦想中的居所吗?这太子殿怎会有如此佳境?自己这是在做梦吗?长平的心再次沸腾,她已经真切的感觉到,自己的心怦怦直跳,似乎时刻准备要跳出胸膛。

    长孙长平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飞快的奔到桃园中,感受着这梦中仙境的美丽,不知不觉越走越远,而身后景物变换,早已辩不清来时的路。

    长孙长平今天穿的是一身粉色的衣裙,罗裙浮动,在这桃林之中,隐隐与这桃林融为一体,似乎这桃林本就是为她所造。

    第六十三章 桃林深处2

    终于累了,长孙长平停下来,闭上双眼,张开双臂,感受着这桃林的威风负面。发丝飞扬,衣袂飘飞,额前的流苏随风轻轻摇摆。虽然她感到了疲累,却依然觉得自己的身体仍然充满活力,她还想动,于是不自觉,在这陌生的桃林中,居然舞出一曲凤倾天下。

    虽然仍然是凤倾天下,却与上次在锦绣山庄舞出的味道完全相反。上一次她盛怒而舞,舞姿虽然仍然无人能与之匹敌,却满含怒气,甚至是杀气。而今天,她心情大好,那舞姿柔美,柔美到不似人间凡女的舞姿。虽然桃花依然在随她起舞,可这次的桃花竟然也似乎感受到了她内心的愉悦,桃花飘飞间,竟然满含着烟花绽放的美丽。

    这一次的舞蹈持续了多久,她真的记不清了,她只是本能的感觉到再也无法舞动时,才疲惫的停了下来,然后瘫软的坐到柔软的桃花铺就的地面,闭上双眼,扬起下颚,感受着桃花扑面而来的温柔。

    她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快乐了。

    风停了,桃花又恢复了常态,稀稀落落的飘落,长平依然趴在地面不肯起来,这里就是她的乐土,她舍不得离开,即使地面异常的冰凉,可她完全不顾,只是很想独自感受这难得的宁静,难得的快乐。

    天色渐晚,夕阳西下时,长平终于再也抵挡不住地面的寒冷,拍拍身上的泥土,站了起来,在这里她俨然还是那个会带着巧儿去姻缘湖的十六岁少女。

    还是要离开,她突然发现,她居然已经找不到来时的路。

    慌乱中,她再次慌不择路,殊不知她却是与来时的方向越来越远,更进一步深入了桃林。天色将暗,她依然无法离开桃林,也许此时欧阳琪正在太子殿焦急的等着自己,也许是发动了很多人一起在寻找自己。

    她焦急的四处张望,希望奇迹可以出现,无助的感觉,她真的很讨厌,就像在东魏的天牢,她差点死在三娘手中一样,非常讨厌那种感觉。

    就在夕阳挂在天际,只剩下最后一点余辉,染的半边天都通红的时,她却听见了人的声音,那声音异常温柔,听在长平的耳中,就如这漫天的桃花般温柔。

    “萧索离舟万水愁,桃林深处曾忆否?不眠青苔印风雨,但使归来人无忧!”长平豁然转身,身后的男子皇袍加身,头带王冠,一身的王者霸气。若非他看着长平时,那异常温柔的目光,也许长平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欧阳琪!

    是的,欧阳琪不是太子吗?如今并未听闻雪国皇帝驾崩,为何他却会皇袍加身?难道他长平不敢往下想,刚刚还对欧阳琪怀抱的一丝愧疚,一丝感动,瞬间烟消云散。

    她无法想象,她印象中温文尔雅的欧阳琪,居然会是那种杀君弑父,为了争夺皇位不择手段之人。

    争夺皇位?他本来就身为雪国太子,那皇位迟早会是他的,他为何还要去争还要去抢?难道他就这么心急,这么想做皇上?权利有这么重要吗?皇位难道就真的如此诱人吗?

    长平的眼神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在想到这些之后,她猛然转过身去,不再看眼前的欧阳琪。

    “长平,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欧阳琪轻轻走到她的面前,那话语中满是温柔,眼中全是幸福来临的笑意。

    长平抬眼,看见了欧阳琪的脸,和初见时不同的是,他的脸上已经看不见那假装的冰冷,是因为自己吗?在两人眼神交汇之时,长平不由得内心一阵慌乱。

    在欧阳琪面前,长平总是如此矛盾。

    第六十四章 桃林深处3

    也许是对强权者的不耻,也许是心理作祟,在想到欧阳琪居然也会弑父杀君,谋夺皇位时,长孙长平对这个本来印象中很儒雅的欧阳琪,居然从心底生出了抗拒。她本就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子,弑父杀君,在她的意识中无疑与禽兽无异。

    她原本在这桃林中迷路,是非常希望可以有一个人突然出现,然后带她离开这个永远走不到尽头的桃林,也许是她的祈求感动了上苍,欧阳琪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真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让她忽然觉得自己并不是上苍的弃儿。

