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丝德菲尔庄园的雪宴后，艾辛克森就没再出席其他贵族的雪宴了。

    对外的理由是，在先前的雪宴中受到风寒，需要静养。

    「有人猜测瓦l席公爵和罗斯托夫侯爵，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关係恶化。」

    艾莉丝放下了茶杯，即使在有壁炉的室内，她仍裹着防寒的外衣。

    外头大雪纷飞，雪宴那天的好天气已经不復在，在过不了多久，就会进入冬季最严寒的时节，到时候连议会都会休会。

    「不过看样子，这个传言应该就不攻自破了。」

    瞥见在艾辛克森书房晃荡的侯爵，艾莉丝露出带有揶揄意味的笑容。

    「咳咳那有什麼关於少尉的传言吗」

    艾辛克森并不在乎他和德拉克的传言，反正再怎麼离谱、不堪入耳的话他都听闻过了，现在他关注的是，社j界对於马提洛少尉的反应。

    这也是艾莉丝特地从皇宫来到坎特堡的原因，除了传递nv王的j代外，这位宫廷首屈一指的情报通，也带来了公爵想知道的消息。

    「大多数的人并没有将公爵的nv伴，与禁卫军的少尉联想在一起，除了少数军中认得少尉面孔的将领，」艾莉丝说，「不过那些人也都不是会说长道短的x格就是了。」

    艾辛克森思索了一下，社j界的反应比他想像中的还小。

    「我不知道公爵您想要什麼样的效果，但是太明显的话。」

    「我想应该已经有不少人看出我们的意图了。」艾辛克森倒也不避讳，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他也非常清楚自己需要什麼。

    联姻是nv王的提议，对於陛下的决策，艾莉丝向来是不会多说什麼，但这一次她左右衡量都觉得变数很大。

    「公爵，不如您这边也s募军队吧我相信陛下也不会反对的。」

    艾辛克森露出无奈的笑容。

    「若是被卡文狄许公爵发现，岂不是又给他一个打击我们的机会」

    侍nv沉默了下来，她不是不知道公爵家被剥夺军权的前因后果。

    「算了，先不纠结此事，我这边还有其他事情要稟报给nv王。」

    艾辛克森示意管家入内，从管家手中接过一封、前j天快马送到城堡的信函。

    看似在閒晃的侯爵，也不知不觉来到两人这边，找了一处空位坐下。

    从艾辛克森细微的表情变化，德拉克感觉到了某些不寻常。

    「伊森诺特的消息吗」

    他点点头。

    「安多利人突破了边疆驻军的防守，已经在离都城最近的山谷扎营了。」艾辛克森直接唸出信的重点。

    艾莉丝掩住了因惊讶而张的嘴，连侯爵都罕见的皱眉。

    「天啊消息来源可靠吗军部在g什麼」艾莉丝忍不住站起来，恨不得立刻衝回皇宫稟报，「不对，那些蛮族哪有这种能耐」

    「我也觉得非常可疑，」艾辛克森说，「安多利人虽然驍勇，但武装不如帝国军，不可能那麼快就有这种进展。」

    伊森诺特到底来说还是公爵的领地，艾辛克森虽没有军备，但探子还是有的，公爵家有不少密探散居在伊森诺特各处，随时密函给公爵当前的状态。

    不过以迈诺威和伊森诺特的距离来说，这样鱼雁往返，至少也有一到两个星期的时间差。

    军部再快，应该也是这一两天会得知消息。

    「除非他们有什麼强大的后援、」侯爵深邃俊美的眼微瞇，「要不就是伊森诺特发生了什麼事。」

    这件事刻不容缓，艾莉丝简单的向两位道别后，就搭上了马车离开坎特堡，她必须尽快让nv王知道这个消息。

    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他已经看不到群山之后的景緻了，手指不自觉的弯曲成拳，随着伊森诺特近期的消息，艾辛克森感到越来越深的无力。

