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宋槿书手中这一句话录音更单薄，若不是因为听到里面叶宁说脱了江苒的校服，他未必能真当回事。

    江苒临死的时候穿的不是自己校服，而是一件大人的工装，这件事他当时并没有听说，叶宁的话却恰好吻合。

    但录音明显是截过的，就剩给他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还不如那没头没尾的监控来的有用。

    穆千珩手掐着他的腰肢，感觉到他的僵硬，他低头咬他耳朵，“宋槿书，你自己再听听，这一句话里面就连江苒的名字都没有提，你拿这样的东西来敷衍我，还叫我相信你？”

    这个问题不用他说，他听过那么多次自己早就知道了，他一边扭腰挣扎一边用手去扳他的手，“你先放开我……”

    他忽然倒抽一口气，宋槿书瞥见他手指上的创可贴，惊觉大概是碰到他那天咬的伤口了，手上动作停了下，但身体还在动。

    “别蹭了，”他嗓音更哑，“我等下要去公司，没时间Shang你，你也别招我。”

    宋槿书脸烧起来，顿时也不敢动了，“那你放开我。”

    “要我信你，把完整的录音先给我。”

    “没完整的……”他咬咬唇，脑子乱成一团。

    他还是没法做出这个决定，真给了他，一切就都完了，这种无法挽回的事情他一定要慎重。

    “她说的就是江苒，我保证。”

    男人在他腰间的手停住，隔了几秒收回去放开他。

    “宋槿书，你他妈哪里值得人相信了，这一句话算什么？”他语气瞬间冷下去，“你说监控没有用，你的证据还不如监控，如果这一句都能当做证据，那你当初在台上读的那些认罪检讨不是更有说服力。”

    宋槿书面色发白，慢慢转身，对上他双眼，看清他眼底隐隐蕴着怒意，他有些怯，“认罪检讨我也是被迫的，你告诉过你，我收了钱……”

    这不是什么光彩理由，他低下头，说不下去了。

    穆千珩冷冷睨着他，心口发凉，他其实也不知道这一段对话到底都有什么内容，也并不确信对查出真相能有多大的帮助。

    但就这么个不知道有没有参考价值的录音，他也不愿意给他一份全的，反倒更像是他心里有鬼。

    他本以为他就算真的顶罪，至少现在知错悔改，会愿意帮助他查出真相，到头来他其实还是自作多情了。

    “以后别一副无辜的可怜相，”他冷嘲，“看着恶心人。”

    宋槿书被这话刺的脸色更加恍白，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他转身步子刚挪了下，想起什么停下，“已经两天了，今晚你再住在陆厉行那里……”

    “他是无辜的。”他听不下去，“我只是个替罪羊，难道这样我身边的人也要遭殃？”

    穆千珩冷笑，“你觉得呢？”

    他眼圈红了，“我……我求求你，至少放过陆厉行和肖麒他们，他们和这件事又没有任何关系。”

    “和你有关系就够了，”他视线从他脸上挪开，话音拖得更慢更轻，“肖麒，应该是被房东赶出来的吧？”

    他脑中浮现一个可能，“你做的？”

    穆千珩撩着唇角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攥了攥双拳，眼底黯下去，“我会搬出来……你别动陆厉行。”

    穆千珩盯着他，他倒是仗义得很，到最后也不忘叫他别动陆厉行，他再次靠近他，手抬了抬他下巴。

    他这回没有挣扎，双眼无神看着他。

    这种眼神刺得穆千珩心口疼，他用手覆住他双眼，低头吻上他的唇。

    那天宋槿书万念俱灰般说他这不怎么好用的身体也被他用过了，可这具不怎么好用的身体，只是一个浅尝的吻也能勾起他的**，他甚至不能放任自己深入，很快就放开了他，却没有勇气再去看他的眼，匆匆离开之前撇下最后一句。

    “我会发短信给你我的邮箱，录音发我邮箱里。”