    不料欧阳琪的出现,居然是这样的结果,她真的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长平不理欧阳琪的温情,在眼神与欧阳琪的眼神碰触的一瞬间,以极快的速度将视线移开,她怕欧阳琪看出自己内心的慌乱。被人看穿心事的感觉,真的一点也不好。

    欧阳琪全然不知长平内心的这些想法,他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上前一步,扶住长平的肩膀,激动的说道:“长平,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你可知这是欧阳琪今生梦寐以求之事啊!”说完,然后激动的一把将长平揽入怀中。长平肯自己前来,不管是什么原因,这对于他欧阳琪来说,都是喜事一件。在他的眼中,长平永远都是他在南国初见时,那个凡事自有主张,一切喜形于色的长平公主。

    长平只是低头不语,她厌恶倚强凌弱的东魏,也讨厌以强权谋取利益的人,而眼前的人却不知不觉中,正好成了她讨厌的那一类人。她只是低头,双手自然低垂,眼眸中看不出任何神色,她的情感早已经在磨难中学会了隐藏踪迹。

    被欧阳琪抱在怀中的长平,居然开始有些抗拒,这怀抱似乎不如上次那么温暖。

    长平一用力从欧阳琪的怀中挣脱开来,然后迅速的走到离她最近的那科桃树下,抬头凝望着满眼的桃花,她的眼神看不出丝毫情感,她真的变了。

    而欧阳琪只以为是她长期受到东魏的**,再加长途跋涉,路途劳顿,所以只是需要休息,才如此沉静。

    欧阳琪站在长平身后,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可掩饰的兴奋说道:“如此多天的长途跋涉,我看你也累了吧,不如我带你先回宫休息,明日朕再带你好好目睹我雪国大好风光如何?”

    长平本就极其厌恶欧阳琪弑父杀君,谋夺皇位,而如今欧阳琪更是在她面前自称为“朕”,这不由得瞬间点燃了她心中的怒火,她终于按捺不住,蓦地回身,举起右手手指指着欧阳琪,大声怒吼道:“欧阳琪!我长孙长平纵然是身陷重围,万劫不复,也与你雪国无关,更与你无关!”怒吼完,她的泪水瞬间充满了眼眶,由眼角不断滑落。

    顿了顿,长平接着一字一顿的说道:“我的事,你少管!”

    然后长平转身,也不管前方何处,没命的朝前方奔跑而去,她不解,为何上天为她安排的最后一个港湾,居然也会是如此一个人面兽心,残忍嗜杀之徒?而这次,欧阳琪所杀之人,可是他的生身父亲!

    长孙长平只是觉得她的自尊心再次受到了严重的挫伤,本以为美好的东西,没想到最后还是如此不堪,也许换做是谁也会无法接受。

    长孙长平只是没命的奔跑,一刹那,自己的情感和信任,居然如此剧烈的变换,承受着巨大的起伏,让她的心觉得一阵阵的压迫。她觉得自己需要发泄,眼泪止不住的滑落,越流越多,渐渐的迷了双眼,她扬起衣袖擦拭一把眼泪,继续奔跑。

    大概继续了一柱香的时间,她还不肯放弃,她只是觉得突如其来的愤怒和委屈,让她全身充满了力量,不管前路多遥远,她都不会停下奔跑的脚步。

    她的体力从来没有这样好过。

    一个人影静静的站在前方,一动不动,在夕阳的余晖中,俨然已与这硕大的桃园融为一体。那个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用目光迎接着奔跑而来的长孙长平,似乎是专程再次等候长平的到来。见到长平冲来,他不但不让开,还特意站道了路的中央。

    长平只是低头奔跑,她不想知道前方是何处,她只是本能的希望这样,这样一直奔跑的过程,让她本能的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

    忽然她惊叫一声,跌倒在地,在她的面前赫然站着一个人,是欧阳琪。

    长平对欧阳琪的出现尤为愤怒,她跌倒在地,面若寒霜,只是斜视一眼站在面前,犹如一座大山一样身材高大的欧阳琪,然后低头垂首,只是将视线投向铺满桃花花瓣地毯的地面。

    她的呼吸因为一路的疾跑,此时显得尤为急促。以至于那起伏的胸口,辨不清楚是因为怒气,还是因为疾跑所至。

    她的脸上依稀还有残留的泪痕,在那粉嫩的肌肤上,留下一道暗痕。再加上那单薄的身影,在夜风中更显楚楚可怜之态,让人观之情不自禁心生怜惜。

    她并不想对眼前这个弑父杀君的有任何瓜葛,更不想与之多费口舌,所以她只是静静的跌坐在地面,并不打算多言,在她斜视欧阳琪的一瞬间,她的眼神已经告诉了欧阳琪一切。

    第六十五章 桃林深处4

    欧阳琪一脸神秘的笑意,似乎这一切都早在意料之中。

    欧阳琪上前,伸出左手,示意长平起来。长平不理,只是淡淡的扫了欧阳琪一眼,然后狠狠的别过头去。

    欧阳琪笑意不减,轻轻的走上前,一把将长平拦腰抱起。

    长平不敢置信的双目圆睁,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她一时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欧阳琪神秘的一笑,然后对着怀中尤在挣扎的长平说道:“你不起来,我也只好如此请你起来了。”然后径直抱着长平往一个方向走去,前方到底是哪,长平不得而知。

