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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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家伙顿时一脸不服气:“不是去学校,是去郊游。”

    明灿灿无奈了,面对一个高智商的孩子,你就是说出花来,他也不上当。她无奈的揉着孩子的脑袋:“老师说去郊游也不能带玩具。”

    “老师没说。”

    “说了。”

    “没有”

    “说了”

    “妈妈每天骗小孩。”

    “没有”

    “有”

    明灿灿无奈的把小家伙从后位上抱下车,很认真的和她蹲在地上讨论:“妈妈做的鸡腿饭,大铁人,只能选一样。”

    小家伙一脸不屑,妈妈做的饭实在太难吃了:“大铁人。”

    明灿灿看看手表,无奈的再次竖起指头:“大马叔叔的快餐,大铁人。”

    “大马叔叔,大马叔叔。”小家伙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小朋友喜欢的大马叔叔快餐。大铁人可以天天带,大马叔叔可是不常吃的。

    “我就知道”再次失败的明灿灿无奈的唾弃下自己,和这个执着的家伙吵架,她是没胜算的。无奈的明灿灿把小家伙放进车后位,调转车头向着该死的大马叔叔家奔去。

    吴岚白水城,国家第一商学院。

    包四海坐在教室的角落,正拿着一根细细的缝衣针缝着一只半指手套。自从那年易两受伤后,每到季节交换,他的受伤的手腕就会酸疼,虽然易两总是说没事,可是包四海知道,那一定非常难忍,因为每次易两都疼的冷汗直冒,医生也没什么好办法,他们说是心理问题,包四海觉得,这简直是放屁。

    “四海同学,请解答一下佛特拉整体贸易的定律。”老师在黑板上出了例题,习惯性的叫了她所谓的得意门生。

    包四海无奈的在心里翻了好几下的白眼,缓缓抬起了他带着虚情假意的微笑的那张脸。

    他慢慢的走到讲台上,接过老师手里的粉笔,开始在黑板上大画特画,一边画,一边无声的咒骂,全班那么多学生,不叫自己会死啊

    “四海同学在底下一定看了很久的书吧。”老师满意的看着黑板。  “拜托,回家忙的要死了都,哪里还有时间看那基本的基础书啊”虽然心里在继续抱怨,但是包四海还是露出谦虚的微笑:“是的,老师。”

    接着在同学们不同意味的目光中,包四海慢慢的走下讲台。

    当放学的钟声响起,包四海完美的缝制了一只手套,他没有如同别的同学一般立刻收拾完东西迅速离开,他喜欢学校,喜欢这最后一年的每一天。他知道,从这里走出去以后,也许,这样悠闲的日子就再也没有了。

    “四海,哥哥啊,我真担心你离开呢。”一位油头粉面的同学奋力分开放学同学的热潮来到包四海的面前。

    “你明明知道,我都不会那么早走,说吧,这次要借多少呢,真是前债未了,又要借新债。”包四海小心的把那只手套放进书包,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同学。

    现在的包四海,一边上学,一边在学校放高利贷,无所谓的,商学院似乎并未阻止这样子的民间借贷关系。也许是童年的荫影为这个孩子造成了过多的心理缺陷,成长后的包四海,属于那种任何利润都不放过的爱财人。这一点的他,招致了学校许多同学的厌恶,大家给他起了个外号“油公鸡”,意思是,比铁公鸡还多一层油。

    同学伸出手指,做出一个捻钞票的动作:“一百个卡逊塔。”

    包四海的手从钞票上缓缓放开,他看下自己的同学,不,算是自己的主顾吧。

    “这么多”

    “是啊,没办法,女朋友生日,我这个算打肿脸充胖子,哎”

    “可是,你的债务已经很高了,再这样下去,你会在未毕业前就要申请破产了。”

    “哦,这个到是不必担心,这次我的抵押足够支付我的债务的。”

    同学说完,从一边的书包,摸出一个宝石戒指,他不舍的看了一眼,把那枚戒指放到包四海的手里。

    包四海接过戒指,在空中抛了几下,接着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了一会,从钱包里捻出一张大面额的钞票递到同学手里:“再考虑一下。”

    他这样劝阻,那只戒指是他母亲,或者长辈的吧那么古老,却保存的那么好。

    那位同学弹着那张钞票,无所谓的摇头:“没事,没事,我看它在首饰盒里放了很久,我妈早就忘记了它了吧哦,再见。”

    也许发现自己的失言,那位仁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转身迅速离开。

    包四海无奈的摇头,慢慢收拾起文具,拿起书包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包四海同学,赚同学的昧心钱,你良心可安”班级的角落里,一位带着眼镜的女同学扶下她金丝眼镜的框架,带着正义的语气质问包四海。

    包四海回过头,看着这位女班长,正义的超人殿下:“我偷了”

    “没有”

    “抢了”

    “没有,我的意思是,你这样是不对的。”那位女生握紧拳头,声调大了许多。

    “我的良心很安,倒是你,你是商学院的学生吧”

    包四海,露着讥讽的笑问了句,转身离开。

    转过街角的斑马线,包四海来到那条,他一直无法忘记的巷子口,易两慢慢的走出巷子,他每天都在这里等候着他,不管是刮风还是下雨。

    “你晚了。”易两接过包四海的书包说。

    “恩,耽搁了一些时间。”包四海笑了下,手指交叉的刹那,他看了一眼易两那只少了两个手指的左手,那是,为了保护他而失去的。

    “快走吧,我们已经晚了。”易两笑了一下,背起他的书包。

    “恩。”包四海点点头,慢慢向着学校附近的一座非常高的摩天大厦走去。

    那条时间的河缓缓的流过四年,许多事情发生了,无法避免的发生了,鱼悦哥哥失去了他的笑容,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当街头的四色花毫不犹豫的变换着时间的同时,家里,多了一个小小的成员,萧克羌有了一个女儿。那条河流在继续川流不息中,融心和有风的战争从暗处慢慢的转移到了桌面上,为了不使双方的力量出现偏差,在两年前,融心终于承认第三方乐医组织的存在。琴闻人巧妙的化解着这中间的力量,他以第三方人力资源过少的原因,把那块试验田划分到了距离白水城三百多公里之外的十一个古镇上。

