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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夫人接见他的地方并不是在大厅,而是在瑶夫人的书房,那是她批阅奏章的地方。
在进入书房的一瞬间,印入关顺成眼帘的是这样一幅图画: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在伏案疾书,脸色稍微有些苍白,隐约间还有些许倦意从那晶亮的眼眸中流露而出,而她的书案之上,还有一叠厚厚的奏折,等待着她的批阅。她一定又是一宿没睡了吧,关顺成私下思忖着。这对瑶夫人来说,已经是一种习惯了。
在见到关顺成进来的时候,瑶夫人忙放下手中的奏折,站起身接见。
“关大人,一大早急着见本宫,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禀报吗?”瑶夫人站起身从桌案后走了出来,用极为亲切的姿态询问着关顺成,而她脸上的丝丝倦意始终抵挡不住她那千年不变的微笑。此时的微笑是特意献给位东魏不辞辛苦而操劳的臣子的,在她的心里非常清楚,若不是这些臣子认同了她的做法,而拼命支撑着东魏的江山,也许东魏早已在这乱世中灰飞烟灭。所以她一直告诫自己,必须要对臣子如自己家人那般
关顺成先是对瑶夫人一拜,然后便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夫人,黄将军非常急着想见您,微臣见他伤势严重,所以就留他在府上养伤。”说这些话时,关顺成一直在小心仔细的观察着瑶夫人的一举一动。
“哦?黄将军回来了?”瑶夫人只是轻描淡写的回答。
但实则她已经在心里开始盘算着将来该如何应对了。如今既然黄宗凌受伤独自回到东魏,那只能说明长孙长平已经被欧阳琪派人劫走,那自己还能拿什么牵制欧阳琪不要轻举妄动?如今欧阳琪无所顾虑,而剩下的楚国和烈国虽然暂时还称之为国,但其国力若要与雪国相争,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也许未来也就是雪国与东魏的比拼了
幸好还有巧儿,只希望巧儿的存在,可以让长孙长平乖乖的自己回东魏。瑶夫人在心里想着这所有的一切。
“既然黄将军伤势甚重,那就让他暂时在你府上修养,此事不许声张,否则”瑶夫人的声音猛然间变的冰冷,对于瑶夫人,东魏便是一切,这是她奋斗一生想要守护的大学,她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的遭遇而心软,即使是粉身碎骨,即使是众叛亲离,她亦无怨无悔。
关顺成闻听此言,心里顿时一紧,答应一声便悄然退下。他知道所有的事情都被自己猜中了。
在关顺成即将走出去韶华殿的时候,莫言追上来叫住了他。
“关大人,夫人说想见见令郎,请您尽快带着令郎前来见架!”莫言说话的时候,没有一丝表情,连声音都是冰冷的。跟随夫人如此之久,她已经对生离死别习以为常,作为夫人的亲信,有的时候她充当的便是一个刽子手,她必须要狠下心肠,否则她便不配做夫人最信任的侍女。
莫言在关顺成背后用平静的语气传达完瑶夫人的口谕后,便转身回到了瑶夫人的书房。
关顺成闻言,转身,对着莫言的背影一拜后,也即刻转身朝府中赶去,他已经隐约料想到了此事的严重性。
以往攻克各国后,俘虏的皇亲国戚,全都会关进大牢,从此永不见天日。而如今这南国被攻克后,不仅没有将长平公主关押,还暗中派黄宗凌黄将军亲自护送其返回南国祭拜皇陵,此事实在不同寻常。光看此事是专门派黄宗凌暗中护送就知道此事的绝密,可恰巧又被次子雨泽误打误撞给碰上,实在是关家之大不幸。暗中窥探国之机密,那已经是谋国叛逆之罪!
关顺成火速赶往家中,将次子雨泽接近宫中拜见瑶夫人。
此刻,他不敢怠慢瑶夫人的任何旨意,他深知关家染指此事后,一不小心便会是灭族之灾!
很快,关雨泽便随父亲一起入到韶华殿,见到了那位传说中雷厉风行的巾帼英雄瑶夫人,虽然年纪有些大,但却依然妖娆。只见她身着一身淡黄铯贵妃服,头上的五彩琉璃坠子,在她轻轻的挪动下,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而那一头华贵的五彩琉璃坠子,硬是将以个女性的王者威仪衬托的淋漓尽致!
