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你真的继承了圣福德瑞克的衣钵了。玄界小说网」

    欧菲莉亚的话语在脑海中迴盪，但艾辛克森实在感受不到这句话的真实感。

    与此相比，艾辛克森反倒觉得取得兵权比较实际。

    说到底，福德瑞克的信仰并未在他心裡扎根，认识德拉克后，他更察觉到了制约中的荒谬与不合理，这也让他很难去信f这样的信仰。

    这或许是他生平以来，第一次如此认真的去思考信仰的问题。

    年轻的公爵便带着这样的疑虑，来到了首都的第一大教堂。

    其实这本来不是在艾辛克森今天的行程中，但他还是下意识地让马车来到了这裡。

    灰白se庄严的墙面上满是积雪，教堂的侧门，许多贫民发抖着排队，领取教会发放的物资，这是冬天十分常见的光景。

    帝国建国初期，教会与皇权并立，导致政治上的不安定，歷经j代君主的打压，现在的教会j乎没有政治上的实权，只剩下社会救助的功能了。

    基层神职人员除了诵经祷告、传教佈道外，还要兼济贫扶弱、照顾弱势居民，没有薪俸的他们只能仰赖教会或是贵族的捐助，有时候还要面临贵族出身的主教们欺压，其实是非常辛苦的职业。

    穷乡必壤的教堂资源更少，只能靠着地方贵族的接济才能存活，因此教会和贵族的依存关係，也一直是令人詬病的地方。

    「公爵大人。」

    一名中年的主教出来迎接。

    从红袍和棉袄，就可以看出他的身分与外头的神职人员有着天壤之别，而事实上这名主教算是公爵家的远房之一，只是艾辛克森也搞不清楚到底是多远的亲戚。

    「突然叨扰，真是抱歉。」

    上次来到这裡，应该是送父亲最后一程的时候，算一算也是叁年前的事了。

    除了某些场合或是一些公共活动外，艾辛克森鲜少踏足教堂，加上城堡中其实有礼拜堂，也不太需要特地坐马车来到这裡祷告。

    不过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他疲於应对那些想跟公爵家攀关係的神职人员，总有一些号称远房亲戚的傢伙，想办法巴着自己不放，看看能不能从中获得一些捐款或是资源。

    但他也不能放着教会的关係不管，毕竟有相当多贵族背景的神职人员存在於此，公爵家歷代也有一些信仰深厚的家主，再把爵位传给子嗣后，隐居教堂度过餘生。

    教会之於艾辛克森，虽然不喜欢但也不能讨厌。

    「公爵大人用不着客气，这裡不会拒绝所有寻求庇荫的人。」

    主教慈眉善目的神se在寒冬中格外温暖，连肃穆的护卫都稍微缓和了情绪。

    跟着主教缓缓步入建筑内，福德瑞克的圣像就在礼拜堂的正中央，一尘不染的纯白令人景仰。

    他们走的是旁边的迴廊，为了不打扰在正殿中祷告的人们。

    看着那些平静的脸孔，他们有着各种不同的身分，穿着华f的商人、披着pc的贵f、打扮严谨的中產阶级、农民、朴素的f人、稚童这些有着不同背景的芸芸眾生，在圣像前面都是没有差别的。

    回归人最初的本质，平等的灵魂。

    撇除那些需要费心经营的人际关係，年轻的公爵其实是蛮喜欢这裡的寧静氛围。从教堂的窗户望去，领取物资的贫民又再度印入眼帘，而在红衣的教士们中，赫然发现军人的身影。

    「禁卫军」

    「是，因为今年冬天特别严寒，陛下特别让军队将宫中多餘的物资送来这裡。」主教说着，顺便美言了j句。

    对於欧菲莉亚的执政，艾辛克森其实也只知道大方向的东西，像这种枝微末节的部分，nv王不会特别讲、他们也不会特别来讨论，所以关於这件事，他也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为什麼是军队皇宫中应该有不少单位可以代劳才对。