    虽然帝堂秋说,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可是,包四海那颗天生会算计的大脑还是觉得,这份协议非常的亏,这个家即使硬碰硬,也是不会吃亏的。他不懂得,为什么在最后一刻,哥哥要退缩,他不懂,也不想懂得,那样的伤害,家里还保持了这样的完整,这样已经非常的不容易了。

    “您好,今天晚了一些呢。”大厦顶端的停机坪,家里那辆民用直升机的驾驶员笑眯眯的跟包四海打招呼。

    每天放学,包四海必须乘坐这架飞机,回到自己几百公里之外的新家里。对于现在这样的日子,他说不上,好还是不好,不是钱的问题,现在的他,即使给他再多的钱,他的内心还是没有安全感,那份不安定的情绪,来自,家里那只叫小豆的怪物。

    是的,就是那个怪物,他的到来,带走了哥哥的微笑,易两一生都无法治愈的伤痕,包四海恨他,即使,如今,大家都生存在一个屋檐之下。

    琴键

    激荡的键盘被流畅的操纵着声音,那流畅的速度,匪夷所思的跳跃感,就像一排琴键被放在下雨的空地上,无数的雨滴落下,于是音符起伏的响起,仿佛十数只手长在一个人身上一般,快速的,充满激情的,演练了千万遍一般的一遍又一遍的,从琴房里传了出来。

    包四海站在院子里,他看着琴房打开的窗户,那个家伙又在弹琴吗

    “啊,多么美妙的琴音,对么,四海少爷。”花椒端着一些菜干子站在院子里,一脸沉醉的对包四海赞叹着。

    包四海脸上并没有多少表情,但是易两能感觉到,他是如此的不愉快,只要和那个人有所涉及,包四海的表现都是如此的不加遮掩的不愉快。当然,家里的人也没有强迫他去喜欢谁,毕竟,这个家还是自由的。

    包四海顺手摘下菜园子里一个刚刚发红的蔬菜果实,大力的咬了一口,然后走到那扇窗户下,单手托着窗台飞身跃了进去。

    “又开始了吗”花椒无奈的看下易两,易两撇撇嘴巴,露出无奈的笑容,耸耸肩膀。

    巨大的琴房内,几架为了做练习而设置的琴键练习器,安放在墙壁精美的壁画下。

    包四海咔嚓咔嚓的咬着水果,他吃水果的声音很大,很刺耳,很难听,当然,他是故意的。

    靠着窗户的那架被弹奏的琴声缓缓的停住了,弹琴的少年在阳光下微微的抬起头,他的皮肤在阳光的映照下竟然发出玉的萤光,他的下巴尖尖的,秀眉杏眼,鼻梁高挺,一派斯斯文文的俊美样子,他冲着包四海微笑着,但是包四海却没有还一个友好的微笑。

    那人早已习惯,并不觉得有什么,他看着包四海走到墙壁边,大力的打开另外一架练习琴,一屁股坐下,把手里吃剩下一半的蔬菜果,放置在琴的台架上,然后伸展手指,活动了几下关节,接着挑衅的冲着那位少年微微抬下下巴,少年没有做出更多的反应,他依然笑着,看着他。

    包四海看着那三排琴键,一般民间练习的琴,只有一排琴键,这里有三排,他们是乐医啊。

    快速的音乐终于响起了,鱼家每天都要上演的一幕再次的,毫无意外的出现了。

    包四海全神贯注的把所有精神放在面前的琴键上,两只手幻化成了无数只。哥哥们说过,他是百年,乃至千年难以见到的音乐天才没错,他是天才,大天才。

    易两靠着大树,听着琴房里,一首接一首的音乐传来,节奏越来越快,每一首都是前一首速度的一倍,如果在外面的世界听到这样的音乐,不,即使在普通的乐医世界里,这样的斗琴也是极少,在大家的概念里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但是在这里,大家每天都在听啊。

    时间,一秒,一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终于,再次以包四海理所当然的败北结束了

    包四海伏在琴键上大力的喘息着,屋子那边,那人却弹得分外的快乐,他压根没等包四海,他再次沉醉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一直,一直,犹如音符世界里的一个坐在音符上快乐跳跃的精灵儿一般,无比惬意的玩着。

    包四海恨恨的抬起头,他没打算对自己的失败说出什么挽回面子的话,他知道即使说了,那个人也不会听。他气哼哼的站起来,拿起那半个果实,再次的,刺耳的,充满敌意的大力的咬着,咀嚼着,狠狠的拉开琴房的的门。

    “输了。”鱼悦站在琴房门口看着自己这个每日必输的弟弟,心里笑了,但是脸上却没带出来。

    “哼恩。”包四海把脑袋扭到一边一肚子的不服气,憋死他了,憋死他了。

    “输给小豆,也没什么,你知道小豆他和我们有些不一样。”鱼悦摸摸包四海的脑袋。

    “哼恩”包四海脸色再次的不好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每天输,哥哥还不安慰下自己好吧,即使自己不需要安慰,但是,他的语气明显的很关心,关心那个“怪物”。

    当然,关于怪物这个说法,包四海只敢在肚子里说,这个家有三个忌讳是不能提及的。

    一月光大哥的来历。

    二小豆的身世。

    三一个叫随知意,或者方真的名字。

    这个家,一切的不安定的所在都是和这三个名字有关,包四海看下哥哥那张露着微微笑意的脸,是啊,哥哥还是四年前的老样子,总是笑眯眯的,可是,他只是眼睛在笑,包四海知道,他只是眼睛在笑。

    “我去上班。”包四海回头看下那扇关闭起来的房间门,转身离开。

    鱼悦看着慢慢远离的包四海和易两,四年了,四海慢慢长大了。一个孩子的成长,有时候故意叫他摔跤是好事,可是,那样的摔打却犹如拔苗助长一般,把那个原本就非常成熟的孩子,推到了一个奇怪的世界。那之后,鱼悦自我封闭了一段时间,当他再次走出来之后,包四海却不再和大家交流了,他好像确定了一个目标,他无比拼命的去努力着,为着也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那个目标。

    微微叹息了一下,鱼悦扭头,准备进琴房,但是他突然停顿了下来,墙壁上有一面镜子,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依然可以看到,自己依旧那是那副老样子,头发依旧乌黑,皮肤依旧那样苍白着,唯一改变的是,过去很利落的短发,现在变成了齐肩的长发。那些头发被他抓成了马尾,他打量着自己,也许别人看他觉得他和从前没有任何区别,但是他心里清楚,那双眼睛不再透彻了,那双眼睛里的神采苍老了。