    长平依然在挣扎,但良久无果后,她终于也放弃了挣扎,索性将头埋进欧阳琪的脖颈之间,任由他抱着自己晃荡的移动而去。

    见长平终于安静了下来,欧阳琪的眼中满是温柔,侧头用脸颊摩挲着长平那温暖的头顶,柔情的说道:“长平,如果我们能永远这样,你说多好!”

    顿了顿,欧阳琪微微一笑,继续说道:“长平,还记得我们初次相见吗?你也是这般被我撞倒在地,然后我伸手扶起摔倒在地的你,可惜当时你却不曾记得过我。你知道吗?你当时愁眉紧锁,那温婉之态,至今尤刻在欧阳琪的心里。却没想到如今再见,竟然会是同样的场景。”说完欧阳琪轻轻一笑,那笑意在桃林中如意道亮丽的风景,似乎随时都能温暖人心。

    欧阳琪娓娓道来,他的嗓音低沉,带着成熟男性特有的魅力,他的眼中全是陶醉的神色,让长平的心中不由得一颤,仔细回想着当初的场景。

    长平依然记得当初在南华殿,父皇的门前被人撞到的情景,只是当时一心只想寻父皇述说心意,却不料父皇误会其意,将自己押回长平宫,当时自己心事重重,未曾有心思去关心旁的人或事。

    是那时候吗?那时候他就已对自己心生爱慕了吗?不会的,他一定是骗自己的,一个会弑父杀君谋夺皇位之人,怎会是个性情中人?也许是想借此解除自己对他的抗拒之心罢了。

    长平如此想着,再次将心中的震撼彻底消灭。听着欧阳琪动情的说完只想话,长平只是静静的偎在他的怀中,任凭他抱着自己移动。

    长平的头顶依然靠在欧阳琪的脖颈之间,欧阳琪感觉到了陶醉。那滚烫的温度,那微风撩起,拂过鼻尖的发香,还有怀中的柔软,这无一不是欧阳琪心中的向往,可惜这一切都会很快的消失。

    如此良辰美景,佳人相伴,竟然也只是瞬息之间。

    欧阳琪说完,长叹一口气,作为君王他实在是有太多的无奈,就连自己的婚姻也是用来巩固皇权的筹码,也许今生,长平也仅仅只能是他的一个梦吧!

    这雪国的傍晚真的很冷,长平依偎在欧阳琪的怀中,她已经感觉到了阵阵的凉意,她甚至已经开始发抖。

    终于感受到欧阳琪停了下来,长平抬起头,张望一下四周,四周依然是一片桃林。

    “还未到太子殿,为何停下?”长平淡淡的询问。

    欧阳琪低头叹息:“知道吗?属于我们的时光就要结束了,再往前走二十步,前面就是太子殿。”他本想告诉她,自己已于今日册立皇后,已经举行了隆重的封后大典,并昭告天下,与国同乐。可他怎么忍心,他们好不容易才能如此独处。

    “那又如何?”长平不屑,对于自己讨厌的人,她一向如此。

    欧阳琪不再回答,轻轻放下长平,然后率先朝前走去。长平只能随后跟上,她可不想深夜一个人在这桃林受冻。

    二十步的距离很短,跟着欧阳琪行走的长平却感觉,他们似乎走了很久,让她甚至都误以为,这是一段很长的路,永远都走不完的路。

    太子殿到了,此时只需宫女太监,居然一个个都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见到欧阳琪带着长平突然从里间走了出来,一个个都慌忙的上前跪下,三呼万岁,那颤颤巍巍的姿态,简直像极了犯了大错的囚徒。

    欧阳琪轻忽“平身”之后,所有人才口里大声喊着谢恩,从地上战战兢兢的爬了起来,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就在此时,一个高贵的宫装女子走了进来,那婀娜之态,仿佛述说着她的与众不同,那一身山腰着七彩光芒的凤冠霞帔,似乎更述说了此女的高贵。

    只见她微笑着走到欧阳琪面前,轻轻一拜,然后温柔的说道:“臣妾姬嫣参见皇上!”

