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拓来启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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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安城缙云檀敖再仔细看了一遍眼前这份由上京通过某些特殊渠道，以最快速度发过来的密函，不禁感到一阵头大。

    缙云乃是一城或者一郡主管军事的主官，与之相对的，主官一城或者一郡政事的主官叫做青云，在两者的上面就是一城或者一郡的最高长官称之为大监。大监往往只能由豪族的勋贵出任，由小族或者平民坐到大监的位置上，背后没有强大势力的支持，这样的大监往往会被依附豪族的缙云或者青云架空，沦为摆设。

    北安城作为北疆的支点，战略要地，自然是各方势力争夺的焦点。而现任的北安城缙云檀敖是神州第一氏族轩辕家的家臣出身。

    檀敖闭着眼，思索着密函上的内容。密函是由上京轩辕府发出的，却不是以正常的敕令或者军令发出，而是以秘密书信的形式，走了檀敖和轩辕氏族的秘密通信渠道。整个密函说得直接通透，也没有使用官话套话：先是就整个北安城目前的形势询问檀敖，然后把整个轩辕氏对未来北安城的势力架构设想询问檀敖的意见。

    接下来，令檀敖头疼的却是最后一段话，有族子拓，想北疆效用，其为族长尤爱顾之子，愿多视之，切记切记。作为北安城主管军事的缙云，檀敖照顾某个大氏族的子弟，可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可这些氏族子弟往往心高气傲，各个都觉得自己人皇再世，战神附体，动不动就要进北荒去找魔族决战，挣下功勋，好巩固他们在族里的地位。以前来的好几个氏族子弟，都让檀敖头疼不已。

    但他又没有办法拒绝，他是轩辕一族的家臣出身，自大一出生开始，就牢牢打上了轩辕一族的烙印。而且，这位拓公子的名声，檀敖是知道，年少成名，天赋异禀，年纪不大已经是白银阶的战将，再加上轩辕氏族嫡亲的血脉，让这位拓公子很被族里一些族老和他那一支的势力所看重，是未来执掌轩辕氏大位的有力竞逐者。能够结交上这样一位未来有可能手握重权的族内俊彦，檀敖虽觉头疼，但依旧心里有些期盼。

    他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一下，早已经候在一旁静静等候的副官赶紧走过来：“去查查，上京过来的轩辕拓公子走到哪里了？”副官应诺，刚要走，檀敖略一沉吟，又吩咐道，“低调一点，尽量不要让无关的人知道轩辕氏族的嫡子来北安城了。”

    副官走出他的办公室，没过多久又神色古怪的回来了：“大人……”

    “这么快就查到了？你最近做事倒是挺上心的”檀敖平时对下属有些颇为严厉，难得地夸奖一句。

    “不是啊，大人。这个……官署门口来了一个年轻人，自称轩辕公子，说是想找北安城的缙云檀敖檀大人……”副官咽了一口口水，显然这样的事情也有点出乎他的预料。

    “这封密函从上京城送过来，因为拓公子的身份重要，族里是使用端送信的。端从上京到北安城，大概需要走五到七天。信刚送到没多久，拓公子就到了……这样，你随我一同出去看看吧”檀敖略微一沉吟，还是决定自己出去迎接一下。

    端，似貊，角在鼻上，中作弓，不伤人，惟食虎豹，日行万八千里，又晓四夷之语。这种异兽，平时的食物都是喜欢吃猛兽，能通晓人言，它有个最大的好处，就是能日行八千里。当然，八千里是个虚数，但也可以说明这种异兽的奔跑能力。能豢养这样的异兽，基本都是轩辕氏族这样的高门旺族，他们往往豢养这种异兽，用来传送某些距离遥远，需要快速送达的重要信息。

    檀敖虽然作为北安城的缙云，看起来手握北安城的兵权，位高权重，可是在轩辕氏的嫡亲公子面前，这样的身份实在没有什么好拿捏的。更何况，能在北安城错综复杂的势力中，坐到掌握军权的缙云这个位置上，没有轩辕的支持，也是万万不可能的。