今天的关雨泽一点也不敢造次,他虽然在父亲兄长面前,从来不会显现出一丝的认真之意,但他深知此地是龙潭虎岤,绝非他撒野放肆之地。所以今天的关雨泽,显得格外儒雅。今天的关雨泽一身书生打扮,头发被一丝不乱的用头冠固定在头顶正中心,今天的关顺成才突然发现,原来雨泽认真起来,也是个难得的谦谦公子,只是自己一直都没有注意到他罢了。
在见到瑶夫人的时候,关雨泽随父亲一起跪下,对瑶夫人行跪拜礼。瑶夫人屏退左右,只留下莫言伺候。然后瑶夫人轻轻走到关雨泽的身边,轻轻的对他们父子说:“关大人,关公子请起!”
在关雨泽与父亲应声而起时,瑶夫人的眼睛片刻也没有离开过关雨泽。她想从这个少年身上找到答案,如此绝密之事,这个少年是如何得知,又是如何在南国将黄将军一路救回?她可从来不相信什么巧合,她只相信所有的巧合都是有人故意安排。
关雨泽低着头做温顺状,并不抬眼回望瑶夫人。从身份上他还没有这个资格与之对视。
“说,你是如何得知黄将军与幕雪公主前往南国之事的?若回答得有理,本宫恕你无罪,若回答不出,本宫以叛逆论处!”一直静静观察着关雨泽的瑶夫人突然厉声呵斥。
关雨泽猝不及防,被突然的厉喝吓的先是一激灵,但随即便恢复了冷静。他是关雨泽,见过世间百态,岂会被此事而吓到?若这样轻易就被吓倒,那便不是关雨泽,也枉费他这么多年在人海中浮沉了。
只见关雨泽不慌不忙正色回答道:“回禀夫人,草民并不知黄将军与幕雪公主要去南国。只是在夫人携公主回宫之时,曾有幸在东宁巷一睹公主芳容”关雨泽老实的交代着一切,他知道此时若老实交代,自己还有可能逃过一劫。
“是吗?如此机密之事,你居然可以回答的如此轻描淡写,你让本宫如何相信?来人哪,关顺成父子三人通敌叛国,给本宫将他三人拿下!”瑶夫人突然下令。
这就是瑶夫人,做任何事情都是如此干净利落,她不会给任何有可能危害东魏安危的人一点机会,一点都不可以。她守护东魏这些年,为了东魏她甚至失去了做母亲的机会,东魏便是她最后的最后的希望,是她的生命。
瞬间,韶华殿涌进无数官兵,一起将关雨泽和他父亲很快拿下。
第二十八章 盛怒的关雨泽
望着长孙长平与辛虎一行,扬长而去的背影,黄宗凌想努力站起,去将长孙长平追回来,但由身体传来的一阵阵绞痛,却提醒他,以他现在的状况,他根本就是以卵击石,无能为力!
黄宗凌努力的抬起头,又重重的躺下。
“哇,美人果然是美人,连生气都这么让人难以忘怀!”当长孙长平一行离开后,关雨泽发出了这声如梦如痴的感叹。
“行了吧,别发花痴了,那个女人可不简单,人家是瑶夫人的义女幕雪公主,你别做梦了,小心哪天玩掉了脑袋都还不知道自己是这么死的!”一旁的飞花不乐意的的埋怨提醒道。
“付乾,背上他,我们下山。”飞花转而向一直没说话的关付乾说道。
玉峰城的佳肴有约客栈,黄宗凌躺在床榻上动弹不得,他的身上有七处伤口,都伤及胫骨,他只能静静的躺着,等待这个被他屡屡破坏还事的关雨泽的宣判。
这个关雨泽,也是个有仇不报非君子的人物,而且是在他伤重的情况下。
黄宗凌房间的门被推开,一个女人端这一盆热水走了金来,是飞花,她笑盈盈的走到床前,见黄宗凌很警戒的看着她,于是放下手里的脸盘,拧干毛经,轻轻擦拭着黄宗凌的额头,关切的问道:“公子,您有好些了么,你伤的很重,需要好好休息,飞花略懂医术,治这些跌打损伤最是在行,你放心,一会上完药,你就可以休息了。”说完就拿起随身携带的药瓶为黄宗凌医治伤口。
伤口在胸前两处,手臂一处,两只大腿各一处,小腹一处,脚腕一处。当飞花要给他胸口和大腿还有小腹上药时,黄宗凌挣扎了。
飞花是何其细致的女子,看出了他的意思,于是温柔的说道:“不用怕,我家世代行医,我从小就跟着我爹四处行医,爹说,在在给病人治病的时候,只有病人跟大夫,没有男人和女人。来,放松点!”
