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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爱卿,你有何事启奏?”楚净神色深邃,有些不悦道。

    柳严政长得颇为正气,八字眉毛高高扬起,深邃的眼睛看着浑浊不已,实是闪着精光,他弯着身子从宴会桌前离开,行到了正中央的时候,跪拜在地,“请圣上为小女做主!小女含冤而死,微臣实在不能坐视不理!”

    “今日死的是柳爱卿的爱女?这般事情可就……白爱卿,傅爱卿,你们二人将案件调查得如何了?”楚净眉头微皱,高声询问。

    白清风与傅当归赶紧弓着身子离开了宴会桌,行到了那原形地的中央,“微臣参见圣上。”

    “回圣上的话,白大人与微臣不负圣上所托,已经了解案件大部分案情!”傅当归用手肘碰了碰白清风,让他不要言语。

    楚净脸上展现笑意,有几分讥讽的意味,“哦?朕以为这么短的时间,处理一件无头凶案怕是不可能,如今看来傅爱卿与白爱卿果真是断案如神,倒是着实让朕惊喜了。”

    “白大人与傅大人既然已经知道案情,怎么还不把凶手抓住!圣上,微臣要求即刻捉拿住凶手,以慰微臣爱女在天之灵。”柳严政言辞恳切,却暗藏几分锋芒。

    “即使如此,白爱卿与傅爱卿已经知晓案子内情,为何不直接抓住凶手,反而拖到此刻?是想要浑水摸鱼,糊弄朕吗?”楚净冷眼观望,盛怒陡升。

    傅当归却不紧不慢的回答道:“回圣上的话,微臣是想要当着众人的面抓住凶手,让他俯首认罪!”

    白清风听闻傅当归的话,身子微微一抖,要知道他们猜测这个凶手是个武学高手。

    就算是傅当归知道凶手是谁,抬手指证那又如何?按照这个人的身手,完全可以威胁到官员乃至是圣上,太后的安危!这简直是兵行险着……不,是自找麻烦。

    心中这般想着,白清风手指轻轻挪动,叩了叩傅当归的手,提醒他谨言慎行。

    “好一个俯首认罪,朕允许你三人起身说话,即刻当着众人的面,抓住杀人凶犯,否则便是按照欺君之罪处置你们二人!“楚净高喝一声,眼神奇异的瞧着傅当归与白清风。

    “多谢圣上!”白清风,柳严政,傅当归三人齐声回应,而后起身。

    白清风担忧的瞧着傅当归,本想要抚手跟圣上解释,并且拦下罪责,却未曾想傅当归往后退了几步。

    他眼眸清明,挺背如松,素手早已经收起了玉折扇,此刻所指竟是一位官宦家的小姐!

    那小姐柔眉淡青黛,杏眼留清丝,挺翘的鼻梁之下是一张薄唇,一头长发挽了双包发髻,上面别着赤红流光的流苏簪子,银白色的流苏珠子随着她的动作也摇动,发出叮铃铃的清脆响声,原是那长流苏的末端连是几枚银制的小铃铛。

    一生赤红衣衫,衬的她绝世无双,与其他人的薄纱不同,她的衣衫材质有些特殊看起来光亮柔滑。

    “回圣上,此人便是杀害柳嫣然的凶手!”傅当归不卑不亢朗声而言。

    那红衣女子杏眸圆睁,一脸惊恐的瞧着高台之前的圣上,缓缓福着身子从宴会桌边移出,跪拜在地,柔声响起,“圣上,小女子未曾明白傅大人为何要冤枉小女子!请圣上明察!”

    “圣上,微臣小女梅玉儿平时深入简出,绝不可能是凶手!”礼部尚书梅辞出了宴会桌边,便是急急忙忙跪拜在地。

    楚净眼神冷寂的瞧着众人,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傅爱卿,你可要拿出证据。”

    “回圣上的话,凶案发生之后,目击者惊呼,微臣与虞部郎中爱女许青青共同检验尸身,发现死者柳嫣然被凶器割破脖颈血脉与咽喉,死者脖颈伤口在右侧,由上至下的伤口参差不齐,内中皮肉高低不平,可以由此断定,凶手是一名武功高手,且使用的凶器并非是利器。”傅当归朗声而言。

    “可是这与微臣的女儿有何关系,她本就是芊芊弱女子,哪里会什么武功。”礼部尚书梅辞眼神不善的瞧着傅当归。

    傅当归眼底未曾有一丝的害怕,他知道,当他决定说出真相的那一刻开始,便是无所畏惧,权利,金钱,势力,生命一切都要抛之脑后,只为了追寻最纯粹的事实。

    “而虞部郎中爱女许青青在检验尸体的时候,发现尸体的皮肉内侧有荧光粉末,盛京之中最近颇为流行的便是夜光石发饰,由此凶器可以断定为是夜光石打造的特殊簪子,而且这簪子必须是红色,才能够掩盖血色痕迹。”傅当归话语之中若有所指。

    第六十章 赤色衣衫

    “那又如何在场之人又不是只有小女子佩戴了赤红夜光石簪子!”梅玉儿眼底生气一丝怨恨,瞧着傅当归辩解道。

    傅当归轻声一笑道,“你错了,在下观察了夜宴会众人许久,无论男女,身份,只有你一人带了赤红色的夜光石簪子!”