    年轻的公爵也不打算揣测，反正欧菲莉亚这麼做一定有她的想法。

    而他也意外的在那j名军人中，发现面熟的脸孔。

    「公、公爵大人要离开了吗」主教看见他转身往外走，便露出失望的表情，他还来不及开口要今年的捐款吶

    「不，只是去跟熟人打个招呼。」

    ＊＊

    「这位大人行行好，我家还有叁个孩子啊这些根本不够」

    「不行一人能领的就是这麼多，规定上清楚写着」

    虽然不是全副武装，但配戴军刀的军人，还是让老f备感压力。

    一度退缩的老f想到家裡嗷嗷待哺的孩子们，又继续死缠不放。

    「婆婆，别这样，您领这麼多，我们很难对后面的人j代，对他们来说这些物资也相当重要。」莎宾娜从后面走过来，拍拍了同僚的肩膀，示意由她来劝退老f。

    像是这种面对庶民的场合，nvx军官就显得比较亲民，也比较容易让民眾接受。男x军人向莎宾娜点点头后，就j给她处理。

    莎宾娜又劝了j句，老f知道自己是没办法再多领了，忍不住跪倒在地大哭。

    而她这一跪很快就引起大家注意，同是领取物资的庶民虽然同情，但也没有打算帮老婆婆说话，倒是来教堂祷告的人或是路过的民眾，都开始投以好奇的目光。

    「婆婆、别这样，您这样我们很难办事。」

    莎宾娜傻眼，蹲下来拍拍老f的后背，无奈老f哭得更厉害。

    天寒地冻，老f人哭红了脸，莎宾娜自己也觉得相当不捨。她执行这种救灾或是发放物资的任务经验还不够多，碰到这种庶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处置才是最妥当的。

    但规定是规定，他们如果不照规定发放，回去是会被惩处的，更何况若独厚老f，其他领取物资的庶民想必也会有样学样，到时候就麻烦了。

    莎宾娜摸了怀中的钱袋，虽然没多少钱但多少可以缓解老f的窘境，正当她短算把钱带偷塞给老f时，却被人打断了。

    「婆婆，若是让您多领了j分，其他户人家的孩子是不是就要挨饿了呢」

    莎宾娜和老f顺着声音抬起头，瞧见了一个披着斗篷的碧眼男子。

    男子没理会莎宾娜的讶异，逕自说着。

    「挨饿是小事，可能对许多户人家来说，这些物资都是救命食粮吶婆婆是要剥夺他们的机会吗」他的语气很柔和而且充满耐心。

    男子说得没错，领取物资的贫民中，还有许多比老f更穷困、更濒临死亡边缘的人，当老f和那些人对上视线时，她沉默了。

    「请问，婆婆是住在哪个街区呢」

    老f报了一条街区，而男子则说了一个人名。

    「这位负责监管这一代，婆婆有困难就去找他，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话以致此，老f也死心了，她揣着属於她的那份物资离开，没有再继续纠缠。

    而这一个小小的cha曲，丝毫没有影响整个物资发放的行程，大多数的人依然跟刚刚一样，随着队伍规矩移动。

    「公爵、为何刚刚阻止我」

    莎宾娜的嘴裡呼出白气，她很困h这个人的出现，更困h的是他的cha手。

    「你让他们这一顿有着落、能让他们之后每一顿都有着落吗」艾辛克森微微眨了眼，「你救得了他们一时，但救不了他们一世。」

    这不是帮助，而是施捨，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

    「所以你就把这个责任，踢到了别人头上囉」

    不知为何，莎宾娜有点恼怒。

    身为一个小小少尉的她确实没有太大作用，可是万人之上的公爵，难道连一个小小的帮助都不愿施予吗

    「在首都的行政区下，有一些机构是为这些居民f务的，除了救济外还有提供短职缺和差事，很多是fnv也能胜任的简单差事。我刚刚跟她介绍的，就是那个街区负责这些事务的官员。」艾辛克森耐心地说着，「如果婆婆真的想让家中的孩子不挨饿，就应该从根本的问题去改变，而不是依赖着救济。」