    “要吃吗”身后慢慢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鱼悦换上笑容缓缓回头:“不,暂时不想。”

    月光穿着一件银灰色的长围裙,手上带着厨房专用的棉手套,他的手里捧着刚刚端出来,还在冒着热气的小点心,各种各异的形态,非常可爱的小点心。空气中慢慢着溢着甜香的味道,现在的他到是越来越像人类了,说话的样子,办事的准则,甚至,他对厨房的事情非常感兴趣。鱼悦有时候真的很担心,再次回到大海里的月光,还能生食鱼虾吗

    “我刚烤好的呢。”月光一脸遗憾的走到鱼悦面前,看着他:“你在不安,一刹那的,虽然时间很短,我还是感觉到了。”

    多么了不起,四年前和人类生活完全无法融入的月光,如今竟然学会说一刹那,这样复杂的词汇了。

    鱼悦从托盘里拿了两块饼干:“没有,只是看到镜子,被自己吓了一跳。”

    月光笑了一下,点点头,转身进了厨房,现在他最好的朋友,是怀了第二胎的孙宝云,他她们每天都有许多许多的话题,大部分都是关于这个家的。

    鱼悦慢慢走近琴房,那些节奏流畅的音符还在这里跳跃着,每一天,每一天,小豆都会把自己禁锢在这个房间里,从醒来后他就一直,一直的弹啊,弹啊

    鱼悦慢慢走近他,看着那张不该属于那个年龄的脸,即使他是稚嫩的,那也不属于他,这孩子今年应该才十一岁吧。

    “吃饼干吗你月光哥哥刚做的。”鱼悦一边咀嚼一边问。

    本来流畅的琴声突然顿了一下,这个世界,能打断这孩子琴声的东西真的不多,月光就是其中的一个。他们的关系非常的奇妙,用榔头的话来说,那是一种,大自然中间,野兽的臣服,我打不过你,那么,我就坦荡的臣服于你,这就是月光和小豆奇妙的关系。

    他们中间,只存在两个字“畏惧”。

    “您知道,我不能吃饱,”小豆的手指并未停顿,他的智力增长的非常快。

    “只是一块饼干,并没有什么吧”鱼悦笑了下,还是把那块饼干放到了琴键上,小豆不能吃饱,每顿饭的摄入量只能是正常人的一半,这种情形,医生说大概要持续到,他人的这一半有足够的实力压制兽的那一半他就可以自由自在的吃了。

    “你为什么不让着你四海哥哥呢”鱼悦慢慢的坐在小豆身边,伸出手缓缓的和他合奏。

    屋内那种快而急密的音符突然变得缓慢,悠扬起来,音符清脆的结束,变成了缓慢的尾音。

    “我已经让了,其实,他坚持不过半小时的。”小豆的依旧看着前方,只是眼睛微微的笑着,笑成了月牙儿。

    鱼悦缓缓收回了弹琴的手,他拿起那块饼干,放进小豆的嘴巴里:“再等等,哥哥一定能找大哥哥回来,再等几天,也许,可以很快就研究出来,能叫小豆自由控制自己的办法,所以,再坚持一些时候好吗。”

    一直弹奏的手缓缓的从琴键上慢慢放下,小豆慢慢的,慢慢的收回自己的手,他看着它。那血淋淋的一幕,到现在,每一晚,每一晚都会出现,除非鱼悦能在他身边不远处陪着他进入梦乡,这个可怜的孩子靠自己根本无法入睡。

    祈兆,第三方乐医的势力所在,自从第三方乐医从吴兰乃至六国分割出去之后,这里俨然成为世外桃源所在。这里实行的是以个人收入的实际比例之十分之一付费的方式,即多赚多付,少赚少付,统一治疗,指定专业乐医治疗所,这是帝堂秋制定的新的乐医治疗费条款。

    祈兆乐医院,是鱼悦等人施行手段治疗病人之所,不管外面的世界如何骄纵这个职业,在这里乐医和医生是同等的。

    包四海大学二年级开始,就正式的在乐医院挂牌, 为了防止被治疗者挑选乐医,比如,鱼悦的治疗时间即短,而效果又很好,所以家里施行的是轮班制。这个星期是包四海,帝堂秋这个星期就在附近的另外一个城市。第三方乐医目前面临的最大的问题就是人员短缺,说句不好听的话,偶尔花椒都会和榔头扛着上了,花椒演奏,榔头用舞道帮其加倍。

    “都准备好了吗”包四海把幕布轻轻拉开一条缝隙,向外观看着:“哇好可怕。”

    在一边帮忙的刘君笑了一些,指挥下属双手捧给他的遮身盖脸长袍,这种从头盖到脚的蓝色长袍,是现在每位乐医必然要穿的制服。

    包四海缓缓的出了一口气,看着大幕缓缓拉开,现在,他是医生,底下的都是他的患者,不管是一千人也好,上万人也好,都是一样的。

    “不要紧张。”易两的声音缓缓从他身后传来,包四海无声的回头,透过脸上的木面具看着他,易两知道他一定在冲着自己微笑。

    萧克羌家妞妞拿着一根不知道那里拔到的鸡毛,在院子里奔跑着,这小家伙是越来越淘气了,才三岁多,就有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墙的本事,从外地回来的榔头走进院子,就看到了这个到处飞奔的泥巴孩儿。

    “哇,妞妞,你刚从哪个老鼠洞里钻出来啊”榔头笑着,拿起口袋里的手帕帮小家伙擦大鼻涕泡泡。

    “得,我去下鱼悦那边,你帮我看着她,不然她妈一会又得满世界找。”榔头回手把妞妞放进助手蝴蝶君的手里。

    “好的,您早点汇报完,我帮您放好热水,准备一些吃的,您都两天没睡了。”蝴蝶君接过咧着大嘴干嚎无泪的妞妞,这家伙,谁给她擦鼻涕都哭,那声音简直和杀她没两样。小家伙现在是家里的宝贝,即使,她天生五音不全,她依旧是这个家最大的宝贝。