    轩辕拓站在北安城缙云署大门前，有些无奈的看着路过缙云署大门前的小姐姐，大妹子有意无意仿佛迷路似的，来回在署门外溜达。偶尔脸红红的瞄他一眼，立马娇羞的以袖掩面，快走几步，然后少顷，又掉头再次路过他的面前。于是，和刚才同样的偶遇戏码再次上演一遍。

    就在他快要不耐烦的时候，从缙云署里走出来两个人。后面跟着的人被他自然忽略了，他的目光落在了前面一个人身上，体型匀称，一身便装，可是走路的姿势很是睥睨，一看就是久居上位的人。轩辕拓知道，这个就是他要找的人。

    那人也快走两步，迎了上来：“可是拓公子当面？”其实檀敖刚走出缙云署，就偷偷观察过站在那里的轩辕拓了。第一眼他就可以肯定，这个的确是轩辕拓了，这个风度和气质，迷倒上京众多深闺少女少妇，好认；第二是他在几年前来北安履职之前，去拜别轩辕氏族的族长时，见过那个时候的少年轩辕拓。

    “拓见过缙云”轩辕拓略微躬身。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样可能稍显倨傲，但对于轩辕拓的身份来说，这已经算是很放低身段的表现了。毕竟，他不止代表他自己，他还代表着轩辕一族的脸面。

    檀敖心里不禁给这个在族内名声显赫的嫡子暗暗点了一个赞。很谦逊，不倨傲，并且适度，这是神州第一氏族子弟该有的风度：“拓公子何其速也！敖刚收到上京来书，说公子想来北安历练，正准备让副官去打听一下。没想到公子已经到了。”

    “缙云叫我拓就好了。于公缙云虽属家臣，却是对家族有功，于私在拓小时候抱过拓，算是长辈，所以不必拘泥。”轩辕拓微微一笑。在来的时候，他的爷爷，也就是当今轩辕一族的族长就已经叮嘱过他，檀敖此人能力不错，可堪大用，让他姿态放低一下，能笼络就要适当的笼络一下，有交情总比没交情好，本来就喜低调谦逊的他自然听从。

    “至于来得比较快，那是拓怕路途遥远，在路上耽误时间，遂骑了家里的雷极兽来。”轩辕拓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句话，让檀敖心里一震：再怎么低调的公子哥，他还是哥啊。据说目前大家所知的雷极兽只有那么一两个顶尖家族里养了那么两三只，可是人家随口一句，怕路上耽误时间，就骑了一只雷极兽来，或许他的无意，却正彰显了这个站在神州顶端家族的无法让人企及的底蕴。

    “缙云，要么，我们进去说吧。站在这里，实在不怎么方便”看到那些在他身边来回溜达的小姐姐越来越多，轩辕拓也是有点尴尬。

    檀敖是很灵醒通透之人，左右环顾，自然明白。哈哈一笑：“是敖疏忽了，我们进署里说。本应开正门迎接，但想来拓也想低调一些，我们就从侧门进去吧，还望拓海涵。”

    “甚好”轩辕拓在檀敖的引领下，跟着檀敖从缙云署的侧门走了进去。那些在缙云署门口来回溜达，强势围观轩辕拓风姿的小姐姐们自然失望之极，望着缙云署的高墙和门口的卫兵，心里在衡量着闯进去，能破开层层岗哨，再次看到那个鲜肉的几率到底有多大。

    檀敖领着轩辕拓，并没有前往他办公的地方，而是直接前往了他的书房。

    书房是个神奇的地方。自上古乃至后世，很多影响历史进程的重大决定，都是在书房拍案决定的。不管是御书房还是尚书房，或者某间冠以什么什斋的书房，都是宫殿或者府邸的核心地带。能让你进殿，或是让你进府，但未必会让你进书房。能否进入书房，才代表书房的主人是否信任你或者你是否进入主人的核心圈子。