    「要是我人在那就好了。」

    「你在那又能如何没有军队也没有兵权。」

    年轻的公爵嘆了一口气，德拉克说得没错，他的焦躁於事无补。

    「其实信中提到了奇怪的事情，但是我不知道该不该让艾莉丝他们知道，因为也还未经查证。」

    绿眸中闪过不安，如果是蛮族作乱，他可以j给军队镇压，但如果是那种东西，就真的让人束手无策了。

    德拉克接过信函，然后他理解了艾辛克森困扰的理由。

    「安多利人可以c纵人狼」这种看似恶作剧的荒谬情节，被郑重地写在信函上，让人不想相信都难。

    虽然做为半个吸血鬼，他对其他黑暗生物的存在还是感到陌生的，更不要提人狼这种宛如神话中才会出现的兽人。

    「不只是人狼，还有一些未知的黑暗生物，」年轻的公爵双手j扣，忐忑之情溢於言表，「就像是在挑战圣福德瑞克的信仰一样。」

    加布林王的权威有一部分是建立在圣福德瑞克的信仰上，帝国人民相信古老的制约能保护他们远离恶灾，才能让加布林王的统治延续至今，如今那些被人类遗忘的住民又重新回到了歷史的面前，年轻的公爵在担忧这会动摇人民心中的信仰根基。

    「所以对於这些黑暗生物，公爵是想赶尽杀绝吗」

    德拉克的语气很柔和，但却触动了艾辛克森的内心。

    他放下悬空j扣的双手。

    他差点忘了，眼前的人就是一个非常人的存在。

    因为他们太亲近了，他才会一直把这个人当成人类来看待。

    但他毫无疑问的，就生活像个人类一样。

    德拉克仅仅短短一句话，就勾起了公爵的千头万绪。

    人类和「他们」终究是有差异的存在，但凭什麼人类唤他们为「黑暗生物」呢因为他们昼伏夜出因为他们残暴嗜戮还是因为他们与自身生活截然不同呢

    黑暗生物，这个古老制约中给予的一个概括统称，而此时此刻，艾辛克森深刻的理解到，这个词汇充满着歧视与偏见，只因人类的无知和恐惧，就扭曲了这些人的存在价值。

    他下意识的咬了咬下唇。

    「我不是的、对不起。」

    先前才发誓过，要重新去认识他们，而现在自己却又倒退回了那个只愿相信制约的愚昧人类。

    究竟为什麼、福德瑞克要制定这个规范

    难道是为了加深两个世界之间的对立吗

    身为圣人的后裔，艾辛克森却无法理解其中的意义。

    「你不用道歉，」德拉克露出轻笑，他并没有想藉此挖苦他、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感到冒犯，「统治者有自己的立场，如果加布林王认为竖立一个让人民仇视的存在、能够巩固帝国的统治，那也不是错误的选择。」

    综观人类的歷史，统治的一方不都是这样吗

    「可是我不希望这样啊」

    他有些激动的抓住德拉克的手腕，像是急於澄清自己的态度般。

    侯爵怔住了。

    这样的僵持只有一瞬，他乾咳了两声，为自己的失态道歉。

    「即使是身为福德瑞克的后裔，我也知道这样用二分法去评断一个种族的存在价值，是多麼离谱的错误，可以的话，我希望这样的错误能够慢慢被改正，虽然可能还需要很多年、甚至是百年的时间。」

    ──我希望

    ──即使在未来的某天、你半个吸血鬼的身分被揭露了

    ──还是可以这样优雅从容的活着

    心音被埋在最底层，但却不断在t内迴盪。艾辛克森看着那个总是深不见底的黑眸，身分和血统是永远摆脱不掉的枷锁，但是摆脱不掉也没有关係，他可以陪他一起承担。

    「让人惊讶的想法吶。」他露出寓意深远的微笑。

    大手轻轻抚上他的侧脸，艾辛克森感觉到修长的指节在碰触自己，带着无比小心的意味。本来以为这是接吻的前奏，没料到德拉克又重新将话题转回了信函上。

    「可是这一部分，不稟报给nv王没有关係吗」

    「我已经派人去调查此事，既然信上写c纵，就一定有什麼具t的方式，」他的语调显得有些生y，想掩饰没有如预期的失落心情，「况且我也不认为黑暗生物会如此轻易听他们所言。」

    追根究柢，他们对黑暗生物的了解，还是不比这些贴近土地的部落来得多。

    「前任侯爵那边、有什麼相关记载吗」

    艾辛克森问，这时候就要求助於德拉克那位热衷研究的父亲的笔记了。

    「应该是没有，有的话我会知道。」德拉克自忖，父亲的所有笔记和手札都是由他来整理，除非有那种藏在夹层或隔板中的漏之鱼，不然基本上那些研究内容，他也都读过。

    「不过我可以帮你向父亲的旧识们打听看看，据说他和荷姆医生以前还为此组织过祕密结社。」

    「恩、那就拜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