    榔头缓缓推开鱼悦的房门,鱼悦正对着几张空白的乐谱发呆,那件事发生之后,他突然有了一种创作什么的欲望,这种强烈的欲望,深深的蛊惑着他,要写,要创作,因为有一支歌,在他的心底已憋了千万年那么久了。

    “喂”榔头慢慢走进来打招呼。

    鱼悦收回目光回头,看着这个一身风霜的人,他每天都在外面奔波着,就那样默默无闻的支撑着自己,没有人能比他更加值得依靠了。

    “回来了”鱼悦走过去,伸出拳头轻轻的捶打了一下他的肩膀。

    田牧的婚事

    鱼悦并没有问榔头此行是否有了结果,问了也没用,有结果了榔头自然会告诉自己的。

    那件事情发生之后,这家里的人,连同融心那边全部都成为莱彦有关当局贴了图的禁止进入者,这里面有一件事很有意思,作为纯舞道者的榔头却奇迹一般的允许进入了。

    最不可思议的是,那位缨然先生几次要求榔头去有风,但是,怎么可能呢事情就这么拖着,一直拖着。

    “抱歉,那边的消息,我还是无法打探到,我递了三次申请书,可是缨然先生一直拒绝见我,关于方真和方舟的消息,一直未探查到,所以直到签证日期到了我才不得不回来。不过,没事的,再过两个月我再去。”榔头端起鱼悦身边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边喝一边说。

    “受累了。”鱼悦拿起身边的笔,对着乐谱抬起头,写下了第一乐章的名字焚琴。

    “定下来了”榔头放下杯子,慢慢的走到鱼悦身后,看着那两个字说。

    “恩,看到你,便安心了,这两个字我在等你回来写。”鱼悦淡淡的笑了一下。

    榔头的嘴角扯出一丝丝笑容,两个月异国他乡的辛劳顿时化为乌有。

    “哥哥”田牧的大嗓门慢慢从庄园外传来,现在的房子可比过去大的多,除了主屋之外,家里的人基本都有一套单独的小楼,花椒和佣人们合住了后院的角落。现在是大家都各有各的世界,工作以后互相不干涉。

    鱼悦扭过头冲榔头笑了下:“你去休息吧。”

    榔头轻轻摇头打开窗帘,突然扑哧一乐,鱼悦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榔头冲他招招手,鱼悦走过去,顿时也莞尔的摇头了。

    田牧提着一个巨大的皮箱站在院子里,她的身后全部是她从国外买来的东西,各种盒子堆积如山。这姑娘毕业后,一直在帮这边的忙,当四年的努力时间过去,新的家园逐渐有了新家的样子之后,大家才发现家里唯一的妹妹已经是老姑娘了。第三方乐医和融心有风都无法单独结亲,说实话,田牧的婚事被摆在奇妙的地段,不尴不尬的。

    去年,田牧相过几次亲,但是都很奇怪,对方见面倒是很主动,但是见面后,虽然积极的确定关系,却不提迎娶的事情。家里知道,有些人想在这件事情上获得最大利益,观望,他们在观望,他们想看第三方乐医最后向那边靠拢,融心的话就结亲,因为那意味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有风就退亲,和那个团体沾边就意味着抄家灭族。

    这些人,个个算盘打的精确无比,但是家里也不是吃素的,谁要把家里的唯一姑娘嫁到势利人家啊所以去年年底,田牧最后一次相亲结束后,一怒之下发誓,此生绝对不相亲了,大不了不结婚好了。

    皮箱边的田牧,笑着冲窗台上的两位观看者挥着手臂,现在的天气,穿裙子似乎早了一些了,但是这丫头火艳艳的穿了一套露肩的红裙子,阳光下,她雪白的酥胸半露着,娇艳非常。这位老姑娘因为长年抑郁,终于换了个性,现在的她个性张扬夸张,没办法,嫁不出去,实在是太痛苦了。

    “看样,田牧自己也着急了呢。”榔头笑笑,再次拉起窗帘。

    “是我们耽误了人家姑娘呢,来年她就三十岁了。”鱼悦的话语里抱歉是压抑不住的。

    榔头点点头,田牧嫁不出去,真的,真的是个大问题。虽然憨厚的田葛甚少说话,但是家里的人都知道,他才是最着急的。这一年,田牧的婚事就不能提,一提,转天,田葛嘴巴上就起水泡,起得满嘴巴都是,可怜的奉游儿经常被殃及池鱼,莫名其妙挨骂。

    “莱彦那边情形如何”鱼悦突然问了一句。

    “恩你以前,很少问,奇怪了。”榔头把自己丢在沙发上,舒服的叹息了一下回答。

    鱼悦点点头:“是啊,老路不通,我想换一条路进入呢。”

    “还是老样子,皇族和有风合作良好,对于有风这种大义精神,每个月,每天,每时,每刻都要赞扬,现在的莱彦,是有风的世界,让哈金已经完全成为傀儡。现在莱彦大部分实权职位均是有风四系天地方圆的人担任,其中,最低等的天字辈,基本都在莱彦的实权机构任职,而且据说,如今各国有风的力量在不断渗入,很奇怪的是,融心上层似乎在默许着这样的关系”

    榔头正在组织合适的词汇汇报,房间门再次的被大力推开,红衣少女田牧大力的推开房门,进门就是一声大喝:“我要结婚了”

    榔头呆了一下,接着惊喜的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没有比这样的消息更值得让人高兴的事了。

    鱼悦也是一脸惊喜,他想问下什么,但是偏偏又不擅长,只能紧紧的盯着那两个兴奋的人,听着他们一连串的问答。

    晚餐,鱼家最重要的时刻,今日,家里竟然坐得满满的,经常不上饭桌的小豆今天也坐在了鱼悦身边,分享他并不懂得的事情。

    孙宝云一脸兴奋的问着:“听说是个高级飞机技师”

    “对啊,一个非常不错且学识渊博的家伙。”田牧叉了一块蔬菜放在自己的盘子里。

    急急赶回来的田葛,平日里他很木讷,话不怎么多,但是今天他简直是不停的发问,大有喋喋不休的趋势。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啊,老哥,你不知道呢,我不是坐吴岚第一航空公司的飞机吗”

    “是,你一直乘坐那边的飞机。”

    “回来的时候,真是惊险呢”