上药很顺利,很快就完成了。而碰巧这会,关雨泽临时起性,又想对伤重的黄宗凌落井下石,而在他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就恰巧看到了飞花温柔的给黄宗凌的大腿上药!
关雨泽怒发冲冠,冲上去,一把拉开正坐在黄宗凌窗前 的飞花,将她甩开,飞花一个踉跄没站稳,差点摔倒,幸亏扶着了房中的凳子。
关雨泽甩开飞花后,冲到黄宗凌床钱,一把将床上伤重的黄宗凌提起来,恶狠狠的朝他吼道:“姓黄的!你是不是活腻了!我的女人你也敢动!我还没跟你算坏我好事的帐呢,你就已经开始勾引我的飞花了是不是?啊?哼哼哼,我叫你勾引她!\〃说着就是一拳打在黄宗凌的小腹!
”我没有!她只是在给我疗伤!”黄宗凌忍着剧痛,虚弱的解释。
“没有?在疗伤?疗伤需要脱裤子的吗?\〃关雨泽怒不可遏,又是一拳打在黄宗凌的小腹。
黄宗凌闷哼一声,咬牙忍住。
关雨泽像发疯一样,也不管现在的黄宗凌到底是不是一个重伤病人,拳头就像雨点般,落在黄宗凌的小腹!
黄宗凌终于承受不住,昏死过去!
这时,飞花冲过来,想拉住愤怒的关雨泽,想阻止他的拳头再加重黄宗凌的伤,但无奈,她之后个女子,根本拉不住!
“关雨泽,你知道他是谁吗?你若把他打死了,你还有你的加人都会受牵连的!瑶夫人不会放过你们关家的!”飞花终于被激怒,大声喊道。
“我叫他勾引我的女人,哼,这就是敢勾引我女人的下场!东宁巷还没有人敢跟我关雨泽抢女人!”关雨泽依然怒不可遏的朝黄宗凌的小腹轮着拳头!
飞花急的直跺脚,这时,关付乾正好去关雨泽房间寻找关雨泽,想跟他商量下是不是该启程回东魏?可房间里没人,他寻思着应该来黄宗凌的房间恶作剧了,所以就找到这里来了。
一看见关付乾进门,飞花立刻冲上去,拉住关付乾的手臂,指着关雨泽,哭着说道:“付乾,你快阻止他们吧,再这样下去,雨泽会把他打死的!”
关付乾朝飞花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整个人都差点吓住了,他从来没见过他家二公子如此盛怒!他太了解他从小服侍大的二公子了,在这种情况下,若只是言语相劝,根本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他的盛怒!于是他采用了在这种情况下他一贯使用的方法!二话不说,冲上去从后面打昏了关雨泽,才阻止了一场祸事的发生!
第二天清晨,关雨泽悠悠转醒,扫视一圈房间四周,想起床,却感觉到了脑后一阵灼痛!他摸着灼痛的后脑勺慢慢坐起来,坐在床边,思考着昨天的一切,他也感觉有些意外!
连他自己都有些糊涂, 为什么在看到飞花给黄宗凌的大腿上要的时候他会那么愤怒?
关付乾推开们端这热水进来了,一进门看见关雨泽醒来就高兴的说道:“公子,你醒了?”说完就拧干盆里的洗脸帕,递给关雨泽。
关雨泽接过毛巾,轻轻擦拭着脸部,然后慵懒的问道:“付乾,我睡多久了?”