    这一番话让莎宾娜冷却了下来。

    她回想刚才老f的容貌，虽然年纪大了点，但确实是一位好手好脚、g活不成问题的人；儘管她虽然衣着简朴，但比起队伍裡许多衣不蔽t的贫民来说，那位老f的生活其实算过得去了。

    「原来如此，是我错怪你了，公爵。」

    意识到自己鲁莽后，莎宾娜也很爽快的表示歉意，而她对艾辛克森似乎也不怎麼用敬语了。

    「无妨，」年轻的公爵绽出笑容，「倒是这麼冷的天气，禁卫军还要出勤，真是辛苦少尉了。」

    「不，这是分内之事。」

    莎宾娜侧头看着仍在移动的队伍，即使再这样的寒冬中，她仍将头髮高束成马尾，任风吹拂。禁卫军制f虽然有立领，但脖子明显还是露一截，而他们不知道还要在这样的天气中值勤多久。

    看着看着艾辛克森自己也觉得冷了，他乾脆解下自己的围巾套在莎宾娜身上，是相当不起眼的se调、搭配军队制f也不会突兀，质料却是高级的羊mao，非常保暖。

    「不嫌弃的话就用一下吧不然会受寒的。」

    年轻的公爵说到，随后便转身离去，完全不给惊讶的少尉任何拒绝的机会。

    ＊＊

    在一天之内同时遇到马提洛兄m俩，也真是相当碰巧了。

    回到坎特堡后，年轻的公爵忍不住想。

    他一如往昔的在就寝前，到书房处理琐事。

    顺便提笔写信给荷姆医生和罗斯托夫侯爵，nv王同意计画的事。虽然写信给德拉克好像没什麼必要，但基於这是正事还有对侯爵的尊重，他还是形式让有留一个纸本的通知。

    在独自一人的空间中，只有壁炉劈哩啪啦的柴烧声陪伴自己，年轻的公爵忽然感到有些孤独。侯爵当然不可能每日都来，虽然他看起来很閒，但事实上他在议会中身居要职、也是很多事情要处理。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进入议会后，侯爵本人流连花丛的时间大幅减少了，j乎只有出席宴会时，才可以瞧见他和其他贵f、千金的互动。

    儘管如此，他还是会尽量chou出时间来见自己，虽然他的说法是进食。

    艾辛克森不自觉的按住了侧颈的刻印。

    这个人无数次帮助自己、拯救自己，让艾辛克森知道自己对他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但究竟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有多少，艾辛克森其实非常想知道。

    即使不可能，他还是想知道，对方是否怀抱着跟自己一样的想法。

    偶尔，他会思考自己跟德拉克的未来。

    他知道他们之间，真要有什麼也没有办法，同样都是男x，还有他们身t的差异，艾辛克森是无法期待他们能够有什麼结果。最好的结果，或许就是持续这样的现状。

    艾辛克森垂下眼瞼。

    他知道欧菲莉亚无意b迫他，但她必须让自己意识到，加布林王血脉传承的责任，事实上是落在自己头上。nv王受诅咒的身t一直停留在小nv孩的外貌，根本无法生育。虽然乔治叁世那边仍有可以找寻的继位人选，但论血统和权威，都没有自己的子嗣要来的合适。所以她才用这种方式，来让自己取得军权。

    以现在的情势来看，若没有内战或政变出现，自己的儿子或是nv儿，势必就是下一任王位的继承人。

    艾辛克森已经二十j岁了，却没有任何未婚q或是婚配的对象，这在贵族圈中是很罕见的，想搓合或是想攀关係的人始终都没有减少，欧菲莉亚也担心自己会随着年纪而面临越来越大的压力。

    儘管莎宾娜现在没有这个意思，但不保证未来她也不会改变，或是其他贵族又塞了哪家小姐过来之类的状况，终究还是要做出一个选择的。

    只是年轻的公爵也很清楚，那个选择永远不能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