    “啊,我知道了,那位技师坐在你身边,于是你有了艳遇对吗告诉我,是谁先搭讪的,一定是你,对吧姐姐嫁不出去很着急对吧”包四海突然作出老成的样子插话,可惜言语颇为不适合,于是很快得到了报应。

    “啪”一直没作声的鱼悦突然很暴虐的拿过身边的报纸,一卷报纸利落的敲击在包四海的脑后:“闭嘴,别插话。”鱼悦这样说。

    包四海撇嘴,小豆看着面前放着缺乏高蛋白的食物,低着头笑了,包四海顿时觉得没了面子,刚想说点什么挽回面子,但是终于在众人威胁的目光下闭了嘴。

    田牧洋洋得意的拿起餐巾擦擦嘴巴,环视了一圈继续报告。

    “我们遇到了气流,据说飞机出了严重的毛病,当时,空中小姐给我们发了许多纸张叫我们写遗书,哥,你知道我写了什么吗”

    田葛看着妹妹摇头,一脸后怕,奉游儿拍拍他后背安慰,但是被他狠狠瞪了一眼。是这样,即使全世界都知道某人和某人的关系,但是某人依旧很执着的遮掩着,所以大家很合作的假装不知道。

    “我写给天堂的爸爸妈妈啊,亲爱的爸爸妈妈,虽然你们没出息的儿子已经不能给田家带来后代,现在田家的唯一希望女儿我也要去见你们了,我希望爸爸妈妈保佑家里的人都平平安安,不求大家做多么大的事业,但是希望你们平安,本来我是写到这里的,后来又一想啊,我不是马上也要死了吗我就把信撕了她突然站起来,趴在桌子上抓着她的哥哥热泪盈眶,哥,我死去,一定是进天堂的,我想着,我过去一定也会保佑你们的。”

    接着兄妹对望,唏嘘不已。

    帝堂秋无奈的放下餐巾:“接着,你在天堂遇到了飞机师,今晚是来跟我们最后的晚餐吗”

    田葛尴尬的放下妹妹,脸色一红:“说正事。”

    “好吧,好吧,正事。是这样,我幻想着我死去,大家凄惨的样子,宝云嫂子一定会哭昏过去,我想好了,我要立下遗嘱,谁在我的葬礼上哭的最厉害,我的遗产就给谁我想,一定是我宝云嫂子哭的最厉害的。嫂子,上次我跟你抢的那条红宝石项链,归你了,要好好珍惜,等孩子长大她又哽咽了就给妞妞,虽然我知道你和萧克羌的妞妞长大后一定长得不漂亮,但是没关系,告诉她,这条项链是她最爱的田牧姑姑给的妞妞你不知道,姑姑真的真的很爱你啊”

    田牧一个转身抱起一脸迷茫,满嘴面糊的妞妞,大哭起来。

    鱼悦无奈的摇头,放下手里的餐具:“那么,我上楼了。”

    他这一走,众人也是要散的,田牧连忙放下妞妞,高举双手,她的胳膊上,带了一串夸张七彩手镯,那些手镯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杂音。

    “我说,我说,其实是,我哭的实在惨,好几个空中小姐都哄不住,即使是当时飞机已经在那位飞机师的帮助下修理好了,可是我就是很伤心嘛。那位飞机师可威风了,他安慰所有的乘客,还安慰我,我上飞机就注意他了啊,不对,说正事后来,后来他就坐到我身边,还把他的手帕给我用,不停的安慰我然后我们就就谈的很好啊。下了飞机后,他邀请我去他的故乡,我就去了啊,然后他妈妈很喜欢我,他爸爸觉得我也不错,他们全家都喜欢我,昨天我要回来的时候他跟我求婚了,然后我就答应了。”

    田牧一脸羞涩的说了自己的“艳遇”,家人震惊的互相看着,这也太快了。

    鱼悦不方便说话,他看下田葛,这家人的默契度一直是非常好的。

    “快结婚吧,然后多生几个妞妞。”某人鱼对于人类结婚的概念就是,住在一起造小人。

    “月光哥,这也也要大哥答应我们的婚事才是啊。”田牧坐回位置,故作羞涩的看着她哥。

    不对,那双大眼睛里,分明带了威胁的味道,一派你要敢不答应我就和你见血的味道。

    田葛咳嗽了一下看下妹妹:“太快了,你对他了解吗家里和非乐医族系也有联姻,我并不反对,可是,田牧,哥哥还是觉得太快了,他们家人都是做什么的,可靠吗”

    田牧松了一口气,她涂得红艳艳的指甲扣着面前的餐台:“他爸爸以前也是飞机师,他妈妈是一位大学教授,家里有五个弟弟,两个妹妹,他离过婚,没有小孩,离婚的原因是因为对方嫌弃他不浪漫,收入不高。他现在住公司的员工宿舍,结婚后,他说公司会给他分配优惠的员工住宅的。”

    “听上去,倒是个好人家。”一直未说话的罗宽从餐桌的最末尾冒出一句话。

    “还是太快了啊。”孙宝云微微摇头。

    “不快,不快,我过了春夏节,就要三十了啊”田牧神情激动的冒了一句,餐桌上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鱼悦笑着看着桌子上的家人们,这样的笑容,已经很久没看到了,他摸着餐桌下月光伸过来的手:“田牧,那就带他来见一下吧,什么时候到,我们也好早做准备。”

    话说到这里,应该告一段落了,但是田牧突然换了一副特别,特别奇怪的表情。

    “其实其实,还有一件事,要跟大家商量,不对,是请求,请求各位亲爱的家人一定帮个忙。”

    鱼悦笑了下:“嫁妆吗别担心,虽然这几年一直在创业,但是家里的收入也是不错的,叫你嫂子帮你挑选嫁妆,家里会给你吴岚最盛大的婚礼的。”

    田牧再次摇头,想了一下后,站起来,倒退几步,突然给家人深深的鞠躬:“我对他父母说,我家里有八个哥哥,两个弟弟,我没说我是乐医的事情,甚至我准备结婚完毕后就不再当乐医了。我告诉他,我们家是开医院的,我的哥哥们全部是医生,我说了谎,我知道撒谎不好,但是为了我的幸福,也是实在顾不得了,对不起”

    场子顿时冷了起来,站起来的鱼悦缓缓坐下,对于谈婚论嫁,他不是行家,他看下萧克羌,一脸不理解。

    田牧微微抬头,接着垂下脑袋:“接下来的话非常不中听,但是我还是想说。”