“哦从昨天晌午,一直到今天早上。”关付乾回答道。
“哦,你都看到什么 了?”关雨泽继续追问。
“没看见,就看到你发疯似地往黄公子本就受伤的小腹抡拳头,那个疯狂劲啊!”关付乾戏谑的回答。
“恩你说我为什么会那么生气?”关雨泽依然一副愣神的样子追问道。
“公子,这话你可问倒我了,你为什么会那么生气,我什么会知道呀,这得问你自己呀?”关付乾扑哧一声笑出来回答道。
“恩那说直接点吧,你说我为什么会见到飞花在给他的大腿上要我就那么生气?”关雨泽还是一副愣神的摸样,愣愣的继续问道。
“啊?这个真得问你自己,反正我是不会生气啦!”关付乾没心没肺的回答道。
“真是浪费口舌,问了也白问。”关雨泽无奈的叹口气,说道。
“哦,公子,我知道了,你喜欢飞花姑娘!”关付乾故作正经的回答道。
“废话,这话还要你告诉我吗?不喜欢她,我这么会跟她在一起这些年?”关雨泽白了关雨乾一眼。
“公子,我说的喜欢不是这种喜欢,而是其实你的心里装着她,而你自己却并不知道,只以为这是一种习惯。”关付乾终于开始正经的回答。
“哦,是吗?有这回事吗?胡说八道!”关雨泽否认着,说完又白了关付乾一眼。
“我知道,你想说,你其实心里装的人是那位刚被带走的幕雪公主对不对?但是那也许只是一种对美的迷恋呢?公子,你想,你连跟那位幕雪公主真正意义上的谈话都没有过,你这么可以说是爱上她了呢?”关付乾开始分析着关雨泽现在的心境。
关雨泽好像想到了什么,猛然打断关付乾的话说道:“对了,你刚刚说什么?”
“幕雪公主啊!东魏的幕雪公主!”关付乾一头雾水,老实回答。
“不对啊!”关雨泽陷入了沉思,喃喃自语。
“哪里不对?”关付乾不解。
“她若是东魏的幕雪公主,可为什么,那天晚上,那些人会叫她公主?看那些人穿着,应该是南国的残余的将士才对啊!”关雨泽分析着。
“是啊,公子,你这一说我也见到有些蹊跷了!”关付乾一拍脑门也表达了同样的观点。
“看来这件事,很复杂。她临行前,还告诉过我,这姓黄的身份也非同一般,若得罪他,我们知州府,担待不起!”关雨泽显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冷静与智慧。
“那公子,我们还这样对他?”
“不用怕,我们只要保证他不死,把他安全送回东魏,瑶夫人那,自不会怪罪于我,我想,夫人还会亲自召见我等,谢谢我们带回了如此重要的情报!”关雨泽依然冷静的思考分析道。
关付乾不语,表示默认。
“告诉飞花,我们即可启程,回东魏,去顾一辆马车,要大点的,他可以在路上好生给这位黄兄治伤!”关雨泽吩咐道。
“是,公子,我这就去安排!”关付乾答应一声,就离开了关雨泽的房间,去准备马车。
第二十九章 再遇欧阳琪1
连日来的奔波,长孙长平和将士也实在是疲惫了。
他们没有方向,也没有终点,只是心里还有长孙长平这位公主,他们昔日的主子在,所以他们才没有丧失最后的斗志。他们是南国最忠心的守护者,即使如今的南国早已经是东魏的囊中之物,但他们依然没有忘记他们是南国的子民。
他们在一条小溪边停下来,稍作歇息。
当其他士兵都在布置物件,准备安营扎寨的时候,长孙长平一个人静静的走到离大部队五十步之遥的溪水边,看着那潺潺的溪水发呆。
她不知道她要带着这帮生死弟兄逃亡多久,这些日子,他们跟自己一直都在担惊受怕,如今他们就是惊弓之鸟,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吓的他们惊魂不定。
长平抬头望望远方,溪水的那头,水面很开阔。溪水很清澈,唱着欢快的赞歌,源源不绝奔向天的那头。那是前赴后继,永不相弃的赞歌。
长平静静的看着奔腾的水面,想着南国的未来。南国已经没有了未来,正如母后临死前所说,天下必须大统,百姓方能安居乐业。而天下要大统。这天下大大小小的国家,必须要有人牺牲,而南国只是太快就被天下所抛弃,做了这天下归一的牺牲品。
她回头看着那群跟随她多日,现在正在忙着安营扎寨的将士。她的心里有种酸涩的感觉,眼睛渐渐的湿润。
辛虎安排完所有的事情,静静的走到长平身后,他一直静静的看着眼前正神伤的公主,不敢惊扰半分。对于他来说,公主便是圣洁的存在,他不容许任何人亵渎公主半分。如今公主的生还,更是给了南国希望,给了这些一直追随他的将士们继续拼搏的动力。
虽然雪国太子曾经善待他们,但他从来不信任那个所谓的太子。那不是他的归宿,他的归宿是在南国的战场,为保卫南国的安宁血战到死!
