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于蛮荒中的相遇

    (31+)

    商羊舞自在地行走在蛮荒，作为顶级妖族凤凰的近支，即使她没有显露本体，那偶尔流露出高阶妖族的威压也让沿途荒兽尽量不去招惹她。妖族本是脱胎于荒兽，却高于荒兽，他们有灵智，善学习，精于幻化，就像人族之于大猿。

    在蛮荒，人族往往举步维艰，而对于妖族来说，大多数地方往往都算是一片坦途。

    商羊舞哼着自小听的族里流传的小调，手里拿着一朵刚采摘不久，一滴滴露珠还在花瓣里来回滚动的不知名花朵。她将花朵高高举起，让花瓣里晶莹的露珠滴下来，如同一颗颗珍珠跌落在她嘴里，有些轻微的甘甜。商羊舞喜欢喝晨露，这是女蜗城内很多妖族青年俊彦都知道的事情。于是，每天清晨，女蜗城里很多的侍女都会去采摘晨露，随后她们的主人都会将这些晨露巴巴地送到商羊舞的家，虽然每每都会被拒绝，可他们往往乐此不疲。在他们看来，明媚的舞姑娘即便是拒绝，神态也是那样的动人。

    露珠在舞的嘴里转了一个圈，消失在她唇间，她还没来得及回味，就抬眼望着远方。

    远远的，一个男人骑着一头雷极兽往这个方向疾驰而来，他在不停回头看着后方，显然没有注意到此刻正站在他必经之路上的商羊舞。

    雷极兽奔跑的速度快如闪电，须臾之间就到了舞跟前。待到近前，雷极兽上的男人终于发现在这荒野间居然还有一个女子，急急地拍了拍雷极兽的额头，示意它赶紧停下来。雷极兽似乎有些不耐，想从商羊舞头顶跃过，可看到舞似笑非笑地伸手摸摸了头顶的青玉簪以后，还是老实地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了商羊面前。

    “抱歉，没看见你在这里，要不然我也不往这里跑了，现在似乎有些连累到你了。”夏启有些无奈。几人分道扬镳以后，片刻功夫狠就追出了小山谷的谷口，硕大的眼睛看着分开奔逃的几人，只是瞬间犹豫，狠就顺着夏启逃离的方向追了下来，这让夏启真有几分欲哭无泪。

    跑着跑着，眼见狠越追越近，似乎都可以听见它的低吼声了。夏启无奈，只得将临别时轩辕拓交给他的玉石盒打开，放出了雷极兽。怕这只能日行千里的荒兽欺生，可是又想着轩辕拓的叮嘱，雷极兽性子桀骜，不能鞭打，只得将驯服雷极兽的兽鞭虚空轻轻挥舞了几下。谁知刚被放出的雷极兽仿佛嫌弃他多事一般，翻了一个白眼，到底还是让他骑了上去，顺着小道一路奔逃。

    “后面有什么在追你？”商羊看着骑在雷极兽上的夏启，眼光逐渐变得有些好奇，有些探寻，似乎夏启身上有什么东西正在吸引她的注意。

    仿佛在回答商羊舞，远处一声吼叫传了过来，表明有荒兽正在快速地接近，“是狠？”这一下，连舞都有些变了脸色。狠的凶名可是天下皆知，商羊舞虽然并非不能一战，可是还没看到鼎湖，就在这里同狠来场血战，似乎有些因小失大。

    夏启摊了摊手：“不知道你在这里，没有祸水东引的意思。你避一避，我来引开它，不知为何，似乎它好像盯上我了。”

    商羊舞白了他一眼：“狠虽然残暴，除非被激怒了，很少死盯着一个猎物的。你身上有什么东西会让它盯牢你不放呢？”

    夏启双手摊开，无奈地说：“我也不知道。或许，只是在人群中多看了它一眼吧。”

    “它盯住你了，你这样一直跑下去也不是办法。只要你还在蛮荒中，它肯定不会放弃一直跟在你后面的。”舞看了看远处，那里群鸟惊起，“从雷极兽上下来，我来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让它看不见闻不到我们。”

    夏启没有丝毫的犹豫，从雷极兽跳了下来，将雷极兽重新收入那个缩小的草场盒子里，看着商羊舞在小道旁边的一小块平地上忙活。她拔下头上的青玉簪，似乎很随意的将它抛出，青玉簪却没有跌落在地，而是闪烁着淡淡的清辉悬浮在空中，商羊扭头看着夏启：“站到这里来。”