    田葛插言:“田牧,为什么要撒谎呢”

    田牧站直身体看着哥哥:“哥我们出生,家里每天都是提心吊胆的,爸爸做乐盾的时候,妈妈就经常哭,自从我们家和乐医界有了关系,我们何尝快乐过万幸,哥哥后来遇到鱼大哥,还有其他的家人,我经常感谢上天,又能给我们兄妹一个家,所以,所以那个时候我想,即使,即使嫁不出去,我也就认了。家里每一位都和乐医界有着丝丝点点的纠葛,我知道,责任我们都回避不了,但是,就因为我们是乐医,就因为我们和那些陌生人的关系,这些年,这个家,大家都不快乐。我只是个小女人,我想要家,想要个孩子,一个,十个都可以,但是,我想过,如果我要幸福的话,和乐医界再纠缠下去,肯定又是一个繁忙,无奈的一辈子,这样的生活,我不要。所以,哥,你就成全我吧,你要是不成全,那么就叫我独立吧。”

    “妹”田葛喃喃的吐出一个字,心里只是觉得,对不住这唯一的妹妹,但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的好。

    “你觉得,你选择的这条道路,没错吗会幸福吗”鱼悦问她。

    田牧点点头,看样子,这姑娘主意已然打定。

    鱼悦笑了:“说吧,我们要怎么帮助你,什么都可以,任何事情都可以,只要你能幸福,就可以。”

    鱼悦的脸上完全没有任何不高兴的情绪,他真的觉得无所谓,只要家人能幸福,付出什么代价他都愿意的,撒谎而已嘛,没什么,真的没什么的。

    见

    祈兆是乡下地方,无论它现在的经济情况有多么的好,城市在第三方乐医的帮助下发展的多么快,它还是乡下的地方。

    那位飞机师先生家,还算是大城市中有社会地位的大家族,这个大家族的意思不是指对方的家人口有多少,而是指对方的父母社会地位还算是颇高的,而且这位飞机师先生的父亲和母亲都是拥有很高修养和知识的人物。

    见面的地点,并未选择在家中,田牧有意回避了这些问题,她选择了祈兆最大的宾馆接待对方。

    田葛揪了一下并不习惯扎的领带,这根在他看来是上吊绳子一般的东西,勒的他几乎窒息,他不会做家长,也不知道作为女方的兄长需要做一些什么事情是合适的,他只能看着对方,等待对方发言。

    两方人马,摆开阵势,互相死盯的看着,一边强烈要求要来的包四海,觉得这两边人真傻,这哪里是相亲,分明是决斗。

    今日,家里除了值班的,鱼悦,帝堂秋,罗宽,萧克羌,田葛外加打头阵的孙宝云,这些家里比较稳重的人,都来了,当然甩不开的还有妞妞一只,包四海一只。

    而对方只来了三位,亲家公路沧榕,家里的未来女婿路言庄,还有亲家母路太太。

    那位路太太的年纪看上去比自己的先生略微大,事实上也是大的,田牧介绍,这是路太太很害怕自己先生的原因,岁的差距。

    对于两位长辈,这边的人倒是真的不好意思去死盯着看,他们都一起看着路言庄这位未来女婿。这人长得很高大,短发,不是属于很英俊的那种,但是看上去还是很可靠和英挺,尤其那一双慧瞳,透露着从心底冒出来的聪明气。

    “言庄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亲家可知道”路太太看着田牧家这几位兄长,个顶个的长得英俊漂亮,超凡脱俗,这叫她有了压力,原本来祈兆的自信现在已经没留了几分。

    “以前的事情,总归是以前的事情,只要人好,人品上等,做人坦诚,有担待,对我们妹妹好,别的我们倒也不会计较的,谁叫我们家田牧喜欢呢,对吧”

    孙宝云打个哈哈,立刻应了话,这家的男人顿时报以崇拜的目光,这些话,宰了他们几个却也说不出来。

    田牧今天穿了一套白底青花的素雅裙装,平时的泼辣劲完全的看不出来了,甚至她还很夸张的低头抚弄一块小手帕,听到孙宝云这样为自己说话,她抬起头,带了一些娇嗔:“嫂子”

    全家的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但是不约而同的在心底打了个大大的寒战,太可怕了,想嫁人的女人太可怕了。

    包四海的情绪是无法遮掩的,他看下孙宝云,还有依然装扮娇嗔的田牧,只是觉得,这里的时间是度日如年的。他站起来,做出有教养的微笑,嫂子说了,对方的妈妈是大学教授,今天他要是敢露出他的小痞子形态,回家狼牙棒伺候。

    “失礼,我离开一下。”他冲着对方点点头,但是没想到,一边的鱼悦竟然也站了起来:“啊,真是抱歉,我医院有个手术,很高兴认识各位,我们晚餐的时候再见。”

    手术哈他在说什么全家惊讶的看着他,鱼悦眨巴下眼睛,十分真诚的对亲家说:“本来应该好好的招待您们,但是,真是抱歉了,医生这个职业就是这样的。”

    路家三人露出一派敬佩的表情,完全不觉得对方这么做有什么不妥。对于鱼悦那番真诚的道歉,他们产生了一种罪恶感,哎呀,真是连累了那位等待做手术的病人了。

    这对兄弟维持着稳重优雅的形态离开了会亲的花厅,他们的身后,无数道鄙视,羡慕,怀疑,甚至气愤的眼神盯着他们的背影。

    宾馆的人工小路上,包四海沉默了一会突然蹦到鱼悦前面:“哥,你说谎了。”

    鱼悦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看下包四海:“怎么会,病人真的在等着我,我想奉游儿一定在那边着急了吧,所以我去替他上班。”

    包四海连连摇头:“哥,全家决定的,他来只会坏事吧再说了,哥哥你看什么呢”包四海正想喋喋不休的表达一些意思,却发现鱼悦根本没看着他,他在看不远处的一处草坪。包四海闭了嘴,扭过头冲着那个地方打量,接着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了,草坪的中心有个雕塑,鹿妈妈和它的两只小鹿,当然这个雕塑是非常正常的,非正常的是鹿妈妈身上骑着的那个人,两年没见的琴早。