他曾经是一个路边的乞儿,在他十岁生日那天,天下着很大的雪,他饥寒交迫,晕倒在路边的雪地里。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却没有一个人肯大发慈悲给他一口热粥,让他暖暖身子。在他绝望的就要放弃的时候,一个小女孩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小女孩的身边跟了许多人。那个小女孩先是扶起虚弱的辛虎,看看他是否还活着,然后用那甜甜的声音对他说:“喂,你没事吧,你是不是饿了,看你穿的这么少,你肯定很冷吧?”说完让身边的人去给他买了厚厚的皮裘,还带他去客栈给他买了热热的满头和热粥。
他得救了,他活下来了,于是从那时候起,他便在心里暗暗发誓,要长大保护公主,公主就是他今生的守护
辛虎静静的回响着与公主的相遇,眼角有微微的湿润。也许在他的心里,公主早已经超越了主子的界限吧!
正在他远远看着公主回想往事的时候,长平不知何时已经回过头来,现在正在定定的看着自己,辛苦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尴尬的扭开头去。然后轻轻的走到长平身边。
“公主,您在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
长平与辛虎几乎同时开口。
两人又是一阵尴尬。
“公主,您先讲。”辛虎恭敬的说道。
长平先是无力的一笑,然后开始说着自己的顾虑:“辛将军,这些日子,委屈你跟将士们了。”说这些话的时候,长平的眼角有晶莹的闪动。
稍作停顿,长平继续说道:“这些日子我很开心,在父皇母后死后的这段日子,除了见到巧儿的时候,我曾经得到过快乐,而跟你们在一起的日子,就是我再次得到快乐的时候。可是这些日子,将军和你的士兵跟着我,却是受尽辛劳,长平于心不忍啊!”长平说到此处潸然泪下,转过身去掩嘴而泣。
她是真的看到这些南国唯一残存的精锐为她这个毫无未来的公主,不辞辛劳的奔波劳累心痛了,她再也不忍心让他们好不容易才在南国的灭顶之灾中捡会一条命,然后又很快的为了保护自己而丧命,她不愿意看到,也不忍心看到。这些日子他们一直都遭到南国背叛者和东魏派来的杀手的追杀。若不是辛虎和他的部下拼死保护,她早已经一命归西。
辛虎见此立刻激动的单膝跪地说道:“公主,保护公主时辛虎的职责,新湖愿意位公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是么?万死不辞?可本宫不想看到你们为本宫去做无谓的牺牲,你懂么?”长平激动的冲到辛虎的面前,死死的抓着他的衣领怒吼道。
辛虎感觉到了恐惧,他似乎要失去他一直守护的公主了,他的心在隐隐的作痛。
“辛将军,遣散你的弟兄,还他们正常人的生活吧!”长平突然无力的说道。
“那你呢,公主?”辛虎焦急的问道。他不甘心如此放弃,他苦苦坚持,带着兄弟们一路逃亡,不是要换来公主的放弃!
“我?回东魏,报仇!”她的眼神是如此的坚毅,语气里带着不容抗拒的肯定。
是啊,这些日子,东魏给他们造成的伤害是如此之深,她怎么可以忘记?别人谁都可以忘记,但她长孙长平不可,她是南国的公主,身上载着国仇家恨!
这时,有一队骑兵,快速的从远处奔腾而来。马蹄所过之处,尘烟滚滚。
第三十章 再遇欧阳琪2
欧阳琪远远的就望见了站在溪水边的美丽女子,那个身影是如此的熟悉。他拼命抽打着胯下的战马,希望马儿可以载他快些见到 那梦里的人儿。
近了,越来越近了!他终于看见了眼前的美丽女子,欧阳琪心潮翻涌,他定定的站在长平的面前仔细观摩。
这张脸还是梦中的脸,可这张美丽的容颜却在短短几月间,便蒙上了一种岁月的沧桑。那不是老去的痕迹,而是经过岁月的雕琢后,更加坚毅的动人!
欧阳琪喃喃的说道:“长平,是你吗?真的是你吗?”然后忍不住内心的喜悦,一个箭步冲上去,紧紧的将长平搂入怀中。
他搂的很紧,生怕他一松手,一失神间,眼前的人便会从他眼前消失!
“长平,真的是你吗?太好了,太好了,我又见到你了,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太好了,太好了”欧阳琪呢喃着,他几乎已经语无伦次。这是他失而复得的挚爱!