    “难道就凭一个簪子就可以指认爱女了吗?也许别人也用了赤红色的簪子,杀人后藏了起来呢?”梅辞拧眉反驳。

    “根据死者的伤口方位,可以判断凶手是个左撇子,而死者周围的痕迹表露了死者生前血液喷溅,一定沾染到了凶手的身上,恰好梅玉儿便穿了赤红色的衣衫。”傅当归懒得与他们争辩,继续说道。

    “在场穿红色衣服的那么多,为什么偏偏傅大人要冤枉微臣的爱女,请圣上明察,不要容这个半吊子查案之人来侮辱微臣爱女清誉了!”梅辞冷眼瞧着傅当归,跪拜在地,高声呼喊。

    楚净蹙眉之间,冷声道:“傅爱卿,看来你拿出了证据还不够说服众人。”

    “回圣上的话,微臣马上就让这凶手现了原形。”傅当归俯首跟圣上保证。

    “好,场中之人,由你调配。”楚净眼神探究的瞧着梅玉儿,心头倒也有几分好奇。

    傅当归的眼神落在小枫的身上,转眼间又落在了小青身上,“小青,劳烦你过来帮个忙。”

    白清风朝着小青点了点头,小青这才行到了傅当归的边上,而傅当归又瞧了瞧楚河,“下官想找楚王爷借个人。”

    “咳咳咳……小枫,你去吧!”楚河病态尽显,宛如僵尸一般苍白的脸色,叫人心惊胆战。

    众人之前也曾低声讨论过楚河的境况,都说他前几日还生龙活虎,如今却突染暴病,怕是另有内情。

    “是,王爷。”小枫朝着楚河一鞠躬,便是去了傅当归边上。

    “请你们二人帮我讲梅玉儿小姐的发簪与外袍取下。”傅当归眼神探究的瞧着梅玉儿。

    小枫与小青领命往前走了几步,忽而他捕捉到梅玉儿眼底的一丝慌乱与杀意,他忙高声呼道:“小青保护好礼部尚书,小枫制服梅玉儿!”

    梅玉儿一瞬间从原地跳起,一个箭步便是行到了傅当归的边上,小枫一章拍在梅玉儿的肩膀之上,傅当归被白清风拉着往后推了几步。

    不料梅玉儿一个翻滚跳跃,一脚踢在了白清风的手掌之上,白清风吃痛,收回了手,梅玉儿一个扭头,顺手取下来左边发髻上的赤红玉簪,扣在了傅当归的脖颈之间。

    说起来这梅玉儿虽是女儿身,却比一般的女子要高,甚至是达到了一般男子的高度,因此才可以挟持住傅当归。

    而傅当归心中暗暗庆幸,他在赌,他清楚的知道如果揭穿这个人的身份,她就会狗急跳墙,甚至是挟持人质,还好她挟持的是自己,而并非是其他人,更不会威胁到圣上与太后,这证明他赌对了。

    “就算猜到是我又如何!我今日要死,有人要拉上你做垫背的。”梅玉儿冷笑一声道。

    傅当归却并不害怕,清透的眸子里面透着淡然,“不,你并不想死,否则你刚刚扣住我的时候,就已经杀了我了。”

    梅玉儿见自己的意图被戳穿,敛去脸上的窘迫,“那又怎么样,如今你在我的手上,至少我还有一线生机。”

    “你是在等你的同伙救你吧?”傅当归轻笑一声道。

    未等梅玉儿回答傅当归继续开口道:“在衣服内部涂上蜡是可以防止血液溅在身上的,你又聪明的将内衫做成了反复可用双面制,可惜你放外袍衣服的时候,衣服上的红线金丝勾着了石缝中,你轻功飞离开凶案现场的时候,脚底有血迹,沾染在了假山顶上,我本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抓住你,但是你自己先沉不住气了。”

    “你竟敢诈我!”梅玉儿手上的赤红夜光石簪子收紧,那簪子的尖端在傅当归白皙的脖颈之上划开了一道血痕。

    傅当归又继续开口道,“别等了,他不会来救你了,自他与柳嫣然有了夫妻之实的时候开始,你就应当清楚你只是一枚棋子。”

    “别说了!不会的,他只是为了给柳嫣然种上蛇蛊胎而已!他不会放弃我的,他是那么的爱我!”梅玉儿有些歇斯底里。

    梅辞一脸惊讶的瞧着平日里面小家碧玉,礼貌且从不发火的梅玉儿,道:“玉儿,你这是做什么?你是疯了吗?”