    他还是老样子,还是那么的白痴。

    这是包四海的内心之言,因为,琴早依旧背着那个旧乌gui包,他骄傲的骑着那只雕塑鹿妈妈,正跟周围的几个孩子吹牛,真的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招惹来的孩子。

    “我印象中,那个巨人,有三十米那么高,他的一口吐沫就能把我淹死,但是我无所畏惧,我拿起了我的魔杖我对他大喊巴巴波拉那马哈于是,巨人化成一股黑烟消失了”

    孩子们露出无限崇拜的目光,激动的拍手欢呼,琴早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的手臂依旧停顿在空中保持着挥舞魔杖的样子,甚至他犹如真的跟大魔王激战了一场之后的模样,并且假装身上还有伤。

    琴早举起手臂,拿着并不存在的魔杖大喊着,他喊完咒语,一副英雄就义的模样,剧烈的喘息着,直到身边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插言:“你撒谎,骗小孩。”

    琴早大怒,扭头反驳:“我没撒谎,你问更玉我哎你怎么在这里”

    两年没见了,这个白痴长个了,包四海有些羡慕的看着琴早,即使坐在雕塑上,他依旧能从他修长的腿上看的出来,他长高了最少有一大截。

    “应该我问你吧祈兆是第三方乐医的地盘,你们融心来这里干什么”就为那份身高,包四海都不准备欢迎他。

    琴早囧了一下,求救一般的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更玉,更玉毫无办法,全世界都会卖乐灵岛几分面子,但是,对于鱼家的人来说,这个概念不存在。

    琴早从鹿背上艰难的爬下,他站到了包四海的面前。

    “离我远一点。”包四海不客气的说,站在一边的鱼悦不由莞尔。

    “为什么”琴早一脸委屈。

    “没为什么。”包四海回答。

    “我从那么远的地方来,他们说不许我来,可是我很想你,非常想,睡觉也梦到你,吃饭也想你,走路也想你,老混账说我完了,后来我们还为你吵架了。”琴早一脸委屈。

    包四海差点被自己的吐沫呛死,什么乱七八糟的他看下鱼悦,鱼悦扭头看下身后,可惜月光不在那里,但是,即使是月光在,他会明白那时一种什么样子的感觉吗很显然,月光也是不清楚的。

    包四海脸色通红,就如掉进红色的染缸里,易两慢慢从角落里闪了出来:“你该回学校了,你的假期快到了。”

    包四海立刻点头附和:“对啊,对啊,我怎么忘记了呢那么再见”他转身就走,琴早看下易两那张面瘫脸,转身就追,他跑了几步后,从口袋里摸出个什么东西,对着鱼悦就丢了过去。

    那些人渐渐的走远了,包四海和琴早的吵架声由大到小

    鱼悦看下手里握着的东西,竟然是一粒球形的玩具,他失笑,这个琴早啊,不过他也不是很讨厌他,甚至他还突然想起了那个四年没见的琴汐冠。

    那个人,每个月都会寄来一些奇怪的东西,吃的,穿的,用的,四年了,只是没有寄来只言片语。

    鱼悦晃动了一下那个玩具球,球体内部传来卡拉卡拉的撞击声,这里,有东西鱼悦看下四周,接着走到一边的角落,扭了几下球的中心部位,接着,一张折叠的四四方方的纸掉落在他的手心,很明显,这是一封信,或者是琴早给自己的情报,但是,怎么可能啊鱼悦微微摇头,打开那张叠的整齐的信。

    孙宝云此刻和亲家母亲家公真的沟通的很好,对方通情达理,知识分子家庭,多少有些自傲,但是他们也有着知识分子的通病,清贫,顽固。

    虽然时间并没有多长,但是,孙宝云和亲家母路太太已经成为了好朋友,她们坐在一起拉着家常,原本是面对着坐着的,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孙宝云竟然挤掉了未来尊女婿路言庄的位置。

    也许是有心,或者是无意,但是现在路言庄和田牧坐在了一起,一起羞答答的样子。

    “言庄总是不储蓄,我说过他多次,但是男孩子,对啊,即使他结了一次婚,可在我们面前他依旧是个孩子,怎么办我们没办法为你们家小姐提供更好的聘礼呢,您看,我实在生的太多了。”

    路太太实话实说,刚才已经详细的调查了对方家中的情况,看样子并不是个穷的,不是她不善良,但是,只要能为儿子争取一些利益,她还是要争取的。

    孙宝云扭头端详了一下路言庄,路言庄不好意思的抬头:“其实想存下的,我不知道会这么快遇到田牧。”

    田牧立刻心疼了,她抬起头刚想说些什么,但是很快的,被孙宝云的一眼给瞪了回去,她知趣的再次闭嘴低头,现在这事情还是听嫂子的好。

    “也没什么的,我们家里这些个也是这脾气,阿姨您要放心,只要是人好,真的没什么,礼金我们不要的,而且我们还会准备嫁妆,只要你们家路言庄对我们田牧好”

    孙宝云话还没说完,路太太已经是一脸喜色,但是路言庄突然说了一句:“要是你们不要聘礼,我也不要田牧的嫁妆,我们都还年轻,手脚齐全,靠着父母总是不好,田牧的父母去世的早,哥哥嫂子把她带大已经是天大的恩情,我的条件这样不好,却也不好意思跳着脚跟田牧说嫁妆,再说,我只是要田牧,那些嫁妆,还是算了。”

    几位兄长此刻心情是颇为满意的,这男人虽然条件一般,但是人还真的不错。

    路太太听到儿子这样说,不由得的连连使眼色什么的,但是那对新人显然是未将母亲的威胁放在心上,他们悄悄的对着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一派含情脉脉的样子。

    那位母亲显然不想放弃到手的嫁妆,但是好歹她也算个大学教授,实在没办法了,她悄悄踢了老公一脚,谁知道,那位路先生比她还不在乎,他喝了一口茶淡淡的道:“随他们。”路太太立刻闭嘴休言,再不说话了。

    “听道,田牧家都是做医生的,悬壶救世,大德之业,我是非常敬佩的。”路父微微点点头冲他们说。

    家人互相对望一眼,萧克羌笑了下:“不敢当,糊口的职业而已。”