欧阳琪甚至都忽略了长平对他是否曾经有过印象,更未曾想起,在普济寺瑶夫人特意安排的巧遇时,自己的态度会让长平在心中对自己做一个什么样的定位。
他静静的将长平搂在怀中,微风轻拂,撩起她的秀发,那阵阵清香由鼻尖传来,欧阳琪感到了一阵阵的幸福。这就是他无数次在梦里思念的人儿,那怀中的温暖是那样的让他激动。欧阳琪紧闭双眼,静静的感受着此刻的幸福,那跳动的睫毛上,渐渐被雾气湿润。他宁愿时间就此停止,他与长平永远就这样相拥而立!
被欧阳琪抱在怀中的长平,虽然感觉到了尴尬跟意外,但她并没有推开他。她只是静静的聆听着欧阳琪的述说,感受着他的激动。
当欧阳琪完全平静下来后,长平才淡淡的说道:“你是雪国太子吗?”
这让欧阳琪一阵尴尬,他迅速的放开长平,着急的回答道:“长平,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欧阳琪,你的未婚夫,在南国覆灭前,你的父皇曾经将你赐婚于我,我就是欧阳琪啊。”
欧阳琪激动的回答着,他庆幸长平对自己并不是全无印象,也开始在心里暗暗感谢瑶夫人特意安排的巧遇。而那时候的自己是那样的冷漠,也许在长平的心中根本没有留下什么很好的印象。
长平只是淡淡的看着他,并没有表示过多的亲近之意。如今的长平,早已非昔日那个快乐的长平公主,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蜕变成一个对时间一切皆淡漠的女子。也许只有淡漠才能减轻自己的痛苦,至少长平常常在心中安危自己。但由时候当仇恨充斥头脑的时候,自己就会变的异常坚毅,让人无法判定哪个才是如今真正的她。
欧阳琪好像想到了什么,继续出言提醒:“长平,你忘了吗?在南华殿前,你失神间,与我撞个满怀,是我把你扶起来的呀”说完他渴望的看着长平,眼神中充满期待,希望这次的提醒能让眼前这个自己魂牵梦绕的女子,不再对自己如此淡漠。这淡漠对自己的伤害,比自己听到她的死讯时来的更猛烈。
长平这才想起,自己当日在听到父皇要将自己嫁去雪国和亲之日,自己因为心情烦闷而去南华殿找父皇,在南华殿前,被人撞到,然后有一个人伸出了自己的手,将自己搀扶起来。可当时自己心不在焉,根本就没注意过是谁将自己扶了起来。
长平只是看着眼前的男子,对自己表达着心中的思念之情,虽然自己曾经是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但当时的自己心不在焉,根本无心去关心撞到自己的那个。再者,宫里的人很多,有人扶起摔倒的公主,那是天经地义的事,自己根本无需言谢。此时长平才开始真正观察起欧阳琪。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莍衣,衣服上绣有龙形图案,这种绣有龙形图案的衣服只有一国的皇帝和太子可以穿,而皇上跟太子衣服上的龙又略有不同。皇帝龙袍上的龙头正中心会镶嵌一颗名贵的夜明珠做为饰物,以示身份之尊荣,而太子衣袍上的龙却是绝对不允许镶嵌夜明珠的。他的头发被梳理的一丝不乱,用金冠束起固定在头顶,脚踩登云靴。全身贵气十足,若不是对着自己真情流露,也许此刻的他,便是一个霸气十足的王者。
长平细细的端详着眼前的欧阳琪,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夫。
良久长平慢慢转过身去说道:“我南国早已经亡国,我们的婚约自然也就接触了,太子您请回吧!”
长平说的很平静,她很明白自己如今的处境。她还怕自己真的跟他有了瓜葛,便会给他带来灾难,她可以感受到眼前的男人对自己的一片真心,她还记得瑶夫人跟她说的每一句话。
“长平,我不许你这么说,我们的婚事是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即使南国不在,我欧阳琪发誓也会保护你一生一世!”欧阳琪焦急的发誓。
他寻找了她很久,并不是要听她跟自己说他们两人没有结果。
“太子请回吧,长平很感动你能不辞辛苦千里迢迢赶来看我!”长平苦涩的说道,然后对辛虎说:“辛将军,我们走吧!”
辛虎得令立刻召集手下,准备离开此处。
看着长平随辛虎离开的背影,欧阳琪一阵心痛,他寻找长平这么久,并不是要眼睁睁看着她再次从自己眼前消失。他是想要留她再身边,一辈子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她、爱护她!