    “帮我们泡一壶雪山上新采的雪茶”进入书房，檀敖对身边的副官吩咐。雪茶产自雪山上，其实也是魔族和北安城私下交易的物品之一，早就成为了北安城，甚至遥远的上京里某些权贵喜欢的茶饮。

    副官知道这是檀敖和轩辕拓有些话要说，应了一声诺，躬身退出了书房。

    “拓前来北疆的来意，族里的族老已经知会我了，言说是拓需要一些实战磨练自己。而最残酷的最能锻炼实战技能的，莫过于北疆。这方面，敖自然会安排。不过，不知道此次拓公子前来，族长或者族老们可有交代，可有对北安城目前的局势做出安排？”檀敖开门见山。

    轩辕拓摆了摆手，“此次前来，属于拓自己的想法，有劳敖叔了。至于北安城目前，族里自然会从上京城入手做出安排，拓并没有衔命而来。”

    檀敖有些失望：如果是轩辕氏族的嫡系子孙带着族长直接的命令来到北安，自己配合完成，这样的功劳几乎可以立刻被上京的轩辕氏族老们，甚至族长知晓，更兼可以更深结交轩辕拓，真是再好不过了。

    既然没有，也不好强求，结交好这位轩辕拓，在族里有一位强援，也是一个很大的机遇。檀敖沉吟一下：“知道拓心情急切，但目前魔族都退入了逐天山脉。而且由城主主导的冬季行动，已经是遇到挫折铩羽，派出做前哨的猎魔队要么无功而返，要么几乎全军覆灭。所以，公子想要磨练自己，有一些实战，估计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

    “嗯，来之前我看到送到上京的战报，猎魔队损失了好几个小队。不是以前一直都说，冬天魔族的坐骑魔狼既跑不快，又没耐力嘛，我们配备了那么多阿哈马，打不过，还跑不过魔狼？”

    “魔族有了狮鹫。”檀敖表情严肃，这个对于在北安城的人族战部来说，可真不算是好消息。尽管，檀敖也对于城主主导此次的冬季行动铩羽而归表示喜闻乐见，可是，听到魔族拥有狮鹫这样的飞行坐骑，对于主管北安城军事的缙云来说，却又是有些头疼。

    “狮鹫？听闻狮鹫生性凶猛，魔族居然有这样的手段。这个消息可靠吗？”

    “可靠。有几个小队的猎魔队被从天而降的魔族狮鹫战队包围，全军覆没，一些战死，还有一些应该是被魔族俘虏。但一个离营地最远哨位上的兵士逃了出来，两天以后被后面赶去的战部找到并带了回来。回城以后对他做了审查，除了当晚和第二天白天他在逃跑路上，没法证实以外，其余的，反复询问了几遍，包括细节，应该没有问题。魔族，真的拥有狮鹫。”

    “一个自行脱离战斗的外围哨兵？可信？”轩辕拓隐隐中总感觉有些不对，檀敖的话里重点在狮鹫，可是他的心思却莫名的不在狮鹫上，似乎有远比狮鹫更重要的。然而却说不出理由，或许只是自己的直觉。

    檀敖微微点了点头，“应该可信，实在看不出魔族故意放一名无足轻重的猎魔队兵士回来，对魔族有任何的好处。所以，对他的审查即将结束，”

    “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等下我安顿好了以后，我可不可以去见见他？”轩辕拓脑子里闪出一个念头以后，就觉得无法停止下来，遂决定自己去看看，会一会这个从魔族的突袭中幸存下来的兵士。

    “当然可以，等下我让副官给你去安排一下。他现在还在审查，应该就在缙云署里面的军法处，因为事关重大，我前面还去亲自问过他。如果你想见他，等会儿应该就可以见到”对于这样一个对檀敖来说，完全不是问题的请求，他自然乐得做个人情。

    “有劳了，那我等下去军法处那边问问。对了，缙云可知他叫什么名字？”

    “他？容我想想”檀敖揉了揉皱起的眉头，半晌，“他叫夏……叫夏什么来着。哦，对了，夏启。对，他就叫夏启。”