    夏启走过去，站在商羊舞身边，嘴里却随口问道：“为什么帮我？其实你可以避开的。”

    舞的眼神瞟了他一眼：“或许，我也只是多看了你一眼吧。”抬起手，白玉般的手指轻挥，青玉簪便在夏启眼前慢慢变大，外形像极了一柄剑身纤细的剑，顶端却是异常的尖锐。商羊手指划下，青玉簪便回应着商羊般插进夏启眼前的泥土里，在两人脚下画出了一个圆，将两人圈在中间。随即升到两人头顶，悬空停在那里，青玉簪发挥的淡淡清辉笼罩了整个它画出来的圆圈。

    夏启抬头看了看悬在头顶的青玉簪，再看了看脚下的圆圈，有些不确定：“这样就行了？狠可是很凶残的，我们就这样傻傻站在这里，脚下还画了一个圈，感觉自己把自己关在笼子里了。要不，我们还是赶紧跑吧。”

    “闭嘴，就站在圈里。”

    “哦，紧张，只是有点紧张，随口这么一说。”夏启有点讪讪的。

    只是片刻，狠那巨大的身躯已经清晰地出现在两人视野里。它的血盆大口中还在滴滴哒哒不时滴下血滴，夏启不知道这是不是钩蛇的，还是刚才路上它又吞噬了什么荒兽，亦又可能是刚才和钩蛇战斗的时候，它的嘴受伤所致。狠快速的跑到近前，却似乎在刚才夏启站的地方失去了目标和方向。

    它在原地徘徊，四个粗壮的犄角上面还挂着一些血肉，硕大的眼睛在抬眼四处观看，不时还低头在地面闻嗅着什么。这是夏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看这样一只凶残而体型硕大的荒兽：它身上覆盖层层厚重的毛发，但几个部位却露出了里面的血肉，有一个虽然已经结痂，但显然当时伤口很深。夏启不知道，这个伤口是不是两年前玄武的哥哥玄文在临死前发出发出全力一击所造成的。

    狠到这里，一下子失去了那个一直追踪猎物的踪迹。作为高阶的荒兽，在小湖边的时候，它就感觉到了隐藏在树上几个猎物中，其中有一个似乎特别对他的胃口，可那时候它却被钩蛇缠住了。一番搏斗，毕竟它体型硕大，钩蛇想要用尾钩将它拉到水里，终究是力有未逮。

    最终，它咬断了钩蛇的两根尾钩脱身出来，双方也没有再做殊死相搏。钩蛇知道自己不敌，没有再使用自己的独门杀手锏毒液喷射；狠也不想潜入水中，在完全不利于自己的环境里同钩蛇相拼，更不想在手中吐出自己的火息，自然也就罢战。更何况，岸上还有一个更加让它感兴趣的猎物

    狠原本存着些许戏谑，觉得对方跑不出自己的手掌。可未曾想，对方居然放出一头速度极快，极善奔跑的雷极兽，原本想雷极兽极善快速奔跑，但终究耐力不够，中间总有停下来歇息的时候，可追到这里，竟然是失去了踪迹。

    它不禁恼怒，发出一身惊天动地的吼叫，发泄似地抬起一只前足，狠狠地跺了下去。瞬间，在它兽足四周，激烈的震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开去，中间夹杂着巨大的尘土。随后一口火息从它张开怒吼的兽口中喷射出来，周遭的树木花草，甚至于地面的石块砂砾，都被烧得绯红，可见原本就狂暴的荒兽在失去中意猎物踪迹后，已经濒临失控的边缘。

    被青玉簪淡淡清辉笼罩在圆圈中的两人，看着狠抓狂，不禁完全变了脸色。悬在头顶的青玉簪在狠猛跺大地那一脚后，剧烈地震颤着，似乎就要承受不住压力。好在随着威力传导出去，慢慢平静下来。幸运的是，狠吐出的火息，一来并没有正对这个方向，二来也尚有一小段距离，并没有直接威胁到圈中两人。

    狠发泄了一通，既然已经失去了猎物的踪迹，就并没有在原地多做停留，迈开四蹄，朝着奔过来的方向离去了。

    轩辕拓随着两名影子侍卫没跑出多远便停了下来，回首望去，发现狠并没有跟着自己几人，觉得有些幸运的同时却有几分担心。他驻足片刻，突然，远方传来几声愤懑的怒吼，轩辕拓咬了咬牙：“我们过去。”