但他不愿意这么做,他不想强迫她!他的爱从来都不曾自私,他想放她想要的幸福!
当长平的身影完全消失后,欧阳琪依然立在刚才他与长平相拥而立的地方,久久不肯离开此处,他静静的回味着刚才讲长平抱在怀中的感觉,那感觉很温暖,很舒服,很安心,就好像自己漂泊多日,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长平,你一定会回到我身边的”欧阳琪呢喃着,还望着长平离去的方向发呆。
“太子,既然目的达到,我们回宫吧!”欧阳琪的贴身侍卫赵元锋走上前来恭敬的说道。
欧阳琪点点头,仍然站在原地没有回去的迹象,而随行而来的骑士早已经为他准备好了一切。
赵元锋牵过他的汗血马,扶他上马,然后朝雪国方向进发。
来此地见场平公主的事,赵元锋一直反对,无奈太子过于倔强,执意前来,他只好遵命,秘密协助太子前来。他从小跟随太子一起长大,他一直法师要学好武功,将来护卫太子周全,所以他从想的愿望就是做太子的贴身侍卫,让任何人也无法谋害太子。
如今赵元峰真的做了太子的贴身侍卫,他时刻都警戒着,他要把所有对太子有害的因素降道最低。此次答应助太子前来,也是为了完成太子的一个心愿。
欧阳琪是雪国太子,是雪国未来的主人,身负国家江山之大任,于情于礼,岂容他有半点闪失!
而此次,太子肯这么快随他回宫,也是因为自己另作安排,才让太子肯安心随他回宫。
回宫的路上,欧阳琪走的很快,他催动着马儿迅速疾驰。他已经渐渐远离队伍,赵元锋着急的在后面大喊停下,可欧阳琪就像没听见一样,对赵元峰的呼喊充耳不闻。他需要发泄,发泄!
第三十一章 再遇欧阳琪3
长平还在想着刚才的一幕,欧阳琪对自己的真心,她是真的感觉到了。但她不可以感动,她必须要如此狠心,才能保护这个世界上唯一还存在的真心善待自己的人。
长平的思绪飘的很远,坐在马上,长平皱着眉头思考着一些事情。满目的花红柳绿,居然丝毫无法打动她那凌乱的心情。
“也许我们真的可以去投靠雪国。”沉默良久的长平突然呢喃着,很显然这话是对辛虎说的。但她的目光依然望向远方。
“公主!不可以,我们还要复国,您说这种话,您可知道我们这些一心追随您的将士会有多寒心吗?”辛虎焦急掉转马头拦住长平的去路反驳道。
辛虎本以为自己终于有机会可以位公主做些什么,来报答公主当年的救命之恩,可没想到,公主依然不肯让自己留在身边。他真的猜不透公主的心思,从来都猜不透。也许这就是公主的过人之处,始终想着别人无法想象的事情吧。
长平并没有因为辛虎的阻拦而停下来,她继续催动马儿前行,她的眼神飘的很远,似乎她看见的已经不是这人世的一切,“你刚才看到了吗?欧阳琪他会是一位开明之主,心胸宽广,能容忍之所不能容。”
“公主,您如何得知他会是开明之主?再者您怎会知道他又会不会善待我等无主之人?”辛虎依然辩驳道。他只是希望自己能够永远保护公主,哪怕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辛将军,我可以感觉他对我用情至深,如果他是一个自我之人,是一个完全不顾虑他人感受之人,刚才他就会将我等强行留下,带去雪国,而不是平安的放我等离开!”长平分析着自己的见解。她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对欧阳琪是那样的信任!
“可是公主”辛虎还待说什么,长平已经坚定的打断了他的话。
“辛大哥,谢谢你对长平的关心!可是辛将军!也请你看清楚事实!南国亡了。我们再也无处可去,若是一直让将士们跟着我们这样四处漂泊,他们会恨我们的,他们会想家的。”长平缓缓道出自己的见解,这些天她看到的都是掉队的将士,那样悲惨的死在追兵的刀下,死的很悲惨!那个小七,最喜欢给她说笑话逗她开心了,可是就在昨天,他们被东魏杀手追杀时,就那样被乱刀砍死。最后还睁大双眼,望着自己逃奔的方向!他死不瞑目!
长平顿了顿,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