    离开的时候他想，这一趟来的真没意思。

    看过案子的资料他已经确信案子不是那么简单，查是肯定要查的，只是需要忍耐，时机不到，太大的动作会影响全局，害死江苒的不仅仅是当年的校园霸凌，他不能因为冲动误事。

    至于宋槿书……

    他在车上望着车窗外，想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就有些失神。

    为了宋槿书惹恼夏绯云其实并不明智。

    接受联姻是为对穆商表示顺从，联姻一旦有变动，穆商那边就稳不住，穆晚承自然也就坐不稳。

    理智告诉他，不该再和宋槿书有过多牵扯，他本来以为这很容易做到，然而……

    他想，他还是有些高估自己。

    ……

    回到公司，总裁办门上等了个人，方槐在苏荷工位旁边，一脸讪然，看到穆千珩，视线缩了下，但最后还是迎上来。

    穆千珩笑了笑，将人带进办公室。

    方槐说：“谢谢穆总提携，昨天我们已经签了……”

    穆千珩没耐心听完，打断了，“我未婚妻是不是挺凶的。”

    方槐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本来心底存了侥幸，以为夏绯云不会供出他，但到底心里还是不稳，特意来探探情况，听到这句，他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穆千珩在笑，靠着椅背的姿势有些慵懒，“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方槐搓着手，额头出了汗，“我……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是夏小姐她威胁我……”

    穆千珩慢条斯理地拿出一支烟，好心给方槐让，睇见方槐手在抖，他有些好笑，“你抖什么，我可没夏绯云那么厉害，威胁你……”

    方槐闻言头都不敢抬了，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时贪心会招来这种麻烦。

    穆千珩见他不接，拿回来，在指间打转，思忖了下，“其实这件事对我影响也不大，但是怎么办，我这个人，不太喜欢这种……”

    他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下措辞，“被人出卖的感觉。”

    方槐脸色彻底垮了，“我是被逼的啊！穆总，这事儿真不能怪我的，夏小姐自己发现的，在问我之前她就知道了，她知道我那天在酒店订房，这我怎么能想到！那天那么多人，她这种身份，怎么会发现我订房记录的……”

    穆千珩眼眸一沉。

    夏绯云当然不会看什么订房记录，订婚从场地到房间都有专人负责，有关家派来的人。

    也有他这边的，而这些行政**务的最终负责人就是苏荷。

    方槐还在絮絮叨叨推脱责任，听着聒噪，他不胜其烦，“好了，你怕个什么，我说要做什么了么。”

    方槐安静下来，但是眼底的胆怯掩饰不去。

    穆千珩觉得没意思，方槐就是个见缝插针跑业务的，夏绯云有心查，有没有这个人都一样会查到，他说：“你走吧，以后别来尚娱，别让我看见你。”

    方槐心下松口气，早前想过无数种可能，做了最坏的打算，这个结果已经让他喜出望外，于是起身赶紧走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穆千珩将烟点上，若有所思坐了一阵，苏荷送文件进来，他挑眉抬眸看着苏荷倾身将文件放桌上，手指间的烟动了下。

    “苏秘书今晚有安排么。”

    苏荷一愣，摇头。

    “一起吃饭？”

    他问得很轻松，好像全然没有不妥，苏荷却有些迟疑。

    其实他的邀约她求之不及，但在这个当口她却多了几分顾虑，头天夏绯云问出宋槿书的名字之后一脸怒意离开公司她都知情，这之后绝对是要起风浪的，这种情况下和穆千珩单独出去她觉得不太妥当。

    穆千珩见她犹豫，轻叹一声，“不愿意就不勉强了。”

    苏荷急了，“不是不愿意……”

    停了下，话音慢许多，细听有微妙的怨，“您已经和夏小姐订婚了，毕竟，也是要避嫌的。”

    穆千珩一脸扫兴，“那算了。”

    遂低头看文件，只是隔了一阵还不见苏荷离开，他慢慢抬头看她。

    她脸涨得有些红，“我……我是为了穆总，您别不高兴。”

    穆千珩懒懒笑，“我被人拒绝才会不高兴。”

    苏荷横了横心，“那……那我去，我和您吃晚饭。”

    ……

    第9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