    “怎么?你就那么在乎你头顶上的帽子?那么怕我连累你?”梅玉儿仰头冷笑,眼神凌然瞧着梅辞。

    “为什么!你个不孝女,为什么要这么做!”梅辞气的差点喘不过气,干咳了两声,质问道。

    梅玉儿却忽而苦笑一声,眼底都是泪水转动,“阿爹,我今日第一次叫你,也是最后一次叫你阿爹。

    呵呵……你知道阿娘是怎么死的吗?你知道刘氏是如何待我的吗?唯有他,在我最黑暗的时光里面出现,他教我武功让我学会自保,他说他有计划,让我设计让柳嫣然与他相遇,我一切都做到了,他说了,今日的事情不管成不成,他会带我远走高飞的。”

    “他说了……他会带我远走高飞的!可是你,为什么你要阻止我们!”梅玉儿的手紧握着玉簪,质问着傅当归。

    小枫一脸歉意的拧眉瞧着傅当归,白清风立在傅当归不远处,紧张不已,一点也不敢乱动,

    楚河眼神冷然,瞧着傅当归,口中低声喃喃道:“呆子,木头!气死本王了,竟用这样蠢笨的办法!呆子!木头……”

    太后与圣上,观察台下境况,不言不语,因为他们知晓有人会处理眼前的事情。

    众人无言唏嘘,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梅玉儿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在殿前作乱,这可是不仅仅要连累礼部尚书的前途,更是要搭上无数梅系族人及其旁支的性命啊!

    “他若是真的在乎你,今日便会随着你一起进宫,但是他不是没来吗?难道你看不清你只是一颗棋子吗?”傅当归轻声低语询问。

    第六十一章 殿前自缢

    梅玉儿冷脸之上,泪痕尽显,热泪滴滴滚烫滑落,割裂着她的心,她嘴角勾起一丝笑,“他说过他会来的,为了他,我什么都做了,甚至是眼睁睁的看着他去和另一个女人亲热。”

    “看着另一个女人怀上了他的孩子,甚至是帮他们暗度陈仓……为什么他要这么对我!为什么!”梅玉儿低声喃喃。

    柳严政眼神愕然,好半响缓过神来,“原来是你害死了嫣然!一直以来嫣然都说与你交好,经常与你一同出门游玩,原来是这么回事。你还我女儿清白来,还我女儿命来!”

    他眼底的愤怒傅当归瞧得清楚,也知道柳严政是真的想要为女儿讨回公道,毕竟若非是他们家中溺爱柳嫣然,把她养的飞扬跋扈,无人接近,也不会让梅玉儿刻意设计成功,也不会造成今天的悲剧。

    只是世间上后悔药,也没有如果,一切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挽回,梅玉儿冷笑一声,讥讽道:“你女儿那个骚骨头,知道自己怀孕之后,想要告知你们来着,结果被我拦住了,我亲手杀死她的时候,心里面可痛快了,谁让她抢了我的夫君……她该死!她该死!”

    太后寿辰夜宴会发生了如此的混乱情况,众人难辞其咎,傅当归瞧着天空的月亮渐渐升起,便是知道时间够了,若是继续耽搁下去,让乱了夜宴会的安排,就算是案件破了,也会让圣上与太后不高兴,到时候别说是完成答应了楚河的条件了,恐怕还要受罚。

    看着几近癫狂的梅玉儿,梅辞的眼中悲泪涌出,“玉儿,你就这么讨厌为父吗?”

    “对,讨厌你纵容刘氏害死我阿娘,讨厌你放纵刘氏虐待于我,讨厌你不管刘氏叫人玷污我……哈哈哈,我终于说出口了,我喜欢他,可是我一直觉得我配不上他,因为我早已就不是清白之身了,又如何做他的娘子,就算是知道自己是他的棋子又如何。我总是私心想着他是爱我的……”梅玉儿癫狂冷笑,控诉着梅辞。

    傅当归手静悄悄的在袖子里面拿出了玉折扇,趁着梅玉儿激烈控诉,泪目遮掩视线的时候,快速用将手抬起用玉折扇拍打了梅玉儿的眼睛。

    梅玉儿惊叫一声,松了一下手,傅当归仰头撞击梅玉儿的头部,小枫快速踢了梅玉儿的左手一脚,梅玉儿手上的夜光石赤红簪掉落在地,她整个人往后一倒,痛苦的捂着自己的手臂,看样子是被小枫踢断了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