    两方人逐渐,逐渐的渐渐进入佳境,尤其是几位男人,互相谈的非常投机。路父健谈,不做作,为人很坦诚,萧克羌他们觉得这位老人家并不讨厌,甚至很亲和。

    正说着,花厅的门突然打开了,“做手术”的鱼悦“医生”突然一脸怒气的走了进屋,大家都很惊讶,因为,鱼悦是那种不管多么愤怒,都很能压事的人,是什么事情令他如此愤怒

    鱼悦走到众人面前,大家慌忙站起,看着这位身后似乎燃烧着火焰的男人,鱼悦是冲着帝堂秋去的,下意识的家人们闪到了两边。

    “有事”帝堂秋倒是一派老样子,什么都不在乎,他跟乐灵岛都敢对着干,胆子从来不小。

    鱼悦突然冲他笑了一下,然后,重重的一拳打在了那张儒雅漂亮的脸蛋上。

    帝堂秋向后倒了几步,接着仰天摔下,带倒许多东西。

    “抱歉,他因为马虎出了一例医疗事故,所以真是对不起。”鱼悦微微弯腰对亲家抱歉。

    静悄悄的,众人目瞪口呆,这个时候路家爸爸突然慢吞吞的来了一句:“该”

    对话

    帝堂秋皱着眉头缩在角落,眼睛有些充血,不止他,其他人的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大家每个人都不同程度的露出了疲惫之态,很明显鱼悦昨天晚上的失态,给这个家造成了无形的压力。

    在那之前,不管家中发生了任何事情,他总是一脸平静,什么也不能触动他。

    天气如今闷热潮湿,一场大雨就要来临了,一直默不作声的鱼悦推开窗户看着远处成片的乌云涌来,那些云层缓慢的叠加着,带来的风把院子里的几棵灌木缓缓的推得摇来晃去的发出沙沙声。

    花园一边的绿拱桥下,大清早一脸鼻涕的妞妞相中了琴早这个好玩伴,这对新朋友无论如何看上去很登对。

    妞妞喜欢琴早,琴早也喜欢妞妞。

    “如果我叫你抱我,大魔王还会来吗”妞妞咬着手指皱着眉头问这个吓唬她的不良。

    目的达到的琴早,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来一根“魔棒”,这种魔棒其实以前顶端镶嵌了一个棒棒糖,当然,现在棒棒糖已经被某人吃了。

    “我可以把这个给你。”琴早讨好着妞妞。

    天边传来几声闷雷,一场用眼睛就能预见的雷阵雨就要来临了。鱼悦对孙宝云点点头,孙宝云很有默契的站起来,点点头,她知道,有些话,家里人不会叫她听到的。

    “妞妞,琴先生,我在厨房做了好吃的蛋糕”孙宝云引诱着两个“未成年”

    鱼悦缓缓的关闭起窗户,关起来的那一刹那,几滴提前来的雨水击打在窗棂上,那些雨慢慢的向下滑动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叹号。

    “我一直认为,你们被我保护的很好,但是,很显然,当我们认为自己成功的时候,有些看不到的手早就伸到我们的家里了。”鱼悦说这话的意思,其实是暗指帝堂秋和明灿灿的那一层奇妙的关系。

    大约五年前,小店市一战,当时认为自己必死的帝堂秋跟明灿灿做了一个奇怪的交易,他送她离开,她为他生育一个后代。

    现在想起来,当年的那份协议真的,真的非常的荒诞,但是事实却成立了,直到昨日鱼悦才知道,消失后再也不出现的明灿灿竟然就悄悄的在外面以单亲妈妈生活了整整五年,无论是帝堂秋也好,或者是鱼悦本人也好,大家都有意的回避,尽量不想去触及当年的那份伤害。

    “现在,所有和我们有关系的人,乐灵岛那边都准备全部统计控制,他们就这样悄悄的进行着某种我无法猜测的某种目的,所以他们到底要做什么,我一直想不通。”鱼悦摸着额头坐在椅子上。

    “傻悦儿。”一直沉默的月光突然伸出手,从后面用指尖弹了一下鱼悦的后脑勺。一般这样的语调,这样的口味大多都用在情人之间才最最合适,鱼悦顿时羞红了脸,有些窘迫的回头:“月光”

    榔头咳嗽了两下,习惯性的想去搞混某一池水,但是,身后的人立刻递给他一个杯子:“喝水吧,你不是渴了吗”

    蝴蝶君笑眯眯的看着榔头,榔头半句话生生的憋回了肚子里,对于某些人中间的那种奇怪的默契,大家已经习惯,刚才家里蔓延出的那种烦闷,竟然悄悄的去了一些。

    “田牧呢”鱼悦看下周围,田牧不在,田葛也不在。

    萧克羌接过话头:“田葛帮妹妹挑选嫁妆了,他想跟路家人商量一下,能不能不把妹妹嫁的那么远,他愿意提供房子,甚至他养都可以。”

    “他又在犯傻了。”刘君无奈的摇头。

    每个人都在每一天,每一天的围绕着生活犯着期盼某种目的的傻,并且义无反顾。

    “帝堂秋,帮我拨一个电话。”鱼悦抬起头,看着一直想事情的帝堂秋。

    “什么”帝堂秋似乎不明白鱼悦要做什么。

    “帮我接乐灵岛,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那边的电话好吗。”鱼悦说。

    “四年前的就知道,我现在没权利给那边电话了。”帝堂秋回答。

    家里安静了几分钟,空气里一遍又一遍的弥漫着帝堂秋重复拨号的声音,显然,他知道的那个号码没有拨通,他最后无奈的放下电话耸耸肩膀。

    屋子顶端的天空突然响起巨大的闷雷,花园的一角妞妞和琴早放肆的笑声突然传来。

    鱼悦笑了一下,走到窗户前推开它,他看着雨水里拿着一把小铲子和妞妞和泥巴和的十分开心的琴早,他突然大声喊他:

    “琴早,你晚餐想吃什么”

    琴早没抬头,他正在地上挖大坑:“柠檬茶里加奶油。”他这样回答。

    “天气冷,别叫妞妞着凉”

    “知道,不会的。”

    “田牧结婚你会去吗”

    琴早站起来惊讶的看下鱼悦,他指着自己的鼻子:“你会邀请我吗”

    鱼悦靠着窗台,假装很随意的样子:“好啊,当然可以的。”

    琴早大乐,毫不犹豫的丢弃了小铲子和可怜的妞妞,踩着雨水来到鱼悦面前:“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