    “少君请三思。现在情况不明，贸然过去，恐怕忙帮不上，反而伤及自身。”侍卫自然是以轩辕拓的安危为主，恨不得立时就远远避开，哪会主动想要过去观看情况。

    “那我自己过去，你们可以先行避开。轩辕家的子弟，万古人族第一人，人皇的血脉，哪有遇到危险就远远避开的道理。如若氏族子弟尽皆如此，我轩辕家又有何脸面自万年以降，被称为人族第一氏族。”说罢，径直往刚才狠怒吼的方向奔去。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也没有犹豫，拔腿跟了上去。

    夏启看着那支青玉簪慢慢缩小，重新变回一个簪子的模样，插入了商羊黑色的秀发中。他拱了拱手：“启感谢姑娘的援手，未请教……”

    “妖族，商羊舞。”

    夏启微微一凝，商羊可是妖族里的高阶血脉。据传言，商羊一脉里有些上古血脉觉醒比较完全的，他们有能力于梦中偶尔窥见未来将来发生的事情。夏启转头，和商羊舞稍微对视了一眼，看到了这位名叫舞的妖族那双颜色不一的眸子，看来她算是很纯正的商羊血脉了。只是不知，她的梦里，可曾窥见未来？

    “今日若是没有姑娘援手，恐怕我还得与那只狠纠缠良久。”

    “你是打算前往何方，怎么一个人出现在这里？我一路行来，发现这里似乎聚集很多荒兽，观你目前的修行，在这里简直寸步难行。如若你愿意听从劝告，还是快些离开，返回怀城吧。”商羊舞看着夏启，总感觉眼前这个场景，似乎在她的梦境中出现过。

    商羊一族，血脉纯正者能在梦中偶尔窥见未来，舞是知道的，以前曾经也出现过梦中的片段发生在现实。至于眼前的场景，舞的记忆有些模糊，似乎在梦境中对方回答：我要前往鼎湖。其余的，舞已经记不清了。

    “我要前往鼎湖。”夏启轻轻地回答。

    这一刻，现实和梦境重合在了一起。是的，眼前这个人曾经出现过在我梦境里。

    “我也去鼎湖，跟我来吧。”商羊舞不知道来的时候妖族长老白泽给她所说的机缘，会不会是眼前这个曾经出现在她梦境的男子。

    轩辕拓到来的时候，看到被狠喷出的火息烤得满地的焦黑和整个的泥土翻覆，甚至一座小山丘都被夷为平地，看见狠当时有多愤怒。随即，他看见了浑身上下没有少一根头发丝的夏启，和站在夏启身边的，商羊舞。

    原本，夏启看到轩辕拓的到来很是感动，因为担心自己而不顾危险地跑回来，这样的人当然值得一交，虽然最开始夏启结交轩辕拓也是别有原因。所以，他举起了，微笑，准备向轩辕拓挥挥手，向他示意自己安然无恙。

    可是，显然，轩辕拓完全忽略他了。

    轩辕拓的目光完全集中在商羊舞身上，两只眼睛有些熠熠发光，显然此刻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舞吸引了：“你是妖族？”，他上下打量着舞，看着他上下逡巡的目光，舞逐渐的变了脸色，就在舞即将要发作的时候，轩辕拓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我大概知道你是谁了。”

    “妖族的天之骄女，商羊舞！”

    夏启看着轩辕拓：“这么说起来，她似乎很有名。”

    就在几人说着话的时候，玄武和另外两个影子侍卫也过来了。问他为什么过来，玄只是淡淡地回答：“当年已经舍下兄长跑了一次。今天，不想舍下同伴再跑一次了。”

    而夏启在感动之余，还未说话，当玄看见商羊舞的时候，刚才的场景又重复了一遍：“你是妖族天之骄女，商羊舞。”

    商羊舞似乎被围观得有些烦了，转身而去。远远地声音飘过来：“走不走？”

    夏启恨恨地用手指点了点轩辕拓和玄武两人，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瞧瞧你们两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招人烦了吧。”随即转身，朝着商羊舞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嘴里一连声的应着：“走，走。”

    轩辕拓看着夏启追过去，有些不屑的呸了一声，没想到玄武同时也呸了一声。两人对视一眼，不免有些心心相惜：“这个土贼，恐怕他连商羊舞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不过这大腿倒是抱得挺快的。”

    于是，众人又回合一起，向着鼎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