    那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满着无限的莞尔之态,让人观之不由得不对其心生怜惜,其妩媚实属世间罕见,连一旁的长平都开始自惭形秽。

    欧阳琪只是淡淡的回道:“皇后平身,找朕何事?”虽然答的轻描淡写,未失体统,但眉宇间却透露出难以察觉的不悦。册立皇后并非他本意,而是雪国祖训,新皇登基后必须尽快册立皇后,而姬嫣乃雪国丞相之女,父皇示意立她为后,实是为了保雪国江山永固。

    长平瞬间愕然,皇后?那岂不说,此女便是欧阳琪的皇后?他不是口口声声对自己如何情深意切,如何至死不渝吗?难道都只是逢场作戏,骗自己玩耍的吗?长平在心中冷笑。

    是啊,自己怎么可以这么傻?傻到相信帝王有真爱?

    帝王确实是有真爱,自己的父皇一生便只有母后一个女人,可又有几个帝王会像父皇一样,如寻常百姓一般,对爱从一而终,至死不渝。

    长平的心,再次跌倒谷底,只怪自己太不小心,太容易相信别人,她再心中发誓,从此以后,她就只信赖自己,除了自己,她谁都不会再信。

    被欺骗的滋味让她觉得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压力,空气中似乎也充满了窒息的味道。也许只是作为女子的天性,即使不爱,也不允许被欺骗。所有的女子都希望看到真诚。

    轻轻的深呼吸,调整好情绪,长平从欧阳琪身后淡淡的走了出来,低头屈膝,俯身,用恬静的声音向着欧阳琪的皇后一拜,柔声说道:“参见皇后娘娘!”

    第六十五章 暗潮汹涌

    长平的参拜,终于引起了姬嫣的注意,在封后大典结束之后,她曾经几次前来,请求拜见皇上,可王公公一直称皇上国事繁忙,不见任何人。

    好不容易等到皇上得空,终于可以接见她了,却不料竟然是和别的女人一起接见。

    姬嫣皇后疑惑的问道:“她是?”她真的很奇怪,皇上在封后大典后,便不见了踪迹,为何突然出现,还是和另外一个女人一起。于是她疑惑的询问着欧阳琪。

    “长孙长平,拜见皇后娘娘!”长平不等欧阳琪回答,抢着回答。众所周知,雪国太子曾与南国公主长孙长平订立婚约,若让他的皇后得知,他在大婚之日,私会旧日的未婚妻,那么会是一番怎样的光景呢?她只是想让欧阳琪难堪,她很想知道姬嫣会怎样对待这个见异思迁的丈夫,她简直是拭目以待。

    果然,姬嫣皇后的脸瞬间由先前的红润转为煞白,她真的被长平的话震住。自己的大婚当日,丈夫居然私会旧情人!换做哪个女子,都会为之愤恨。

    但她是姬嫣,是雪国的皇后,若无半分度量,她怎配做上这一国之母的鳯椅?

    姬嫣的震惊只是在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瞬间一扫而过,换做笑盈盈的笑脸,热情的迎了上去,伸出那双纤纤玉手,将仍然下拜的长孙长平轻轻扶起,那双灵动的眼眸直视着长平的双目,对着长平亲切的说道:“哎呀,原来是长平妹妹呀?快快快,快起来!我当是谁有这么大的魅力,能让皇上如此牵肠挂肚呢?原来是我们的长平公主呀?失敬失敬!久闻南国遭灭顶之灾?妹妹可还好?皇上可挂念着妹妹呢!”说完,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那笑容挂在她的脸上,如同春日的阳光那般娇媚动人,让人看着异常真诚,忍不住就想与之生出亲近之意。那双清澈的双眸在意张一合间,更是闪动着异样的光芒。好一个明眸皓齿,美若天仙。

    长平自然的双目下垂,只是淡淡的回答:“多谢娘娘挂念,托娘娘的洪福,长平一切安好。”对于欧阳琪的皇后,长平并不想与之有过多的瓜葛,她从小生长在宫闱之内,见惯了众生百态。而南国破灭之后,她更是看见了人性的丑恶,如今她本以为欧阳琪是值得信任之人,却不料他的爱,也只是游戏而已。

    她更佩服这个皇后的定力与忍耐,居然可以在听说自己的夫君大婚之日,与旧日的未婚妻私会后,居然还可以如此淡定自若,与那个占有了自己夫君真心的女子如此言欢,换做其他的女子,也许如今的欧阳琪早已经是祸事不断。

    若说在来雪国的路上,长孙长平还是信任欧阳琪的,那么现在,至少在知道他弑父杀君,谋夺皇位之后,她就已经失去了对欧阳琪的信任。

    而如今,前一刻他还在对自己宣誓今生无悔,此爱不逾,后一刻他便已娶了别的女人为妻,那么他对自己的誓言又当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